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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千古兴亡多少事——纷纭杂乱的晋.10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154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胥童抢话说:怪不得鄢陵之战中郤犨和婴齐对阵不放一箭。原来他们早就有交情。从这事看,郤至在战场上放走郑君也就不奇怪了。主公如果有怀疑,可以让郤至去周天子那报捷,派人观察一下,如果真的有阴谋,郤至和姬周一定会私下相会。

厉公真的就派郤至去周王室报捷。

胥童先派人去告诉姬周:晋国的政事,一半都在郤氏,现在郤至来报捷,应该见他一见,将来回到晋国也多个照应。

郤至到了王都办完公事,姬周就到公馆拜见郤至,谈的还挺投机,整整聊了大半天才分手。

密探早把这情况报告给了厉公,厉公也就相信了熊茷和胥童的话。有了除掉郤氏的打算,只是暂时没动手。

一天,厉公和妃子们在一起饮酒做乐,着急让上鹿肉这道菜,就派宫中内寺孟张去市场买鹿肉,正赶上市场没货。孟张从市场出来正碰上郤至从郊外猎了一头鹿回来在市场上经过。孟张也不说原因,上去就夺。郤至大怒,弯弓搭箭就把孟张射死了,也真是骄横,射死了人理都不理,载着鹿回家了。

厉公听到报告愤怒地说:郤至欺我太甚。就和胥童、夷羊五一帮宠臣在一起商量,要杀了郤至。胥童说:要杀郤至,那么郤锜、郤犨一定会反叛,不如一并除掉他们。

夷羊五说:现有能立刻调动的公、私甲士大约有八百人,如果君上有命令,我们率甲士夜间行动,乘其无备,一定能取胜。

长鱼矫说:三郤的家甲,比宫庭的甲士多得多,如果打不赢,会连累君上。现在郤至兼司寇,郤犨又兼士师,不如假装诉讼在他断案时乘其不备刺杀他,你们领兵接应,这事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些。

厉公说:这个计策好!我让力士清沸魋(tuí)帮助你们。

长鱼矫打听到三郤这一天聚在讲武堂商量事,就和清沸魋用鸡血抹了脸,装做争斗打架的样子,怀揣利刃,扭打到讲武堂来,各自都说自己有理,郤犨哪知道是计,还很认真地坐那听讼,清沸魋假装答话,凑到郤犨身前拔刀就剌,正中腰肋,郤犨一下子就被刺翻在地。

郤锜急忙拔出佩刀来砍清沸魋,被长鱼矫接住搏斗。郤至找机会抽身逃了出来。清沸魋过来夹攻郤锜,郤锜虽然是武将,但敌不过这两位一个年轻身巧、一个力气千斤,被清沸魋剌倒。

郤至虽然跑了出来,却正好碰上胥童、夷羊五领八百甲士赶到。胥童大声喊叫:晋侯有旨,只抓谋反的郤氏,不要放走了郤至!郤至一看情况危急,调转车头转了回来,正好长鱼矫追来,被他一跃上车,一刀刺死。

三颗血淋淋的人头送到了厉公面前。

上军副将荀偃,听说本军主帅郤锜在讲武堂被贼人袭击,不知是什么人干的,就立刻驾车入朝,想奏明君上讨贼。

中军元帅栾书得到消息也不约而同地赶到了朝门。

正遇到胥童领兵来到。栾书、荀偃雄气勃发。骂道:我还以为是谁在做乱,原来是你这个鼠辈!这里是宫廷禁地,不是你们这些甲士呆的地方,还不散去?

胥童也不答话,对兵甲们喊到:栾书、荀偃是“三郤”反叛的同谋。众甲士快给我一起拿下,重重有赏!

众甲士奋勇上前,把栾书、荀偃两个人围裹到了朝堂之上。

厉公听说长鱼矫等人回来了,就上了殿。一看甲士纷纷,自己倒吃了一惊,就问胥童:罪人已经诛杀了,众军士为什么还不解散?

胥童说:又拿到叛党栾书、荀偃,请主公裁决!

厉公说:这事和栾书、荀偃无关。

长鱼矫跪在晋侯面前说道:栾、郤是私下的密友,形同一体,荀偃又是郤锜的部将,“三郤”被诛,栾、荀两族就不能安定,不会太久,就会有复仇的事发生,主公今天不杀这两个人,朝中从此就不会有太

厉公说:今天一天已经杀了三卿,再波及其他家族,我不忍心那么做。

就下令放了栾书、荀偃回家,正常供职。

长鱼矫叹道:君上不忍心杀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却能忍心除掉你呀!

因害怕栾、荀家族报复,自己跑到西戎躲灾去了。

厉公重赏了甲士,把“三郤”的尸首号令朝门,三天后才允许收葬。郤氏家族凡是在朝为官的,都免去死罪,但都免职归田做了平民百姓。

厉公用胥兰为上军元帅,代郤锜之位;以夷羊五为新军元帅,代郤犨之位;以清沸魋为新军副将,代郤至之位。楚公子熊茷释放回国。

胥童终于挤进了卿的行列,栾书和荀偃耻于与他同朝治政,经常称病不来朝议事。胥童依仗厉公的宠爱,也不以为意。

一天,厉公和胥童要到宠臣匠丽氏的家里去玩,匠丽氏的家在太阴山的南侧,离绛城二十多里,玩了三宿也没回来。

荀偃私会栾书商量,君上无道,你我亲历亲见,我们装病不上朝,眼下虽然可以偷安,但早晚必在胥童的手里走“三郤”的老路。

栾书说:你说怎么办?

