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世妆(网络版)》作者:veras【完结】 > 《一世妆》作者:veras.txt

所以明天还像今天存稿两章,第三章大家别等。 新地方据说可以直接上网,要试了才知道,要是没更第三章,后天补给大家。.3

在场的每个男人身边都坐着一位艳光四射的女子,眼角眉梢透着风尘之气,她们粉白色的脸孔下浮动着空洞的笑意,米雅淡淡的想,这样的一场盛大的表演,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主角呢。

“这是哪家的花魁,大帅怎么也不为咱们姐妹引荐一下。”一个着大红旗袍的女子开口,微微上挑的眉眼,流光婉转,分外娇媚。

“哎……,说的什么话!”裴默青故作严肃的表情下,掩饰不住的是他愉快的笑意:“这位可是咱们北地少帅的妹妹,米雅小姐。你啊,不得无礼。”说着手指轻点女子的下巴,随手灌了她一口酒。

那女子本还是笑得,只是那口酒灌得生猛,她脸色一变呛了一口,抬手想去推又看到裴默青冷厉的神色,乖乖的喝了下去,低下头时,扬起帕巾拭掉了脸上的水。

米雅敏锐的捕捉到了裴默青眼中的不快。可他再看向她时,却还是笑额,像是四月的扬州和煦的春风拂面。

仿佛是早就安排好的,另一个女人忽然笑着扬声道:“大小姐的衣裳着实是漂亮。”

一句话出,众人神色暧昧非常,在座的除了她和欧阳伊耀均是军官打扮,大半的人都是一副看笑

话的样子,有几个年轻人,反而眉头微蹙,不想与之为伍的样子。

唔,有意思。

米雅看到这里,忽然就笑了笑。

神情未定之时,就听得裴默青又开口道:“今日设宴款待二位,只有美酒佳肴,却未有歌舞助兴。咱们这些人,平日里看南方的歌舞艺技已然厌烦,听闻米雅小姐,乃是北地第一美人,想必也藏有才艺,不如今日表现一二,也让我们这些人开开眼界。”

他端详着米雅的脸,迷光落定在她的唇上,声音嘶哑,混沌不清。

安静的室内,只听到“啪”的一声,裴默青环顾四周,自己面前的那个杯子没有碎,欧阳伊耀的也没有。

是什么东西炸了呢?

☆、一念之差

她抬起头看欧阳伊耀,冰玉似的面容,目光灼灼,脸上的表情并不认同,看她看他立刻给出自己无声的回答,满心满意只写了一个“不”字。他不需要,也不想要,她为自己受一丁点的伤害。而他也后悔,自己没有做完全的准备,居然又一次让她身陷险境。

可是米雅主意已定,只见她顿首,又开口对裴默青道:“米雅自小顽劣,被父亲当做男孩养大,并未强制教养。所以很惭愧,那些寻常闺秀的熟稔琴、棋、书、画皆不济事……”

“哎——”

裴默青的音调婉转而上正要打断她,却又听她缓缓的道:“回想年少时,只在父亲大寿之日,舞过剑,然而也不过是花架子,根本不值一提。”

“哦?”裴默青的兴致被挑了起来,脑海中自然有了那组画面,心道如此温润的美人,如果手持利器,在他面前翩翩起舞,那身姿的柔美与长剑的阳刚相伴,必是人间难得的景致。

恐怕比古时候的貂蝉之美,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米雅说着眼风扫过欧阳伊耀的脸庞,只见他入鬓长眉微微蹙起,俊秀绝伦的脸庞上浮起一丝让人难以觉察的杀意。

她见他薄唇微动,心中一拧,立刻又对裴默青开口道:“然而,米雅暗自揣度之后觉得,以大帅如此宽厚的仁心,以及同我父亲多年的挚交情谊,必不是真的想要米雅在众人面前出丑。”她说到这里敏锐的捕捉到了裴默青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耐,为了安抚他,旋即站起身来,对他福了福说:“可是米雅却认为,自己难得见大帅一面,也必须要有这个孝心为大帅敬上自己绵薄的心意,因此想要为大帅做一幅写意山水,用小小拙作聊表心意,不知大帅有没有这个雅兴,愿意接受米雅的拙作。”

她说话间,眼波婉转横流,举手投足带着无边的风情,但又高贵到极致的美。话到尾声微微的咬着尾音,最后看裴默青的那一眼含羞带怯,更是艳丽不可方物,一席话说得有收有放,又该死的在情在理,不经意间已经在众人之前激起了这个男人勃发的情潮。

