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维系霸业
晋文公去世后，许、蔡这两个诸侯国立刻就变了脸，又投靠了晋国的劲敌楚国。
晋襄公任命阳处父为大将，帅师伐许，伐许必须经过蔡国，自然也就触动了蔡国。楚成王接到许、蔡两国的求救，立即派斗勃和成大心帅军救援。到了汦水（即今河南省境内的沙河），遇到晋军，就与晋军隔河对恃。
晋军的军营扎在汦水之北，两军鸡犬相闻，隔河相望。晋军为楚军所阻击欲进不能欲退不甘，就这么相持了两个多月。马上临近年末，晋军粮食也不足了，阳处父就有心思回军，又怕楚军追击就想了一计。
他派人渡过汦水，到楚军对统兵大将斗勃说：谚语说“来者不惧，惧者不来”，将军如果想要和我决战，我就退去一舍之地，让你渡河结阵，决一死战。如果将军不肯过河，那就你退一舍之地，让我渡河到南岸结阵，这么不进不退，劳师费财不如早点动手。我阳处父立于战车之上，只等你的回复，请快点决断。
斗勃生气地说：晋国以为我们不敢渡河吗？就要渡河求战。
成大心制止道：晋人历来不守信用，扬言退一舍之地，是引诱我们。如果乘我们的兵渡过一半时攻击我们，我们进退不得怎么办。不如我们退，让晋军过河。我们为主，晋军为客，这样对我们更有利。
斗勃这才醒悟过来，传令军中退后三十里安营，并派人答复阳处父，让晋军过河。阳处父却对晋军的将士们说：楚将斗勃害怕晋军不敢渡河，已经偷偷地退兵了。这话在军中一传开，阳处父又对众将说，楚军已经跑了，我们渡河还有什么用，年终岁尾又地冷天寒，不如回军休整一断时间再来与楚军决战。看大家有没有疑议，众将久别思归当然同意，阳处父就下令退兵回晋。
斗勃这人的确比较实在，退了三十里等了两天，也不见晋军的动静，就派人过河侦察，才发现晋军早就撤兵已经走远了。只好也下令退兵回国。
公元前625年春，秦将百里视请求秦穆公兴兵伐晋，以报崤山败绩之仇。
秦穆公为壮百里视自强复仇之志，同意了他的意见。仍是派西乞术、蹇白乙为副将，率兵车四百乘伐晋。
晋襄公早就顾虑秦会兴兵报仇，所以加强了对秦国的谍报活动。秦一有动作，晋襄公已经知道了。
晋襄公任命先且居为大将，赵衰为副将，狐鞫居为车右将军，在晋国的境内迎击秦军。大军将要出发的时候，狼瞫请求带族人随军参加征战，先且居同意了。
这时百里视所率领的秦军还没有进入晋国境内，先且居说：与其等在这里迎击秦军，不如深入秦国境内伐秦。就率兵西行，到了彭衙（今陕西省白水县东北）这个地方与秦军相遇，两边各排兵布阵对敌。
狼瞫又主动请战，对先且居说：当年先轸元帅认为我勇力不足，车右将军的任职被他免了。今天我自己请求冲锋敌阵试一次，不为争什么功名，只想雪前次被罢黜的耻辱。说完，也不用先且居表态，就与好友鲜伯率领着自己带来的一百多个族人直冲敌阵。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别看狼瞫带的人少，但个个抱定了必死的决心，那就是一只不可战胜的力量。他们冲入敌阵杀得秦军阵势大乱，秦军无法阻挡这支“敢死队”的进攻，但鲜伯阵亡在敌阵当中。
先且居登车望去，秦军阵脚已被狼瞫冲乱，就指挥大军冲杀过来，孟明抵挡不住，大败而逃。先且居救出狼瞫时，狼瞫已遍体鳞伤，口吐鲜血不止，第二天就牺牲在军营之中。
晋军再次凯旋而归，先且居向晋襄公报告：这次出征取得的胜利，主要是狼瞫率领族人拼死搏杀的功劳，我没有什么作为。
襄公下令，以上大夫之礼，把狼瞫葬在国都的西郊。并让群臣去为狼瞫送葬。
晋襄公赏功至明，善于激励臣工将士忠心报国，是他治国用才的一大特点。明君，在专治、人治的历史条件下，对国家的强盛、人才的保护使用，确实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晋襄公六年，也就是公元前623年，襄公立儿子夷皋（gāo）为太子。这一年，赵衰、栾枝、先且居、胥臣先后去世。这使晋的政治统治受到了严重削弱。
官职出了空缺，需要选能任贤递补。而且根据国力状况，襄公决定变五军为三军。
襄公准备用士谷、梁益耳统帅中军，箕郑父、先都统帅上军。先且居的儿子先克进谏：狐氏和赵氏对晋国有大功，不能让他们的后人搁置不用。况且士谷在司空的位置上，和梁益耳都没有战功，这么急就用做大将，恐怕人心不服。襄公采纳了他的建议，选用狐射姑为中军元帅，赵盾为副帅；以箕郑父为上军元帅，荀林父为副帅；以先蔑为下军元帅，先都为副帅。
