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字军东征的过程中,有一位来自不列颠岛的君主“狮心王”理查(1189—1199年在位),他的出征使得不列颠岛发生了许多大事,并最终催生出世界上第一部具有宪法性的法律——《自由大宪章》。
理查一世是金雀花王朝的开创者亨利二世的第三子,他的母亲是阿基坦公爵的女儿埃莉诺。他继承了母亲的遗产——法国的大片土地。但他跟自己的父亲不和,甚至会互相开战。金雀花王朝父子相攻、兄弟阋墙是家常便饭。
理查在年轻的时候就显示了极高的军事天分,他多次平定阿基坦地区的叛乱,还在法国国王的支持下打败了自己的父亲,得到了英格兰王位的继承权。虽然他成了英国国王,但作为阿基坦公爵,他是需要向法王宣誓效忠的,这是欧洲封建制度的特色——忠诚跟着土地走。
在得到王位继承权后,他就参加十字军东征,结果铩羽而归。归来后专门跑回英国,向众人宣布:我依然是国王。然后又跑回法国打仗去了。理查之所以专门跑回英国宣布自己是国王,是因为他的弟弟约翰在英国得到母亲的支持,很可能取代他的位置。狮心王理查一辈子都在打仗,最终死在了战场上。
狮心王理查没在英国待过几天,国政都由他的弟弟约翰代劳。他死后,王位自然落到约翰(1199—1216年在位)的手里。约翰出生时由于没有封地,因此被不列颠人称为“无地王”。狮心王和法王的关系好,约翰与法王的关系则很恶劣。他一上台,法王就要收回英国贵族在法国的领地,于是约翰率军与法国开战。
哥哥能征善战,弟弟却是个草包,约翰差点把英王在法国的领地都丢光了。约翰这下子真成了不折不扣的“无地王”,这也是英国跟法国彻底分开的历史事件,而英国王室从血统上讲是诺曼底公爵的后代。
狮心王理查在十字军东征中勇猛地战斗
失地的约翰遭到贵族的反对和谴责,但他不管这些,还要继续实行从威廉开始的中央集权,没收反对他的贵族的土地,建立官僚系统。
贵族当然不愿意了,于是他们联合起来展开了反对国王的战争,有一段时间甚至在市民的帮助下占领了伦敦。约翰不得已,答应了贵族的条件,于1215年签署了《大宪章》,即英国学者所称的《自由大宪章》。
《大宪章》由一篇序言和63项条款构成,其主旨在于维护贵族和教会的权利不受国王的侵犯。其中规定:全体自由民享有自由权;伦敦及其他各城市享有自治权;国王征税必须同贵族会议商量,并要听取民众的意见;非经同级贵族依法审判,任何自由民不受拘捕、监禁、没收财产、剥夺公权、放逐、伤害搜查和逮捕等;不得强迫骑士和其他拥有土地者服额外的兵役;由25名贵族组成一个委员会,监督《大宪章》的执行;国王如有违反,可对其采取剥夺土地、没收财产等手段予以制裁。甚至还有一条申明,如果国王违反规定,封建主有以武力进行反抗的权利。
无地王约翰被迫签署《大宪章》
具体条款则相当简明,比如第29条是这样的:武士如愿亲自执行守卫勤务,或因正当理由不能亲自执行,而委托适当人选代为执行时,巡察吏不得向之强索财物。武士被率领或被派遣出征时,应在军役期内免除其守卫勤务。
最重要的是第61条,它规定25个大封建主可以监督《大宪章》的执行,他们在发现国王有违反的情况时,有权使用包括武力在内的各种手段胁迫他改正,这就使封建贵族之间的内战取得了合法地位。
《大宪章》的最大意义在于它在国王和贵族之间确立了一种规则,在这种规则里国王绝不是至高无上、毫无约束的,这就为后面限制国王的权力提供了合法性。
英格兰的中央集权和地方分权,在《大宪章》之后一直不断地博弈,直到达到平衡。不像它的邻居法国,由封建主不服国王转变为国王大权独揽,这种绝对王权下的独裁,让社会失去了弹性和活力。
约翰虽然失去了法国的大片领地,但他也不是一直打败仗。1213年,一支庞大的法国舰队前去支援法国国王腓力二世(1180—1223年在位)入侵佛兰德斯。约翰闻讯,命索尔兹伯里伯爵率领500艘舰船组成的舰队进行拦截,双方在达默发生战斗。这场海战规模庞大,英军大胜,缴获各类战船300艘,烧毁100艘。此战过后,佛兰德斯这个现在位于比利时境内的地区暂时保持了独立并继续倾向于英国,这也为英法百年战争埋下了伏笔。
佛兰德斯是英格兰在欧洲大陆上最重视的地区之一。从经济上看,它是英国在欧洲大陆上最重要的羊毛出口地;从军事上看,敌国一旦占领这里,就能随时以此地为基地从海上向英国发起进攻。
1337年,法国国王腓力六世宣布收回英格兰贵族在法国的全部领地,百年战争由此爆发。从1337年到1453年,双方断断续续地打了上百年。其间双方奇谋迭出,在军事、政治、经济和外交等领域尽最大可能削弱对方。战争的第一个阶段,英国人大获全胜,不仅控制了英吉利海峡,还夺取了法国重要的海岸要塞加莱,并把法国支持的苏格兰国王俘虏。
当双方激战正酣之时,一场超级大瘟疫袭来,大瘟疫不仅使百年战争中断了十年,还意外地开启了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最终推动欧洲从中古时代走向近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