半晌,这个看上去阴晴不定的那人终于拊掌道:“好、好、好,既然你有此雅兴,我又何以不成人之美呢?”而后扬声道:“来人,笔墨伺候。”

话音刚落,那边已经有人抬了桌子前来。仆人们忙着铺展宣纸,研好墨,又放好了圈椅就等米雅入席。

只是在这样西式的洋房里,放着这古色古香的明式家具,让人觉得有点怪异。

笔架上备着各色的毛笔,随着进出的人们带出的穿堂的风声不断的舞动,像是木质的风铃。

米雅本是站立,如今只缓缓走了过去,俯身将椅子推后,在桌前站定,拿起最大的那只狼毫,沾了饱满的墨水,开始在白色的生宣上,肆意挥洒。

泼墨写意山水,讲究意在笔先。她平日里嗜好不多,唯有空闲的时候,喜欢画些东西,所以做起画来也是驾轻就熟,这件事需要的时间最短,也最容易掌控,她想着唇角含笑,心里也微微定了定神,不久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好了吗?”裴默青半盏酒都未尽便见她已经放下手中的毛笔。

“没有,”她先是遗憾的摇头,尔后抬眸脸上的笑容展开,又如夏日的荷塘里半开的芙蓉,眼神掠过一众看客的好奇回到裴默青的身上:“回禀大帅,小女子不才,画虽然拿的出手,可是字却写的拙劣不堪,怕是落笔就要坏了这整幅画,不知大帅会否有这个兴趣,为米雅的画提几个字呢?”

她一向自知容貌出众,可哪知自己杏眼一横,不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不能不为之心动呢?

如此美若晨曦的女子,如此直白的挑.逗,纵使是久经欢场的裴默青也按捺不住,起身上前。他本是江南的旧族出身,是各据一方的军阀中最附庸风雅的一个,并且对自己的字画都自恃甚高。

终、于。

米雅笑意满满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不由的抬手,指尖拂过自己盘好的发髻。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似乎快要冲破胸膛,可是脸上却依旧安然,而眼神没有放过欧阳伊耀,只见他眼波澄澄,一脸静谧,闭着嘴唇盯着她瞧,那一刻他几乎是一跃而起……

而她的速度,显然更快。

碧玉的簪子被她从发髻中抽离,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直垂腰间。

“不要动。”米雅的手肘勾着裴默青的脖子,一只手举发簪轻轻的刺在他的喉头。

厅堂内随即一片拔枪的声音。

“雅儿,放开他!”

“大帅!”

“来人呐……”

第一句话,居然是欧阳伊耀说的。

可是她仿佛没有听到,只将柔软的嘴唇贴在裴默青的耳际道:“大帅,冒犯了。”

久经沙场的裴默青虽然受制于人,可又哪会被一个小姑娘吓到?

他虽被挟持,但却神态从容:“米雅小姐,你这么做就不对了。就算是把我杀了,他日我南军踏上北方的土地,必然会血洗北地,替我报仇。”

“是吗?”这个小姑娘也很不领情,她淡淡的对答:“我不用引北军前来,只要轻轻一刺,

血流五步,便要这江南的帅府人人都穿上麻衣,并且五年之内再无与北地的军队匹敌的可能,大帅,我这么说,是也不是?”

裴默青脸色一变,又是一笑异常轻蔑的吐出四个字:“黄毛丫头。”

米雅不以为意,只听她说:“南方是天下的粮仓,虽然士兵的体质总体不如北地的兵士,但是却有着更加精良的装备和更加优越的补给,只是,大帅,如果我猜的没错,单是在坐的这些军官,有异心的就有不少,大帅共育四子,一旦你人不在了,帅府之内四子夺嫡,已经可以让帅府沸反盈天,疲于应付,就更别提同北地对抗。如果这时候,哪一个军阀长驱直入,必将一举夺下您多年积累的基业。”

“欧阳伊耀就在我的手上,你以为我死了,你们跑得掉吗?”裴默青沉声道。

“跑不掉。”米雅回答的干脆:“但我若没有此举,我二人也不一定可以活着出去,所以今日同我们是两败俱伤,还是就此和棋,全凭大帅你一念之差。”

*************

作者要说:

