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岸贾搜了宫没搜到婴儿，程婴对公孙杵臼说：赵氏孤儿还在宫中，他们没搜出来，这是天助赵氏不绝宗祠！但这只能瞒过一时，以后早晚会暴露。必须想办法把孩子偷渡出宫门，藏在远一点的地方才能安全。
公孙杵臼想了半天，问程婴说：抚养保护孤儿和赴死，哪个更难？程婴说：死容易，立孤艰难。
公孙杵臼说：你做难的，我做简单的，怎么样？
程婴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公孙杵臼说：找一个别人的孩子诈称是庄姬的孩子，我抱他去首阳山中，你去出首，告发婴儿藏在那，屠岸贾得到假的孤儿，真孤儿就安全了。
程婴说：婴儿容易找，能安全地偷渡真孤儿出宫，才是最重要的。
公孙杵臼说：诸将中韩厥受赵氏一家恩情最深，可以把偷运孤儿出宫的事托付给他。
程婴说：那就好办了，我的夫人刚生了一个儿子，和孤儿月份差不多，可以假冒真婴儿。然而你要冒窝藏孤儿的大罪，必然要被斩首，你先我而死，我于心何忍！说完哭泣不止。
公孙杵臼急了：这是大事，也是好事，哭什么！程婴只好收泪而去。到了半夜，程婴抱着自己的儿子给了公孙杵臼，就去找韩厥。见了韩厥先给他看了庄姬写的“武”字，然后把和公孙杵臼研究的计划告诉了他。
韩厥说：庄姬刚好有病，正让我找医生，你如果能哄骗屠岸贾进首阳山，我就有偷出婴儿的办法。
第二天程婴对众人扬言说：屠司寇不是想得到赵氏孤儿吗？我知道在哪里。屠岸贾的门客听说了，就找到程婴问：你知道赵氏孤儿在哪吗？
程婴说：兑现赏赐千金的承诺，我就告诉你。
门客把程婴引见给屠岸贾，屠岸贾问他姓名，程婴说：我叫程婴，和公孙杵臼都曾经是赵氏的门客，公主生下孤儿，就派人抱出宫门，托付我们两人藏匿。我怕以后事情露了，别人得了千金，我却要全家受戮，所以前来告发。
屠岸贾问：孤儿在哪里？
程婴说：这事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屠岸贾让别人都回避了。程婴“告发”：婴儿和公孙杵臼就藏在首阳山深处，现在马上去还能搜到，晚了就去秦国了。这事还是请大夫亲自去，赵氏的亲友宾客特别多，轻托他人恐怕会出问题。
屠岸贾说：你和我一起去，真实就重赏你，虚假就治你死罪。
程婴假装刚从山里面来，就说我刚从山里回来，还饿着肚子呢，请大夫赏我一顿饭。
屠岸贾给了他酒饭，程婴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催促快点行动。
屠岸贾亲自带领三千家甲（可见其势力有多大），由程婴做向导，来到首阳山，迂回曲折中走了好久，在一个幽静靠近溪水的地方，看到有个茅草屋。程婴说孩子就在这个屋里。
程婴叫开门，公孙杵臼出来开门，一看程婴带来这么多甲兵，就装出要仓惶逃跑的样子。程婴大喝道：你不要跑，司寇已经知道孤儿藏在这里了，你还不快点交出来。
甲士冲上去绑了公孙杵臼，押到屠岸贾面前。屠岸贾问：孤儿在哪？
公孙杵臼假装要赖：没有。
屠岸贾下令搜查，看见内室的门锁着，甲士就砸开锁冲了进去。屋里很暗，似乎竹床上有婴儿啼哭的声音，抱出来一看。包孩子的物品都很华贵，确实像贵族家的孩子。
公孙杵臼一看孩子被抱了出来，就要去抢夺，但被捆着又动不了，气的大骂：程婴你这个小人！当时下宫有难，我约你同去赴死，你说，公主有孕，如果死了，谁去保护孤儿？现在公主把孩子托付给你我藏在这里，我们说好了保护孤儿，你却贪千金的赏赐前去自首，我死无所谓，你死的时候有什么脸去见赵相国？
公孙杵臼骂不绝口，程婴羞愧满面。
屠岸贾大怒，斩了公孙杵臼，又举起婴儿摔成了肉饼。（你应该记得他爷爷也曾经干过这事，卓子就是被屠岸夷摔死的）
韩厥这边的行动也开始了。他派心腹盯着屠岸贾，看他动身去了首阳山，就叫心腹门客装作行脚医生入宫看病，把程婴手中庄姬写来的“武”字，贴在药囊上，庄姬看见已经会意。假装诊完脉，讲了几句产前产后的保健套话。庄姬看左右宫女都是心腹之人，就把婴儿放在了药箱里，孩子哭了起来。庄姬用手抚着药箱说：赵武、赵武，我们赵氏一门百口的冤仇，全在你的身上，出宫的时候，千万不要哭。说来也怪，婴儿当时就止住了哭声。走出宫门也没人盘问。韩厥得了孤儿，如获至宝，藏在深宅，秘密安排乳娘抚育，就是家里人也没人知道这件事。
屠岸贾回了府，要用千金赏赐程婴，程婴不接受，屠岸贾说：你是为了受赏才出首的，现在给了你为什么又不要。
