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采纳了子文的意见。应该说这在当时确实是个良策。可是再好的策略，也需要人去实施，没有得力之人，也就没有可行之策。
楚成王一再嘱咐斗越椒，回去告诉成得臣没有把握不要决战，能讲和就讲和。问题是成得臣怎么去实现楚王的意图。
成得臣怎么做的呢？
他得到斗越椒的回复后，指挥军队昼夜不停地攻打宋国都城。
宋成公在战争一开始，就指望晋国来救，所以才全力固守。后来看到楚成王分兵一半去救卫，刚想松口气。没想到成得臣攻城更猛了。十分惊慌，这时大夫门尹般请求冒死再去晋军求救。
宋成公也花了血本，把府库宝玉重器登记成册，让门尹般去献给文公，和晋国说清楚，只要他能赶走楚兵，国库的好东西都给你。
门尹般和华秀老用绳索溜下城墙，偷偷地穿过敌营，到晋军大营向文公告急。
文公对先轸说：宋已经很危险了，再不救，就有被楚国灭掉的危险。可是要救宋就必然和楚军交战。郤縠临终曾经为我遗策，与楚决战，非有齐、秦相助不可。现在楚主动归还谷邑给齐国，双方已经讲和。秦、楚又没有矛盾不肯助战，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轸不愧是智勇双全的统帅，遇事总能想出好主意。他对文公说：我有个办法让秦、齐来参加对楚决战。
什么办法呢？他给文公献计：宋国给我们很多财物做救宋的回报，收了，我们是得了财、失了义，所以不能收。但如果让宋拿这些东西分别送给秦、齐，请求他们派兵解围。以这两国之力可以胜过楚国之力，他们一定会有所作为。即使不直接出兵，也一定会派使者去楚国为他们讲和，楚国如果不同意讲和，齐、秦与楚之间的矛盾就形成了。
文公担心楚国不拒绝齐、秦的要求同意讲和，先轸又出主意：我们已经得到了曹、卫的土地，我们可以把曹、卫的土地割一部分给宋国，就必然激怒楚决心灭宋，那时楚就不会同意齐、秦的调和，齐、秦得了好处又不能不有所作为，必然被拉入到对楚国的战争中。
文公很欣赏先轸的计策，就立即着手实施。
文公让门尹般把宝器分做两册，转献给齐、秦两国。门尹般去秦国，华秀老去齐国，约定说词一致，并要苦苦哀求。
华秀老到了齐国，参见了齐昭公。说：宋国现在面临的灾难，只有您这样的大国能化解。如果齐国能保全宋国社稷，不但在册的宝器全部给齐国，而且愿意世代友好。
齐昭公问华秀老楚国的国君在哪里。华秀老说：楚君并不在围宋的前线，而且也肯于撤围，只是楚的令尹成得臣新主朝政想立功扬名，以为宋国都城很快就可以攻下来，所以贪功不肯撤围。宋国君臣百姓请您可怜同情，为宋国解围。
昭公说：楚国曾经攻占我国的谷邑，最近刚归还给我们并与我们结好，不好直接用兵，但我可以派使者到宋，找成得臣商量能否撤围。说完就立即派崔夭为使者到宋国都城外楚军大营做外交努力。
再说门尹般到了秦国，也是和华秀老同样的说辞，秦穆公也是和齐昭公同样的结论。派公子絷到宋找成得臣说情。
门尹般和华秀老回到晋军向文公报告了出使情况。
文公说：这次战争让宋国蒙受了很大损失。为了支持你们早日恢复国力，我决定把曹、卫这两个国家靠近宋的田地，都赠给宋国，你们可以直接去接受土地并把情况向宋公报告。就这么着门尹般去了卫国，华秀老去了曹国，把晋国赠地上原来的两国守臣尽行驱逐。
这时崔夭和公子絷正在成得臣那里做所谓的和平努力，成得臣犹豫不决，不给面子怕多两个敌人，给了面子怕前功尽弃。就在这时他接到报告说：晋国把占领的曹、卫部分土地赠给了宋，又恰好那些被驱逐的守臣纷纷前来诉苦。成得臣大怒，对齐、秦两国的使者说：宋国倚仗晋的势力这么欺负曹、卫，这哪像个讲和的样子，你们的讲和要求我不敢奉命。崔夭和公子絷受了抢白，也只好回
文公听说成得臣不接受齐、秦的讲和调停，就事先安排人在途中邀请两国使者。到了营中，盛情款待。乘机提出楚国如此骄悍无礼，晋国愿意出头打击楚的嚣张气焰，但请齐、秦出兵相助，共同打击楚国，减少他对中原的威胁。崔夭、公子絷表示同意晋的建议，回国请示汇报去了。
成得臣呢？他已经决计和晋国打一场争霸战。他对手下部将们说：如果不能使曹、卫复国，我们宁死也不回军。
楚将宛春向他献计：晋国之所以驱逐了卫君，俘虏了曹君，都是为了宋国。如果元帅出于诚意派一个使者到晋军，以晋君恢复曹、卫二君的君位并归还他们的土地，我们也撤兵解除对宋国的围困为讲和条件，晋国也许能接受，这样就能实现双方罢兵休战，争取这么个结果也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成得臣问：如果晋不同意我们请和怎么办？