狐射姑登坛号令，指挥如意，但旁若无人。下军司马臾骈（YǘPián）出于好心对他说：我认为“为帅者统师在和”，现在的三军统帅，除了身经百战的老将就是屡世公侯，元帅应虚心地对待他们，该退让退让。如果刚而自傲，成得臣就是这么败给晋军的，不可不引以为戒。没想到狐射姑大怒，喝道：我刚开始发号施令，你就敢胡言乱语。下令打了一百鞭子，众将心中都很不服气。
士谷和梁益耳听说是先克阻止了自己被提拔重用，怀恨在心。先都呢？没得到上军副帅的位置，也很不高兴。
当时太傅阳处父在卫，回国后听说用狐射姑为中军元帅，私下对襄公说：狐射姑刚直而好犯上，又轻慢下级，不是大将之才。我曾经给赵盾做过副将，知道赵盾贤德而且极有才能。他能尊重贤德的人、使用有才能的人，而且做事勤勉，长于谋略，君上选择统军之帅，没有能超过赵盾的。
襄公采纳了阳处父的建议，任命赵盾为中军元帅，狐射姑改任中军副帅。
铁腕宰相赵盾从此走上了晋国的政治舞台。他施展其超群的政治才能，延续了晋国的政治强势。赵盾尽管在施政治军中也有败笔之处，但仍不失为一个卓越的政治家。因此在列国“十大名相”中占位第十。从名气上看他应逊色于秦的范雎，但之所以“十大名相”有赵盾之位而无范雎之名，实在是两人德行上有差异。范雎杀功妒良，实在是个才能出众的小人。
有人对阳处父说：你直言不加隐讳，是忠的行为，但必然与人结怨。阳处父说：我为了晋国的国事，为了国家的强盛，就是遭人忌恨我也要那么做。
狐射姑对自己的改任很有想法，找到襄公“汇报思想”说：主公您顾念先人的功劳，让我从事军务，现在又突然换任，我自己觉得没有什么过错，换将的原因难道是先父狐偃的功劳没有赵盾的先父赵衰的功劳大吗？还是有别
襄公这时表现出了极低的政治水准，居然说：没有别的原因，是阳处父对我说你缺乏“群众基础”，人缘差，不胜任做统军大帅，所以换了你。
狐射姑什么也没说，退了下去。阳处父个人的祸患以及晋国本不该发生的一次内乱，就此埋下了祸根。
公元前621年，晋襄公病重。临终，召见太傅阳处父，上卿赵盾等几个重要大臣，在病榻前嘱咐说：我秉承父业，胜了翟人伐了秦国，没让晋国在诸侯中的霸主地位动摇。可惜上天不给我那么长的寿命，就要和大家永别了。太子夷皋年龄小，请你们像扶佐我一样对待他，与邻国友好相处，使晋国更加强大，让晋国的霸业继续下去。群臣受命，襄公去逝。
晋襄公，首先是一个好人。同时是一个善于容人、识人、用人的好君主。
的原 因？
div>
28.抉择
晋灵公姬夷皋出场了。这是一个无能又贪玩的主。他的开局就不寻常。
襄公去世的第二天，群臣就要扶太子即位。
赵盾有他独到的想法，他对大臣们说：国家多事之际，又有秦、翟的仇视，不应该扶立幼主，年龄太小没执政能力会误了晋国的大事。现在公子雍在秦国为仕，这人性情仁善，年龄又已成年，应该迎立他为国君。
狐射姑说：不如立公子乐，他现在在陈国为仕，陈国又是晋国的友好邻邦，不像秦和晋有仇怨。
赵盾说：不行，陈国小而且远，秦国大而且近，迎君于陈也不会使晋陈的关系有什么改变，但迎君于秦却可以少一个敌国多一个能帮助我们的强国。还是应该迎立公子雍。
大家认为赵盾说的有道理，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这本来是个正确的决策，但最终却没能贯彻到底。又因为没能贯彻到底，而最终给赵盾个人，给晋国留下了无穷祸患。
为什么没贯彻到底呢？
本来赵盾已派先蔑为正使、士会为副使，到秦国报丧，并迎公子雍为晋国之君。要出发了，先蔑的朋友荀林父对他说：夫人和太子都在，却迎新君于他国，恐怕事情不成中间生变，那时你第一个脱离不了干系，你为什么不辞掉这个差使呢？
先蔑说：执政的是赵盾，我是奉命行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荀林父说：我已经尽了朋友之义，你不听良言，恐怕要有去无回了。
先蔑听命赴秦，迎立公子姬雍。
狐射姑借机生事了，狐射姑认为，晋国的朝政一直是狐氏和赵氏同掌，现在好像有赵氏没狐氏了。你能迎我也能立，就私下派人去陈国迎立公子姬乐。
早有人报告给了赵盾，铁碗丞相赵盾派人在半路把姬乐杀了。
狐射姑一想，你能杀我也能杀，不就是阳处父推荐的你吗，和弟弟狐鞫居一商量，狐鞫居装成盗贼，乘阳处父正在忙乎接待各诸侯国来参加襄公葬礼的客人，把阳处父刺杀了。
可是行事不密，狐鞫居行刺时被人认出来了，并报告了赵盾，赵盾假装不信，还把报信的臭骂了一顿。