程婴说：我做赵氏门客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现在以杀赵氏孤儿来求自我解脱，这已经是不义，怎么敢再想得金钱之利？如果您认为小人还有微功可赏，我愿意用这笔赏金换收赵氏一门的尸骨，以尽我于赵氏一家的情义。
屠岸贾很高兴，说：想不到你还真是个信义之士。赵氏一门的遗尸，任由你收取，就用这个钱做安葬费吧。（总算做了件人事）
程婴拜收了赏金，尽收各家骸骨用棺木盛殓，分别葬在赵盾的墓旁。
事后，程婴又假意去谢屠岸贾，屠岸贾要用他为官，程婴流着泪说：我一时贪生怕死，做了这件不义之事，已经没有面目再见国人，从今以后我将远走他乡，不敢再求官禄。
程婴辞了屠岸贾后就去见韩厥。韩厥把乳娘和孤儿交给程婴，程婴把孩子当做自己的儿子抚养，带着赵武在盂山藏匿。后来人们就把这座山取名叫“藏山”（今山西省盂县城北藏山村东。也有一说在今河北省邢台市西北二十五里的赵孤庄，就是当年程婴藏赵武的地方），以曾经藏匿赵氏孤儿而得名。
程婴和孙函杵臼的义举，在历史上留下了美名。为晋国留下了一个名相，又因此一脉为后来赵国留下了黄金一族。
多种戏剧所演的“赵氏孤儿”，讲的就是这段故事。
喜万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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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新麦难入口
三年后，晋景公在新田游猎（在今山西省汾、浍两河交汇处新绛县西南），看那里土壤肥沃，水质甘甜，就把国都迁到了这里，叫做新绛。
百官朝贺，景公在内宫设宴款待群臣，黄昏时候，侍从刚要点蜡烛，忽然一阵怪风横卷堂内，寒气逼人，在座的人都非常惊恐。
风刚刮过，景公就看见一个蓬头大鬼，身长丈余，披发拖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指着景公大骂：我的子孙有什么罪你杀了他们，我已经在上帝那起诉了你，今天奉命来取你性命。说完，就用铜锤来打景公，景公惊恐地大叫：群臣快来救我！拔剑要砍那鬼，却砍下了自己的手指头。
群臣看到景公大呼小叫，指东打西砍下了自己的手指，大家又什么也没看到，都茫然不知所措，有大胆的就上来抢景公手里的剑，景公这时已经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内侍扶入内寝，过了好一会景公才醒过来，群臣不欢而散。
景公从此一病不起。侍臣对他说：桑门有个大巫，能白天约鬼相见，是不是把他召来问一下。桑门大巫应召而来。刚一进门就说有鬼。景公问鬼的形状是什么样的？大巫说鬼的形状蓬头披发，身长一丈有余，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膛，形貌十分地愤怒。景公说：这和我看到的一模一样。他说我枉杀了他的子孙，不知道这个鬼是谁？大巫说：他是先世的有功之臣，谁的子孙被祸害得最惨就是谁。
景公恐惧了。自言自语地说：莫非是赵氏的先人吗？
屠岸贾在身旁忙接茬说：这个巫者是赵氏的门客，想借这个机会给赵氏鸣冤，君上不可以听他胡言乱语。
景公沉默了半天才问大巫：可以祭祀求和吗？
大巫说：这鬼十分地愤怒，祭祀已经没用了。
景公问：那么寡人的寿命是不是到头了？
大巫回答说：恕小人冒死直言，恐怕君上的病，不能品尝到新麦了。
屠岸贾说：麦熟已经没几天了，君上虽然有病，但精神旺盛，怎么能像你说得那么严重？主公如果能口尝新麦，那么你就是死罪！
还不等景公说话，屠岸贾就把大巫撵了出去。
大巫走了以后，景公的病越来越严重，医生看视之后，诊断不出得的是什么病，也不敢下药。
大夫魏锜的儿子魏相对众人说：我听说秦国有两个名医，名叫高和、高缓，是扁鹊的徒弟。能通晓阴阳，善治内科外科所有病症，现在是秦国的太医。想要治主公的病，非这两个人不可，应当去请他们！
大家说：秦晋是仇敌，怎么能肯派太医来救晋君？
魏相说：抚恤病患，援手度灾，这是邻国的德政表现，我虽然没什么才能，愿意去秦国请他们御医来救君上。
大家乐得有人出头，都同意魏相去秦国请医生。
魏相当天就赶赴秦国。到了秦国秦桓公问魏相的来意，魏相说：晋君不幸染病，听说贵国的良医高和、高缓有起死回生之术，我特来求助君上您派良医赴晋，以解救晋君的病患。
桓公说：晋国多次无理兴兵，我就是有良医也不救晋国之君。
