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跑了不能理政,太子幼小又不能理事,但国家事务不能搁置,召公和周公这两个辅相只好代行王权,共同处理国中的事务。没法确定年号怎么办?因为是周公、召公共同辅政,就起名“共和”。历史上称这一时期为“周召共和”,这种政治体制维持了十四年之久。
到共和十四年,厉王死在了彘地,太子姬静也在召公家里长大了,十四年了,国王也死了,“国人”气也消了,周公、召公治政有方,国人的心也顺了。这时召公出来说明了太子静的身份,国人也都接受了。于是召公和周公共同辅佐太子姬静登上了王位,这就是周宣王。
7.都是龙涎惹的祸
周宣王继位后,先期在周召二相的辅佐下,修治政事,效法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优良传统和仁德风尚,国政较有秩序,四方的诸侯重新宗奉周家王室。到了后期,宣王犯了那些有点业绩就自以为是的君王共有的通病:谁的意见也听不进去,只有自己是正确的,谁直言相见就开杀。先是杀了杜伯触,接着又逼死了左儒,以后就没人再敢说真话了,于是乎宣王的身边聚集了一帮拍马屁的,他开始更加地固执己见。他不重视农业发展,又在江、汉之间被一支姜姓的戎族打败,周的国势开始衰落。
宣王在任期间最要命的是他给好色的儿子准备了一个温柔的坟墓。掘墓人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褒姒。
为什么呢?
这里还伴随着一个传说:夏朝末期夏后氏衰败的时候,有两条神龙降落在夏帝宫廷内,并开口说了话,自称是褒(今陕西省勉县境内)国的两位先君。夏帝马上让人占卜吉凶,占卜的结果:杀掉他们、赶走他们或把他们留在宫内。三种情况都不吉利。再占卜,如果请求他们把唾液留下并收藏起来,就吉利了。于是夏王陈列祭品并宣读策文求告神龙,神龙留下唾液就飞走了。夏王吓得让人恭敬地用匣子收起唾液藏在了国库,不敢看、不敢动、不敢用。夏朝灭亡后,这个装着唾液的匣子被殷商得到,殷商诸王还真没人动过它。殷商灭亡后,匣子又被周王室得到。到了周厉王末年,这位厉王胆子比较大、也好奇,非要打开匣子看。这一看,坏了,唾液流到了地上,怎么擦也擦不掉。
要说聪明不过帝王,厉王还是比较有创意的,他让宫女们脱了衣服,光着身子围着唾液跳跃吵嚷,流在地上的神龙唾液渐渐聚合成一个黑色类似蜥蜴的爬行动物,众目睽睽之下爬进了厉王的后宫。刚好一个已满七岁的童妾碰到了它,这个小女婢到了插簪子的年龄,没有丈夫就生下了一个小女孩(潜伏期七年)。因为害怕她就偷偷地把这个小女婴扔掉了。
这件事让周宣王知道了,就开始追查。正在追查期间,却听到一群女孩在大街唱一首歌谣。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儿歌,歌谣说:
哭又笑,笑又哭。
羊被鬼吞,马逢犬逐。
慎之慎之,糜弧箕腋!
宣王听了这儿歌很忌讳,就让人把唱歌的小孩抓来问,孩子们说是三天前有一个戴着红肚兜的小孩教唱的,而且京城的孩子都会唱。宣王问这个“小红孩”现在在哪?孩子们说不知道。宣王没办法给孩子治罪,就下了一道令:禁止唱这首儿歌,再有唱的,对其父母治罪。又把占卜官伯阳父找来,让他破解其中的涵义。伯阳父解释说:以十二支所属推算,羊为未,马为午。哭笑者,悲喜之象。结论:不吉。
于是开始大规模地搜寻查找这个女婴。负责此事的上大夫杜伯,因为歌谣中有“糜弧箕腋”这句话,就命令下大夫左儒,到市场督查,不许制造贩卖山桑木弓、箕草箭袋,违者处死。
这天还真有个女的抱着几个箕草织成的箭袋,男的背着十来把桑木弓到市场来卖,这对夫妻住在远乡,不知道京城的禁令,正往市场走,被司市官撞见,一声拿下,公差就上来抓人。男的反应快,扔下弓跑了,女的被抓住,斩了。(你说冤不冤)
男的跑出去,听说女的被杀了,怀着悲痛的心情往家赶。走了十几里路,看见百鸟飞鸣,近前一看,是个草席包漂在水面上,因为有鸟轮番叼着才没有沉入河底。小鸟见了男子,就一边衔着一边叫,把草席包拖近岸来。男子捞起包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婴。心想:有这么多鸟救护,一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就抱在怀中逃难去了。
他跑到褒国,把女婴带大,这女孩长得美艳绝伦,父亲给他取名褒姒。
宣王杀了卖箭袋的女人之后,又在全国收缴和销毁武器,轰轰烈烈地折腾了一番以为没事了,执政了四十六年,于公元前782年去世,去世后儿子姬宫涅(niè)继位。这就是周朝王室又一位反面名人,周幽王。
8.千金买笑
周幽王继位的第二年,西周都城附近的渭水、泾水、洛水三条河流的区域内都发生了地震,也在这一年,渭水、泾水、洛水三条河流枯竭,岐山崩塌。
注意:在那个时候,地震会被认为国家要灭亡,主要河流枯竭会被看做国运将尽,岐山崩塌就更严重了,别忘了,那是周朝王室的祖兴之地。(就好比是清朝帝脉的祖兴之地长白山),祖兴之地的象征崩塌了,那是被认为大不吉的。
大家已经对天象议论纷纷了,幽王应该顺兴德政,体恤士民,以延国脉,干点正事让人们看到希望了吧?