荀偃说:为臣之道,社稷为重,君为轻、民为重,现在百万民众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如果此时另立贤君,谁敢反对。

栾书担心地说:事能成吗?

荀偃说:“龙之在渊,无人可窥也,及其离渊就陆,童子得而制之”。君上游玩在匠丽氏家里,这就是离开了深渊的龙,你还有什么疑虑呢?

栾书叹道:我们栾家世代忠于晋侯,今天为了社稷的存亡,才不得已这么做,后人会诽议我弑君,我也辞不掉这个骂名。

两人就以病愈要与厉公议事为名,先让牙将程滑领甲士三百人,埋伏在太阴山左右。两人一起来到匠丽氏家里见了厉公请示说:主公您弃政从游已经三天了,臣民很失望,我们特来迎驾还朝!厉公没办法,只好起驾回朝。

胥童在前边引路,栾书、荀偃在后面跟随。走到太阴山下,一声炮响,伏兵齐出。程滑冲出来一刀砍死了胥童。厉公大吃一惊,吓得从车上跌了下来。栾书、荀偃命令甲士把厉公拿下,就驻兵在太阴山下,把厉公囚禁在军营里。

多行不义必自毙。

栾书说:我们这么做,韩、范两族将来恐怕会有异议,应该以君命把他们召来共同商量怎么处理后事。

荀偃说:对。

荀偃派了两乘车如飞而去。分别召范匄(gài,士会的孙子,因士会改姓范氏,所以士匄也就是范匄)、韩厥二将。

使者到了范匄家,范匄问:主公召见我有什么事?使者回答不出来。

范匄想:这事可疑。马上派人看韩厥动没动身,探消息的回来说,韩厥推说有病,没去。范匄说:英雄所见略同啊!

栾书看韩厥、范匄不到,就问荀偃怎么办?荀偃说: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既然难下了,还下吗?

栾书明白荀偃的意思,晚上命令程滑献鸩酒给厉公,厉公饮酒毙命。就在军营中殡殓,葬在了翼城的东门外。

韩厥和范匄得知厉公已死,才一起出城奔丧,也不问厉公是怎么死的。办完丧事,栾书召集众大夫研究扶立新君。

荀偃说:三郤的死,就是因为胥童诽谤郤氏要扶立襄公之孙姬周。姬周是襄公的孙子,这是天意,应当迎立姬周为新君。

大家一致通过。

栾书派荀如去京师迎接姬周回晋为君。

姬周进了绛城,在太庙于百官的朝拜中登上了君位,是为悼公。

平之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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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平反昭雪

晋悼公这一年刚十四岁,但他生来就聪明过人,志略出众。在这位明君的领导下,晋国走上了中兴之路。悼公之“明”,你会于书中逐一了解,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政治家。就是因为他出色的政治素质,所以在本书所列“十大明君”中,他排列第五名。

迎回的路上,栾书率领众位大夫接到清原(今山西省稷山县东南)。一见面,姬周就开门见山地说:我一直身在异乡,没想过能回乡,就更没想过能做晋侯。如果你们拥护我继位,那么贵为君上的人,旨意就是命令,这命令就要都由我自己做主。如果只给我个名份,我却什么也说了不算,那不如没有君上了。你们都在这,也想好了。如果能让我自主,我就继位,不想让我自主,你们喜欢谁就用谁,我不能只要个空名坐在那里当木偶。

栾书等人战战兢兢地说:群臣愿意唯君命是从。

这段故事也就是典故“唯命是听”的出处。

姬周行了大礼,继了君位。他给晋国带来了新的生机和希望。

第二天一上朝,悼公就追究夷羊五、清沸魋等人的罪恶,命令推出朝门斩首。将他们的族人都驱逐出境。

又把厉公之死,罪罚在程滑身上,程滑被处以磔(zhé)刑(一种分裂肢体的酷刑)。

吓得栾书整天整夜睡不着觉。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了,只好告老还家,推荐韩厥接任上卿。不长时间就忧郁成疾去世了。

细究起来栾书实在是干了件好事,担了个恶名。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根子就在根深蒂固的封建宗法观念,上犯下无论对错下都要忍受,下犯上无论对错都要受追究,这种封建思想在儒家的喧染下走向登峰造极,为害中国几千年,这也是在中国为什么革命多于改良的根本原因。而革命付出的社会成本要比改良高得多、破坏性大得多。从这我们就应该知道为什么中华民族历史悠久却发展缓慢了。因为中国的社会发展多数时候是处于上层建筑阻滞或落后于经济基础状态。