魏相很郑重地说：您这话说得不对，秦和晋是邻国，所以我们献公和你们穆公才通婚修好，而且屡世通婚。这才有秦穆公帮助晋惠公，再扶晋文公。后来伐郑时汜南背盟是秦的责任。文公过世之后，穆公又过于听信百里视的话，欺负我们襄公年幼，才有崤山之战自取败绩。我们呢？俘虏了三个将帅，却赦而不杀，接着又是你们违背誓言。晋灵公，秦康公的时候，我们一打崇国，你们就伐晋。等到我们景公伐齐，你又派兵救齐，就这样败了不加惩处，胜了不知适可而止，弃了友好而寻仇怨，都是出自于秦。您想一想，是晋对不起秦呢？还是秦对不起晋？现在我们国君有病，想借秦宫医师相救，晋国人都认为秦自绝于晋，一定不会允许御医来，想不到还真让大家说中了。我们两国之间本来有抚忧救患的传统友谊，而明公您却要废了它；医生都能有救死扶伤的仁善之心，而明公你却不给机会，我认为这是明公你自己放弃了积德修善的良知。
秦桓公看魏相说得慷慨激昂，就有些肃然起敬了，说了句：大夫你以正道责怪我，我受益匪浅！立刻让太医高缓去晋给晋侯诊病。
魏相谢过秦桓公和高缓出了雍州，连夜赶奔新绛。
这时景公已病势沉重，日夜盼望秦医又不到，忽然梦到有两个小子从自己鼻子中跳了出来，一个说：秦高缓是当代的名医，他到了如果用药我们会被他伤害，到哪儿躲避呢？另一个小子说：若躲在肓之上，膏之下（肓：心脏与隔膜之间。膏：古代医学指心尖脂肪），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不一会儿，景公大叫心膈间疼痛，已经是坐卧不宁。
魏相带高缓赶到秦宫就入宫诊脉，高缓说：这病治不了了。景公问为什么，高缓说：此病现在在肓之上、膏之下，既不能灸治，也不能针治，药力也到达不了那里，这是天命啊！
景公叹道：这正和我的梦是一样的，真是神医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厚赠秦医送他回国。
景公身边有个小内侍叫江忠，终日服侍景公很辛苦。早晨趴在那里就睡着了。梦到自己背着景公飞到了天上。醒来以后就和同伴说了这件事。
正好屠岸贾进宫问候景公，听说这个梦，就向景公道贺说：天是阳明之象，病是阴暗之象。飞腾上天，这是离暗就明，君上的疾病很快就会好了。
这一天正是景公回光返照，觉得全身轻松了不少，听了这话就很高兴。
恰在这时有人来报：甸人（古代执掌田事职贡的官）送来了新麦子。景公就要品尝，让御厨做了点新面的面汤。屠岸贾想起大巫的预言，就对景公说：那个大巫说主公不能尝新麦，现在他的话不灵，应该把他召来让他看看羞辱羞辱他。景公就让人去召。
桑门大巫入宫，景公让屠岸贾斥责他说：你说主公之病挨不到尝新麦，现在新麦的面汤已经做好放在这里，还怕吃不到嘴吗？大巫说：哪可不一定。景公生气了，屠岸贾下令：这小子诅咒君上，斩首。左右把大巫拉了出去，大巫长叹一声说：我因明白点小伎俩却丢了性命，悲哀呀！
一会儿，大巫的头献了上来。
厨子把新麦面汤端上来敬献，这时已近中午，景公刚要品尝，忽然腹胀要泄肚，就召呼江忠“背我上厕所”，到了厕所刚放下，一阵钻心似的疼痛袭来，景公浑身战抖站不住脚，跌到了厕所里，江中顾不得骚臭把他抱了起来，已经是气
这个先期明白、后期糊涂，先期信忠、后期用奸的晋景公谢世而去。
上卿栾书率百官扶立世子姬州蒲即位，是为厉公。
绝身 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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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鄢陵之战
晋厉公上任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因为江忠在梦里背景公上天，所以让江忠为景公殉葬。
因为景公死于厉鬼用铜锤击头，晋人就都议论赵氏一门蒙冤应予平反正名。但因为栾、郤两家和屠岸贾是一伙的，势力很大。只有韩厥蓄势待发可又孤掌难鸣。
这时宋共公派上卿华元到晋国来吊丧，同时祝贺新君继位。他找到栾书商量，想做个和事老让晋楚和好，免得南北相争，大国耗力，小国受气，百姓遭殃。
栾书说楚人不可信，华元说我和楚的令尹关系不错，可以从中周旋。
栾书就派他的小儿子栾鍼（zhēn）和华元去楚国做一下试探。先会见了楚国令尹熊婴齐，婴齐看栾鍼年轻而且相貌魁伟，又是中军元帅的儿子，就想试试他的才能。问他贵国用兵的方法是怎么样的。栾鍼回答：整。又问：有什么特长？栾鍼回答：瑕。
熊婴齐说：敌手乱而我整肃，敌手忙而我似闲而有备，怎么能不打胜仗。虽然两个字，可是言简意赅呀！
所以很敬重栾鍼，并引见他见了楚王，议定两国和好、各守边境。又约定日期，由士燮（xiè）代表晋国，公子熊罢代表楚国，在宋国西门外歃血为盟。