十月，在曲沃埋葬了襄公，忙完了丧事，赵盾腾出手了，对众位大臣说：先君赏罚严明，才成就了霸业，现在狐鞫居在阳处父守灵待客时杀了他，这样下去，大夫们人人自危，晋国还有希望吗？必须惩处狐鞫居。一声令下，把狐鞫居抓住送交司寇，明刑正典，斩了。并在他家搜出了阳处父的头，和了尸身把阳处父安葬了。
狐射姑害怕了，逃到翟国去投奔了白暾。别忘了，伐翟时在战场上狐射姑曾放了白暾一马，没想到倒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可是狐射姑去了不长时间翟就被鲁给灭了，狐射姑只好又跑到潞（今山西省潞城市东北）国，投靠了潞大夫酆（fēng）舒。
赵盾也许出于狐赵两家两代人的情谊，想把狐射姑的家人给他送过去。就派那个劝狐射姑别盛气凌人却挨了一百鞭子的臾骈（YǘPián）去送他的妻子和家人去潞。
臾骈召集家丁去潞国，将要出发时，家丁说本来你十分忠于狐射姑大帅，却被他给侮辱了。现在正是报仇的好机会，不如杀了他的家小，报仇雪恨。臾骈对家丁说：不可以那么做，元帅让我做这件事，是对我的信任，我杀了他们，对得起元帅的信任吗？况且乘人之危是不仁，惹人之怒是不智。于是迎狐射姑妻子登车，家财分毫不取，又亲自礼送到边境。狐射姑听说后感动地说：我身边有贤人却不知其贤，落到今天逃亡的地步也是应该的。
赵盾听说了这件事，从此很欣赏臾骈的人品，就有了重用他的想法。
先蔑呢？到了秦国一递交国书，这时秦穆公已经仙逝，秦康公接了班。康公听先蔑说了迎君之事很高兴，就派蹇白乙率战车四百乘送公子雍回晋。这事似乎已成定局了。又出现变化了。
变在哪里呢？女人的眼泪。政治家的怜悯心。
早在冬十月襄公下葬时，襄公夫人穆嬴抱着太子夷皋送葬。穆嬴就哭着问赵盾：先君有什么罪？他的太子又有什么罪？为什么要舍弃先君临终托孤之人，却到国外去求迎他人为君？
赵盾回答说：这是国家大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定的。
等送完葬回朝以后，每天早晨穆嬴夫人都抱着夷皋到朝堂大哭。向大夫们哭诉：这是先君确立的太子，为什么要抛弃他不让他继位。等散了朝就缠着赵盾，向赵盾叩头，哭着说：先君临终的时候，嘱咐你尽心尽力扶佐世子，先君刚离世，尸骨未寒，你就迎立他人，你想把世子置于何地。不让世子继位，我们母子就死给你看。说完，接着哭。
天天如此，国人对穆嬴越来越同情，赵盾自己越来越闹心。众人已逐渐把对襄公的爱、对穆嬴的同情转化为对赵盾的愤怒。赵盾在彷徨无计中找郤缺商量。赵盾说：先蔑已去迎立公子雍了，怎么能再立太子？郤缺说：你今天舍弃幼子而立年长为君，将来幼子逐渐长大，必然生乱，不如马上派人去秦通知先蔑停止迎立行动，这才是上策。赵盾下定了决心说：先定君，然后发使，这样才名正言顺。
说干就干，立即召集群臣：扶夷皋即位，是为晋灵公，这一年姬夷皋小朋友才七岁。
赵盾啊！当时即立太子不为失策，下决心迎立公子雍坚持到底是个上策；弃了又立，迎了又弃，实在是下下之策。
新君登位仪式刚结束，谍报就报来消息，说秦国派大军送公子雍已经到了黄河边。大夫们说：我们失信于秦，怎么向人家解释？赵盾说：我们如果立公子雍，那么秦是我们的贵客，现在既然已经立了夷皋，秦就是我们的敌人。这个时候派人去解释，反而要受他们的责备和侮辱，不如整军迎战。
于是让上军元帅箕郑父辅佐灵公守国。赵盾自统中军，用先克为中军副帅；荀林父独帅上军，先都独帅下军，整顿三军去主动迎击秦军。
再说秦军护送姬雍到了黄河东岸，在令狐（今山西省临猗县西南）下寨。探知前面有晋军，还以为是为迎立姬雍来的，也就没加戒备。先蔑先到晋军来见赵盾，赵盾把改立太子的过程告诉了他，先蔑火了。对赵盾怒目而视，问他：当初要迎立公子雍是谁的主意？今天又改立太子而拒绝我已经送来的公子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完一甩袖子回头就走。见到了荀林父说：我当初不听你的劝阻，才有今天。荀林父劝止说：你是晋国的将军，弃了晋你到哪里去？先蔑说：我受命去秦迎立新君，那么公子雍就是我的主人，秦辅佐我的主人，我就回秦军去，我不能自己背叛前言去图富贵。之后一腔怒火地回了秦
赵盾说：先蔑不肯归晋，明天秦军必然进逼交战，我们不如乘夜去劫营，出其不意一定可以成功。
军将们接到命令，饱餐战饭，衔枚疾行，到了秦军大营恰好是三更天。晋军一声呐喊，鼓角齐鸣发起冲锋。秦军毫无准备在睡梦中被惊醒，人不及操戈，马不及着车，四下乱窜，大败而逃。晋军追到刳首（今山西省临猗县西南）这个地方，蹇白乙死战才得以脱身，姬雍却死在乱军之中。先蔑和士会决心不再归晋，随败兵归秦，秦康公任命他俩为大夫。