悼公早就听说韩厥贤德,任命韩厥为中军元帅,取代栾书为上卿。

韩厥以谢恩的名义私下找机会对悼公说:我们这些臣下都是仰仗先人的功劳,得以侍奉在君上的左右。然而先世的功劳,有大于赵家的吗?赵衰扶佐文公,赵盾辅佐襄公,有他们竭心尽智,才有晋国的霸业。不幸的是灵公不循王道,宠信奸臣屠岸贾要谋杀赵盾,赵盾出逃了才得以幸免。灵公是遭到兵变才被弑在桃园。但景公嗣位后又宠信屠岸贾,仗着赵盾已死,假借赵氏弑君的名义,追加赵氏一族的罪名,灭绝了赵氏宗族。臣民愤恨,至今民意不平。上天保佑,赵氏有遗孤赵武活了下来。主公今日赏功罚罪,大修德政,既然能治罪夷羊五等人,那为什么不能追封赵氏一族的功劳呢?

悼公说:这个事我也听先人说过,现在赵武在哪?

韩厥说:当时屠岸贾搜索赵氏孤儿太急,赵家的门客公孙杵臼和程婴商量,用程婴的孩子代替了赵武,再让程婴出首公孙杵臼,公孙杵臼甘愿赴死,程婴甘愿牺牲自己的儿子才救出了赵武。程婴把赵武当成自己的儿子抚养,现在藏在盂山中,今年赵武已经十五岁了。

悼公说:你可以去为我把他召来。

韩厥嘱咐悼公:屠岸贾还在朝中,主公暂时还得保守秘密。

悼公说:我知道了。

韩厥辞别悼公,亲自驾车去盂山迎回了赵武。

韩厥领着赵武入宫拜见了悼公,悼公把他藏在了宫里。对外诈称自己有病没有上朝。

第二天韩厥领百官入宫向悼公问安,屠岸贾也在场。悼公说:你们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吗?是因为功劳簿上有一件事不明不白,让我心里不痛快。

诸大夫磕头问道:不知道功劳簿上哪一件事不明?

悼公说:赵衰、赵盾两世有大功于国家,为什么要灭绝他们一族呢?

众人应道:这已是十五年前的事了,现在主公您就是想追立他们的功劳,也没有继承人了。

悼公招呼赵武出来,拜了众大夫。大家就问:这是谁。韩厥说:这就是赵氏一门的孤儿赵武。十五年前所杀的赵氏孤儿,实际是赵氏门客程婴的儿子。

屠岸贾这时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像醉了酒一样趴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

悼公说:灭赵氏一门,都是屠岸贾干的坏事,今天不灭了屠岸贾的家族,就对不起赵氏一族的地下冤魂。命令左右侍卫:把屠岸贾推出去斩首!

这就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时候一到,必定要报。

这个春秋战国时期堪称恶人之首的坏蛋,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悼公又命韩厥领着赵武率兵围了屠岸贾的家宅,不分老幼全部诛杀。

赵武用屠岸贾的头,祭了父亲赵朔的墓。

国人无不拍手称快。

悼公小小年纪,一上任就大刀阔斧,拨乱反正,开了晋国政坛一时新风。

晋悼公杀了屠岸贾,即召见赵武在朝堂之上,为他加冠(古时进入成年的礼节),并任命为司寇。过去祖上的田地爵禄,全部恢复。

悼公感动程婴的大义,要用他做军正。程婴说:我所以不死多活了十五年,是因为赵氏孤儿没有恢复先人之名,没有报屠岸贾灭族的大仇。现在赵家的官禄已经恢复,家仇已由主公您给报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的至友公孙杵臼已为救赵氏孤儿而死,我怎么可以贪图富贵独活于世呢?我要去地下去陪伴我的老友公孙杵臼去了!说完自刎而死。

赵武抚尸痛哭,向晋侯请求厚葬程婴,晋侯同意。赵武把程婴和公孙杵臼葬在云中山,后人称其墓为“二义”冢。赵武着孝服为两位恩人守墓三年,以此来表达对恩人的崇敬,报答救难和养育之恩。

再说悼公既录用了赵武,又在宋国召回赵胜,给他恢复了邯郸的封地。

悼公在韩厥的主持下重新理顺了群臣的职位,有能力的因才施用,明确过去所立的功劳,赦免发生过的小罪小错。百官心平气顺,同心协力,晋国一派中兴气象。

悼公又任命范匄为中军副帅;荀罃(yīng)为上军元帅,荀偃(yǎn)为副帅;栾黡(yǎn)为下军元帅,士鲂(fáng)为副帅;赵武为新军元帅,魏相为副帅,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为副尉;魏绛为中军司马,张老为侯奄,韩无忌为公族大夫(掌管国君宗族事物和教育卿大夫子弟),士渥(wò)浊为太傅,贾辛为司空,栾纠为戎御(给国君驾车),荀宾为车

