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世妆(网络版)》作者:veras【完结】 > 《一世妆》作者:veras.txt

所以明天还像今天存稿两章,第三章大家别等。 新地方据说可以直接上网,要试了才知道,要是没更第三章,后天补给大家。.9

米雅当然了解,若不是因为陆川和魏静姝交从过密,欧阳伊耀可能还会留他下来,只可惜……她实在是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倾全军之力去打压裴默青,军阀之间相互制衡本来就是大家公认的默契,而穷寇莫追也是战场上的金科玉律。何况裴默青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历经了无数次大大小小战役的军人。

“如今再去追究哥哥决策的失误已经没有意义了。”米雅叹了一口气轻轻的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我们可以信任的人。既然军中没有了援助,那只能从家里选几个口风严,做事利落,会些身手的家丁。”

“大小姐说的是。”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张君清一脸的恭谨严肃。

“人不在多,”米雅的眼睛盯着桌子的一角,双眸如染了最深的墨:“贵在精。一定要是你信得过的,时间虽短也不能走漏一点风声。那两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不是一般人能够制得住的,张伯,你要好好的想一想要找哪几个人比较妥当。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要找,万一此事不成,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你我说不定也难活着走出帅府,就不要造这种孽了。”

“是,大小姐说的对。”张君清仔

细的听她吩咐,认真的默记下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心中暗暗感慨,她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送信的事情就不要请别人去了,要辛苦张伯你亲自跑一趟。一来是给足他们面子,二来以免在此期间就走漏了风声。”

“没问题。大小姐放心,不辛苦。”张君清接口道。

米雅看了他一眼,感激的点了点头又道:“要示弱,要让他们知道甄荣安亲自上门胁迫嫂嫂的事情,要让他们知道这大宅之中的女人已经阵脚大乱急需他们保护。这些都需要张伯你随机应变了。”

“是。请大小姐放心,我一定把信送到,也会按照大小姐的吩咐让他们知道他们应该知道的事情。”

“好。”米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在笑,可是眉宇之间也不免的显露出重重的心事,她亲自研磨,在信笺上一边写着一边道:“那么鱼儿能不能上钩,就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这一晚米雅在书房的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久之前,这张床上还睡着那个人。他一向自信并且强硬,也最是冲动,这也是她最担心他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今日做的决定对不对,不能与人商量,于是才会借着抛掷银洋来问天。

如果是花的一面显现出来,那么就忍辱负重,挨过这一时,赌欧阳伊耀一定会安然从前线归来。

如果是字的一面,那么就当机立断,杀了那两个叛徒,以儆效尤,肃整军心。

既然三次都是字,那么就是她应该出手的时候了。

米雅知道张伯在怕什么,她自己也怕。

常靖东和杨守城是什么人,是跟着她的养父打天下,出生入死,在战场上混下来的人精。就算是他们肯来府上,怎么可能不带着兵来?

要手刃这两个人,不但要快准狠,还需要每一个参与的人都冷静机智。如果一次不成,那么她的举动一定会成为这二人手中的把柄,他们的背叛就会变得名正言顺。

所以这是一步杀棋,进不成,退不得,不成功,便成仁。

总是米雅再过冷静,对这样不可测的事情终究还是怀了沉重的心思,终于抵不过心中的烦躁,慢慢的坐了起来,披衣起身。

其实她哪里带了什么衣裳过来,披在身上的不过是欧阳伊耀挂在这里的一件旧大衣。此时此刻,在清减的月光之下,这件衣服的包裹仿佛就是他的怀抱,让她恋恋不舍。

其实他这一去,她本来也存了不再见他的心思,但是终于走到今日这个田地,好像真的可能不能够再见到他的念头在自己的心头闪过的时候,米雅的心也如被人从中间用利刃细密而锋利的剖开了一道裂缝。

脑海中还是同他在一起,从小到大那些挥之不去的时光如流云在眼前拂过,可是想到明日的事情,这些流云又顷刻散去,涌上心头的是无限的惆怅,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样的一个收场。

青白的月光照在她如玉的脸上,神情悒悒,眼神黯淡。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的无声的长叹,却双手合十的对着那不知人间事的月亮祈愿远方的他一切安好。

她望着月亮发呆,慢慢的着魔似的,似乎可以看到他的影响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仿佛能看到他正一脸病容,躺在帐篷里休息的样子。她多么希望自己此刻就能飞奔到他的身边,将药品亲自的喂到他的嘴里,然后看着他一天一天的好起来。