公子熊侧当时是楚国的司马，因为没让他参与议和的事，生气了。背后气愤地说：南北不相来往处于敌视状态这么久了，婴齐想贪议和的功劳，我不会让他成功。
这时得知晋国大夫巫臣（为了夏姬从楚国逃到晋国那小子）聚集吴的国君寿梦与晋、鲁、齐、宋、卫、郑各国大夫在钟离（今安徽凤阳东）会盟，就对楚王说：晋国会盟各诸侯国的大夫一定有对楚不利的阴谋，宋，郑这些小国都去依附晋国，楚国的大旗下还有人了吗？
楚共王说：我正想伐郑，但是有宋国西门盟约的约束，怎么办？
熊侧说：宋、郑这些国家过去都是楚的盟国，不都背盟依附晋国去了吗？他们都能想背盟就背盟，我们何必要受盟约的束缚呢？
共王就下令熊侧率师伐郑，郑这样的墙头草国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再背晋附楚。
这回轮到晋厉公火了，就召集众大夫商量伐郑。
这个时候栾书是上卿，统帅中军。但弄权的是郤氏，号称“三郤”。哪“三郤”呢？郤锜、郤犨、郤至。郤锜是上军元帅，郤犨是上军副帅，郤至是新军副帅。郤犨的儿子郤毅，郤至的弟弟郤乞，都是朝中的大夫。这个阵容是比较强大的。
伯宗是晋的重要谋臣，这个人不仅有谋，而且正直敢说敢讲。屡次地向晋厉公进言说：郤家的宗族势力过于强大，应该根据其贤愚，适当抑制他们的权力，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功臣的后人。
厉公不听，却被“三郤”知道了，“三郤”对伯宗恨之入骨，就对历公奏本说伯宗诽谤朝政。
“三郤”一说厉公就信了，反而把伯宗杀了。他的儿子伯州犁就逃到了楚国，被楚国用为太宰，帮助楚国谋划晋国。
这样晋有楚的降将巫臣和苗贲皇，楚有晋的降将伯州梨，三个人又都是高智商，双方也就都算是有了“知己知彼”的条件。
晋厉公生性骄横奢侈，而且内外宠用的侍官非常多。外侍受宠的有胥童、夷羊五、长鱼矫、匠丽氏等一班小年轻的，都拜为大夫。内妃受宠的美姬丽婢更是不胜其数。
基本可以概括为：每日淫乐，听信谄言，厌恶忠直，不问政事，群臣离心。
在这么个背景下厉公研究伐郑，大家的意见就不大一致。士燮（土会的儿子，也叫范燮）看到朝政一日不如一日，就不想伐郑，提出不出兵为上。
郤至蛮横地说：不伐郑，怎么能威慑诸侯。
栾书说：今天如果失去郑，鲁、宋就会离心，郤至说的对。
楚国的降将苗贲皇也劝厉公伐郑。
厉公本来就想伐郑，有栾书支持，就决定对郑兴师问罪。
会议决定：留荀偃守国，厉公亲自率领大将栾书、士燮、郤锜、荀偃、韩厥、郤至、魏锜、栾鍼等出战车六百乘，浩浩荡荡杀奔郑国。一面又派郤犨前往鲁、卫各国，请他们派兵助战。
郑成公听说晋军兵力强大、来势凶猛，就要请和降晋。大夫姚钩耳建议：郑国的地方偏小，正处在楚、晋两个大国的中间，我们应该选择其中一强依附它，如果朝楚暮晋，我们就会永远处于挨打的地位。依我的看法，不如向楚求救，楚兵到了，我们夹击晋军，就可以打败它。这次如果能取胜，起码可以保几年的平安。
郑成公采纳了他的意见，派姚钩耳去向楚求救。
楚共王因为郑和晋会盟的事很生气，就不想出兵。就找来令尹熊婴齐商量。
熊婴齐说：是我们不讲信誉，才导致晋国出兵，晋国出兵名义上是伐郑，实际上是在向楚国示威，如果庇护郑国而与晋国争强，劳民伤财又没有胜算，不如静观其变。
熊侧是专和熊婴齐唱对台戏的。他找到共王说：郑国不忍心背叛楚国才向我们求救。上次不救齐国，这次再不救郑国，这是让那些依附楚的诸侯国绝望啊！我虽然没什么才能，愿意统兵保驾前去救郑。
共王很高兴。任命熊侧为中军元帅，令尹熊婴齐统左军，右尹熊壬（rén）夫统右军。自己亲自统帅楚军来救郑国。日行百里，进军的速度很快。
哨马报入晋军，士燮私下对栾书说：君上年龄小不懂修政用兵，我们假装怕楚军而避开他的锋芒，既能骄敌，又能警示君上，让他知道用兵的潜在危险，对今后减少用兵有好处。
栾书说：畏敌退避之名我可不敢担。
士燮退出中军大帐自言自语地说：这一仗败了倒是幸运，万一战胜了，对外可保一时安宁对内却必生内忧，这很可怕呀！
这时楚军已过了鄢陵（今河南省鄢陵县西北），晋兵不能再往前走，就驻扎在彭祖冈。两军相对安营下寨。
楚晋两军对峙的时候，楚将潘党在后营练箭，连射三箭都射中了箭靶的红心，众将一片喝彩声。正好养由基这时来了，众将都说：神箭手来了！
潘党不高兴了，不服气地说：难道我的箭法就不如养叔吗？
养由基也来了好胜心。看了看箭靶说：能射中箭靶红心不足为奇：我的箭可以百步穿杨！
众将不明白，就问：什么叫百步穿杨？
养由基说：先让人在杨树叶上做出标记，我站在百步之外，可以射中做标记树叶的中心，这就叫百
众将都来凑热闹、饱眼福，就说：这里也有杨树，可以试一下吗？