百官各司其职,大修国政,轻刑薄敛,倡俭省役,振济贫困,抚恤鳏寡,举国上下,欢欣鼓舞。

宋、鲁各国得知晋修德治国,都来朝祝贺,实际是承认晋的宗主国地位。唯有郑成公,感念楚王曾经为了救他而损伤了一只眼睛,不好来奉晋为主。

晋的国内稳定下来了,要恢复霸业就得在国际事务中显显身手。正在这时,宋国发生了鱼石等人叛宋投楚的“五大夫之乱”,楚共王为了“以宋制宋”给晋制造麻烦,出兵占了宋的彭城并把它封给鱼石还派兵助守,宋平公派司马老佐带兵攻城又战败被杀,宋国就派使者来晋国求助,希望“哥们”帮一把。

韩厥对悼公说:“当年文公称霸,就是从救宋开始的,晋国兴衰在此一举,不可以不救。”悼公亲自统领大将韩厥、荀偃、栾黡(yǎn)等人,先进兵到台谷(约在今山西省晋城市西南)。

晋悼公决心要为宋国夺回彭城,也是为了打通晋国与吴国的战略通道。

就这样晋悼公率领宋、鲁、卫、曹、苔、邾(zhū)、滕、薛这“八国联军”进兵围了彭城。宋国的大夫向戍派士兵登上巢车,向城内宣传:鱼石这些人是背叛君上的贼人,上天要惩罚他们!现在晋侯统帅二十万大军来擒拿他们,破城之日寸草不留。如果你们识相想求得自保,马上擒拿国贼出城投降,免得给国贼们做了殉葬品。

总是这么宣传,这攻心战不可能不起作用。彭城的百姓知道鱼石等人理亏,力量上又不是人家对手,所以干脆偷偷打开城门迎接晋军。

当时虽然楚国留下的军队也不少,但鱼石等人不会优抚,人家不出力。晋军攻进了城,楚军助守的军队就跑了。

韩厥擒了鱼石,栾黡、荀偃捉了鱼府,宋国的大夫向戍抓了向为人和向带,鲁国的仲孙蔑逮住了鳞朱,各自到晋悼公这里来献功。悼公下令:五位大夫全部斩首,把他们的家族也都迁到河东壶邱(今河南新蔡县东南)去了。

处理完宋国的事,悼公又转兵向郑国问罪。楚国的令尹熊壬夫率兵侵宋救郑,“八国联军”只好又回师救宋。楚军知道联军回来了,就撤军回国了。联军聚集时间长了,人心思归,只好散伙各自回国。

这场战争的结果就是郑还是靠着楚,宋还是依着晋,折腾了一番,恢复了原状。但彭城从楚的手里夺回来还给了宋。晋悼公初涉国际事务也算小有收获。

晋悼公因为郑国没有降服,就在戚地(今河南省濮阳市北)会合诸侯研究办法。鲁国的大夫仲孙蔑献计说:郑国的险要之地,要属虎牢这个地方,而且这里是楚和郑联结的交通要道。如果在这里筑关设卡留重兵驻守,郑国就不得不屈服了。应该说这确实是一条好计,抓住了郑国和楚国的要害。

楚国的降将巫臣也献计说:吴和楚中间只隔着长江。自从去年我奉命去联结吴国,与他相约攻楚,吴国就屡次兴兵袭扰楚国,搞得楚国很狼狈。现在再派使者前去让吴伐楚,楚国苦于两面作战,就不会集中精力和兵力来和我们争夺郑国。

这两条计策悼公都采纳了。这个会齐国也参加了,所以这一次悼公统帅的是九国联军,占住了虎牢就大兴土木,修城筑关。从此才有了闻名天下的虎牢关。

关是筑成了,怎么守呢?悼公决定大国抽兵一千,小国抽兵或者五百,或者三百,共同驻守虎牢关(又称武牢关,成皋关、古崤关、汜水关,在今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

郑僖公这回服了,不得不向晋求和表示服从,晋悼公达到了目的,率军回国。各诸侯国的军队也各自归国。

右将 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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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从谏如流

晋国的中军尉祁奚为人忠直,很得同僚敬重和悼公信任,但是已经年过七十,就主动向悼公告老还乡。悼公很留恋又没办法,就让他推荐一个接替的人选,祁奚说:我认为解狐比较合适。悼公说:我听说你和解狐之间有仇怨,你怎么推荐他呢?

祁奚回答说:君上您问的是谁可以接替我,没问我和谁有仇怨啊?

悼公就召见了解狐,可是还没来得及任命,解狐就病死了。

悼公又征求祁奚的意见:解狐以外,还有谁接替你的位置合适?祁奚回答说:如果找第二人选,祁午合适。悼公说:祁午不是你的儿子吗?

祁奚答道:君上问的是谁可以接替我的位置,并没问谁是我的儿子呀!