宛春说：元帅先把解围的打算对宋国公开，并暂缓攻城，宋国急于解围，自己就会想办法说服晋军。况且晋也不会再坚持，再坚持他就与宋、卫、曹三个国家结下了怨恨，晋国不会做这种傻事。
成得臣于是缓攻宋城，派宛春做使者，到晋军去见文公。宛春对文公说：我代表成得臣元帅拜见君上，楚对曹、卫，就像晋对宋一样，您如果能恢复曹、卫两国的君位和田土，我们也愿意撤围回师，从此两家修好，免得让百姓生灵涂炭。
宛春的话还没说完，狐偃在一旁愤怒地接话说：成子玉说的好没道理，你解围了一个危机中但没有亡国的宋，却让我们恢复已经灭亡了的曹、卫，这算盘你们打得很精，可我们也不是傻瓜。
先轸急忙踢了狐偃脚一下，对宛春说：曹、卫两国罪不至灭亡，我们君上也想给他们复国，请你先到后营休息，我们君臣要商量一下才好回复你。栾枝受命领着宛春去了后营。
狐偃问先轸：你真要同意楚国请和吗？
先轸说：宛春这次来，是成子玉的奸计，目的是想扬自己的德名，而让天下结怨于晋。不听，我们会失去三国，怨在晋的身上；听了，复了三国，德在楚国一方。现在的办法，不如我们主动许诺曹、卫复国，以破坏他们的联盟，再扣留宛春来激怒子玉，成得臣性格刚烈暴躁，就会带兵来和我们求战，宋国之围自然就解了。不然让他们去找宋说出撤围想法，宋就会感激楚国而不感恩于晋国。
文公担心曾受恩于楚，如扣押其使者有违信义。
栾枝对文公说：怀恩是小惠，图霸是大节，楚国屡屡侵犯中原，是我们的耻辱，这次天赐良机，您不该为小恩而忘大义。
文公于是让栾枝把宛春送到五鹿，交给郤步扬看管。原来的随行人员放回去给楚军报信。又派人对曹共公说：我不是因为当年流亡到曹国受到侮辱的事来伐曹报怨，而是因为曹和楚的结盟关系。如果你能以国书致楚国和他绝交，我就送你回曹复国。
曹共公急于结束被囚的生活，就给成得臣写了一封信，大意是：我害怕社稷受损，不得已求安于晋，不能再给贵国找麻烦了。如果贵国能驱逐晋军保得曹的安宁，我们怎么能有二心呢？
文公又派人到襄牛去见卫成公，同样以叛楚为条件许诺为他复国，成公非常高兴。宁俞进谏：这是晋国的反间计，不可以相信。卫成公不听，给成得臣写了一封信，书信的内容和曹共公的差不多。
这边成得臣先是得到宛春被扣留的报告，咆哮暴跳，大骂：重耳啊重耳，你这跑不伤饿不死的老贼！当初在我们国中，你是我刀下的一块肉，刚复国为君，就这么欺负人。自古以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却能干出拘扣使者的事？我要当面与他论理！
正在气头上，守帐小卒又来报告：曹、卫两国有国书致大元帅。
成得臣以为曹、卫正在落魄之中，一定是打听到晋有什么破绽用书信来告诉他。等取过书信一看，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老贼、老贼不停的骂，一时之间闹得帐内之人莫名其妙。
成得臣命令大小三军，撤了宋围，重新确定行军系列，去和晋军决战。
斗越椒虽然也是主战派，但清楚晋是有备而来，两军开战了楚军胜算不大，况且成得臣是处在盛怒之中。就劝成得臣：大王曾经嘱咐“不可轻战”，如果元帅坚持要战，应该先请示大王同意才行。并且齐、秦两国都曾经为宋国求情，恨元帅不给面子必然出兵帮助晋。我国虽然有陈、蔡、郑、许四国相助，但不会是晋、齐、秦联军的对手，这么大的事我们必须回朝征得大王同意并增兵支援，才可以开战。
成得臣这才恍然大悟一样说道：那好，就请大夫您跑一趟，越快越好。
斗越椒奉元帅将令，回来向楚成王汇报。
楚王一听就生气了：我一再告诫不要轻易与晋直接交战，子玉却强要出师，他有取胜的把握吗？
斗越椒是主战的，就说：令尹有言在先“如若不胜，甘当军令”。
楚王犹犹豫豫，但还是派斗宜申前往相助，可是只带了一千援兵。
成得臣的儿子成大心，聚集成氏宗族六百多人请求助战，楚王同意了他的要求。
斗宜申和斗越椒领兵到宋，成得臣看来的援兵这么少，心中十分不忿，气愤地说：就是不增兵，我也胜得了晋军。立即约齐四路诸侯的兵马，拔寨而起，去决战晋军。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都在先轸的预料之中，楚军正一步步走向晋军设下的陷阱。
成得臣以援军为中军，让斗宜申率申邑之师，同郑、许两国兵将为左军，让斗勃率息邑之师，同陈、蔡两国兵将为右军。直逼晋军大营。
文公历来民主，善于集中大家的智慧。面对楚军咄咄逼人的阵势，他召集众人商议怎么迎敌。