大家好。不知道这里的看官们有没有看过我的《夜色:纸醉金迷》(出版名:《好想假装不爱你》)这本书,并且也觉得不错的,如果有的话,我这里有个小想法。

《一世妆》长评,送此书。。。。

先到先得。。。。

如果没兴趣,也算了。

PS,有读者问我《一世妆》出版的问题,说实话我就是在风尚阁也是个小透明,收藏不太给力,好像文风偏出版一点,也侥幸签了书,可是《一世妆》出版的几率非常非常的渺茫,民.国文本来就很冷门(其实我这也算不得那个时期,严格意义上基本是晚清前后的事),再加上我的写法好像也不被大多数人认同。

这其实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写下去,无关其他,全凭兴趣。

☆、夜宿梅源镇

直到过了关口,米雅的手里还紧紧的攥着裴默青不甘心下给他们的通行证,他们一路不敢停顿,一直到进入了北方的地界。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是孤注一掷的,好在上天带她不薄,终究遂了她的心愿。看着裴默青面色铁青的将通行证掷在地上的时候,她弯身去捡,竟然觉得自己鼻子发酸,威胁他的那一刻没有的后怕,也袭上心头。

虽然裴默琴一向阴毒,可在众多的手下面前也算是有风度,说到做到,没有再为难他们。

南北的战争本来就一触即发,而裴默青决定从沈家将欧阳伊耀带走的那一刻,这一场大战也就势在必行。

对于这一点双方应该都有所准备了。

此刻夕阳艳丽,晚霞如锦缎铺陈开来,米雅盯着距离她两步之遥走在她身前的欧阳伊耀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一路都在闹别扭,到现在还不怎么搭理她,可再怎么生气也要有个限度,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觉得委屈,脾气上来,也不走了,在河边随便寻了,一块高石坐下,垂头看溪水里自己的倒影,柳眉轻蹙,颇有些顾影自怜的意味。

正拢着头发,只听他站在远处“喂”了一声。

米雅一生气,俯身在脚边捡了一块石头就朝他砸过去。手势和力道都用足了,稳准狠的冲着他的胸膛而去。

他也不躲,只听一声闷响,石块砸在他胸口又应声而下,“哒啦”一声掉在地上,晃了晃,停住了。

倒是她眼睛一眨,心中泛疼,看他神情不悦的瞪着她瞧,又是一声冷笑。

“你想今晚就睡在这块石头上?”他的口气不善,大约是觉得她挑衅,眼中更是泛着冷冷的光。

“欧阳伊耀!”她几乎是用吼得,叫他的名字。

“干什么!”他也不示弱。

两个人如同孩童时期那般的对视,谁也不肯分毫想相让。

“你想怎么样!”她怒气冲冲的问。

欧阳伊耀看着她对他怒目而视,她性子淡,平时连高声说话都少见,更不要说现在这样,也许是真的气了,她双颊绯红,原本波光流转的美目里像是烧了两簇小火焰,身子有些抖——他在想,这是冷的还是气的?

“你给我过来!”她站起来,愤怒的看着他命令到。

“你吼什么!”他气性也不小,虽然不愿意,还是大步走了过来,走近了还不甘心的瞪她嘴角抽了抽问:“干什么!?走不动了吗?”

“不想走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回来。你在气什么?几天了还没够吗?”她冷冷的凝视他,紧抿着嘴唇。

欧阳伊耀被她这么一说,表情立刻变得相当的僵硬。

“你看着我干什么,你不是在生气吗?我说错了吗?”他虽然就在眼前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大声对他说话,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憋了几日,终于把她仅剩下的耐性都燃尽了。

他张了张嘴,本来打算说什么,看她挑眉,又生生咽了回去,偏头一声冷哼,复又笑了。

“你笑什么。”她声音嘶哑,态度也有些粗鲁。

“我笑你自不量力,想要靠一时的小聪明取胜,你知道那多危险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一个女人以色示人会有什么下场吗?万一你没成功怎么办?你以为你是谁?”欧阳伊耀不吐不快,一通话喊出来,头都是痛的。

他这么说完,只见她张着眼睛,一不小心两滴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也用尽全力的大声质问:“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让我看着你被带走,看着你去死吗?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是为了我,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你把刚才的话,再跟我说一遍,你说啊!”