悼公又问:中军副尉羊舌职去世了,你为我推荐一个能接替他位置的人。祁奚说:羊舌职有两个儿子,大的叫羊舌赤,二的叫羊舌肸(xī),两个人都贤而有德行,君上选择谁都可以。

悼公十分敬服祁奚的人品,就按他的推荐意见,用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为中军副尉。对这个任命诸大夫都心悦诚服。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祁奚荐贤的故事。典故“祁奚荐贤”、“祁奚荐仇”、“举贤不避亲”、“举贤不避仇”皆出于此。

巫臣的儿子巫狐庸,奉晋侯之命到吴国去见吴王寿梦,请求发兵攻楚。

寿梦派世子诸樊为大将,打败了楚令尹熊婴齐,熊婴齐忧愤而死。楚共王用熊壬夫为令尹。可这熊壬夫特别贪财,利用相权向属国陈国索贿,陈国一气之下弃楚从晋。此事被共王知道了,杀了熊壬夫,改用他的弟弟熊贞为令尹。熊贞一上任就发兵车五百乘来伐陈国,陈国吓得只好又弃晋从楚。

这时的晋国已在原来九国联盟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吴和陈,于是悼公又在戚地(今河南省濮阳市北)大会诸侯,吴国的寿梦也来参加,中国的威势大振(当时习惯于称中原地区为中国)。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陈国居然归而复叛,盟主晋悼公很生气,就要举兵伐陈。

恰在这时,无终国(今河北省张家口市北)的国君嘉父,派大夫孟乐带着礼物来到晋国介绍情况说:山戎诸国(指北方少数民族地区),自从被齐桓公征服以来一向很平静。但近年来因为相邻的燕国贫弱,山戎看中国没有实力强大能够统帅诸侯的,就又开始侵掠袭扰。我们国君知道晋君精明而晋国强盛,所以向其他戎国宣传了晋国的德政和国威,北地各游牧小国愿意和晋国结盟,所以我们国君派我来把这情况告诉您,怎么办请您拿主意。

悼公召集大臣们商议,多数大臣认为戎、狄这些少数民族游牧部落(当时中原地区诸国习惯上对四方少数民族的叫法是:东为夷、西为狄、南为蛮、北为戎)不讲信义,不懂礼法,对付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征服”,和盟不可取。

惟有司马魏绛(jiàng)说:不能征伐。现在诸侯刚和睦共事,晋的霸业还不稳定。如果兴兵伐戎,楚国会乘虚而入,诸侯在楚的压力下又会倒向楚国。我们得了戎地而失了诸侯国,得不偿失。

悼公问:那你说北戎诸国可以和盟吗?

魏绛回答说:与诸戎和盟有五个好处:戎地和晋国相邻,那里地广人稀,土地廉价但财货贵,我们拿货物换土地,可以增加我们的土地面积,这是第一个好处;和盟之后,攻伐劫掠少了,边民可以安心耕种、发展生产,国家增粮、百姓增收,这是第二个好处;以晋的威德而让远在北戎的各游牧部落臣服,免去了兵车征伐之劳,这是第三个好处;戎狄都能臣服于晋,各诸侯国会大受震动,从此更加害怕晋的国威,这是第四个好处;和戎之后,我们没有了北方之忧,可以专心对付南面的楚国,避免两面做战,这是第五个好处。有这五利,君上何乐而不为?

一番话说的悼公和群臣心服口服。悼公就派魏绛为和盟的使者,会同孟乐先到了无终国,与国王嘉父商议好了,嘉父就邀请山戎各国都到无终国来歃血定盟,内容是:

“方今晋侯嗣伯,主盟中华,诸戎愿奉约束,捍卫北方,不侵不叛,各保宁宇,如有背盟,天地不佑!”

诸戎受了盟,都很欢喜,都拿当地的土特产给魏绛做谢礼,魏绛分毫不受。诸戎相互传语议论:大国的使臣,真是廉洁不贪财货!对魏绛也更加地敬重。

魏绛带着盟约回见悼公,悼公非常高兴。

和戎正在进行的时候,中原诸侯又发生了变化。

陈国背叛会盟后,郑国在楚国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又投靠了楚国,并且在政治上倾向于晋的郑僖公被亲楚派杀了。

得到消息,悼公召集群臣议事。悼公问诸位大夫:现在陈国和郑国又出现反叛,应该先征伐谁?

观点很清楚,不存在打不打的问题,是拿谁开刀的问题。

荀罃(荀罃在晋楚邲城之战中被楚军俘获,后来晋用连伊襄老和公子熊谷臣的尸体换了回来)答道:陈国地方小而且位置偏,对霸业的成败影响不大。但郑就不同了,郑国是中原地方的枢纽,要争霸业就必须先征服郑国。宁可失去十个陈国,也不能失去一个郑国。

韩厥是一个有本事、大度量的人,早就想把中军帅位交给荀罃。正好借机对悼公说:荀罃多识善断,能定郑国的就得是他了。我已经年龄大精力不继了,请主上允许让荀罃来挑中军元帅的大梁。

悼公不同意,韩厥坚决辞政,最后悼公无奈只好同意韩厥“退休”,由荀罃代中军元帅,统兵伐郑。

晋军兵到虎牢关,郑国一看晋军强大,知道无力对抗,就又请和,荀罃同意请和,率师归晋。

晋军回兵,楚军又到,郑国又叛晋投楚。

其实像郑这样的小国,夹在两个大国中间也真是没办法,只能做墙头草苟延残喘。

晋悼公大怒,又召集诸大夫。问:郑国反覆无常,兵到就降,兵去就反,如果想让他坚定地跟着晋国不反叛,有什么好办法?