可他要那么做,他就不是周幽王了。更何况,任何一个王朝都走不出由盛入衰的周期律,又都需要一个使自己的王朝走向灭亡的掘墓人。由周幽王扮演这个角色,那是很胜任、很出色的。
幽王的爷爷厉王被推翻的原因是什么?贪财,与民争利。这回他孙子好什么?好色,好得亡了国。
再说褒姒在褒国被养父带大,长得是美艳绝伦,周宣王时褒国国君得罪了周宣王,为了“平事”,就把这个叫褒姒的美女献给了王宫。褒姒进了宫并没有引起周宣王的注意,也很落寞,也是合该西周灭在这个大美女之手,周幽王三年(公元前779年)的一天,幽王去后宫偶然看见了褒姒,从此就迷上了她,甚至有朝不上、有政务不处理,每天陪着她并且变着法地讨她欢心,后来褒姒生下了儿子伯服就更得宠了。
宠幸到这个程度,褒姒应该很满意很高兴了吧?可怪了去了,她就是不笑。幽王天天守着个大美人就是不笑,可愁坏了这个昏王。于是他悬赏买主意,谁的主意能让褒姒笑,赏千金。
领导有所好,下属必有所应。马屁精虢(guó)石父献计说:先王为防西戎入侵,在骊山设了二十多个烽火台做报警用,并与诸侯有约,烽火台上狼烟一起,诸侯立即发兵勤王。如果您和褒后坐在山顶,点起狼烟,诸侯救兵急急而来,却没有敌兵,这么多人被骗,褒后肯定觉得可笑,这样也许能博她一笑。
这还了得,郑伯姬友等大臣苦谏幽王,他还就是不听。于是带着亲爱的大美人褒姒登上了骊山。到了晚上下令点燃了烽火,诸侯救兵滚滚而来,幽王却派人宣告:这里没有敌寇,回去吧,你们长途跋涉辛苦了!褒姒凭栏见此盛况,抚掌大笑。幽王大喜,真的赏了虢石父千金。
“千金买笑”和“烽火戏诸侯”两个典故都出自于这个故事。这就叫好事留名,坏事也留名,最大最蠢的坏事更易留名。不过不是好名。
虢石父屡立顺畅君意之功,被提拔为卿士(卿士有广义和狭义两种理解。广义可以解释为在朝为官的众卿大夫,狭义指大夫中的少数秉权执政者)执掌政治权力,国内的贵族和百姓都有怨恨声。这个奸贼为人谄佞巧诈,善于奉承又贪财好利,幽王却很信任他。他“工作”继续努力,又帮助幽王废掉了申后,赶走了太子。幽王下令立褒姒为王后,伯服为太子。促成祸乱的导火索终于被周幽王点燃了。
这申后是申国(今河南省唐河县西北)国君的女儿,申君得知女儿受了屈辱,想征伐又打不过国王。于是为报私仇把国家拖入了灾难。他联合缯(今山东省苍山县西北)国、西方夷族、犬戎来进攻幽王。当时中原各国打仗是以战车为主,可犬戎是游牧民族,以骑兵为主,所以行动迅速,等幽王知道消息已经是兵临城下,去点烽火求救又因上演过“狼来了”的故事失去了信誉,干着急,没人来救。于是犬戎骑兵在骊山脚下杀了幽王,掳走了褒姒。又占领了都城烧杀抢掠,把王宫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后来还是卫武公领头,带着郑、秦、晋的勤王之兵赶走了犬戎军兵才恢复了都城的秩序。
周幽王为了一个女人,开了一场玩笑,丢了一条性命,毁了一个王朝。
幽王死了,申侯当了一回“汉奸”,报了私仇也操纵了朝政,在他和卫武公的主导下,扶立原来的太子姬宜臼为新的国王,这就是周平王。
9.平王东迁
周平王做了一件在中国历史上刻下了一道深深划痕的事,就是把都城由镐京东迁到了洛邑(今河南洛阳东)。历史由此进入了东周列国时代。
为什么迁都?为避免西方戎族的侵害。
自古以来,面对入侵可能最大的强敌,从国都的设立就可以知道国势和君主的胆识气魄。有胆有识、有能有为的,迎敌建都,为的是聚集人口、军队等战争资源,这种建都方式,对敌人多采取攻势。汉、唐建都长安,就是为了方便打击匈奴、突厥少数民族的进攻。朱棣建都北京就是为了有效打击蒙古族的进攻。无胆无识、无能无为的,远敌建都,为的是逃避敌人进攻的兵锋,先保全自己的安全,其次考虑国土和百姓的安宁。这种建都方式,对敌人多采取守势。南宋偏安临安是为躲避金人的兵锋,战国时楚都一再东迁至陈地是为躲避强秦的攻势,都属于这种类型。
西戎有入侵的祸患,不敢迎其锋而远避,周平王的胆魄、能力,也就由此可见一斑了。
但恰恰就是这怯懦的逃避,让他在客观上启始了一个新的历史时代。
周平王畏敌避敌东迁,象征着周朝国势的衰落和王权的衰败。周王朝在诸侯中的权力制约和威慑作用也日益减弱。