她一定是被气的发抖,他终于确定了。他没再说话,还是心软了,张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她在怀里:“对不起。”他说:“对不起,雅儿,可是让你穿着那样的衣服,对着那个人说那样的话,我怎么能够好受呢?每一分都像是在被凌迟。”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他的心却在拥她入怀的那一霎那被填满了。

他们就在这样冷风呼啸的郊外拥抱了好久,直到自己的脸都被冷风吹的麻木了,流过泪的地方有着冰冷的刺痛感。

“走了。”她在他怀中微微挣扎。

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听起来就像是情人的絮语般那么妥帖。

他们终究是离不开彼此的,如今,她真的不会,也没有理由再离开他身边了吧。

欧阳伊耀这么想着,心情竟然大好起来。

米雅再看他时,仿佛能够看到他凤眸里开出的花朵,在寒风中颤巍巍的开放。

其实他们两个都筋疲力尽,抵达梅源镇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的黑下来了。

这个北地的边陲小镇也很有意思,之所以叫“梅源”,是因为这里有一座梅花山,据说那片山原是很普通的一座小土丘,可后来这里埋葬了一位姓梅的大将军,他曾经为了保卫这座小镇不受战火的侵袭,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后来人们为了祭奠他种了整山的梅花,渐渐的人们就改掉了这个小镇原来的名字,而以梅来命名了。

如此的隆冬时节,本该是万物萧条的北地,却

有一个地方是种满了傲雪盛开的寒梅,让人不禁的心驰神往。

米雅站在窗前最后一次嗅了嗅这干涩的空气,总觉得里面夹带了冷清的梅花香。

“你有没有闻到?”她回身问正在打地铺的欧阳伊耀。

只听他有些迟钝的问:“什么?”

“没什么。”她又回过头去,关上了窗子。

坐在桌前为他和自己斟了一杯茶,看着氤氲的雾气在眼前蜿蜒而上,虽然是安全回到了北地,可是她的心里却有种隐隐的不安,也许是因为回去要面对的事情,也许是因为知道他一旦到达西城就会起兵,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牵绊着她的理智,让她无法安心。

她沉思了片刻,忽然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道:“我想,我们明天在这里多逗留一日好不好?”

☆、下下签

天还未亮,山上的空气中全是湿气,冷风滑过脸庞,如利刃,像是要将肌肤撕裂般的用力,她选的时间并不好,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梅花山上天昏地暗,似乎永远不会迎来一丝曙光。

欧阳伊耀答应她来梅花山,却不能答应耽搁一整天,其实她也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来此本来就是她一时任性,如今看来,好像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

山上风声呼啸,脚下冰凌打滑,地上枯草绵延,笼罩着一片的白霜,欧阳伊耀从上山起就一直走在她的身后护着她,以防她跌倒。

“我是不是选了个最差的时候来这里?”她望着到不了头的山顶喃喃的说。

“当然不是。”欧阳伊耀低头看着她的脚下,一边道:“梅花山当然要是梅花盛开的时间来才行。连我都闻到它的香味了。这应该是这里最好的时节。”

她知道他故意错误理解了她的话,这是在安慰她,其实他并不是那么一个附庸风雅的人,看书也是,只爱看兵书或者是治国之道的书,很少会看诗词。但是她却喜欢,这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表现她内心还是个女人的证明。

不用深呼吸,她也已经气喘吁吁了,梅花的香气那样的凛冽,比其他任何一种花香味都来的独到。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花朵,在寒冬开放美的令人胆战心惊,而香气足以与天下最美的女人匹敌。

她一边走着,隐隐的听到了钟声,举目去忘,山顶上果然是有点滴灯火的。

“没想到这里还有寺庙?”她不无惊喜的说。

“深山藏古寺。”他对道,然后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若只是看梅,就不用到山顶了吧。”他实在是觉得担心,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大雨,现在又有冰冻,原本粗糙防滑的台阶,也变成了一步一步的陷阱,他从后面看过去她的身子又有些摇摇欲坠,时不时的还脚下打滑。爬这么一小段路,比他打一场仗感觉还操心。

“为什么……可是我想去看看呀。”她心里有一种执念,刚才的钟声好像是在召唤着她。

其实她并不信佛。可能因为太早的看到了地狱的关系。然而这次却有了想要拜佛的念头,大概是心中慌乱,急需要一种信仰来安定自己的焦躁。哪怕是虚无缥缈的也罢,只要有就算是作数了。

毕竟那未知的后事,太让人忐忑了。

“好吧,可是你要慢一些。”他说:“这山路太不好走了。”

“我没关系的。”她回身对他一笑,就是那一笑之间,她惯性的抬脚,高度比石阶的高度低了许多,脚下一绊,身体便向前倾去。

欧阳伊耀几乎是扑上去的,搂着她的纤腰,她才没有跌倒。

“叫你小心的就是不听。”他扶着她站好,拧着眉头抱怨,又退后一些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又说:“来吧,我背你。”

“不要,”她严词拒绝:“我又不是不能走,刚才只是不小心罢了。”