荀罃献计说:晋国所以不能降服郑国,是楚国的原因。要降服郑,必须先制服楚。想要把楚国缠住缠服,应该用“以逸待劳”的办法。

悼公说:怎么个“以逸待劳”?

荀罃回答说:军队不能频繁使用,使用频繁了就疲劳了。诸侯也不能总联军对敌,联勤了就有怨气怨言了。如果自己的疲倦了,外来的责怨了,用这种办法制楚,我看不出有胜算。我建议把现在的四军,分成三部分,把各诸侯国的兵力和我们的三军相搭配,每次只用一军,动用总兵力的三分之一,配以诸侯国的兵力联勤轮番出战。楚军进则我军退,楚军退则我军进,用我们的一军,牵制楚国的全军,让他求战不能,求息不得。而我们呢?没有搏杀的凶险,也没有奔走赴援的疲劳。我们可以想去就去,他们却不能想来就来,这样郑就可以因为楚国疲惫没力量侵扰而一心

悼公从谏如流,采纳了这个建议。

悼公命令荀罃在曲梁(今山西省路城县东北的石梁)对晋军进行整编。荀罃登上帅坛发布军令,在坛上竖起杏黄色的中军大旗,旗上写着“中军元帅智”。他本来是荀氏,为什么却要写“智”字,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古时打仗都是以旗辨将,荀罃和荀偃这对叔侄都是晋军大将,战场上不易区别怕误事;另一个原因,荀罃的父亲荀首的采邑在智地(今山西省永济市虞乡西北),所以选择智字为号。而荀偃的父亲荀庚在晋治军做上、中、下三行时,曾做中行主将,所以荀偃以中行为号。从此荀罃号为智罃,荀偃号为中行偃。这本来是为了行军作战标识方便,但在后来的实际作用和影响却远远地超出了这些。晋的强势家族政治集团又登台了两家,并在后来晋国宫室衰败中各自扮演了促进派的角色。

整编后的晋军:

第一军,上军元帅中行偃(即荀偃),副将韩起,鲁、曹、邾三国的军队配属给第一军,中军副将范匄为接应(注意,士匄已变成范匄,士氏怎么变成了范氏前面已经说过)。

第二军,下军元帅栾黡,副将士鲂,齐、滕、薛三国的军队配属第二军,中军上大夫魏颉为接应。

第三军,新军元帅赵武,副将魏相,宋、卫、小邾(今山东省滕州市东)三国的军队配属给第三军,中军下大夫荀会为接应。

智罃传令:第一次上军出征,第二次下军出征,第三次新军出征。原属中军的兵将,分配开做三军的接应,也就是预备队。出兵顺序周而复始,谁取得了郑国请降的盟约就算有功。但不许与楚军交战。

晋的公子姬杨干,是悼公同母胞弟,刚十九岁,就任中军戎卿(给中军元帅驾车的),血气方刚但没上过战场。听说要伐郑,磨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去冲锋陷阵。听元帅点将没有自己就有点忍耐不住了,主动请求做先锋,愿意拼死一战。

智罃说:我今天整编,是要利于速进速退,不以战胜为有功。现在分派已经完毕,小将军虽然勇敢,但暂时用不上。

姬杨干仍然坚持。

智罃说:既然小将军坚持,就委屈你在荀大夫部下接应新军。

姬杨干又坚持说:新军派在第三队出征,我等不及,请求拨在第一军部下。

智罃没有同意。

姬杨干自恃是晋侯的亲弟弟,也不等中军元帅同意,就自己带着本部的军卒另成一列,站在了第一军战略预备队中军副帅范匄的后面。

司马魏绛奉将令整顿队伍,看见姬杨干自成一列。就鸣鼓对众将说:姬杨干故意违抗将令,搞乱了队伍秩序,论军法本该斩首示众,但因他是晋侯的亲弟弟,就把他的驾车人代为斩首,以严明军纪。

命令军校把姬杨干的驾车仆人斩了,并把头挂在坛下示众。三军无不畏惧军法之威严。

姬杨干骄纵惯了,哪受得了这个,自己驾车冲出军营,跑到悼公面前跪在地上大哭,讲诉魏绛如此如此欺负人,没颜面再去见军中诸将等等。悼公疼爱自己的弟弟,也没做调查了解,就怒气冲冲地说:魏绛侮辱我的弟弟,就是侮辱我本人,必须杀了魏绛,绝不放纵。

悼公马上派中军副尉羊舌赤去抓魏绛。

羊舌赤进宫见了悼公说:魏绛是个志气昂然,很有气节的人,有事不避难,有罪不避刑,一会儿公事完成,就会自己来谢罪,不需要我去找他。

不一会,魏绛果然来到,右手持着宝剑,左手拿着请罪书来入朝谢罪。

到了午门,听说悼公要派人来抓自己,就把书信交给仆人,让他代为申奏,自己就想用剑自杀。

这时两员将官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正是下军副将士鲂、,主候大夫张老。他俩看到魏绛要自杀,忙夺过他的剑说:我俩听说司马入朝,就知道一定是因为姬杨干的事,所以才急急地跑来,要一起去找主公说明情况,不知道司马怎么可以这么随便轻生呢?