先轸先说：我们所用的计谋，都在于激怒楚军与我一战，现在已经达到了目的，不可放弃机会。
狐偃说：主公当年在楚成王面前，曾说过如万不得已交兵先退避三舍。现在一旦开战，是无信。主公能不失信于原人，就更不能失信于楚君，应按当年许诺规避楚师。
众将都认为以君避臣，不合适。
狐偃说：成子玉虽然刚硬狠猛，但我们不能忘了当年楚君给我们的好处。我们是在避楚国，不是避子玉。
众将又说：如果楚兵追击，那我们怎么办？
狐偃说：如果我退楚军也退，就不会再去围攻宋国了。如果我退而楚进，那就是楚以臣逼君，公理在我们一边。我们避都避不开，恰能激励将士的斗志，彼骄我怒，还能不打胜仗吗？
文公静静地听着大家的争论，认为退避有三个好处：一兑现了诺言，守了信；二助长了敌人轻敌情绪，骄了敌；三激怒了晋军士气，励了兵。
于是传令：三军俱退。
退了三十里，值事官来报：已经退了一舍之地。
文公说，不行。又退了三十里，文公仍不许停。
直退到九十里路程，所到地名叫城濮（pú，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今山东省鄄城县西南临濮集；还有一种说法是今河南省开封市陈留附近），恰是三舍，这才安下大营。
于是，有了著名的成语：退避三舍。有了著名的战例：城濮之战。
这时，齐国派上卿国懿（yì）仲之子国归父为大将，崔夭为副将；秦国派穆公次子小子慭（yìn）为大将，蹇白乙为副将，各率大军，来协同晋军会战楚军。都在城濮扎下大营。这时宋国之围已解，宋成公也派司马公孙固到晋军致谢，并留在军中助战。
楚军呢？楚军一看晋军移营退避，那是相当地高兴，以为晋军是怯战避战。也有头脑清醒的，斗勃就说：晋侯以君避臣，我们也算够有面子了，不如借此机会凯旋，就是没功，也没有罪。
成得臣不高兴了：我已经请示了大王，并且得到增兵助将，如果不打，怎么向大王复命？晋军既然退避，说明他们已经气堕心怯，应马上追击。并向全军下达命令：立即追击。
楚军追击九十里，遇到了晋军。成得臣察看了周边地形，就依山、阻泽、据险安设了军营。
晋将找到先轸，说楚军如果据险设营，我们要攻取就很难，我们应该趁敌立足未稳，立即派兵争夺。
先轸笑着说：你看楚军据险设营好像是占了先机，但是你别忘了，成得臣是来找我们打仗的，目的是进攻不是防守，虽然占据了险要之地，又有什么用呢？
先轸的决心是下定了，但文公这时对战与不战还是有些犹豫。这人就是天生的胆小，厌争怕战是他的本质，如果没有手下这班智臣能将，晋文公会成为一个仁君，但不会成为一方霸主。
狐偃看出来了，为坚定文公决战的信心，就对文公说：现在两军对垒，势在必战，志在必得。战胜了，可以称霸诸侯，即使不胜，以我们晋国的地势，外河内山，他楚国能拿我们怎么样。
文公的思想问题仍没解决，战与不战还是犹豫。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文公做了一个梦。梦见当年逃亡时，身在楚国，与楚王手博为戏，但因为气力不佳被楚王推得仰面倒地，楚王压在他的身上，打破了他的头，又用口吸食他的脑浆。把文公吓醒了，文公心里很害怕。
文公和狐偃住在一个帐篷里，就唤醒了狐偃和他讲梦，并忧虑地说：梦中斗楚王不能取胜，反而被他饮食我的脑汁，这恐怕不是好兆头。
狐偃听完梦，大笑着道贺说：主公，这是大吉之兆，我们一定能战胜楚国。
文公问：吉在哪里？
狐偃说：君上仰面倒地，是您能得到上天的帮助；楚王伏在您的身上，是他在伏地向您请罪。脑是柔弱的东西，君以脑给予楚，是以柔克刚之象，所以此战我们必胜。
文公这才下定了决战的决心。
天刚亮，楚军派人来给晋侯下战书。意思是：我成得臣和你的手下做个游戏，你可以倚着战车凭栏看看热闹，我们共同看看会是个什么结果。
狐偃说：战争是件很危险的事，他视为儿戏，这么不重视事关生死的大事，怎么能不失败呢？
文公让栾枝写了回书，意思是：我没敢忘记当年楚君对我的恩惠，所以退避三舍以示敬让，本来不敢和你对阵，但你一定要观兵于战场，我们也不好不遵命。明天战场见。
楚的使者去后，文公让先轸再检阅兵车，晋军有战车七百乘，精兵五万人。文公登到高处看自己的军队，只见年青年老的前后有序，进退都有章有法，心里就想起了郤縠，对身边的人含泪说道：这都是郤縠的功劳啊，这样的军队是可以打胜仗的。
先轸分拨兵将，派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同秦军副将蹇白乙进攻楚国的左军，与斗宜申交战；派栾枝、胥臣率领下军，同齐军副将崔夭，攻击楚国的右军，与斗勃交战。自己与魏犨、郤溱、祁瞒率中军结阵，与成得臣对阵。另安排荀林父、士会，各率五千人为机动力量（好比现代战争中的预备队），准备接应。请齐将国归父、秦将小子慭带齐、秦的援军，从小道绕到楚军背后埋伏，只等楚军被杀败，便突然杀出攻占楚军大寨。