可最后还是被他不由分说扛起来走了一段,这个人当然的倔强,他想得到的,他都要得到。

她虽然坚持,可最终还是妥协了。

其实他的背上很温暖,像这样紧紧的贴着,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了。其实她一直不知道有父亲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就算是在7岁以前,她见过父亲的面也是屈指可数。后来被大帅收养,他是个行武出身的人,便把她扔在女仆的手中,并不太亲近。只有跟他,是最亲密的。就像是个小尾巴,跟在他的身后粘着,上上下下。

所以欧阳伊耀对她来说,在心中的身份地位都非常的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概括或是解释的。

别人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那都由不得她操心。

只是,这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变成了不能够言说的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山其实不高,他们走走停停,等东方开始射出第一道光芒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寺院很小很小,只有一进院子,红墙灰瓦,他们走进去,有小和尚在扫地,扫帚摩擦地面,一下一下的那样有规律,让人感觉很安静。

问了一下,小庙里一共就两个人,主持还去云游了。她想,这样的一个人的日子也不错吧,远离那万丈红尘,将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后,也许一心向佛,就是为了寻找心中的那尊佛,直到明白了生死轮回不过是在苍茫大地中走个过场,而自己的一生也不过是时间洪流中,最不起眼的那么一小点儿时光。

“如果能留在这里也不错啊。”她这么想着,对他淡淡一笑。

“不行。”欧阳伊耀想也不想的否决。

心里不是没有遗憾的吧,纵然是千般的爱恋,她也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美丽如画的男子,注定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更悲哀的是,现在连她自己,也早已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我要进去上柱香,跟我一起去吧。”

“好。”他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进了佛堂,对着那一尊笑容安详的佛像,双双跪了下来。

仿佛天地间,除了他们就只有眼前的这一尊大佛了。

可是佛真的会看

到众生的苦难吗?

佛真的会渡人到达彼岸吗?

还是只冷静看着这四季更替,众生轮回,直言“不可说”?

欧阳伊耀站起来,看着她又默默的在原地跪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到放着香炉的案几上还放着几个签筒。

“我还想再待一会儿,你出去等我。”她对他说。

欧阳伊耀低低的“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她直起了身子,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签筒,写着“姻缘”二字。

伸手拿定,再回身,欧阳伊耀已经缓步的步出寺外。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摇着签筒。

“哗啦啦,哗啦啦”她前后摇动了好久,才终于有一支签掉落在地上。

她俯身拿了去看,微弱的光线里,上面深深的刻了三个大字。

下下签。

☆、双面

每一个女人都有不同的性格,而在陆川的眼中,而一直以来魏静姝温婉容忍的性子无疑是他最为欣赏的一种,带着古典女性的美,百转千回的萦绕着她的心。就像是极其娇弱纤美的一株兰花,安静的开在他的心头上,想要精心呵护,想要万般宠爱。她乞求的目光闪烁如世间至美的珍宝、极低而细的声音撩动他的心头,甚至是耳际的发丝每一次柔软的抖动,都牵动这这个男人最阳刚的心。

他终究是答应了。

这几乎等同于一种背叛。

然而,作为欧阳伊耀的亲信,如果没有少帅的首肯,即便是陆川也是无法下达这种释放的命令。何况这样的释放,将会被世人认为是欧阳伊耀因为受不了各方的压力,而被逼做出的反应,他将会背上“怯懦”这个字眼,而这也会使日本人在北地的贩烟活动更加的嚣张,更不要说成为别人席间的笑柄。

可是那个女人细微颤动的睫毛,就像是笼中豢养的金丝雀用细长的喙轻轻的衔走了这个男人的心,从此再也无法自拔。

即便万水千山,赴汤蹈火,也是心甘情愿。

事实上,欧阳伊耀离开的事情,是个秘密,毕竟在这样的时刻,军中是不能够缺少主帅的。

士兵们仍每天不畏严寒的操练,远远的就能听到他们惊天动地的口号声。

魏静姝下了车子亭亭的站在欧阳伊耀的办公室前,天上又下起了雪,陆川看着她,那种灼热的目光犹如在看一株藏身在世外的空谷幽兰。新式的服饰和妆容在上流社会的盛行并未影响到她一分一毫,她的额发斜分,梳了凤尾盘髻,针镂银簪如东洋的扇骨般密密插着,环翠凤钗衔下一溜鲜红欲滴的流苏珊瑚。

“陆川,是不是这里?”魏静姝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陆川才似梦中惊醒一般走上前去领路。

