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理解罗马的共和时代,就要弄明白所谓的“共和”到底是什么。从现代的概念来说,这个词起源自拉丁文res publica,意思是“公民的公共事务”。那么谁是公民呢?并非每个人都能成为公民。公民概念的产生跟原始部落变迁有关。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原始部落里的人,是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对部落做出贡献。首领也好,部落里的民众也罢,都不能在外敌入侵的时候袖手旁观。只有承担了义务的人,才能享有共同决定部落事务的权力。首领并不能一意孤行,不能像后来的绝对君主那样对民众拥有的生杀予夺权利。于是,这些部落里的民众拥有了公民权利成为公民,而战俘、被占领地区的原住民等则成为奴隶。
罗马的共和制,就是由公民缔造的。在这些公民中,有地位高的贵族和地位低的平民,而他们之间的地位差距,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古罗马的兵营
罗马军团士兵
战争!是的,打仗是贵族身份的最早来源。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在一个部落里总有些人相对勇猛,每次打仗都冲在前面,制服的敌人也更多,这些人慢慢成为职业战士。他们每天要做的就是习武打仗,而他们的生活就要由其他人来保障,便逐渐成为部落和部落联盟的保护者,成了最早的贵族。大家对此也都认可,毕竟血比汗更珍贵,流血的人地位理应高一些,生活好一些,否则谁还愿意流血牺牲呢。
公元前509年,罗马进入共和时代,逐渐从贵族中产生了执政官,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跟平民的矛盾慢慢地扩大并激化了,在解决这些矛盾的过程中,罗马变成了帝国。
共和国时代的罗马保留了很多部落联盟的特征,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差别并不大。平民就是公民,由于要承担国家的义务,也就享有相应的权利,因此平民和贵族的斗争是罗马共和历史中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在平民和贵族的博弈中,平民不断获得胜利。原因无他,共和国力量弱小,经不起外来冲击。罗马共和国在建立之初,就与亚平宁半岛的其他部落开展了持续不断的军事斗争,其间,平民武力至关重要。
在驱逐暴君塔奎尼乌斯之后,罗马一度陷入了混乱。公元前494年,当罗马跟邻近部落发生武装冲突时,平民武装拒绝作战,并撤离了罗马,史称“平民运动”。这迫使贵族和元老院同意减免平民的债务,并设立了由平民大会所选的两名保民官来保障平民的权益。公元前450年,在平民的压力下,共和国通过了《十二铜表法》——罗马的第一部成文法,在这个时代能够有一部众人都赞同的法律典范,乃是一个跨时代的进步。《十二铜表法》的制定基本上是把习惯法固定成文的过程。它对私有制、继承、债务和刑法乃至诉讼程序等方面都作了规定,限制了贵族法官随心所欲地解释法律的权力。这是平民的一次重大胜利。
罗马执政官
执政官旁边站立的侍从手持象征着执政官权威的束棒。
有活力的新兴国度是不可能没有内部斗争的,但要看这种斗争是让国家越来越强,还是越来越弱。平民和贵族的斗争,实际上是一个公民不断争取自身利益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对国家的认同感越来越强,贵族也能从国家的强大中获得足够多的好处,因此,在这个阶段,平民与贵族斗争多是良性的。
平民与贵族的斗争主要围绕三个方面展开:一是土地问题,早期贵族拥有大量土地,许多平民没有土地。经过斗争和协商,每个罗马公民最终都分得了土地。二是债务问题,早期平民如果不能及时清偿债务,就有被剥夺人身自由成为债主奴隶的危险,这一条也被取消了。三是在政府中任职的问题,增设平民和贵族都可担任的军政官,以取代执政官的某些职能,但任满后不能进入元老院。此外,改革还打破了贵族和平民间不能通婚的障碍,这一系列改革让罗马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共和政体,贵族和平民之间并没有太大的阶级差别,国家的权力被广泛地分配,在这种即使现在看都不落后的制度促进下,平民和贵族成为国家共同的主人,罗马自然会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从公元前5世纪开始,乘着希腊内战以及与波斯缠斗之机,罗马开始了统一亚平宁半岛的进程。
亚平宁半岛是靴子形状,而罗马就位于半岛中部偏西的位置。其实这里并非交通要道,因此在北方蛮族不断南下过程中,他们经常绕过罗马城,这就给了罗马发展壮大的机会。在共和国建立后,对外战争一方面可以解除罗马周边的威胁,另外一方面可以获得土地、财富和荣誉。因此,罗马人非常好战,从某种程度上说,此时的罗马人相对于希腊人,也是野蛮人。
身为野蛮人的罗马人有个特点:他们非常注重信誉,只要周边部落和城邦表示臣服,一旦遇到危险,罗马会不计得失拼命援救,绝不会乘人之危。这种信誉经过上百年的积累,终于让罗马在周边部落和亚平宁半岛获得了极好的声誉,周边部落和城邦也愿意加入罗马,罗马在征服亚平宁半岛的过程中,急速壮大了。
高卢人侵入罗马后走在街道上
在不断壮大的过程中,罗马人也遇到过挫折。公元前390年,来自北方的蛮族高卢人打进了罗马,勒索赎金后才退兵。之后的一百年里,罗马人卧薪尝胆,不断征服兼并,终于把战线推到了意大利南端的希腊殖民城邦塔林顿。
希腊人满地中海进行贸易的时候,还在亚平宁半岛沿海和岛屿建立了不少殖民城市。亚平宁半岛是希腊人重要的殖民目标,无论是西西里岛上的锡拉库扎,还是马上就要被罗马人侵占的塔林顿。
希腊伊庇鲁斯国王皮洛士(前297—前272年在位)有扩张的野心,率军援助塔林顿,结果诞生了一个名词:皮洛士式的胜利。当他率兵至亚平宁半岛与罗马交战时,虽然经过数日的激战击败了罗马,但由于孤军远征,缺乏补给,士兵也是死一个少一个,每一次胜利都让他的实力严重受损。在战争中,皮洛士损失惨重,本人也受了轻伤。他在牺牲众多士兵后曾说:“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胜利,我就没有军队了。”
他虽然在战术上打赢了罗马人,但在战略上却是失败的,最终黯然退出意大利,塔林顿也在坚守几年后投降,罗马由此统一了亚平宁半岛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