这时魏犨胸部伤病已经痊愈，请战作先锋。
先轸说：老将军有你用武之地，从有莘（今山东省曹县西北）这地方向南，有个地方名叫空桑（今河南省开封市陈留镇南），与连谷这个地方接壤，老将军可以率一支兵马埋伏在这个地方，截住楚军败兵的归路，擒拿楚的败将。老魏很高兴地去了。
赵衰、孙伯纠、羊舌突、茅茷（fá）等一班文武伴臣，保护文公在山上观战。
又派舟之侨去南河准备船只，预备装载缴获的物品运回晋国。
第二天天刚亮，晋军在有莘的北面列阵，楚军在南面列阵，彼此三军各自成阵。
成得臣传令：左右两军先出，中军继后。
晋军这边下军统帅栾枝，探得楚军右翼是陈、蔡的军队做前队，高兴地说：元帅曾私下嘱咐我，陈、蔡两国的士兵怯战易骚动，先攻击了陈、蔡的部队，楚军的右翼就不战自溃了。于是让秦军勇将蹇白乙率军攻击。
陈将辕选和蔡将姬印想在斗勃面前建功，争先出阵。还没交锋，晋兵突然退后，他俩刚要追赶，只见晋军阵门大开，胥臣率领着一队战车杀了过来。驾车的马，都用虎皮蒙背，让敌军的军马见了，吓得惊慌跳跃，驾车的人根本吆喝不住，前队反而冲击了后队。胥臣和蹇白乙乘势乱杀一通，胥臣斧劈了姬印，白乙用箭射中了斗勃的面颊，斗勃带箭飞逃，楚军右师大败，死伤不计其数。楚国中军的侧翼也完全暴露给了晋的下军栾枝让军卒扮作陈、蔡军队，打着陈、蔡的旗号，跑去向成得臣报捷，说右师已获大胜。
成得臣接到报告也没确信，就登到高处观察，看到晋军向北狂奔，烟尘蔽日。他高兴地说：晋军果然败了。急忙催促左军发起攻击。
斗宜申看到对阵大旗高悬，料定对方主将就在这里，精神抖擞地杀了过来。晋军这里狐偃迎住，战了几个回合，只见晋军阵后大乱，狐偃回转战车便走，大旗也往后退了下去。
斗宜申以为晋军真的溃败了，就指挥郑、许两国军将奋力追杀，忽然间鼓声大震，先轸和郤溱亲自率领一支精兵从侧翼杀了过来，把楚军截为两段。狐毛、狐偃返身反击，两下夹攻。郑、许之兵大败溃逃，斗宜申招架不住，拼死杀出重围。遇到齐将崔夭，又杀了一阵，楚军把车马器械抛弃满地，连斗宜申自己也是混在步兵的败卒中爬山逃跑的。
原来成得臣看到的晋军下军向北狂奔，是栾枝让士兵砍树杈拖在战车后，车驰尘飞，所以烟尘满天，欺骗楚军引诱他们贪功索战。狐毛又让军士假设大旗，派人拖着走，装作崩溃的样子。狐偃佯败，引诱楚军追击。先轸早已算定这个态势，吩咐祁瞒自掌帅旗守定中军，任楚军如何动作就是不应战。他自己率领精兵从阵后抄出，横冲过来截断楚军左师，形成与二狐的夹击，果然大获全胜。
一切都在按照先轸的计划有序进行。《孙子兵法》说：“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从此战看来，确实如此。
这边成得臣虽然恃勇求战，但想到楚王的两次告诫，也十分地慎重。听到报告左右两军进展顺利，正在追逐晋军，这才下令中军击鼓，派他的儿子成大心出阵。
祁瞒开始还按先轸的安排，坚守阵门，不予应战。楚中军第二通鼓响，成大心手提画戟，在阵前耀武扬威。祁瞒按捺不住了，派人一打探，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祁瞒不高兴了，一个孩子手到擒来，这是成得臣送给我的军功怎么能错过。喝叫：擂鼓。他把大旗交给别人掌控，战鼓一响，提刀从阵内杀了出来。
成大心迎战祁瞒，战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败。斗越椒是楚军的著名神箭手，在门旗下驾车而出，一箭射中了祁瞒的盔缨，祁瞒吃了一惊，想跑回本阵又怕冲开阵脚被敌军跟进，只能驾车绕阵而逃。
斗越椒向成大心大叫：不用追这个败将，杀入中军，先捉先轸。
斗越椒和成大心杀向了中军，斗越椒看到晋军帅旗迎风飘摆，一箭射去，旗落了下来。晋军不见了帅旗，即时大乱。恰在这时荀林父、先蔑率领战役预备队杀到，荀林父截住斗越椒，先蔑截住成大心，一阵撕杀才稳住阵脚。成得臣率领中军全面出击。满怀信心地大呼：今日若容得一个晋军生还，誓不回军。
这时先轸、郤溱率兵赶到，两下混战在一起，栾枝、胥臣、狐毛、狐偃陆续加入战团，四面围裹把楚军中军团团围住，到这时成得臣才知道左、右两军已经溃败，再没心思打下去，急急鸣金收军。