“哥哥,你一定要等我。”

最后,她一脸坚定的对着晕开了一片的月光,紧紧的攥着拳头,喃喃的说。

☆、春茶

张伯掀了帘子进来报说常参谋和杨军长到了的时候,米雅正在灯下认真的给魏静姝剥核桃吃。她心无旁骛,像是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垂着头左手拿着一只专门剥核桃用的铜质的钳子,将白花花的核桃放在当间儿一个椭圆形凹进去的地方,手上那么一用力,看似坚硬的壳子就“咔嚓”一声碎裂了开来,露出褐色的核桃仁。

她的手劲儿可真大呀,魏静姝不由的惊叹,她下午就在院子里,看到米雅一人坐在一颗太湖石上发呆,那是欧阳伊耀常常会坐的位置。她第一次看到米雅毫无顾忌的散着头发,好像不怕冷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头发又黑又浓,一直垂到腰际。她只站在她的背后瞧了一会儿,她的背影虽然娇美却并不柔弱,相反的,好像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拗劲儿,倔强的不得了的样子。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与张伯脸上的凝重不同,米雅将手中完整的两片核桃仁递到魏静姝手中的时候,脸上满是漫不经心的表情,随后她微微的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琉璃灯罩下闪烁的昏黄的灯光,眼神如无澜之水,让人捉摸不定。

米雅站起了身,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梅花衫子,素净着一张脸,乌云般的秀发高高的盘起,却簪上了一朵珊瑚红的花坠,温润的色泽在灯下流转,高光之处竟能闪出星星点点的的金光来,煞是惹眼。

“妹妹。”米雅走到了门槛处,魏静姝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她仿佛有些激动,想要从炕上下来,可是伸手去按矮桌想起身的时候,手按在一处水渍上,在桌面上那么一滑,朝后一栽,差点就撞到了后面的窗楞处。还好之前一颗枕头被米雅高高的竖起垫在她的身后,让她免受了这一苦。

“嫂嫂,小心啊。”米雅皱了皱眉,提醒道。

魏静姝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像米雅那样做一个冷静而坚强的人守护这个家,可是她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冒失,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就更忐忑了。

远远站在门槛处的米雅,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她不疾不徐的走回来两步,对魏静姝道:“嫂嫂不必害怕,待会儿只需按照我们商定的去做,便绝不会出意外。”

“你要小心。”魏静姝吃力的探出身子拉住米雅的手,她对这个女人由恨到了解,由怨怒到信赖,似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虽然她不知道她具体的要同那两个想要夺权的元老谈什么,也能从张伯的表情和米雅下午的反常中嗅出一丝危险的味道。

“嫂嫂放心。”米雅微微的笑,反手轻轻的将她的手握住,然后慢慢的塞入锦被之中,盖好,悠然的神情,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的张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知道大小姐同夫人说了什么,又说了多少。也不知道这于他而言短暂而又难熬的一天,大小姐是怎么样度过的,更何况在这一天中,那个日本人不止一次的摇电话过来问,都被秀红硬着头皮挡了回去。

空无一人的回廊里,米雅走在最前头,她外头裹着黑色的丝绒披风,偶尔露出白色的衣角,走路轻且快,远远望过去,倒像是午夜的幽魂。

张君清正是因为走在后头,却也看得清楚,大小姐的脚步是在将要步入前厅的转弯处,才逐渐缓慢下来的。

一阵风吹过,米雅的手在斗篷后面一翻,竟然感觉到了一阵湿意——下雨了。

她脚步略微的迟疑,抬脚跨入内厅的时候,却已经笑得春风满面:“常叔叔、杨叔叔。”

常靖东本来对来帅府走这一趟显得有点意兴阑珊,可是真看到这个世侄女的时候,豹子一样的眼睛里却闪出一丝颇有意味的光。

没想到当年米府上一个大难不死的干瘪黄毛丫头竟然长成了如此水灵的模样,难怪军中传言,欧阳伊耀那小子是为了她才狠心将自己的亲生父亲流放在外,如今这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说她是倾国倾城可一点也不为过。

放肆打量着米雅的常靖东自然也被米雅仔细的品评着,他老是老了,鬓边已经有了白发,可如今正在运作大事,胸有成竹,难免的意气风发。一双眼睛在她的身上转着,像是可以将她的衣服剥掉,让人极不舒服。不过这样一来,倒让米雅也舒了一口气,至少她的皮囊可以让这个气势如虎狼的男人少了一丝防范之心,这对她而言也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大小姐找我们,有什么事呢?”不同于常靖东的嚣张,在一旁静坐的杨守城倒是显得温和而又谦恭,只是深如潭水的目光,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他原本是一介书生,后来阴差阳错与常靖东相识,患难与共,结拜成了兄弟,在为人处事上都与常靖东有着很大的不同。