养由基也不客气，就说那有什么不行的？
众将跟着起哄，都说今天可以观赏养叔的神箭了！
就有人上树用墨涂了一个杨树叶，让养由基在百步之外射这片树叶，养由基一箭射出，却看不到箭枝落下。众将过去一看，箭杆挂在树枝上，箭簇正好穿透了树叶的中心。
潘党还是不服气，说一箭不能说明问题，偶然射中罢了，要依我说，把三片树叶分出高低层次来，你从高到低或从低到高能依次射中，那才是高手！
养由基说：没有这个把握，但我可以试一下。
潘党就亲自在杨树上找了高低不等的三片树叶，分别标记一、二、三的字样，养由基认记之后，退出百步之外，把三枝箭也做了一、二、三的标记，依次发箭，依次射中，毫厘不差。众将哄然大惊，赞道：养叔真神人也！
潘党是个自尊心极强、愿意争强好胜的人，射箭的准度被人比下去了，还想以自己之“长”——射箭的力度把养由基比下去。就对养由基说：养叔的箭射的是巧力，但战场杀人不仅需要巧力，更需要以力取胜。我的箭能射透数层坚固的甲胄，射给大家看看你们愿意吗？
卖呆的不怕注大，有热闹谁不凑。大家都喊：愿意看。
潘党就叫随行的的甲士脱下甲来叠了五层，众将都说够厚了。潘党要显露手段，就让又加了二层，共是七层。这七层甲胄，差不多有一尺厚。潘党让军卒把这七层甲衣绷在木桩上，自己站在百步之外搭弓引箭，一箭发出叫了一声：“着！”
众人盯着那箭飞去，只见箭中不见箭落，上前一看：这枝箭穿透了七层坚甲、就像钉进去的一样，把甲胄穿连在了一起，众将齐声叫好。潘党也面露得意之色，让军士把甲胄并箭枝取下想到各营去张扬一番。
养由基却说：先别动、让我也试一下看看怎么样？
众将又跟着起哄，齐喊：我们也要看看养叔的神力！
养由基不慌不忙，站在百步之外拈弓在手，想射又不搭箭，似乎在想着什么？众将就喊：养叔为什么还不射？
养由基却胸有成竹地说：只是把它射穿没什么意思，我就来个送箭之法吧！说完搭弓引箭一箭射去，叫了一声：正好！众人也没看到有箭枝落下，赶到木桩前一看，个个瞠目结舌。
原来这支箭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正追着潘党那支箭的尾，把潘党的箭顶得穿过木桩又在另一侧直透七层坚甲，养由基的这枝箭，却占住了原来潘党那支箭的箭位。
众将呆若木鸡，伸长的舌头半天才缩回来。
潘党这才心服口服，说道：养叔神箭我比不上啊！
这就是典故“百步穿杨”的出处。
有的史书上还记载：楚王去荆山打猎，山上有一只通臂猿，会接箭拨箭。楚兵围住了他，楚王让军士两面放箭却都被他接住就是射不中他。楚王就喊养由基，这只通臂猿听到养由基的名字当时就发出哀鸣之声。等养由基到了，一箭射去正中猿心。
养由基，名不虚传的春秋时期第一神箭手。
众将都很高兴，会说话的就捧道：现在晋、楚对阵，我们大王正是需要战将的时候，两位将军的神箭之术，应该让大王知道，美玉不可以藏在匣子里。
有人就让军士把射穿的坚甲抬到楚共王面前。养由基和潘党也众星捧月一般被簇拥到共王面前。一位将军把比箭的经过和共王叙说了一遍，说完了还加点评论：大王有这样的神箭将军，何愁晋军不破。
人人都以为楚共王会很高兴，会借机褒扬一番，激励士气，会给点赏赐或命名让大家更尽兴。可是没有，历史这个大导演没这么导。楚共王也没那么演。他居然莫名其妙地发了雷霆之怒。不仅怒了，而且骂了，骂的还很难听：将军驰骋战场决胜在谋，怎么能凭一箭的侥幸呢？像你们这样自恃了不起，他日也必因自己所持之技而死。
这嘴是够损的。这还不算，又让侍卫收去了养由基的箭，以后不准再射。搞得养由基惭愧而退，众将不欢而散。
这“领导”当的，也真是够“绝”的。
第二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古人称这一天叫晦日，“晦不行兵”，是征战的忌日。所以晋军也没做准备。哪知天还没亮，忽然营外喊声大震，守营的军士急忙来报告：楚军直逼晋的军营排下了军阵。
晋的中军元帅栾书吃了一惊，他认识到：敌军压住自己前阵的阵脚列阵，晋军就没地方列阵，没法列阵交兵就会吃亏，这就逼着晋军只能坚守营垒。
众将议论纷纷，有的说应选精兵突击敌阵，迫敌后撤然后大军再列阵，有的说应该移兵后退，再选列阵地势。
这时士燮的儿子士匄（gài）才十六岁。听大家众议不决，就闯入中军帐对栾书说：元帅忧虑没有列阵的地方吗？这不是什么难事啊！可以传令前面紧守营门，军士在寨内偷偷地把军灶填平，水井用木板盖上，不过半个时辰营地平了，不就能列阵了吗？那时把出击方向的木栅打开做为战道，楚军能把我们怎么样？
为什么非得列阵呢？因为古代用兵以战车为主，所以不是遭遇战，一般都先列阵后开战，列阵和两军冲杀交锋的地方一般都选在较平坦宽阔的地方。