他的脸有些热辣的烫,皮肤因为操练接受了过多的曝晒,呈现一种健康的色泽,将脸上的红隐去了大部。

魏静姝很快就知道,他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将哥哥关押在牢狱中,而是就软禁在这座他办公的洋楼内。这就是他每日待得最长的地方,她的绣花鞋细细碎碎的踩着莲步跟着陆川一路走过那廊道,跟家中的楼阁不同,间或有会零星的雪花被风滚做一团,由拱廊的另一端席卷而来,打在脸上,湿湿冷冷。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陆川在门口停了下来。

“夫人,到了。”陆川转过身去,又对把守的卫兵道:“开门,你们先下去。”

“陆副官……”他们其中的一位对陆川的话产生了质疑,在看到陆川冰冷的眼神后,将喉头的话生生的吞咽了下去。

门被打开,陆川站在魏静姝的身后。

她的心中忐忑异常,将门轻轻的推开一些,就看到地面上有被打碎的瓷器的碎屑,还有一些水渍,蜿蜒到脚下,室内有一股异味,非常人可以忍受。

“令兄的脾气实在是有些暴躁。可是少帅吩咐无论如何不能动粗,好多来送饭的兵都被他袭击过。”陆川轻声说。

“为什么?”在魏静姝的记忆中,她总是记得二哥虽然脾气不算是好,但是也不知道暴劣到这种会出手打人的程度。为什么陆川描述的样子好像是在描述一个受了伤的野兽?

“烟瘾犯了的人就是这样。”陆川淡淡的说:“福寿膏那种东西抽的时候快活似神仙,可是一旦沾染上,就少不了这东西,没有的时候,只觉得百蚁噬心,生不如死。令兄既然做这个生意,想必是知道了这东西的‘好’,少帅怀疑是有人拉他下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时间去查证此事。”

魏静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表情,她的身子有些微微的发抖。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情形,她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凛冽。

缓步入内,环视四周,魏静姝发现欧阳伊耀对哥哥是以礼相待,将他囚禁在此地,又是如此锦衣玉食,充其量只能说是软禁。

“他在那里。”陆川指了指墙角处,魏静姝的眼睛才落在哥哥的身上。

在一堆瓷器和饭食的废墟中,她看到瑟缩在案几下的哥哥,那个脸颊凹陷,面黄肌瘦,指甲的缝隙中尽是墙上的白灰,如同游街乞丐一般的男人真的是她哥哥吗?为什么和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少帅希望能够用这种方式强制他戒掉大烟。”陆川见不得她的惊惧,立刻上前低声解释:“如今看来到底还是有些效果的。”

“是吗,那就好。”魏静姝只觉得一身冷汗,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又接着问:“那么,陆副官,今日,我真的可以带他走吗?”

陆川不说话,可她看他的神色,分明是已经默许了。

“那……”魏静姝的眼睛扫过分明正在昏睡中的哥哥:“我们要怎么才能……”

“来人。”陆川回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只见刚刚那两个守卫的士兵又走了进来。

“把这个人抬到下面放到车上去。”陆川命令道。

“陆副官,少帅走的时候交代,没有他的命令,这个人是不能放的呀。”一个人道。

另一个也说:“是啊,咱们好不容易……”

“这是命令

!”陆川的声音不大,表情却极为严肃。

“可是……”那两人还是有些不甘愿的样子。

这是,魏静姝开口了,她站在原地,目光凛然的看着那两个人问:“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乌黑的眼眸对上那人的眼,唇边绽放的是淡定的笑容:“我是你们少帅的夫人。”魏静姝并没有耐心的等到那个人的回答,而是接着说:“那么你们又知道他是谁吗?”

她说:“他是我的哥哥。所以,你们认为如果你们今天阻挡了我的去路,少帅回来会怎么样呢?”

过了好一会儿,陆川又帮腔道:“没听到夫人的话?你们是聋了吗?”