米雅眼如弯月,掠过他干瘦凹陷的脸颊,心中揣度此人恐怕才是常靖东的背后出谋划策之士。她对着那两个人福了福,又看了看二人身后那一字排开的士兵,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原是打算求二位叔叔能够在哥哥不在期间保护帅府的周全,如今看来,我还未开口,二位叔叔已经想到了前头去了,带来的这些看起来可真的是精锐的士兵呢。”

米雅再扯唇角,那一笑似发自心底,从心肺里头带出

寒意,可到了脸上又像是暖过了一遍似的,眼波流转笑的极美,恰似一阵春风所到之处万物复苏,姹紫嫣红开遍。

杨守城的手一直摸着一块金色的怀表,常靖东看到她这笑,心头不禁一漾,先是一怔复又附和着大笑起来:“也是也是,如今少帅征战在外,夫人又身怀六甲,就算是你不提醒,保卫少帅府的安全也是我们的职责嘛,是不是啊,老杨。”

常靖东的眼风撇过去,杨守城只是挑挑眉,哼了一声淡淡的笑,老狐狸一般的不置可否。

常靖东碰了个软钉子,看出了杨守城眼中的提示,握拳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咂咂嘴巴,也不说话了。

米雅既然打算请他们来,对这两个人自然是做了一番调查的。常靖东出身草莽,本来是养父的左右手,可是养父西去疗养之后,他闹了个大动静,欧阳伊耀便将他空挂了一个“参谋”的头衔,缚住他的兵权,而这个人呢谋略又不足,于是便不是大患。倒是这个杨守城,现在兵权在握,又有谋略,很难对付。

对于这样的人,米雅的策略是示敌以弱,然后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方能定局。

她这么想着,先不忙着再说话,而是转身在二人的对面落座,对张伯使了个眼色道:“看茶。”

张君清应了一声,立刻从身后的秀红手中端起了托盘,盘中带有刻花纹饰的一只茶壶三盏茶稳稳的被他托在掌中,张君清神色如常当着三人的面将三个茶盏一字排开一手执壶一手按住壶盖慢慢的将热腾腾的茶水注入,室内静寂,却只听得那倒水之时细而静谧的水声。

“这是前些日子有人送来,说是今年的春茶,安溪出产的铁观音,”待到张君清将茶水倒好,分别放在三人的手边,米雅才端起茶盏,细嗅了一下,缓缓的道:“米雅不懂茶道,也不知道此人说的是真是假,还请二位叔叔帮忙品品看,是不是如他人所说,真的是最好的。”她说着,左手托住底部,微微的抿了一小口,叹了一声,仰脸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世侄女真是客气了。”常靖东正要伸手去端那茶盏,却被杨守城的手腕挡了一下,看似无意实则有心。

“哎,老常。你早上还说拉肚子,大夫不是讲了不让你喝茶吗?你怎么……”

“杨叔叔,米雅不才,也略通医理,常叔叔他面色红润,声如洪钟,怎么可能大病初愈?”她笑着打断他的话又放下茶盏漫不经心的道:“杨叔叔该不会觉得我会在这茶里下毒吧。”

这一句,可是点中了杨守城的心思。

他们二人在军中,话也放出去了,事情也做的差不多了。突然凭空出现了个嫁出去的大小姐说什么请他们到府上一叙。

常靖东是个粗人,觉得一个弱质女流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开始,他也这么以为。

可是迎接他们的不是哭天抢地的质问,也不是委曲求全的恳求,这个女人不懂声色,在他们两个长辈面前全无惧色谈笑风生,倒真的让他开始疑心了。

“哎,什么话。”常靖东故作生气,绷住方脸,不看杨守城的脸色,也呷了一口,点点头道:“嗯,确实是好茶,还是山泉水沏的。老杨啊,世侄女这可是有心了。”

米雅闻言,又是展颜一笑,一派轻松的道:“是,二位叔叔是我父亲的左右手,在军中立有赫赫战功,对小女也是有恩之人,你们的事,小女怎敢不放在心上呢?”