历史上,把周武王建立周王朝到周幽王被灭,叫做西周(公元前11世纪到公元前771年),建都镐京(又称镐宗周。今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西北泮河东岸的斗门镇、普度村、丰镐村一带),是周室王权的强盛时期。把周平王东迁到秦灭齐统一六国,叫做东周(公元前770年到公元前221年),建都洛邑(今河南省洛阳市),是周王室王权的衰败时期。
东周时期,又分为春秋时期(公元前770年到公元前476年)和战国时期(公元前475年到公元前221年)。
春秋时代,是指周平王东迁至鲁庄公继位,鲁史《春秋》有纪年的这一年,前后共295年。这一时期,诸侯国间弱肉强食,互相攻伐兼并,强者为霸,弱者被吞。
其实一个家庭,一个群体,一个社会,甚至整个地球,都有一个潜规则:就是强者为王、胜者为王。在一定的范围内,总得有个挑头说了算的、给大家制定规则的。而往往又是那些有能力有实力惩罚违规者的,才有能力制定规则。就像美国是今天的世界警察,谁的事都想管、谁的事都敢管一样,那是实力换来的权威。不服,你碰碰。
到了春秋时期,周朝王室的权威衰弱了,大家表面上还过得去,实际上已是各干各的。今天你这镇诸侯灭了他那家诸侯,明天这个强国吞并了那个小国。状告到国王那里,国王只能帮你生气,却不能帮你出气,共同规则没人维持了,也就懒得找国王了。权力和责任是相伴生的,你履不了责也就没人敬你的权,没人敬了也就没有了权力所能带来的利益,成了摆设。好吧,弱者总得找强者当保护伞活下去,强者也需要弱者捧场来成就自己的威严。“政府”不管只好求助“黑社会”,谁有实力谁就是老大。于是,在王室失去控制力的争斗中,出现了若干个有实力、爱管事、能管事的诸侯,有的以王室的名义号令诸侯,有的干脆自己来。靠什么方式呢?“会盟”。王朝的纲纪败坏了,一个“大哥”领一帮“小弟”,在“大哥”这个强者意志的主使下,议定个共同规则,叫做“盟约”,共同遵守。
充当这个角色的,叫做霸,春秋时期,号称五霸。一般是指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庄王。这都是这个时期实力强劲的“大哥大”,可以雄霸一方。也有的说郑庄公、吴王阖闾、越王勾践也应跻身“五霸”行列,算就算,不算就不算,这是史学家的事,想怎么定看着办吧。
这,就是诸侯割据的春秋时代。
战国时代,是指鲁庄公元年到秦统一六国。秦始皇建立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这254年。这一时期,在春秋时代的诸侯兼并中,做为各大国间缓冲地带的中小国家大量消失,大国之间疆域直接接触,战事也就由春秋时期的强吞弱,转变为强胜强。政治上由旧奴隶主阶级打压新兴地主阶级,转变为新兴地主阶级取代奴隶主阶级。这时除了“七雄”只剩宋、鲁、郑、卫等不多的小国仍在苟延残喘,同时又在不断地消失。
“大哥”把“小弟”都“米西”了,大哥中还有想当大哥们的大哥的,做真正的“大哥大”,谁怕谁呀。齐、楚、燕、韩、赵、魏、秦这最终的“七雄”走上了历史舞台,挥刀舞剑,拼死格斗,都想置对手于死地。为了消灭对手,今天我和你联;为了不被消灭,明天我和你和。你打我时,我想办法找帮手,我打你时,我想办法不让你有帮手。就这么“死磕”了二百多年,最后老秦终于技高势大,灭了其他六个小兄弟,真正实现了一统天下。
这,就是合纵捭(bǎi)阖(hé)的战国时代。
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历史由分封制封建社会走向集权制封建社会的过渡时期,在这个激烈动荡的时代,各种矛盾相掺杂,解决矛盾的最高形式,就是战争。但这个时期,也是思想大裂变的繁荣期,于是,道家、儒家、法家、兵家、墨家各展其能,找诸侯国做载体,登台亮相,以证实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正确。他们中的佼佼者,也一个个登上历史舞台,在历史发展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无论是小丑,还是“大腕”,都各尽其力、各展其才、各留其名。
不管他们怎么登台、表演、谢幕,我是写“戏”的,你是看“戏”的,他是演“戏”的。你就欣赏他们演戏的绝技就行了。如果从中再能思考、领悟点什么,那是你的收获。
现在,一部恢宏的历史大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