栾书说：井灶是军中必备之物，平了灶，盖了井怎么生火做饭解决军队吃饭问题？
士匄说：先命令各军预备干粮净水足以够用一两天的，等布完阵，再派老弱军士在阵后另做井灶以备使用就可以了。
士燮不想打，一听儿子献计要打，愤怒地骂道：战争的胜负关系国家的兴亡和将士的生死，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见识敢在这胡说八道？就要操戈打人。众将把士燮抱住，士匄才跑了出去。
栾书笑着说：就是你说的小孩子，他的智计胜过我们哪！马上传令各军备足饮水和干粮，平灶盖井腾空场地，准备明日交战。
楚共王呢？他以为突然进逼，晋军必乱，可是进逼到了晋军营前，晋军却寂静不动。共王就问太宰伯州犁（父亲伯宗被杀，跑到楚国避难幸而为官的那位）：晋兵坚守营垒不动，你是晋人，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
伯州犁说：请您登巢车（在专用战车上竖起高杆，设置吊斗，能在吊斗中凭高观察敌阵）来观看。
楚王登上巢车，让伯州犁站在身旁。
楚王问：晋兵来回奔驰或左或右，这是为什么？
伯州梨答：通讯兵在召集军将。
楚王问：为什么又聚在中军了？
伯州犁答：众将聚在一起商量事。
楚王问：突然打开帷幕是干什么？
伯州犁答：在向先君祷告。
楚王问：帷幕撤了呢？
伯州犁答：将军开始发令了。
楚王问：军中为什么吵嚷，尘土飞扬？
伯州犁答：我们逼得太近，晋军没地方列阵，他们在填井平灶，准备列阵的战场。（这两句对话就是典故“甚嚣尘上”的来历）
楚王问：战车开始套马，将士开始登车了。
伯州犁答：晋军要列阵了。
楚王问：登车了为什么又下来了？
伯州犁答：众将开始向战神祈祷。
楚王问：中军好像很强盛，是晋君在这里吗？
伯州犁答：他们是由栾氏和范氏这两族做守护天子的中军，不可以轻敌。
从以上不难看出：士匄虽小智计高超，说明“有志不在年高”。伯州梨陪楚王观阵，让楚军轻易地就能知己知彼，说明“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楚王已经掌握了晋军的军情，于是下令楚军预做准备，明天迎战晋军。
这边楚军的降将也没闲着，苗贲皇这时也侍候在晋侯的身边献策说：自从令尹公孙敖死后，楚国军政都比较混乱，最精锐的“两广”精兵，也因为长时间不调换兵员，年老而不能征战的人很多，战斗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第二天天刚亮，两军各自擂鼓进兵。晋上军元帅郤锜攻击楚的左军，与熊婴齐对敌；下军元帅韩厥攻楚的右军，与熊壬夫对敌。栾书、士燮各帅本部车马，在中军护驾，与楚共王和熊侧对敌。
晋厉公是由郤毅驾车，栾鍼为车右将军。郤至等统领新军，做为战役预备队负责接应前敌的三军。
楚共王是彭名驾车，屈荡为车右将军，郑成公率郑军为战役预备队负责接应前敌的三军。
晋厉公头戴冲天凤翅盔，身披蟠龙红锦战袍，腰悬宝剑，手提方天画戟，乘着金叶包裹的战车，右有栾书、左有士燮，打开阵门，就直奔楚军大阵杀来。哪知道阵前有一个泥坑，黎明时候也没看清楚，郤毅驾车又没看清路，刚好车轮掉进了泥坑里，陷住了。
楚共王的儿子熊茷，年轻气盛，领着前队前来迎敌。看见晋侯的车轮陷住了。就驱车飞奔过来想活捉厉公。
车右将军栾鍼忙跳下战车，站在泥坑里用平生力气，双手把双轮托起，车子才冲出泥坑。
这时熊茷也赶到了，栾书的战车迎了上来，大喝一声：小将军不得无礼！熊茷看到旗上有“中军元帅”标识，知道是遇到了晋军主力，吃了一惊，掉转车头要跑，却被栾书追上给活捉了过来。
楚军一看熊茷被擒，就一起来救。却被士燮领兵杀出，后队郤至也率军赶到，楚军害怕中了晋军埋伏，只得收兵回营。晋军也不追赶，双方各自回寨。
栾书押解熊茷献功，晋侯要斩了他，苗贲皇说：楚王知道儿子被擒，明天一定会亲自出战，那时可以拿熊茷做诱饵，诱他上钩。这才给熊茷留了一命。
第二天黎明，栾书命令开营准备挑战，大将魏锜走过来对栾书说：我昨天夜里梦见天上一轮明月，我取弓射它正中月亮中心，只见月中射出一道金光，我慌忙后退，却一脚踩空落在泥坑里，一下就吓醒了，你说这是什么预兆？
栾书说：周天子的同姓诸侯为日，异姓诸侯为月，射中了月亮，一定是楚君了，但落在泥坑中，不是吉兆，你要小心。
魏锜说：只要我们能破楚军，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栾书就让魏锜打了头阵，楚将是工尹襄打头阵。