晋军大胜，哪能让楚军轻易退去。但小将军成大心一支画戟神出鬼没，率六百族人组成的宗族家兵勇猛冲杀，无不以一当十。保护父亲成得臣杀出了重围。成大心已经冲出了包围，发现斗越椒还被围在阵中，又返身杀入晋军重围来救斗越椒。
斗越椒也是一员虎将，生得虎背熊腰，真的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箭射得准，在晋军中左冲右突，也在寻找成家父子，如入无人之境。战阵中和找他的成大心相遇，两人合在一处，奋起神威，又救出不少楚国军将，然后才破围而出。
文公在有莘山上，看到晋军得胜，忙叫人告诉先轸：只要驱逐楚军出了宋、卫之境就行了，不要多杀戮，免得伤了两国之情，有负楚王当年的情意。
先轸这才约束各军不去追赶。祁瞒违令出战，被囚于后军，听候处置。
成得臣和成大心、斗越椒杀出重围。想奔回大寨，到了门前才知道大寨已经被齐、秦两军袭击并占领，所有辎（zī）重粮草和营寨已经易手。想纠集联军再战，回报说陈、蔡、郑、许四国损兵折将，各自带兵逃回本国去了。
成得臣只好带着残兵，绕过莘山，沿睢水一路而行。斗宜申、斗勃各领残兵前来相会。
走到空桑（今河南开封东南陈留镇），只听连珠炮响。魏犨率领伏兵杀出。楚军因为魏犨当年在楚独立制服貘（mò）兽，都知道他的厉害，已成惊弓之鸟的楚军兵将，突然遇到这个劲敌，吓得胆战心惊。（有点曹操在华容道遇到关云长的味道）
斗越椒奋起精神，让小将保护元帅，自己独立拒战。斗宜申、斗勃也只好勉强上前相助。魏犨力战三将，毫无怯意。这时传令官飞马而至，大叫：将军罢战，主公命令，为报楚王当年厚待之德，放楚将生还。
成得臣等人这才怆惶而逃。回到连谷计点兵将，中军十存六七，左右之师十存一二，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城濮之战。
这是晋楚争霸的一次战略决战，以晋胜楚败而告终，晋一战立威于诸侯，从此很长一段时间内，雄霸诸侯。
当时楚晋两国，国力应该是楚强于晋，但为什么败得这么快、这么惨，稍加推敲，你就会发现：
楚王在国，晋君在军，决心和士气差异产生了。
楚将气在先、盲动，晋将智在先、谋动，军事指挥员的素质差异产生了。
楚军用盟军冲锋在先、送死；晋军用盟军于必胜之地，给利，联合作战的协调性差异产生了。
所以这场决战谁胜谁败，交兵还没开始，胜败之局就已经定了。
成得臣很悲伤，出发点是好的，想为楚国立威扬威，可毕竟在错误的判断中一连做出错误的决策，兵败已是事实。没脸见人哪！就和斗宜申、斗勃把自己囚在连谷。让儿子成大心带败军回见楚王，自己在这听候处理。
这时楚王还在申城（今河南省唐河县西北），见到成大心听了战况汇报气愤地说：你父亲有言在先，“不胜甘当军令”，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成大心叩头道：我父亲自己知道罪重，便想自杀，是我制止了他，想让他受您的诛戮，以申国法。
楚王说：楚国的法律规定，兵败者死，诸将速速自裁，免得污了我的刀斧。
成大心一看楚王没有赦免父亲的意思，哭着走出朝门，赶回连谷向父亲回复了楚王的态度。成得臣长叹一声说。就是楚王赦免了我，我又有什么面目去见申、息两地的父老呢？
向北而拜，拔剑自刎而死。
将军决战沙场，不成功便成仁，成得臣敢打求强，死不移志，也不失为壮士之举。
晋文公大败楚军，移驻到楚军大寨。看到到处都是楚军丢下的粮食器械，调侃地说：楚人为我建了个粮仓和仓库。
众将向文公称贺。
文公面对胜利头脑很清醒，看着兴高采烈欢呼胜利的将领，对诸将的道贺不但高兴不起来，反而面带忧容。诸将就问：主公！我们已经打了胜仗了，您怎么还不高兴呢？
文公说：子玉不是甘为人下之人，必然会报复，我们这场战争的胜利只是新争夺的开始，有什么可高兴的？
胜不骄、难不馁，知己知彼知人，不愧为一代霸主。
齐将国归父，秦将小子慭来辞行，文公向他们致了谢，宴请贺功，又把战争中缴获的一半给两国分了，两国都很高兴，满载而归。宋国的公孙固也辞别回宋国报捷去了。
宋公又派使者到齐、秦两国致谢，并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先轸把祁瞒送交到文公面前，并汇报了他违抗军令，擅自出战的过程。文公责问祁瞒说：如果不是上下两军先打了胜仗，我们还能战胜楚军吗？祁瞒低着头也不吭气，文公让司马赵衰依军纪议定其罪，赵衰答，应当斩首。于是文公下令把祁瞒斩首，并传令三军：今后再有违背元帅将令的，这就是先例。从此晋军更加纪律严明。
国复 命。
div>