荀林父对赵盾说：狐射姑逃到狄族，相国念同僚的情义把家属给送了过去，现在先蔑和士会同样是同僚，而且是我们失信，请相国也能同意送还他们的家属。赵盾同意了。于是派人把两人的家眷家财送到了秦国。
这次偷袭，各军都有缴获。惟有先克的部下骁将蒯得贪功冒进，反而被秦军打败，并损失了五辆战车，先克要按军法处斩，在诸将的哀求下才得到赦免。先克向赵盾建议，夺了他的田地和爵禄，蒯得因此怀恨在心。
军大 寨。
div>
29.平乱
晋军的将领中，箕郑父和士谷、梁益耳关系亲密，自从赵盾做了中军元帅，士谷、梁益耳失了兵权，连箕郑父也为他们打抱不平。这时箕郑父在朝居守，和士谷、梁益耳聚在一起，议论起赵盾目中无人。就想乘赵盾带兵拒秦的机会在家做乱。想不到赵盾很快打败了秦军，回师归晋，他们想谋划叛乱没得机会实施。尽管没能实施，但赵盾的反对力量正在聚合。
先都曾经是先蔑的副将，这次先蔑被赵盾出卖，心中也恨赵盾。加上心怀恨怨的蒯得，五个人就形成了一个反赵集团。
士谷出主意：最忠于赵盾的是中军，最忠于赵盾的将领是先克，如果找一个肯献身的勇士刺杀先克，赵盾就好对付了。
这一年冬季刚过，新春将至。先克去箕城祭祀爷爷先轸，先都派家丁埋伏在箕城之外，等到先克车到，群起攻击，杀了先克。
赵盾得知先克被杀，大怒，严令司寇以五日为期辑拿凶手。先都等人十分惊慌，就怂恿士谷、梁益耳抓紧做乱。
研究这个事的时候，几个人都喝了点酒，梁益耳就喝醉了。乘醉把这事和梁弘说了。梁弘十分害怕事情败露诛灭亲族自己受株连，就把这事告诉了臾骈。臾骈与赵盾关系亲密，自然就告诉了赵盾。赵盾立即聚集甲车，开始准备反击。
先都听说赵氏在聚集兵甲，怀疑反叛计划已经泄露，急忙来到士谷那里，催促他立即行动。箕郑父是这几个人的头，他是想借上元节晋侯和众臣欢聚的时候行动。就有点犹豫不决，正在久议不决的时候。赵盾行动很快，先派臾骈包围了先都家，把先都关进了狱中。梁益耳、蒯得在惊慌中想和箕郑父、士谷四人集合四族家丁劫出先都一起造反。
但赵盾此时很冷静，为实现各个击破，派人召箕郑父朝中议事，并明确告诉他是研究先都谋反的事。箕郑父此时却很幼稚，认为赵盾找自己研究先都谋反的事，那说明还没怀疑到自己，于是欣然前往。
其实这是赵盾考虑到箕郑父是上军元帅，地位重要，怕他聚众方便而难以治服，就假意共谋先都之事。箕郑父坦然而来，赵盾坦然而待，两人就在这研究该如何如何。其实这边赵盾早派荀林父、郤缺、栾盾领着三枝兵马在分头捕捉士谷、粱益耳、蒯得这三个人，这边研究还在进行中，那边三人已经入狱了。
荀林父、郤缺、栾盾已经完成了任务回到朝房，赵盾蒙骗着箕郑父还在研究。荀林父大喝一声：箕郑父也在作乱的首犯当中，怎么还不下狱？箕郑父居然还天真地讨价还价，说我有居朝守国的功劳，那时三军在外，我独守朝中，如果我想作乱，现在做阶下囚请求宽释的就是你们。赵盾坦然地笑着对他说：那时你没作乱，是你手中没有兵权，所以你需要先都和蒯得的帮助，事我早就查实了，别再多说了。自然箕郑父马上就去狱中和另外四个兄弟相会去了。
赵盾上朝向晋灵公报告了五将做乱的情况，提出诛杀五人。灵公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唯唯而已，说不出什么意见。下朝回家了，母亲襄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问灵公：相国准备怎么处理这五个人。灵公说相国的意见是杀了他们。
襄夫人心里是恨赵盾的，自然就同情反对赵盾的人。他对灵公说：儿子，这么做不行，这次所谓的作乱无非是大臣之间争权，并没想对我们不利。况且谋杀先克的不过一两个人，罪有首犯从犯，都杀了，这些人都是晋国治国带兵的人才，损失有多大，朝堂之中还靠谁治国带兵？
第二天灵公把太后的意见转达给了赵盾。赵盾很恭敬但同时又很坚决地说：君上不用迟疑，大臣之间如果开了互相谋杀的先例，以后还怎么振朝纲、立君威。之后也不再请示了，就以谋逆的罪名，把先都、士谷、箕郑父、梁益耳、蒯（kuǎi）得五个人，在闹市斩首示众。
赵盾又录用先克的儿子先縠（hú）为大夫。从此满朝上下，无不畏惧赵盾的权威。
狐射姑在潞国听到了这个消息，惊骇地说：侥幸啊！我得以幸免了一死。
一天，潞国大夫酆舒问狐射姑：赵盾和赵衰比起来谁贤？狐射姑说：赵衰是冬天的太阳，人们喜欢它的温暖；赵盾是夏天的太阳，人们害怕它的酷烈。