那两人的表情明显的松动,最后对视了一眼,居然真的默默的走过来,抬起昏睡的魏依然,向外走去。

那个时候,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陆川一个恍神,还以为是大小姐出现在他的眼前。眨眼间,夫人似乎还是夫人,可是又分明是不一样的,那种眼角眉梢透漏出的坚强和果决,是他所并不熟悉的一面。

“陆川,谢谢你。”她转过脸,明眸苍凉,眼底有感激蓄满。她还披着火狐领子芍药红斗蓬,身上满是茉莉花的胭脂香。

出了门,外面已经是漫天席地的洁白。魏静姝已经不觉得冷,她已经没有知觉了,刚刚壮着胆子说出的那些话,几乎是冲口而出的。因为她心里清楚的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二哥就永远没有救了。她从未听过别人讲欧阳伊耀的在战场上的事,她看到的只是在家中的他,即便是如此她也能够灵敏的感受到,那个男人在做决断时的无情。

她是他的夫人,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一遍一遍的用这两句话告诉自己,才能够让起伏的情绪安定下来。

等他回来,木已成舟,他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如果少帅问起来……”

“夫人千万不要说是自己做的,陆川既然这么帮了夫人,也一定会帮到底。”那个男人截断她的话,如是说。

她心中一暖,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只觉得有一根细细的丝线牵动在心头,那种感觉无以形容。她总觉得身前像是有一张蜘蛛网,而她则是那个美丽的蝴蝶,一不留神就会扑上去,被透明的丝线缠紧,再也动弹不得。

可是,他又要怎么样跟欧阳伊耀讲呢?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会不会从这件事中嗅出什么蛛丝马迹。此时的她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想要隐藏什么,却已经开始想要去隐瞒了。

魏静姝回到家中,心绪不宁,无法入睡,她默默地坐在窗前,望着远天的月亮,回想一天的情形,都觉得分外的惊心动魄。右手支颐,垂下大波浪的袖子,苍白而冰冷的轻绸,晾了满案月光。

这时却听到门口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人绊了一下,再看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眼前儿。

“小姐,小姐,少帅,少帅他回来了!”

魏静姝急急忙忙的站起来,脸上先是一喜,而后,又慢慢的收敛了表情,心思越发的沉重下来。

哥哥现在已经在送去别院的路上,如果被欧阳伊耀知道,会不会不依不饶……

“小姐……”

“什么?”魏静姝看到小丫鬟迟疑的神情,狐疑的问:“怎么了,你怎么这幅样子?”

“回禀小姐,大小姐也跟着少帅,回来了……”

小丫鬟的口气很轻很轻,最后都快听不见声音了。

魏静姝听到这话,原本的愁绪霎时间被胸口的怒意淹没,因为她知道,自己冥冥之中预感要发生的时候,终于如冲破了堤坝的洪水朝着她汹涌而来,就快要拦不住了。

**

作者要说:

不好意思,这两日忙,朋友又路过南京住在家中,晚上还要陪她。回家都11.2点了,没有更新。今天应该是两更,但我只能一更,之后会补给大家。

PS,一章现在变3000了,好不习惯。。。。

☆、碎

欧阳伊耀推开窗子,风卷着零星的雪霰扑了进来。

他背对着陆川站立,任冷风刮过面颊生冷的疼,心中的那团火气才有些被按住,没刚才烧得那么旺了,大风凛冽有种冰冷的真实感,也让他稍微的清醒了一些。

“嚏——”陆川到底是没忍住,战战兢兢打了个喷嚏,极其隐晦的,打完之后,立刻半掩着面容,整个过程慌乱不堪。

欧阳伊耀挑了剑眉,终于还是关上了窗户,陆川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深青色的袍子如天色般阴沉。刚才在得知他放走了魏依然后,他几乎觉得少帅手里的茶盏就要飞向自己了,可是他只端了起来,极其缓慢的呷了一口。再问他话时的语调又带着一丝无所谓的淡定,让陆川摸不着头脑。是不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是……暴露了什么人。

他又想起那个女人的身影,美丽温婉,娇小,但是坚定。也许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她想要的依靠,但是他却愿意为她抵挡灾难,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帮助,亦心甘情愿。

“你说是你放了他,那么他人在哪里,你一定比谁都清楚了?”欧阳伊耀转过身看着他,不紧不慢的问。

“不知道。我收了他们的钱,只管放人。”陆川说着,又咬了咬牙道:“少帅,是我一时贪心,铸成大错,陆川实在是该罚,请少帅发落,要杀要剐陆川没有一句怨言。”

欧阳伊耀没回来以前,陆川每日悒悒难安,如今他回来了,总算是得着机会来请罪,准备多日的言语,说出口的大有一种跳河一闭眼的无畏。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伊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语言缓和,但是却有不容置疑的强硬,只听他缓缓的问:“多久了?”