魏绛说了晋侯召羊舌赤要抓他的事。

士鲂、张老说:这是国家的公事,司马秉公执法,为什么要自丧自身?不需要令仆送书,我们愿意代你说明事情的原委。

三个人一起到了宫门,士鲂和张老先进去请见悼公。送上了魏绛的请罪书,只见上面写道:

“君上不以臣为不肖,使承中军司马之乏。臣闻:‘三军之命系于元帅;元帅之权,在乎命令。’有令不遵,有命不用,此河曲之所以无功,邲城之所以致败也。臣戮不用命者,以尽司马之职。臣自知上触介弟,罪当万死!请伏剑于君侧,以明君侯亲亲之谊。”

悼公读完请罪书,急忙问士鲂和张老:魏绛在哪里?

士鲂回答说:魏绛畏惧您问罪想要自杀,被我们强行制止,现在在宫门外等待处理。

悼公急忙起身,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出宫门,握着魏绛的手说:我一时着急说了气话,只考虑了兄弟之情,忘了你所做的是为整肃军纪,是军旅大事。我不能教训弟弟违反军纪的过失,罪责在我,和你没关系,你快去履行好你的职责。

羊舌赤抓住机会在一旁大声喊道:君上已饶恕魏绛无罪。魏绛对悼公跪谢不杀之恩。

羊舌赤和士鲂、张老同时向悼公道贺说:君上有如此奉公守法的能臣,还怕霸业不成吗?

悼公回到宫里,大骂弟弟姬杨干:你不懂礼数和军法,几乎让我犯了大错,差点错杀爱将!让内侍押着姬杨干到公族大夫韩无忌那里,学礼三个月后才允许再见面。姬杨干含羞学礼去了。

悼公能让晋国霸业达到鼎盛,使文公开创的霸业得以发扬光大,他的宽人律已,容事纳言,屈已爱将,是很重要的原因。

向晋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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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三驾服楚

智罃的整军办法实施后,刚要兴兵伐郑,宋国就有文书到了,悼公一看,是楚国和郑国屡屡侵犯宋的边境,每次进兵都是以偪阳(今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南)为通道,宋国告急。

上军元帅中行偃说:楚国已经得到了陈、郑两国,现在又屡屡侵宋,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和晋国争霸。偪阳是楚国伐宋的通道,我们如果出兵先打偪阳可以迅速拿下。上次解彭城之围的时候,宋国大夫向戍有功,主公曾封他为附庸,如果拿下偪阳封给向戍去戍守,让他截断这个楚国侵宋的通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智罃说:偪阳城虽然小,但城墙又高又牢固,如果久攻不下,会被诸侯笑话。

中军副将范匄说:彭城战役,我们刚去伐郑,楚就用侵宋的办法去救郑;虎牢战役,我们刚平了郑,楚国又以侵掠宋国来报复我们。现在要想得到郑,必须先解决宋的安全问题。

智罃问:你们俩个肯定能拿下偪阳吗?

中行偃、范匄答应道: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如果不成功,甘当军令!

智罃派第一军去攻偪阳,鲁、曹、邾三个国家的军队随同出征。

可战役进展很不顺利,虽然攻势凌利,尤其鲁国将领叔梁纥(hé),秦堇(jǐn)父,狄弥有良好表现,但是偪阳城太坚固,守城将士又斗志旺盛,就是攻不下来。

攻了二十四天,进攻的疲倦不堪,防守的信心十足。偏在这时又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军中有些怨言和慌乱。中行偃和范匄怕水患激发兵变,就一起来到中军找到元帅智罃,请求撤兵。

智罃听他俩陈述完理由一点没客气,愤怒地说:我早就说偪阳城池虽小但很坚固,难以攻下。你们两个极力主战,并在晋侯面前立下军令状,牵连老夫也困在这里。攻城这么多天,没见一点效果,偶然天降大雨就泄气要撤兵回国。来由得你们,去却由不得你们。今天给你们说清楚,以七天为限,必须拿下偪阳。如果拿不下来,按军令状执行军法。给我滚回去,拿不下偪阳别来见我。

二将吓得一声没敢出,退了回来。回来就召开“军事会议”,对部将们说:元帅已下了死命令,七天破城,破不了城必杀我们俩的头。现在我也给你们立下时限,六天内破不了城,我就先斩了你们,然后我俩再自刎,以明军法。众将吓得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中行偃、范匄又强调:军中无戏言,我们俩亲自带头冲锋,昼夜进攻,有进无退。又约会鲁、曹、邾三国齐心攻城。

这时水势稍退,中行偃、范匄登巢车身先士卒,对城上的乱石弓矢全然不顾拼死冲锋,打得城里石头和弓箭用光了,中行偃首先登城,范匄紧随其后,各国的军兵将士,争先恐后像蚂蚁一样爬上城去。

智罃进了城,偪阳君率领群臣跪在马前投降,智罃把他们全族做为战俘留在中军。

这次猛攻从攻城到破城用了五天时间。

这时悼公怕偪阳难攻,在国内选了二千精兵前来助战,行军到楚邱(今河南省滑县东北),听说智罃已大功告成,就派信使到宋国,把偪阳封给了宋大夫向戍。向戍和宋平公到楚邱来见晋侯,向戍向晋侯推辞不敢接受封地,悼公就把地改赠给了宋公。宋、卫两国国君,设宴款待晋侯。晋侯回师归晋。