楚成王被楚穆王篡位后，楚穆王为了转移国内的政治矛盾，又开始和晋争夺中原霸主地位。瞄准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郑国。理由是“叛楚附晋”。郑立即向晋求救。
赵盾接到郑的告急请求，派人约齐宋、鲁、卫、许四国之兵一同去救郑，可是救兵还没到郑的境内，就得知郑国已经投降了。原来楚军用蔿贾之谋，大败郑军。郑眼看就要城破国亡，晋的救兵又不到，无奈只好降楚求和。
宋国大夫华耦、鲁国大夫公子遂请求伐郑，治郑降楚之罪，赵盾说：我们不能及时相救，才导致了郑国不得不降楚，他们有什么罪？不如我们回国各修国政，富国强兵，不然我们就会失去和楚国争霸中原的能力。于是各自撤兵回国。
赵盾的态度让各诸侯国认识到晋国已经没有打击楚国的魄力和能力，开始离晋向楚。楚国在中原的控制力越来越强，各诸侯国纷纷弃晋投楚。连宋国这样的晋国“铁哥们”，也倒戈投靠了楚国阵营。
30.私心
公元前615年，秦康公召集群臣议事，对大臣们说：晋国在令狐对我们失信，后来又偷袭我军，这口气我已经忍了五年了。现在赵盾诛戮大臣，边防松懈，陈、蔡、郑、宋也相继背晋投楚，晋没办法与楚抗衡，也没能力阻止诸侯背叛，这个时候伐晋，是个好机会。众大夫表示，愿效死力与晋一战。
康公留百里视在国镇守，任命西乞术为大将，蹇白乙为副将。士会为参谋，发战车五百乘，浩浩荡荡杀向晋国。渡过黄河，很快就攻下了羁马（今山西省芮城县西）。
赵盾接到报告，急急筹划应敌之计。自己为中军统帅，以荀林父为中军副帅，以提弥明为车右将军。选郤缺为上军元帅，臾骈为副帅。栾盾为下军元帅，胥臣之子胥用为副帅。赵盾的异母胞弟赵穿，是晋襄公的乘龙快婿，自己请求以族人组成个小部队，加入上军系列，赵盾同意了他的请求。军中司马缺任，韩子舆的儿子韩厥（jué），从小在赵盾家抚养大，贤明而且有才能，赵盾用他为中军司马。
三军走出绛城，队伍井然有序。走出去不到十里，忽然有一乘车冲入中军。韩厥派人一问，驾车的人说：赵相国忘了携带炊具，我是追赶来送炊具的。韩厥气愤地说：兵车行军顺序已经确定，你却敢因为私事冲乱了队伍，按军法应该处斩。驾车的人吓坏了，哭着说：送炊具是相国的命令啊！韩厥凛然地说：我是行军司马，是执行军纪的，只知道有军法，不知道有相国。下令斩了驾车的人并毁了那辆车。
有人对赵盾说：相国您举荐的韩厥，而韩厥却杀相国的人，毁相国的车，这样的忘恩负义之人，不可用。
赵盾笑而不答。却派人召来韩厥。诸将以为赵盾一定会大骂韩厥给自己找回面子。没想到韩厥一到，赵盾主动迎了出来并首先施礼，对他说：古人说“事君者不结死党”，你能铁面无私执法，说明我没看错人也没用错人。韩厥很感激赵盾的理解和支持，谢恩回去了。赵盾对众将说：将来能执掌晋国权政的，一定是韩厥，韩氏一族会从此兴旺。
晋军驻扎在河曲（今山西省芮城县风陵渡一带），臾骈献计：秦军养精畜锐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报晋国之仇，现在兵锋正盛，不应该和他硬打。我们应该深沟高垒，固守而不主动出战，秦是在异国作战，难以持久，时间长了必退，待他退兵时我们再出击才有可能战胜他。赵盾采纳了这个建议，只守不攻，就是不出战。
秦康公求战不得，就向士会求计。士会说：赵盾最近任用的臾骈很有智谋。现在他们不出战，一定是他的诡计。赵衰有个庶子叫赵穿，是晋襄公所喜爱的女婿。听说他请求做上军的副帅，赵盾没有同意却用了臾骈。赵穿一定会怀恨臾骈，现在赵盾用臾骈的计谋，赵穿一定不服。况且他来时带了支自己的小部队，一定是想和臾骈争功。如果我们用一支小部队向上军挑战，赵穿一定会为争功来战，用这个办法来诱迫晋军出战，可以一试。
秦康公采纳了这个计谋。派蹇白乙率战车百乘来向晋军挑战。郤缺和臾骈都坚持不出战。赵穿听说秦兵来了，不经允许就带着自己所属的百乘战车出迎，蹇白乙略战几合回兵逃去，跑得很快。赵穿因为追不上就返了回来，回来后还责怪臾骈胆小畏敌不敢出击。大骂了一通又返身率军追击去了，还在营门大喊：有志气杀敌的，都跟我冲锋去！没有人应承。但他此举感动了下军副帅胥甲，胥甲喊了一声：你是真正的好汉，我来帮你。
在赵穿闹腾的时候，上军元帅郤缺因为赵穿身份特殊，制止不了他擅自迎敌，就派人把情况报告给了赵盾。赵盾大吃一惊，骂道：狂野的小子自己出战，必为秦军所擒，这不能不救啊！
于是传令三军一起进兵，与秦军交战。
赵穿呢？胆大妄为地驱车杀入秦军阵内，蹇白乙接战与他交锋，一时胜负难分。西乞术刚要夹攻，晋军主力就杀到了，两军不敢混战，各自鸣金收兵。