☆、苦肉

米雅话音刚落,只见杨守城立刻皮里阳秋的笑了起来。她也不介意,手腕一转透明的长指甲掠过白瓷茶盏的边缘,神情黯然慢慢的道:“其实这次请二位叔叔来主要是为了让孕中的嫂嫂安心,她本就身子不好,前面又传来对哥哥不利的这种消息,自然是受不住,这不没几日人就已经病倒了,我这才匆匆赶来陪她几日。就这几天她也总拉着我念叨,说自己噩梦连连。我请两位叔父来就是想叫二位长辈卖我一个面子,说几句安慰的话给要临盆的嫂嫂听,好歹也要让她安安稳稳的生下那个孩子,我这个做女儿的,也算是对欧阳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她的表情一直冷静,可是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虽然还是稳而静,可眼睛透着一股子难言的无奈,眼神楚楚甚为真挚。虽然不至于流泪,却也让闻者平添了几分伤感。

她说罢,就那么坦然的看着眼前的那两个人,对于这种祈求不加掩饰。

杨守城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他很敏感的看了常靖东一眼,还来不及出言阻止常靖东就已然“嚯”的站了起来。

他脚下生风的往前走了两步,最终在米雅的身侧停了下来,用他满是老茧的肥而厚的大掌公然的抚上米雅的脊背,流连道:“世侄女,你受苦了。”

米雅侧脸看他一眼,那个角度正好是背着杨守城的,对于常靖东而言那一眼可谓是千娇百媚,看的久经欢场的他都不得不在心里头“嘶嘶”的吸着冷气,被撩拨的难以言喻,一种强者保护弱质美人儿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自上而下的浸透在每一寸的皮肤里,分外的妥帖,整个人居然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

“多谢常叔。”米雅装作赫赧站起身,退后一步,又朝着他福了福。

她动作很快,常靖东的手还来不及收回,就那么被晾在了半空中,一时也有些讪讪的,见杨守城朝他皱了皱眉头,又摇摇脑袋,只好抬起脸,摸了摸鼻子道:“那杨兄咱们就去看看夫人,给她吃个定心丸,怎么样。”

听他这么一说,米雅的心里刚有些放松,又听杨守城抑扬顿挫的“哎”了一声。这一声又让她的心跌落在了谷底。

“这就是常兄你粗心了,都这么晚了,我们大男人的跑到夫人的闺房,成何体统。要是少帅知道了,肯定更不高兴了。大小姐,我看这女人家的心事,还是你们女人家安慰最为合适,哪有我们这些大男人插手的道理?”

这句话,让一旁站着的张君清,也不由的暗叹了一声。

就在米雅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口的丫头秀红忽然间惊叫了一声:“夫人,你怎么来了。”

一时间,屋内的人都往那边看,门被缓缓的推开,挺着大肚子的魏静姝,满面愁容,在秀红的帮助下,一步一步的走向这个漩涡的中心点。

她怎么来了?

张伯用垂头来掩饰自己的惊讶,而米雅则在快步走向魏静姝的过程中,无法抑制自己眼中慌乱的神情。

她千叮咛万嘱咐,这一夜不需要魏静姝出面参与任何事,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她居然没有听自己的,还是来了。

可人来都来了,戏也要演下去,她蹙着眉头,眼中的担忧完全不是装出来的,语气中不无责备的道:“嫂嫂,都说了我一定会带着两位叔叔去见你,你带病在身还要过来,这又是何苦呢。”

魏静姝本就不高,如今有孕在身,更显得整个人的姿态都有些佝偻的感觉,因为身体确实不好,气色也差,一张小脸儿似乎只有寻常男人的半掌那么大。因为违背了米雅的意思,她的眼里还有些怯意,像是一只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惊慌失措的小鹿,三分害怕,七分凄楚的看着在场的三人。

常靖东和杨守城就像是丛林中的野兽,很快就对魏静姝这个柔弱的女人放弃了戒心。特别是一直怕中了埋伏的杨守城,看到她的出现时,简直是松了一口气。并且,真的开始有些相信米雅的话了。

对常靖东而言,魏静姝出现的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是有些可怜欧阳伊耀的。因为在他的心中一惊笃定,这个女人腹中的孩子,万万是没有让它安然出世的道理。他可不会像是当年大帅那样会给自己留下一丁点的后患。

“我……我……”魏静姝低着头,有半个身子都是藏在米雅身后的,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想要说话,可是又怕大人们会怪罪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竟然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常靖东虽然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但是没有举事之前,也觉得没有必要去为难一个女人,于是不由的放缓了声音安慰到:“夫人,我就是常靖东,”说着又指了指后面的那个人道:“那位是杨守城杨军长,少帅不在的日子,我们两个负责军中的事物,你有什么话尽管问,有什么吩咐也尽管开口。但凡是我们能做的,一定不负夫人的嘱托。”