魏錡和工尹襄打了几个回合，晋军就推出了囚车。楚共王一看儿子熊茷在囚车里，忙叫彭名驰车上前来抢囚车。魏锜看见共王冲了过来，就撇下工尹襄，直接奔楚王杀去，取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楚王的左眼睛。潘党抢上来死死敌住魏锜才保得楚王撤了回去。楚王愤然拔箭，连眼珠子都带了出来，楚王把箭一把扔在地上，有个士兵捡了起来又献给楚王，说这是龙的眼睛，怎么可以轻易扔掉。楚王就把带着眼珠的箭收在了箭袋中。
晋军一看魏锜得手了，栾书指挥大军全线出击，熊侧领兵拼死挡住，才救了楚共王。
魏锜围住了郑成公，成公的驾车人很机灵，把他藏裹在了阵旗里，郑成公才跑了出来。
楚王在盛怒中想起了养由基，传唤神箭将军前来救驾。养由基急忙见驾，可身边却没有一支箭。箭都在和潘党比箭时被共王收去了。楚王从箭囊中抽出两枝箭给养由基并告诉他说：射我的是那个穿绿袍的大胡子，你去为我报仇，以你的神箭，也用不了那么多箭枝。
养由基领命上前，飞车冲入晋军阵内，正撞着穿绿袍的魏锜，又是大胡子，养由基认准了他骂道：混蛋！你有什么本事，敢用箭伤我的主人！
魏锜刚要答话，养由基的箭已经到了，正射中魏锜的咽喉，当时毙命。栾书领兵夺回了魏锜的尸体。
养由基回来向共王缴令，报告说仰仗大王的神威，伤您的绿袍虬髯将军已被我射死了！
共王这回没发怒，很高兴，解下自己的锦袍赐给了养由基，同时赐给他狼牙箭一百枝，从此养由基又多了一个雅号：养一箭。
晋军追击楚军很紧，养由基抽箭行弓，立在阵前，追在前面的被他一一射杀，吓得晋军不敢追近。这时楚将熊婴齐，熊壬夫听说楚王中箭，各自领军杀来接应，双方混战了一场，晋军才退了下去。
栾鍼看见了楚国令尹的旗号，知道是熊婴齐的队伍，就向晋侯报告说：我曾奉您之命去出使楚国，楚令尹熊婴齐问我晋国用兵之法，我以“整”、“睱”两字做回答。但今天混战进不见“整”，退不见“睱”，臣请求派人去献一榼（kē，古代装酒和水的容器）酒，来兑现当时的话。晋侯答应：好。
栾鍼派人捧了一榼酒来到熊婴齐军营，进见了熊婴齐说：我们君上的车右将军，不能亲自前来，派我给您斟一榼酒以示敬意。熊婴齐马上领悟到昔日见面所说的“整”、“睱”的话，叹了一声说：小将军真是有心人！一饮而尽并告诉使者：明天在阵前再当面道谢！
派去的人回来传了话，栾鍼已经明白了话中的含意，说：楚王中了箭还不肯退兵，怎么办？苗贲皇说：搜集车乘，补充兵员，厉兵秣（mò）马，准备和楚军决一死战，我们还怕了楚国不成。厉公传令整军备战。
这时郤犨，栾黡（yǎn）从鲁、卫请兵助战回来，告诉晋侯，鲁、卫两国的援兵已经离这不到二十里。
楚国的侦察兵也侦察到鲁、卫来了援兵而且不远了，急忙报告给楚共王。楚王大吃一惊说：晋军已经对付不了，鲁、卫援兵又到，怎么办？就派人去召熊侧商量对策。
楚国的国防部长兼三军总参谋长熊侧在干什么呢？不好意思，喝醉了。
熊侧要说起来那也是个将才，勇而有智、临机善断。毛病是有时心眼小，为了争谁说了算经常和政府首脑熊婴齐叫劲。致命的缺点是贪杯，来了兴致一喝就是几十杯，不醉不散、一醉不醒、贪杯误事。为这事领导也找他做过诫勉谈话，每次带兵出征共王嘱咐的第一件事就是：戒酒。
这次仗打的不顺，共王的眼睛又受了伤，心里特窝囊。在拼死搏杀救出共王之后，把共王送进了中军大帐，发狠地对共王说：现在将士已经疲劳了，明天我们休息一下，您也平缓一下伤情，我和将军们商量一下，一定要打败晋军，雪耻报仇！
说完回到自己营帐在那冥思苦想胜敌之计。坐到快半夜了也没想出好办法，这时警卫员谷阳进来了。谷阳是个小机灵鬼，知道将军愁烦就把自己偷偷藏带的三罐酒拿了出来，打开封口给熊侧倒了一碗送上来，熊侧一闻到酒味就兴奋了。问谷阳是酒吗？谷阳知道共王不让他喝酒，就回答说这不是酒，是提神的辣椒水。
熊侧接过来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急忙问：好椒汤，还有吗？
谷阳又倒了一碗奉上。这下坏了，谷阳劝也劝不住，熊侧一口气把三罐酒全喝了，还没喝够。一看酒真没有了，开始倒头便睡。这真是“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一醉解千愁，破敌之计也不想了。
敌情有变对方援军要到，休息一天会有危险，共王带伤要研究军情，派人三番五次催，谷阳三番五次地叫，没有用。就是一个字：睡。谷阳一看惹祸了，吓得偷偷跑了。
共王在这里眼痛心焦，一再等熊侧也不醒酒，气得把令尹熊婴齐找来商量办法。婴齐和熊侧历来不和，乘机进言说：我早就说晋军强盛没有取胜的把握，所以当时才主张不救郑国。司马非要力战，战了又贫杯误事。我已经是无计可施，不如乘夜黑悄悄退兵，以免再遭败绩。