赵穿回到本阵就问赵盾：我要独力破秦军，为晋军雪耻，你为什么要鸣金收兵。赵盾说：秦国是大国，兵精将锐，不可轻敌，只能用计破敌，不可以以力取胜。赵穿不服气地说：用计用计，吃了一肚子好气！气啍啍地走了。
这时辕门官来报，秦军有人来下战书。赵盾让臾骈接了战书，书中约定明天决一胜负。赵盾在战书上批：来日决战。
使者走了以后，臾骈私下对赵盾说：秦军的使者虽然是约战，但看他彷徨四顾的样子，是心怀惧怕。他们夜里一定偷偷撤兵。如果伏兵在河口，在他们渡河的时候突然发起攻击，一定能大获全胜。赵盾称赞：这是个好主意！
正要发令设伏，胥甲知道了这个计划，忙去告诉赵穿。赵穿和胥甲一同来到辕门，大喊大叫道：大家听我说，我们晋国兵多将广，难道怕了秦军不成。秦军来约决战，元帅本来已经答应，臾骈又要在河口设伏兵去偷袭人家，这哪里是大丈夫之所为。
赵盾知道了这件事，把赵穿找来说：我本来也没有设伏的打算，你不要扰乱军心。
秦军间谍探知此事，马上报告给秦军。秦军连夜退走，改道侵入瑕邑（今山西省临猗县南），然后从桃林寨（今河南省灵宝市东北老城以西至潼关以东地区）回了秦国。
赵盾也率师回了晋。到了都城，想处理泄密的事，又因为赵穿是先君女婿，又是自己的从弟也就没有追究。只追究了胥甲，夺了他的爵禄，撵出晋国让他去卫国安身。并解释说：胥甲对晋有军功，不可以诛杀。并用他的儿子胥克为下军副元帅，接替了父亲的岗位。
赵穿没受追究并没有收敛自己的骄狂，赵盾为扩张赵氏的势力又有意放纵。
过了一段时间赵穿献计：秦有个属国叫崇（今河南省嵩山县），对秦最忠，依附得也最久，如果我带兵去伐它，秦国必然来救，那时再讲和，我们在气势上就占有上风。
赵盾请示灵公批准，派赵穿率兵车三百乘伐崇。
赵朔说：秦、晋两国仇恨已经很深了，现在又侵犯他的属国，秦会更恨晋国，还谈什么讲和。赵盾不听。赵朔把这话又对韩厥说。韩厥微微冷笑，附着耳朵对赵朔说：你爸这么做，是想树立赵穿的威信以加固你们赵家的政治地位，并不是为了与秦讲和。
赵朔茫然。
秦国得知晋国伐崇，并不去救崇，而是派兵伐晋，围了焦地（今河南省陕县西）。
赵穿转兵救焦，秦军就退走了，不和你打。赵穿更加自以为得志。正好这时臾骈去世了。赵盾就用赵穿接替了臾骈的职位，终于挤进了晋国军界的核心层。
31.骗着
赵盾怕秦军再来袭扰，派大夫詹嘉驻守在瑕邑，以守住桃林要塞。
臾骈进言：河曲之战，为秦军谋划的一定是士会，只要有他在秦国，我们就难得安宁。赵盾也深以士会为患。于是召集在晋秉政的六个重要大夫商量怎么办。
这六个大夫是：赵盾、郤缺、栾盾、荀林父、臾骈、胥克，这是晋国的执政核心。看到这你应该注意到，随晋文公逃难的那个豪杰群体，狐氏和先氏已经退出了晋国的政治舞台，魏氏也处于暂时的缺位状态。
六卿到齐了，赵盾这个“领班的”做开场白：现在狐射姑在狄，士会在秦，这两个人谋害晋国对我们危害很大，大家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们。
荀林父说：可以把狐射姑召回来，他一定不习惯在少数民族地方的生活，况且狐氏有大功于晋国，应该让狐氏在晋得到延续。
郤缺说：不应该这么做，狐氏虽然是晋的功臣，但是有擅自杀害大臣的重罪，如果召回复用，怎么警示他人？不如召士会。士会为人柔和而且多智谋，况且逃到秦国不是他本人的罪责。狄远秦近，想要不受秦害，一定先除去秦的智囊。所以我认为应该召回士会。
赵盾说：秦国刚刚宠信士会，请他他也不一定回来，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回来呢？
臾骈说：有一个人叫魏寿余，是魏犨的后人，和我关系很好。现在食邑在魏（今山西省芮城县北），虽然有名爵，但没有职务。这个人精于权变之道，他会有办法召回士会。又附在赵盾耳边小声说：如此这般，一定能行。
赵盾嘱咐，就由你去会同魏寿余办这件事。
六卿议政会散会。召回士会行动开始。
臾骈赶往魏邑找到魏寿余，密谋策划如此如此。魏寿余答应依计而行，臾骈回朝报告了赵盾。
第二天上朝，赵盾上奏灵公说：秦国屡次侵犯晋国，为防范他们，晋国应该让沿黄河的城邑村寨，各个治甲练兵，守把黄河岸口，轮番戍守。并要求各采邑的主人，认真督办此事，在谁的采邑出了问题就夺谁的采邑，强制性地上下同心，认真防范。灵公同意了这个意见。
赵盾又说：魏是靠近黄河的大邑，由魏来首倡这件事，其他各邑就没有不从的了。
于是灵公下诏由魏寿余首倡并负责采邑内河防事务。
魏寿余接诏很快就来报告：我得以继承先人功禄，采邑大县，但从来没做过军旅之事，况且黄河在我采邑境内绵延百余里，处处可以渡河，怎么防守，也没法防守。