21.践土之盟
大军留在有莘三天，文公下令起兵归晋。
先头部队到了黄河边，文公得到回报：船只没准备好，没法渡河。找奉命备船的舟之侨，舟之侨不在。
原来舟之侨是虢国投降过来的，一直觉得不受重用。这次又让他来河边搜集管理船只，心中更是不平。恰好这时家人来报，妻子病重。舟之侨想了想，这次晋楚大战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回家看看也不会误事。没想到从兵驻城濮到战胜回师，前后仅用了六天时间。
文公得到报告气坏了，就要下令让兵士四处搜捕民船，先轸进谏说：这里原来是楚国控制的地方，老百姓听说我们打败了楚国，能不害怕吗？如果再搞搜捕，必然四散奔逃，晋国会留下不好的名声，不如用钱招募好。
文公赞赏地说：好！
悬赏的榜文一贴出，百姓争先应募，顷刻之间，舟船云集，载着大军渡过了黄河。
文公对赵衰说：曹、卫的耻辱已雪，但郑国的仇还没报，怎么办？
赵衰说：我们以凯旋之师路过郑，还怕郑不来归顺吗？
文公按赵衰的主意，途经郑国回师晋国。
走了几天，看见前方有一队车马，簇拥着一个贵族身份的人从东面走来。前队栾枝迎住，原来是周天子的卿士王子虎。
他怎么到这来了？原来周天子听说晋师得胜，阻止了楚国侵犯中原。因为当时中原各国都既害怕又鄙视楚国，往往视其为蛮夷，所以从上到下都希望有谁能出头打败他，前几年齐桓公也仅仅是吓唬了楚国一下，并没有战胜它。现在晋国实现了大家的共同愿望，所以周天子要亲自摆驾来犒（kào）赏三军，王子虎是过来通报的。
文公见过王子虎。问各位臣僚说：现在天子要下劳于晋，可在这道路之上，怎么行拜见之礼呀？
赵衰主意多，他说这里离衡雍（今河南省原阳县原武西北）不远，有个地方叫践土（今河南省原阳县西南），那里土地宽平。我们可以在那里日夜赶造王宫，然后主公引领诸侯迎驾，就可以行朝礼拜见了。
文公就和王子虎约定五月吉日，在践土恭候王驾。王子虎告辞回去向周王汇报情况。
文公率晋军向衡雍进发，途中又迎到车马一队，有使者来迎，原来是郑的国君怕晋军来讨伐自己，特派使者来请罪讲和。文公生气地对使者说：你们知道楚国战败了才害怕，不得不来谢罪，根本不是出于本心，等我拜会周王之后，一定会亲自率兵到你们郑国的城下问罪。
赵衰对文公劝道：自从我们出师以来，驱逐了卫君、俘虏了曹伯、打败了楚军，已经是兵威大震了。又何必因为郑再劳师征战。您可以先答应郑的讲和要求，他如果真心来归，就赦免他。如果再生异心，那我们休息一段时间再讨伐他也不晚。文公这才同意了郑国的求和。
大军到衡雍安营，文公一面让狐毛狐偃率本部军兵在践土建造王宫，一面派栾枝去郑的国都，与郑伯结盟。郑伯在约盟后亲自到衡雍谢罪，文公又与郑伯歃血为盟。谈话之间，文公夸赞成得臣之英勇。
郑伯说：成得臣已经在连谷自杀了。
文公叹息了好一会，很惋惜成得臣的死。从这件事看，晋文公还是有些英雄气，因为肯于尊敬有本事的对手的人，才是有大本事的真英雄。
郑伯离开营帐后，文公才对众位大臣、将军说了心里话：我今天对得到了郑国的联盟不喜，喜的是楚国失去了成得臣。成得臣一死，我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到了五月，赶建的王宫峻了工，又在王宫旁建了馆舍数处。文公传檄诸侯，约定五月初一，到践土聚齐。
接到会议通知，宋成公子王臣，齐昭公姜潘都是老朋友，先赶来捧场。郑文公姬捷，是新依附的，也率先赴会。其他的像鲁僖公姬申、陈穆公妫款、蔡庄公姬甲午原来都是楚党，因为害怕挨打，也来赴会。邾（zhū，又叫邹，在今山东省费县、滕州、济宁、金乡一带）、莒（jǔ，辖有今山东省安丘、诸城、沂水、莒、日照一带）这些小国属于随风倒，也赶来凑趣。惟有许僖公和楚是铁哥们，不愿和晋来往。而秦穆公虽然和晋是世交的婚姻之国，但历来习惯于不掺和中原的事，也没有到会。卫成公姬郑还逃亡在襄牛，曹共公姬襄被囚拘在五鹿，也没法到会。
周襄王按约定时间到会，晋侯率各国诸侯，远迎三十里，把周襄王接到了新建的王宫安歇。
襄王临朝，诸侯依礼拜见。文公献缴获楚军的人和物给襄王做礼物，有车马百乘，步卒千人，器械衣甲十余车。襄王很高兴，感动地说：自从伯舅齐侯桓公去世以后，荆楚又开始强大起来，并屡屡侵害中原。今有叔父仗义兴师讨伐，率诸侯尊事王室，今后尊王室兴正义，就仰仗叔父您多劳了。从这话不难看出周天子底气不足，只能求助于诸侯去驾驭诸侯、周王朝之衰弱已至如此，也就难免诸侯中屡出霸主。
晋侯俯首拜答：臣重耳依赖将士们的努力，率师侥倖胜了楚军，全是仰仗天子的天威，为臣的怎么敢居功？