共王说，虽然退兵，但司马醉卧军中，一旦被晋军擒去实在是我们的奇耻大辱。就对养由基说：司马这里就靠你的神箭了，一定不能让他被晋军擒去。然后秘密传令，全军拔寨退兵。
郑成公亲自送楚军入了楚国边境才敢回来。
再说养由基留下保护熊侧，他一想大军已经撤走了，熊侧又不知啥时候能醒，一旦晋军攻击那是必败无异。就让军兵把熊侧绑在战车上，全队依次退兵。自己只带三百名弓箭手断后。
天一亮晋军出营挑战，才知道楚寨已经是空营。栾书带兵去追，被养由基近前一个射杀一个，愣是把晋军给镇住了，楚军得以从容撤退。
退下去五十里了，熊侧才被车颠醒。他发现自己被绑在车上，大吼一声：谁敢绑我！侍卫告诉他：你喝醉了！楚王找你又喊不醒你只好撤军了。养将军在这保护你怕你坐不住车才不得不这么办。熊侧这才知道自己醉酒误事闯祸了。
熊侧想到楚王严令禁酒，自己却知法犯法已是不赦之罪，只好硬着头皮去见共王。
共王呢？进了楚国境内也不见晋军的动静，这才放心下来。一想到司马熊侧就气不打一处来。熊侧一到见了面就是一顿臭骂：你这个酒鬼！没本事打胜仗却有本事喝醉酒，今天我让你喝个够！
说完让侍卫捆了熊侧，搬来酒缸把头反复按在酒里浸灌，眼看不行了又绑在木桩上，下令军卫箭驽齐发，就这样射杀了熊侧。这还不解气，恨恨地对营中诸将说：今后有谁再醉酒误事，这就是榜样！
酒啊！真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你该不明白的时候糊涂；又真不是个好东西，它更多的时候会让你在该明自的时候却糊涂了！多少英雄因酒误事，毁了一世英名。
这一年是公元前575年，这场战争史称“鄢陵之战”。
此战之后晋国又在楚国的手中暂时夺回了霸主地位。
步穿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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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嬖臣乱国
晋厉公打了胜仗，正像士燮所预料的那样，自以为天下无敌，所以一天比一天骄狂。
天要让谁亡，必先让谁狂。狂者必骄、狂者必奢、狂者必淫。晋厉公也脱离不了这个周期率。
士燮头脑一直非常清醒，面对如此状况因为社会责任感太强忧郁成疾，又不让治，自己每日祀求神灵只求早死。不长时间去世了。儿子士匄继承了他的爵位，并从此改姓范氏。
这时厉公身边胥童最得宠。他的特点是机巧会来事，能编假话哄人骗人，看谁不顺眼就给谁下套，领导想听啥就说啥、想吃啥就拿啥、想玩啥就整啥。领导要是能喜欢这样的人，你也就知道这领导是什么人了，“物以类聚”吧！
得宠了就得给官，让他溜拍更方便、更卖力、更持久。
给个什么官呢？想给个卿，这可是大夫中的权贵，治国的核心层成员。厉公有这个心，却没有空位，六卿治政的成法有编制限制。
没空位没关系，搞掉一个不就出空了吗！
胥童奏本了：现在“三郤”都握有兵权，族强势众，干什么都很专横，将来必有图谋不轨的时候，不如杀了他。如果除掉了郤氏一族，就空出不少位置，那时主公您想用谁就用谁，谁敢说个不字。
厉公说：郤氏就是有反心也没有什么行动，除掉他们大臣们能服气吗？
胥童说：鄢陵之战的时候，郤至已经包围了郑的国君，他俩并车而行，私下商议了半天才分手，郑君就是他放跑的，这当中一定有通楚的密谋，问问被我们俘虏的熊茷就能知道有没有这事。
厉公就让胥童去把熊茷押来。搞阴谋就需要预谋，这是阴谋施行的前奏。胥童先去见了熊茷问他：你想回家吗？熊茷当然想。胥童告诉他你要想回家的话，一会晋侯问你事你就如此这般回答，我就包你回家。
胥童安排好了才带熊茷去见晋厉公。厉公还很郑重，先让侍从退下。厉公就问熊茷：郤至和楚国私下有联系吗？如果你能如实相告，我就放你回国。
熊茷更会演戏，说您先赦我无罪，我就告诉您。
厉公说：讲实话有什么罪，说吧！
熊茷说：郤氏和我国的令尹熊婴齐关系亲密，经常有书信来往。说你对大臣不信任，只会淫乐，不理政事，老百姓怨声载道，不是做晋侯的料。人们都怀念襄公，所以都希望能让襄公在周为官的孙子姬周回国为君。现在南北交兵，如果晋能被打败，我就想办法立姬周为君，从此依附楚国，让楚晋不再打仗。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今天告诉你，是为讨你欢心，为能放我回国，不然这么重要的机密我是不会说的。请君侯兑现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