魏静姝听到这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警惕的环视四周,用发抖的声音,问米雅道:“他们,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啊,嫂嫂,”米雅扶着她落座,温柔的笑道:“那些啊,是两位叔叔带来的亲兵,嗯……是来保护嫂嫂的呀。”

她的声音至甜,如山

中清泉,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魏静姝却垂下眼帘,将身子缩进了偌大的椅子中,柳眉拧成一团道:“可是,这些人,为什么看起来凶神恶煞……就像,就像……刚才的那个,甄……甄大人带来的人……他们也是来欺负我的吗?”

她的带着哭腔,杏眸就真的朦胧起来,隔了一层雾气。

她这一句话太及时了!

米雅几乎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对常靖东道:“常叔叔,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来了位客人,对嫂嫂出言不逊。嫂嫂怕是吓出了心魔。你看是不是能先把你们的亲卫队先撤出去,容我嫂嫂跟两位叔叔说两句心里话?”

两个女人这么求,别说是常靖东,就算是杨守城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这时候要是再拒绝,可真就是不像样了,亲兵明日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说他们什么,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的闲话可真不好听。

“好、好、好。”常靖东与杨守城交换了一下神色,连说了三个“好”字,朝着卫队的人一摆手,领头的士官立刻明白,带着队伍,立刻撤出了厅堂。

“张伯,找人招待大家去偏厅休息。”米雅扬声道。

“是。”张君清对着秀红使了个眼色,秀红立刻带着那十来个人朝偏厅的方向走去。

门被缓缓的关上,厅堂里就只剩下五个人,魏静姝、米雅、常靖东、杨守城还有一个张君清。

亲卫队“踢踢踏踏”的军靴声渐渐走远,镇定如米雅,也才勉强的舒了小半口的气。

“咳咳咳,”因为一时无话,厅堂内一片静寂,魏静姝就在这个时候适时的咳嗽了起来。米雅赶紧俯身将手附在她的脊背上,为她顺气。

“咳咳,常叔叔,杨叔叔。”魏静姝咳嗽着还要说话,一时间小脸儿涨的通红:“我的夫君,我的夫君他……他是不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眼泪已经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的砸了下来,掉落在细白的手背上,划出痕迹又滚落到衣服的下摆处,消失不见。

“嫂嫂,你这是……哎……”米雅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也是一揪,可是脑中的那根弦还是绷的紧紧的,回身对张君清道:“张伯,把主位上的那个玉枕拿过来给我。”

“是。”张君清稳稳的应着,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一半儿,就见魏静姝费力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常靖东和杨守城的面前,二人对视一眼,立刻相继起身去扶。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魏静姝身后的米雅,和刚巧走到他们身边的张伯,袖中金光一闪,早就藏好的刀刃就在灯下灼灼的亮了出来,趁着二人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的在他们的咽喉处划下去,他们的速度很快,那两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一时之间,鲜红的血液从喉间喷射而出,几秒钟而已站在他们身前,欲跪未跪的魏静姝已经满脸是血,可是她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人就被米雅从后面击昏,人事不省。

只短短的时间,却像是过了几百年那么漫长,张君清握着手中的利刃,急促的喊了一声:“大小姐。”

“你从后面走,快!”米雅扶着魏静姝让她软软的躺在地上,还没等张君清回答,就用自己手上的利刃反手刺入了自己的肋骨处。

这一下可吓坏了张君清,他上前一步失声叫道:“大小姐!”

“走啊!”米雅推了他一把狠狠的瞪他:“我没事!”

“这……哎!”张君清无法,只得转身从一个暗门速速的撤离,米雅这才忍着痛倒在地上,高声喊道:“快来人呐……救命……救命……”

☆、尽可以试试看

张君清匆匆出门,寂静的大宅上空立刻出现了一声枪响,这是一种引诱,他们有更大的计划将对方一举歼灭,大小姐的命令是,今晚来的,一律不留活口。

张君清一个男人也不得不佩服她这样的决断力。那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少爷和大小姐的确是青梅竹马,但是少爷无法舍下她的原因,大概绝不只是“青梅竹马”这个简单的缘由了。

米雅自小习武,对于身体的要害处也略知一二。她这一刀虽然不至于伤的太重,可是这刀刃毕竟是刺入她自己怀中的,牵带着的是自己的血肉,怎么可能没事。她觉得疼痛难忍,却还是拨开身边的死尸,一手捂着肋骨处,一手将头上的发簪拿掉扬手扔至一旁。待到常靖东他们带来的亲卫队冲进来的时候,所能看到的除了躺倒了三个人,就只有她一个受了重伤,披头散发,满面泪痕的女人。

“参谋长!”