第二天，襄王设宴款待诸侯，策封晋侯为方伯，赐给“大辂之服，服鷩冕；戎辂之服，服韦弁；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之士三百人”。并宣布诰命：“俾尔晋侯，得专征伐，以纠王慝”。
文公终于在有生之年，实现了复国的第一个梦想，实现了战胜强楚的第二个梦想，实现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称霸诸侯的第三个梦想。
襄王封晋侯为盟主，就相当于第一政府授权给了第二政府。
晋文公会合诸侯修立了盟约，又报周天子同意确定了盟约的内容。晋侯早在王宫的侧旁设下了盟坛，诸侯们在晋侯的带领下，先到王宫行致敬礼，然后晋侯先登坛，手执牛耳，其它诸侯才依先后次序登坛。
王子虎宣读誓词：
“凡慈同盟，皆奖王室，毋相害也。有背盟者，明神殛之，殃及子孙，陨命绝祀”。
一句话：参加会盟的都得尊重周王室，否则不仅自身连子孙都不得善终，没办法的办法，失去威慑的权力，只能借助外力和超自然力来维护他名存实亡的虚名。
晋文公受了册封荣归晋国，虎贲（bēn）弓矢，摆列在前前后后，好不气派。一路之上，晋国百姓扶老携幼，争相一睹晋文公的威仪，百姓夹道欢迎凯旋之师，到处一片赞叹声，大有扬眉吐气的光荣感，为自己是一个晋国人而骄傲，这就像今天的世界上，你有美国国籍就高人一
这一年是公元前632年。
回到朝堂，晋文公临朝受贺，论功行赏。
以狐偃为首功，先轸次之。
诸将有些不理解，就问文公：城濮之战，出奇计破强楚都是先轸做的，为什么会以狐偃为首功呢？
文公说：城濮之战，先轸献计一定要与楚决战，不能失去机会，狐偃献计一定要适度地回避楚军，不能失信于承诺。战胜攻取制敌先机，是一时之功利；危不忘信，临战之机不忘守信，是万世之楷模。怎么能以一时之利去压万世之功呢？所以狐偃的功劳在先轸之上。
众将都很信服。
文公嘉奖了其他有功将士。
狐偃又向文公建议：荀息当年死于奚齐、卓子之难，应该表彰他尽忠尽节的精神。录用他的后人为官，鼓励臣子尽忠节之操守。
文公准奏，录用荀息之子荀林父为大夫。
舟之侨回家探望妻子之病，得知晋侯回军，忙赶到半路相迎，文公因为他渎职下令囚捕于车中押回都城。现在论功完毕又开始行罚，文公让司马赵衰给舟之侨定罪，赵衰说按罪依律当诛。舟之侨自己辩解事出有因，都是因为妻子有病才造成离岗渎职，请求给予宽赦。文公说：服事君主的人自己的身体都在所不惜，何况是妻子呢？喝令斩首示众。
文公此番出军，第一次斩了颠颉，第二次斩了祁瞒，第三次斩了舟之侨。三个人都是晋的名将，但违纪必纠，违令必诛，让三军将士畏服。所以众将才每逢战事守令用命。
后人评论：赏罚不明，百事不成；赏罚若明，四方可行。这也是晋文公能雄霸诸侯的重要原因。
文公与先轸等商议，要增加军队的员额，让晋成为真正的军事强国。可是按照周朝的制度规定，只有天子才可以设六军。那怎么办？变通，另起个名子罢了。于是在已有三军的基础上，又增设“三行”，实际就是新增设了三军，就类似于现在的“踩着红线走”，“打擦边球”吧。并分别任命荀林父为中行大夫，先蔑、屠击为左右行大夫。此时的晋国设有“三军”“三行”，明明是六军，掩人耳目而已。
至此，晋国兵多将广，已成为天下强国之首。
头一 样。
div>
22.气旨诣使
在践土第一次会盟之后，卫国发生代卫成公执政的姬叔武被杀事件。晋文公为处理此事也借机又摆了一次诸侯老大的威风。文公这次先报请周天子同意搞的践土二次会盟，实际就是会审卫成公。
审完了案，周襄王把卫成公带走了，周襄王一走，晋文公就成了老大。他对各位诸侯说：我奉天子之命有征伐之权。现在许国和楚一心，会盟不至，怠慢天子，应当予以征伐。请大家与我同去伐许问罪。
众诸侯哪敢不从。只有郑文公心里不服，又想到当年晋文公流亡，郑也和曹、卫一样慢待过他，现在治曹、卫下手这么狠，早晚得治到自己头上，不如还是依附于楚，免得受晋国的气。就以国中有疫情需要回国处置疫情为名回郑了，并派人把会盟的情况告诉了楚国。
晋文公带着齐、宋、鲁、蔡、陈、秦、邾（zhū）、莒（ju）八国诸侯和兵将，一起向颍阳（今河南省登封市颍水北）进发。许国得到这个情报，马上派人向楚国告急求援。