一句话问的陆川一个大男人脸色惨白。只觉得头晕目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不会……

室内一种诡秘的沉默蔓延开来,欧阳伊耀的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整个人就如同冰封,自问出那句话后,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沉默的越久,压力越大,陆川多日以来,好不容易累积的镇定和勇气,想好的说辞和办法,都被欧阳伊耀如寒潭般的眼神,和不动如山的沉默消耗殆尽。

“少帅。”陆川终于跪在地上,伏地请罪:“不是你想的那样……”

欧阳伊耀的手掌旋即重重的击在身边的黑色雕花木桌上,桌案上的茶盏“哗啦”一声,跳的老高。上面的杯盖被这种极大的力度给甩了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当啷”一声,碎裂一地,有一些溅在了陆川的头顶,和手臂上,弹落的到处都是。

“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欧阳伊耀似乎被磨尽了耐性,他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眼神却像是透着几分茫然似的,呆呆的望着前方的某处。

“少帅,这真的是我一人所为,他们真的给了我一大笔的钱,钱还放在我这里,如果少帅不相信可以派人跟我去取,除了我这件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陆川……”欧阳伊耀看到他伏地叩首的样子,眼中的不忍一闪而逝,最终又归于阴沉,只听他说:“这件事,你既然敢做,就要明白我知道了之后的后果,你如今……”

“是我,是我求着陆副官帮我的,是我……”

陆川的话还没说完,屋外,一个较小的身影“啪”的一声破门而入,被她猛力推开的大门,还在她的身后大力的忽扇着停不下来,魏静姝尖叫着想要解释,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似乎就快要掉下来了,可是却始终悬在那里,饱涨的像是要将那薄薄的眼皮给撑破了。

她的双目通红,神情想要失声痛哭,然而又极力忍住,直忍得身子哆嗦不已,却一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好、好。”欧阳伊耀见状,怒极反笑:“我之前只是猜测,可是不曾想这绿帽子还真就是戴到我头上来了,你们真是好一对同命的鸳鸯。”他的声音不大,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朝着这一对男女飞去。

“真的是我,跟陆副官一点关系都没有。”魏静姝咽了咽口水,眼睛只紧紧盯着地面,絮絮的道:“二哥是我爹爹最喜欢的哥哥,我娘每天每天都来找我闹。说我不争气,说我笨,说我傻,说我哄不住自己的男人,连自己的二哥都救不了,说千辛万苦把我嫁到帅府,可是我却像个傻子一样一点用也没有。”她说道这里哽咽了一声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我的性子比不上别人。可是,可是我始终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你现在将我二哥哥逮了去,我怎么向我的娘家人交代。我想,我想你没杀我哥哥,大概、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我等了,我真的等了,我想等你回来,再求求你,我知道你不是铁石心肠,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可是我等不及了呀。我家大哥为了想要走仕途,想要贿赂朝廷派来的巡抚,在朝廷买个一官半职,哪知道大哥他本来就不是聪明的人,手底下的人也糊涂。当街将那钱财给了巡抚,又怕人家拿了钱不办事,居然说出了信封里面装的是钱。大家一听可都知道了,这巡抚老爷的脸可往哪里放呀,人家当然不应,不但把钱扔了回来,当场就抓了那个下人,又派人到家里来抓

我哥哥。我爹爹,我爹他也拦不住了,家里就像是被人砸了缺口的水缸,不住的往外冒水,后院里又失火,朝廷下了旨,就在前些日子责我们魏家的子弟以后永世不得参加科举,我家世代为官,爹爹哪受得了这个,家里除了两个哥哥,其他的弟弟都还小,一大家子的人,我,我是没办法,我真的是没办法……”

魏静姝一说就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阻止欧阳伊耀的怒火,只好捡着实话讲,她知道斗不过欧阳伊耀,说实话也许就是一条出路,就像是一个站在陡坡上的人,手里紧紧的攥着唯一的一条藤蔓,生怕一松手,就跌入了万丈深渊。

“你也知道自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欧阳伊耀截断她的问,一字一顿的问。

魏静姝抬起脸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直低落到嘴里,从舌尖开始,苦涩到心头蔓延开来。

这件事,她想过千百种的样子,但绝没有像此刻,觉得难堪、觉得复杂、觉得百口莫辩,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错在哪里。”欧阳伊耀见她如此样子,神色中闪过一丝不忍。

其实这本是很寻常的一句话,而且他考虑到魏静姝的身子,神情已经尽量的平和,可是这句话太平常了,以至于魏静姝从中听到了别的意思。

而事情坏也就坏在了她的回答上。

一阵静默之后,魏静姝说了一句连自己都吃惊的话,只见她苦笑一声,道:“我知道,我就是错在,不该,不该嫁给你,嫁到这间大宅院里,这间本来已经注定有了它的女主人的大宅院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