“军长!”

“……”

士兵们看到这个景象,顿时乱做一团,他们纵然见过比这再多的血腥的场面,也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头儿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身首异处。

满地的狼藉,躺倒的男女,米雅的白色衫子也染上了一滩滩的血迹,惊悚的可怕。

秀红是跟着亲卫队一齐冲进来的,见到室内的惨状之后竟然忍不住“噔噔噔”后退两步,面色白如薄纸,一时之间呆若木鸡,只晓得拽住门框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大小姐,这是……”领头的亲卫队长首先镇定下来,他虽然有些怀疑,但还算是客气的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米雅问道。

“那个人,那个人往后院儿跑了,他们带了很多人,张伯已经追了出去,你们快去,不要管我。”

米雅还未说完,远处又传来几声枪响。似乎真的是有人在追行凶之人。

“张小全儿你留下,看着她们。其他的弟兄,跟我来!”来不及多想,亲卫队长拔出腰间的配枪扬手一挥,一整列的士兵都跟着他从后面冲了出去。

米雅直到看着他们最后一个人离开,才闭上眼睛,舒了一口气。

“秀红……过来……”米雅的头有点晕,她休息了一会儿才慢慢张开眼睛,先是看了看那个被留下的士兵,又朝着秀红摆了摆手。

“哦……哦……”秀红听主子叫自己的名字,这才醒悟过来,她走过来的时候,身子还有点颤抖,因为米雅他们下手太快,常靖东和杨守城都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简直可以说是死不瞑目,秀红看到这触目惊心的场景只想要赶紧的逃离。

可是不行,她用自己仅剩的理智朝着米雅而去,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她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修罗殿。她慢吞吞的走着,不敢去看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夫人晕倒了,你快看看她怎么样了,赶紧扶她起来。”米雅蹙眉催促她,接着又对那个士兵道:“你,也来帮忙,她一个人不行。”

她都这么说了那个士兵当然不能无动于衷,他走过来的时候,米雅的手还按在自己的伤口上,而当他站在魏静姝的另一边俯下身子的刹那,米雅秀眉一紧,手旋即的握住刀柄拔出利刃便朝着那个士兵的心脏刺去。

“啊——”站在一旁的秀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惊声尖叫起来。

“闭嘴!”米雅眼睛都不抬,直直的与那个露出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士兵对视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利刃戳下去,直到发现刀柄已经没入了他的体内。

那个人倒下的时候,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一个完整的把枪的动作。

“不许昏过去!不然连你也杀了。”米雅无奈只能恶狠狠威胁想要翻白眼昏倒的小丫鬟。为了不走漏风声,今天的计划只有她和张君清知道,她明白秀红是受了多大的惊吓,但是为了不让此事传出去,他们遣走了前面所有的人,要是秀红再昏过去,就没人照顾她跟魏静姝了。

秀红因为惊惧而流出的眼泪,刚到了眼眶处又被米雅的恫吓生生的逼了回去。

“大,大小姐……我扶你起来……”秀红扁着嘴,想要伸手去扶米雅起来,却被她一手拨开,不耐烦的道:“先看看夫人怎么样了,掐住她的人中。”

秀红依言去做,满脸是血的魏静姝终于开始幽幽转醒。

米雅终于稍稍的安了心。

头一个映入魏静姝眼帘的,是秀红兔子一般红通通的眼睛,她转头看向米雅,二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在对视中眼神百转千回,魏静姝居然看着米雅,扯动唇角,微笑了起来。

米雅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她的嫂子是这样的聪明,她看透了这一切,也明白了这一切,她第一次觉得魏静姝竟然再不知不觉中变得这样的坚强,坚强到她从未想象到的地步。今天若不是她及时出现,也许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那一夜,就在帅府不远的小树林里,常靖东和杨守城带来的亲卫队遭遇到了张君清他们事先设好的埋伏,全军覆没。

米雅被抬入房内之前,张伯已经完好无损的回来交差,她匆忙间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小雨停歇,寒风刮过,暗黑的天空中竟然透着血一样的红。

自己的伤有几分重米雅当然清楚,因为事先安排好了,大夫来的很快,对她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之后,又开了药方,正待要走,却被她拦住,努力的支起上身问:“我嫂嫂怎么样?孩子要不要紧?”