楚成王认为：楚国刚刚兵败，不能再和晋发生战争。就没有发兵救许。诸侯联军把颍阳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曹共公还软禁在五鹿城中，得不到晋侯的赦免很着急，就选派能言善辩的侯獳（nòu），带着很多金帛到许地向晋文公请求赦免。正赶上晋文公有病，病中又做了个梦。梦见有鬼向他要吃的，文公就把这鬼赶走了。梦醒以后自己觉得病情有些加重。侯獳知道了这件事，就先给晋的太卜郭偃送了一车金帛，请他圆梦时成全曹共公复位的事。郭偃得到了好处，就答应为他化解这个事。
果然晋文公召郭偃占卜吉凶。郭偃听完梦，布完卦，开始忽悠：从卦上看，有失去宗祀的鬼神，在向君上您请求赦免。
晋文公莫名其妙地问：我对宗祀的事历来十分重视，没有过失呀！况且鬼神能有什么罪，要求赦免什么呢？
郭偃说了：我琢磨来琢磨去，应该是曹。当年齐桓公会盟，能封了邢、卫异姓之国。可现在君上您会盟，却灭了曹、卫同姓之国。况且您已经许诺复国。践土之盟时，君上您虽然拘禁了卫候但已恢复了卫国，但并没有恢复曹国，同罪而异罚，曹君失祀，应在梦中就不奇怪了。您若能为曹君复位，再公布宽仁的政令，享用钟鼓的欢乐，还怕这点小病不好吗？
这一忽悠见效了，文公不但同意曹君复位，还觉得这病一下子就好了一半。当天就派人到五鹿送曹君回归本国，还把原来已经划给宋国的田地也都退还给了曹国。
曹伯得到赦免，为表示臣服和感谢，当即率本国之兵到颍（yǐng）阳参战。见了曹伯，晋文公一高兴，病好了。
许僖公呢？想靠着楚国这棵大树求个平安，现在楚国抛下小兄弟不管，也就只好花钱买平安。打开国库，大出金帛请和。既然政治上服了，经济上的利益大家又都得了，于是晋文公一挥手：撤！各国各自带着本国之兵归国而去。风波算是平息了。
践土二次会盟后周襄王不是带着被拘的卫成公回京师洛邑了吗？他内心是想保护卫成公的，只是看到晋文公对他那么恨，不好搞僵，就带回来了。
文公不是告诉先蔑和晋的御医衍以治病为名毒杀成公吗？杀不了。为什么呢？卫成公身边有个忠臣宁俞，和成公寸步不离，而且凡是成公吃的、喝的，包括药在内，一定是自己先尝，然后才给成公服用，这毒就没法下。
晋的太医衍实在没办法了，急昏了头就求宁俞帮忙，宁俞帮他导演了一场戏，利用晋文公信鬼神的弱点救了卫成公。卫成公后来又搞了点阴谋也达到了回国复位的目的。
至此，晋文公逃难时与曹、卫结下的忿怨算是处置完了。曹、卫两国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
23.晋秦生怨
公元前630年，晋国已经休兵一年多时间，文公这一天在朝中议事时说：郑国对我无礼的仇还没报，现在又背叛我们投靠了楚国，我想联合诸侯讨伐他，你们看怎么样？
先轸说：现在诸侯会盟勤了些，如果就是伐郑，我军兵精将足，将士用命，何必和别国联合？
文公说：秦君和我分手的时候有个约定，有大事需要秦、晋联合施行，再说和秦联合也能增大胜利的把握。
先轸说：郑国是中国的咽喉，所以齐桓公称霸的时候，多次征伐郑地。如果我们和秦国共同讨伐他，秦国必然和我们争夺郑地，不如我们自己干。
文公说：郑邻晋而远秦，就是胜了秦也得不到什么，最终的结果还是两家出力一家得利。就没采纳先轸的意见派人与秦国约定在九月上旬，两军到郑国的境内会齐。
文公出发时，带着郑国的公子兰一起出征。为什么带他呢？原来这个公子兰是现任国君郑文公的庶子，前些年郑国内乱逃到了晋国，被晋用为大夫。文公继位后，公子兰很会讨文公的喜欢，所以这次带他正好做向导。公子兰向文公请辞，说我知道“君子虽在他乡，不忘父母之国”的道理，您讨伐郑国，恕我不能和您同行。
文公就更欣赏公子兰的品质了，把他留在了边界，从此有了扶持他为郑国之君的想法。
晋军进了郑国的国境，秦穆公带着相国百里奚，大将百里视、副将杞子、逢孙、杨孙等人，率二百乘战车来聚会。两家合兵攻破了郑国边关要塞，直逼郑的国都曲洧（wěi，今河南省扶沟县西南），并筑围城围困曲洧。晋兵在函陵设营，居郑国都城的西侧；秦兵在汜南设营，居郑国都城的东侧。
两军各派巡逻队巡视，城中无处砍柴。吓得郑文公惊慌无计。大夫叔詹献计说：秦晋合兵，兵锋正盛，不可和他们争强斗狠，最好选一个能说善辩的去游说秦侯劝他退兵。如果秦兵一退，晋军势单力孤我们就有办法了。郑伯就问：谁能胜任这个差使？叔詹推荐了佚之狐。
召来了佚之狐郑伯就要向他交待任务，佚之狐推辞说这么重要的事我胜任不了，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这个人能说会道，见闻广博，只是已经老了，一直得不到重用。主公如果为他加官晋爵，派他去游说秦君，秦君一定会被他说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