维京海盗出身的法兰西大贵族诺曼底公爵家族在1066年征服不列颠之后,就与法国纠缠不休。原因并不复杂,因为两国离得太近了,而且贵族之间的通婚也让彼此都可以声称拥有对方的王位继承权。谁会嫌自己头上的王冠多呢?
征服者威廉(1066—1087年在位)彻底改变了英国。之前的不列颠人更像他们的征服者丹麦人,虽然威廉的祖先也来自那里,但他们在诺曼底的贵族生涯深受欧洲大陆更先进文明的影响。威廉不仅引入了法语作为宫廷语言——这种语言与古英语融合,逐渐变成了近现代英语,还从生活习惯和政治体制上改造了不列颠。比如他采用了部分中央集权的手法,对全国土地进行清查,并对清查出的土地造册,纳入征税管理,因此土地清查书又被称为《末日审判书》(正式名称是《土地赋税调查书》)。他还把欧洲的封建制度引入英国,分封他的骑士代替过去的贵族,这些新贵族则根据分封土地的多寡向他缴纳贡赋。根据《末日审判书》的调查结果,当时的英格兰约有150万人口,其中90%以上是农民。
《末日审判书》
继征服者威廉之后的两位国王让王权得到进一步加强,国家赋税统一由国王委派的官吏征收,国王派出的法官遍布王国。1135年,亨利一世(1100—1135年在位)死后无子嗣,遂指定女儿玛蒂尔达为继承者,但王权旁落到他的侄子卢瓦伯爵斯蒂芬手中。玛蒂尔达公主嫁给了法国的安茹伯爵,她对王位被别人夺走自然不服,于是双方进行了长时间的内战。1153年,玛蒂尔达的长子亨利二世(1154—1189年在位)与统治英国的斯蒂芬最终达成妥协,斯蒂芬允诺自己死后将王位还给亨利二世。次年,亨利二世即位为英国国王,他建立的王朝被称为安茹王朝,又称金雀花王朝,是英国历史上较为强大的一个封建王朝。
对于安茹家族来说,得到英国只是新得到的一块领地,地位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们在法国还拥有大片领地,包括安茹地区、诺曼底地区和阿基坦地区,是当时欧洲最强大的家族之一。
亨利二世继续加强王权,他摧毁了内战中各大领主违规修建的要塞,以削弱他们与国王对抗的力量;他规定盾牌税(军事税)由国王统一征收;还派出王室陪审团干预领主领地内的审判权。1166年,亨利二世颁布了《克拉伦登宪章》,规定王室法庭可对地方罪犯提起诉讼和检举,建立了完备且固定的司法系统。
亨利二世
英国在这个时期建立的政治体系,奠定了其未来八百多年的历史走向,尤其是国王推动法律、法规成文化,一定程度上可以跟罗马共和国时代的《十二铜表法》、拜占庭时代的法学建设相提并论。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此话蕴含着深刻的道理,用法律进行统治,要远比用国王个人意志进行统治完善得多,也可靠得多。
一般来说,人们对英法历史的印象是,英国封建性强一些,而法国的中央集权程度更高。这种印象有一定依据,但并不是贯穿于历史的全部事实。至少在这个时代,英国的集权程度要远超法国,在部落习惯法和大陆法系的成文法之间,英国走上了一条普通法的道路。
当然,在英国建立王权的过程中,始终没有出现像后来法王路易十四建立的王权那样的僵硬与专制,而是较好地平衡了中央集权和地方封建主义之间的矛盾。当然这条路也并非走得一帆风顺,英国还要经历很多事情才能达到这样的平衡。
就在英法纠缠不断的时候,欧洲大陆上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十字军东征。这极大地改变了欧洲历史的形态,它不仅是宗教上的大事件,也是政治和文化上的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