赵盾大怒，小小采邑继承者敢藐视国家大计。就命令限他三天内整装戍守完备，如果办不到，军法从事。魏寿余也很恼怒，但又没办法，只好叹息而出。
魏寿余回家了闷闷不乐，妻子问他为什么？魏寿余说：赵盾太欺负人，强令我督查戍守采邑内各个黄河渡口，什么时候是个完？你收拾一下家财，随我逃往秦国，投奔士会去。
当晚喝得大醉，找了个茬把厨子一顿痛打，还骂骂咧咧没完没了，扬言非杀了这个厨子不可。厨子逃出魏家，就去向赵盾告发魏寿余要离晋投秦的事。赵盾派韩厥率兵抓捕魏寿余，韩厥依计放走了魏寿余，只擒获了他的妻子囚在狱中。
魏寿余逃到秦国见了秦康公，痛骂赵盾专横，如何强迫戍守渡口，如何失了家眷到此逃难。康公有点怀疑，就问士会：这能是真的吗？
士会说：晋人多诈，不可相信。就问魏寿余：你如果真投降，拿什么做献礼？
魏寿余从衣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是魏邑的地册，把它献给康公说：您如果能收用寿余，我愿意用我祖上的封地做见面礼。
康公此时对士会已不仅仅是信任而且有些依赖，就问士会：魏地可以要吗？
魏寿余偷偷地给士会使了个眼色。
士会这样的聪明人马上明白这里有戏。就答道：秦为了与晋联姻结好，放弃了河东五个城邑。现在两国经常交兵，河东没有驻足的地方，每次都为过黄河犯难。魏是河东最大的县邑，如果能得到它，做为逐渐蚕食河东的桥头堡，确实是个长策。就怕魏的有司害怕晋兵来讨不肯归降！
魏寿余说：现在晋国上下部十分厌恶赵盾的专横。如果您能率军屯驻在河西做为声援，我能说服有司降服！
秦康公对士会说：卿家熟知晋的事务，你得和我一起去。
秦康公在利益面前，上当受骗了。
康公以西乞术为大将，士会为副将，亲率大军进驻到河口安营。这时侦察分队来报告，河东有一支晋军驻扎在那里，不知是怎么回事。
魏寿余说：这肯定是魏邑的人听说有秦兵，在这设防防备秦军过河。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在秦国，如果有一个熟知晋国风土人情和国事的人和我一起过去和他们讲清时势，有司一定会来投降。
康公让士会和魏寿余一起去。士会忙跪下说：晋人残暴如虎狼，如果我去到那一谈他降了，是国家的福报；万一说不降他，反而波他抓了我，你再认为臣不会办事而加罪于我的妻子家人，君上您会什么也没得到，但却也什么都没失去，而我的身家却被殃及，那时我后悔都来不及。还是请您另派他人。
康公对士会深信不疑。答应道：你尽管前去，如果得了魏地，我会重重封赏，如果被晋人拘留扣住，我把你的家口送回晋国去。
为了让士会相信，又指黄河为誓。
秦国大夫绕朝觉得其中有诈，就向秦康公进谏说：士会是晋国当年的谋臣，此去一定不会回来，君上怎么可以轻信魏寿余的话呢？您这么做是在拿自己的谋臣去资助敌人。
康公很肯定地说：这事我能料理清楚，你不用多疑。
士会和魏寿余辞别康公去渡河。绕朝急忙驾车追上士会为他送别。他把自己驾车的皮鞭赠给士会说：你不要以为秦国没有有智谋的人，只不过主公他不听我的劝言。你用这个鞭子驾车快走吧，晚了必然有祸。士会拜谢，急忙驾车急行。
过了黄河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少年将军率领一队车马迎了上来，在车上欠身行礼说：随季（士会的字）别来无恙？士会一看，那将军姓赵名朔，是赵盾的儿子。三人下车相会，赵朔说：我奉父命前来接应您还朝，后面还有大军接应。就这样三个人携着手，高高兴兴地回晋去了。
秦康公呢？优点是实在，缺点是太实在。
还派人在河边瞭望，这人看到此情此景，回去和康公一一汇报，康公大怒，就要渡
侦查人员又来报告：河东有晋军大部队接应，统兵大将是郤（Xì）缺和荀林父。西乞术说：晋国既然有大军接应，一定是为防备我军过河，我们不如回师，以后有机会乘晋不备时再伐他胜算更大。
秦康公被耍了一回，没办法，只好班师回朝。荀林父等人确认秦军已经回师，也就带兵回了绛都。
士会离晋三年，再进绛城，感慨万千。入朝向灵公谢罪，灵公说：你没有罪。让他列于六卿之列。
赵盾把魏寿余的功劳向灵公做了汇报，灵公好言激励，赐车十乘，以表彰他的功劳。
秦康公派人送士会的妻子家室回晋，并转告士会：我不曾违背对黄河所发下的誓言。秦康公好人做到底，倒是颇有君王风度。
士会十分感激秦康公的信义，写了一封信真诚致谢。并劝康公息兵养民，互不相侵，各保平安。