大夫与她相熟,示意丫鬟扶着她躺下,又捋了捋山羊胡,缓缓的道:“夫人只是受了惊吓,应该没什么大碍,请大小姐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她一直目送大夫出去,一颗心也算真的放了下来。

然而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

事不宜迟,她第二日一早就叫人通知了常靖东和杨守城的家属,而就在谣言满天飞的第三天就叫张君清通知还在城内的元老到帅府来。并且吩咐将常靖东和杨守城的棺木停在外面等着人都来齐了再让家属前来认领。

每一个来府中的人,都不得不从停放这两口棺木的厅堂绕过,厅堂的布置相当的隆重,一夜之间已经布置的好像是灵堂一般,以表示府上对着两位军人的重视。可是那些元老心中却清楚,人是不是真的如传闻所说是被前线的裴默青派来捉拿帅府家眷的人给杀死的。

前线的情况那么焦灼,他怎么会出此下策?这不得不叫人疑心。

米雅受了重伤,行动不便,可还是不要人搀扶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已经坐满了元老的屋子里走去。

那些身穿制服的军人,有的已经两鬓斑白,有的还年轻,她穿着黑色的和服,落座之前,还对着室内扫视了一眼,微微一笑,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缓缓的对着那些人鞠了个躬道:“多谢各位叔叔伯伯肯赏脸来这里。”

室内的一片静寂,没有人出声,她坐下去的时候椅子被牵动了一下,椅子腿部划过了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仿佛碾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外头,还在下着雨,北方的春天极少会下这么大的雨,滚滚的春雷由远及近的翻滚了过来,在屋顶的上空“轰隆隆”的响着,让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的诡异起来。

米雅还是开口了:“昨夜,帅府发生了一件大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

她还带着伤,声音极低,而且有些不稳,可是让人纳罕的是,她的语调就像是削薄的利刃一般泛着阴森的冷。

“到底是谁做的,又为什么这样做,我想在座的各位心中都有数。”她巧妙的绕过了主题,如此说到。

室内气压极低,在座的都低着头,有人闷声咳嗽了一下,又很快的止住。没有人知道这个面如桃花,但是心狠手辣的女人想要说什么,但是她的意图又是那样的明显。

只听她的声音缓了缓,又说:“你们在座的很多都是我的长辈,父亲从小教导我,对长辈要尊敬。所以我是从心底里尊重各位的,可是,”说到这里,她话锋陡然一转又道:“如果谁想要动这个帅府,动我嫂嫂的主意。我话先给各位放在这儿,除非你从我米雅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就算是我死,也要拉着那些叛徒做垫背。”

她说着,朝着一直站在身边的管家一伸手,张君清马上递上来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米雅扬在手中,让在座的都看清楚,上面写了“武田君”三个大字,她继续说道:“这是我写给我夫君的遗书,谁要是想杀了我,可以,记得把这封信带给他,他绝对不会报复。如果这里有勾结裴默青的人,我给他这个机会,既然敢在我面前杀了两位叔叔也不怕把我也除掉。但是……要是不想杀我,却想动我父亲与各位叔伯一起用血汗辛苦打下来的基业,”她冷笑着从身后“刷”的一下抽出一把手枪,冷然的目光环视四周之后“啪”的一声将那只枪拍在了桌上,杏眸一瞪无比凛冽的道:“那我就先杀了他!不相信的,尽可以试试我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

☆、岳父大人

多年以后,真相大白。

那天在场的有些人依然健在,当他们回忆起这一天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竖起大拇指称赞那个女人的机智和魄力。

米雅几乎是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霹雳手段,三天的时间,她不仅除掉了叛军的始作俑者,而且还用最直观的方式,也就是将死者的尸体展示给那些留下来的军官看,以此杀鸡儆猴,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们以迎头痛击。

不仅如此,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那支跟着大帅一起离开的由曾季显带领的部队,经过一天一夜急行军赶来了西城,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入住了帅府。

那曾经是全北地的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而带兵的曾季显更是骁勇善战,在战场上有“曾铁桶”的称号。因为但凡是被他的部队包围的对手,都会全军覆没。

“铁桶”的意思就是密不透风,一个不留,统统歼灭。

又过了一日,离开北地许久的大帅欧阳烈,终于回来。而武田仲来府上接米雅回去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生还有这样的机会看到自己的——岳父大人。