康公不愧为仁信君子，士会叛逃了他，他仍送还了他的家室，还采纳了他的建议。此后数十年，秦晋没有相互征战，彼此和平共处。
晋国得以“西线无战事”。
公元前613年，楚穆王去世，世子熊吕嗣位，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楚庄王。
庄王刚继位，还处于“三年不鸣”阶段。赵盾乘楚国国丧的机会，想借机复兴霸业。会盟诸侯在新城（春秋时晋国别都曲沃的别称。在今山西省闻喜县东北），宋、鲁、郑、陈、卫、许的国君亲自来赴会。宋、陈、郑三国之君又主动检讨了在楚国压力下背晋降楚的“错误”，赵盾表示理解，并以好言抚慰。
惟有蔡侯仍然忠心事楚，不来赴会。赵盾以郤缺为大将，率军伐蔡。蔡侯重演别人演绎过的故事，献宝求和。晋军奏凯而还。
自此晋国暂时地又恢复了在中原的霸主地位。
河伐 晋。
div>
32.昏君恶臣
晋灵公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是越来越成熟，而是越来越荒淫无度，而且性情暴虐，又开始大兴土木，强征横敛，贪乐好玩。干正事外行，来邪的内行。
有什么君，就用什么臣。他特别宠信一位大夫，名叫屠岸贾。这人位列列国时期“五恶”的第二位，可见这人使坏的水平之高为害之严重，已经坏到没法再坏的地步了。这小子就是那个亦正亦邪的屠岸夷的孙子。他阿谀奉承拍马屁，灵公想要什么他就弄什么，想听什他就说什么。灵公对他是有言必信，有求必应。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这两位能联合为恶也就不足为怪了。
灵公让屠岸贾在绛城内建了一座花园，遍求奇花异草种植在这个花园里。但惟有桃花开得最好。一到春天，万千桃树，花开蜂绕，灿烂如画。所以起名叫桃园。园中筑起三层高台，中间建起一座绛霄楼。雕梁画栋，朱栏曲廊，凭栏四望，绛城风光尽收眼底。灵公十分喜爱，经常来这里赏花览景，张弓弹鸟。又常和屠岸贾在这里饮酒取乐。
屠岸贾又给灵公出主意：在园中建一所九层高台，看起周边景物会更壮美。灵公下令修台。
士会很着急，想劝灵公停建又知道说了也没用。动了一番心思想来个暗喻进谏。
这一天士会对灵公说：我能把十二个棋子和九个鸡蛋摞在一起。
灵公不信，就让士会做来看。
士会稳住心神，谨慎小心地把十二枚棋子摞在下面，又在棋子上摞了九个鸡蛋。
灵公看呆了，边看嘴里还边说：危险哪！实在是危险！
士会说：主公你看这危险？其实还有比这更危险的！
灵公就问他：还有什么比这更危险？
士会说：国君在桃园中建九层之台，已修了三年还没修成，集中了大量的劳动力在这里，让男人没法种地，女人没法纺织，国库费用空虚。周边的诸侯国正对晋国虎视耽耽，想借民变来覆灭晋国，得到晋的国土和人口。还有比这更危险的吗？
“危如累卵”的典故就是这么来的。
可惜贤臣有意昏君无心，士会的一番话说得灵公当时有些觉悟。但事后屠岸贾一番反面劝说，又让灵公下定了继续建台的决心。枉费了士会的一番苦心，高台最后还是建成了。灵公因为越来越奢侈也就越来越失去人心。
这一天，这“哥俩”召优人（表演杂戏、歌舞的演员）在台上演戏，园外百姓看热闹的不少。灵公对屠岸贾说：这打鸟的弹弓如果打在人身上会怎么样？你和我比试一下，以打中眼睛的为胜，打中肩胸背的不算，打不中用大杯罚酒。灵公在右，屠岸贾在左，高叫一声“看弹！”，就开始向人群发射弹丸，只见弹丸如流星而去。人群中一个人被弹去了半个耳朵，一个被弹中了左胛，吓得百姓惊慌逃窜，乱叫乱嚷。灵公大怒，干脆叫会放弹弓的一起向人群发射，弹丸乱飞，百姓躲避不及，有破头的、有伤额的、有落齿的，还有打出眼珠的。哭嚎之声不绝于耳，惨不忍睹，耳不忍闻。灵公望见，却投弓于地，哈哈大笑，对屠岸贾说：我登台来玩这么多次，今天玩得最痛快！
君滥如此，不愁国家不乱。
从此百姓只要看到台上有人，就不敢在桃园前行走。国人做了首讽刺诗：“莫看台，飞丸来，出门笑且忻，归家哭且哀”。
这还不够，恰好周人送给灵公一只灵獒，应该就是今人所养的藏獒。这獒身高三尺，色如火炭，善解人意，听任驱使。左右有人经过，灵公就驱使灵獒追咬。灵獒专咬咽喉，不咬死不撒口。灵公专选了一个奴仆饲养此獒，每天喂牛羊肉，獒也非常听饲养员的话。这个獒奴还享受着大夫一级的俸禄。
灵公废了外朝，大夫有事都在内寝上奏，只要视朝或者出游，獒奴就用细链牵着獒，侍奉在左右，见到的人都胆战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