其实浅野将军派人盯着这里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他也是从将军那里才知道帅府居然发生了这种大事,而雅子还受了伤,然而将军却告诫他,不要轻易的靠近那所宅子,武田仲这明白,北地军营的叛乱,同浅野将军也多少有些关系。

之前欧阳伊耀的态度表现的太强硬了,浅野将军认为他们需要更“温和”的人来做北地的首领,这样才能够让双方的“贸易往来更为顺畅”。

终于,欧阳伊耀还是忘记了,自己在“扫烟”的时候曾经得罪了日本人的事情,而这个报复一直埋藏的很深,他们也是看准了时机才动手的。

“将军,”那日在浅野的书房中武田仲从将军的话中听出了隐藏的含义,他声音是生硬却客气的:“您说的这些事我明白,可是这些跟雅子并没有关系。”

“武田君!”浅野将军语调平和,他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腰身上还别着武士刀,随着他的走动不断的打在他的小腿上。

武田仲瞳孔紧缩,低头简洁而快速的答道:“是。”

“你不要忘了,你首先是天皇的子民,其次才是一个女人的丈夫。”浅野说到这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而且一个支那女人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不。”温文尔雅的武田仲看着浅野的目光温柔而坚定:“雅子很重要。她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

“武田……”将军的眼睛闪出一抹凌厉的光,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

“将军对我恩同再造。”武田截住他的话缓缓的道:“但是雅子,不是别的女人,而是我下定决心用生命去爱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够放弃她。”

浅野将军回身把桌子拍的震天响:“蠢猪!蠢猪!我就是教育你的吗?你的脑子呢?你对帝国的忠心呢?都跑到哪里去了?”

浅野的这席话,让武田仲心中一沉,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武田仲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浅野,发现他也正在看着他。浅野的那张倒三角形的脸绷的很紧,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目光如炬直指武田的心底,最后他一字一顿的说:“武田君,你不要忘了你的使命!”

他的使命……

他的使命……

那是武田仲永远也不能够言说的秘密,他没有想到的是,将军竟然也派人监视了他的一举一动。

浅野很生气,见他默然不语,抬脚便往外走。

“将军……”浅野的手搭在门把手的那一刻,武田仲抬头叫住了他。

浅野的脚下一顿,却并没有回头。

“将军对我不能一如既往的信任,就是因为我娶了一位中国太太吗?”武田仲看着恩师的背影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武田君,你今天的表现让我觉得我这样做一点都没错。作为你的老师,我有必要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你的职责,在帝国的利益和需要面前,个人的牺牲永远是渺小的。”浅野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站在书房中央的武田仲那一刻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是恩师对他的质疑,也是帝国对他的质疑,他不是害怕被别人误会。他最害怕的是在将来的某一刻,他将无法保护自己的妻子,那对于他来说将会是最痛不欲生的经历。

帅府的门房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在外面已经站了很久了。正午耀眼的阳光里,那个男人却看上去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嗯……有点面熟,但是一时间好像也想不起他是谁了。

门房儿这么想着,拿着旱烟在门口的石墩上敲了两下,又添了点新的烟草进去,刚嘬着美美的抽了一口,那个男人已经走上了台阶。

“干什么的?”门外的士兵很快的拦住了他。

武田仲的眼睛却只看着那个穿着黑棉袄的门房:“我是来找你们家大小姐的,武田仲。”

咦?口音有点怪怪的……

武田仲……门房的眼睛忽然一亮,随即笑道:“啊,原来是姑爷呀……”

“啊,自己人,自己人。”门房拱手对着两个门神一般的士兵笑道,然后引着武田仲就入了园子。

门房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找人去报。

结果那边

来的不是米雅,而是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男人。

“武田先生是吗?”那人站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沉声问。

“是的。”武田仲有些意外,但依然十分有礼貌的对对方笑了笑。

“我们大帅要见你,你跟我走一趟吧。”那人说着就转身带路了。

大帅……

是那个人吗?米雅的养父,消失了很久,甚至很多人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的欧阳烈?

武田仲的好奇心也被提了起来。

见到那个传奇般的人物,是在一间小小的院子里,搭在架子上的藤蔓刚刚长出了新绿,他在园子当中放了一把摇椅,手边儿放着一张藤编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只紫砂壶和一只杯子。

阳光正好,那个晒太阳的人扬着脸,闭目养神,好半晌才会晃动一下摇椅,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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