悼公因为偪阳君帮助楚国抗拒晋国,把他废为庶人,由一国之君变成了平头百姓,另选其宗族有名望的人来领袖妘姓宗族,让他们定居在霍城。这一年的秋天,荀会去世,悼公因为魏绛能秉公执法,用他为新军副帅,任命张老为行军司马。

这年冬天,轮到第二军伐郑,驻扎在牛首(今河南省通许县东北),并增加了虎牢关戍守的兵将。

正值郑国尉止作乱,杀了公子騑(fēi)、公子发、公孙辄(zhé),公子騑的儿子公孙夏等人又率人反攻诛灭了尉止和他的同党,立公子姬嘉为上卿。

栾黡请求乘郑国内乱出师伐郑。

智罃说:乘人之危不够道义。正好姬嘉派人来求和,智罃就同意了郑的求和请求。郑从此又背楚投晋。

等到楚国以熊贞为大将率兵来救郑,晋军并不接战就退走了,郑又降了楚。

历史上所说的“晋悼公三驾服楚”这是第一驾。这一年是公元前563年。

晋悼公因为郑人又降了楚,又派第三军伐郑。宋国大夫向戍的兵马先到了东门,卫国上卿孙林父帅卫师屯兵在北门,晋新军元帅赵武,屯兵在西门,智罃统大军屯在南门,把郑的国都围得铁桶一样。郑国君臣惧怕晋宋卫联军的兵威,又请求降晋,智罃接受了投降,就退兵驻在宋国境内。这是“晋悼公三驾服楚”的第二驾。这一年是公元前562年。

楚共王愤怒了,派熊贞到秦国借兵,相约共同伐郑。因为秦景公的妹妹嫁给楚共王为夫人,两国有联姻之好,秦国派大将赢詹率兵车三百乘前来助战,共王亲自率楚军向荥阳(今河南省荥阳市东北)推进,发誓说:这次不灭了郑国,绝不收兵。

郑简公知道楚军又打来了,急忙召集群臣商量对策,诸位大夫说:现在晋国强盛,楚国不是晋的对手,晋军来的快,撤的也快,两国并不交兵,所以我们兵祸不断。如果晋国能出真力气帮我们,楚国的力量是打不过晋的。这次要躲避楚军的攻击,以后就不用再变来变去,可以专心服晋了。

公孙舍之献计说:要想让晋国出真力气帮我们,必须激怒他。想激怒晋国,最好的办法是伐宋。宋和晋关系最好,我们如果早晨打宋国,晋国晚上就会来打我们,我们就有理由去说服楚国了。

正在商量当中,谍报有消息报来,楚国在秦国借兵来帮助伐郑。公孙舍之高兴地说:这是天让我们依附晋国成功啊!大家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公孙舍之解释说:楚、秦两个大国联合伐郑,郑陷于重困之中。我们可以乘他还没有入境,主动前去迎接他,直接引导他们去伐宋国,这比我们伐宋要好的多。一方面我们解除了楚国的兵患,另一方面可以达到激怒晋国的目的,迫使他们交战,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郑简公就让公孙舍之乘单车星夜南驰,渡过了颖水走不到三十里就遇到了楚军的前锋部队。公孙舍之下车由楚将引导去见了楚王,虔诚地拜倒在共王的马头前。

楚共王大声地怒喝:郑国反覆无常不讲信义,我就是来问罪的,你来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公孙舍之答到:我们的君上感怀大王的盛德,也害怕大王的兵威,愿意终生做您的属下,怎么敢叛离。可又实在是对晋国残暴的杀掠没有力量抵抗,况且他们是和宋国合兵,侵扰不断,我们君上不能眼看着社稷被颠覆,那就再没机会做您的属国了。只能假装和他言和骗他退兵。晋军一退,郑国不还是像您的采邑一样吗?我们君上怕您误会了我们的诚意,就派小臣到这里来迎接您,并讲清我们的苦衷和想法。大王您若能率师向宋国问罪,我们君上愿意带本国兵马冲在前面效犬马之劳,让您知道我们的心从来就不曾背

一番话把楚共王说高兴了,说道:你们君上如果能随我去伐宋,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公孙舍之又补充说:下臣在整装出发时,我们君上就已经开始准备出征,就怕落在您的后面。

共王说:虽然这样,我已经和秦军相约在荥阳城下相会,需要和他们协调行动。

公孙舍之建议说:雍州距离遥远,需要越过晋地和周地才能到达郑国。大王不如派一个使者去答谢请他们回兵。以大王的威仪和楚军的强劲,还有郑军的协助,何必借兵秦国呢?

共王这个时候已经让公孙舍之忽悠得他说什么都好听了,果然派人去谢过秦师,请秦军回国。

共王携同公孙舍之一起向东进兵,到了有莘的野外,郑简公率郑军来会合,两军杀进宋国境内,掠夺了一番撤兵回国了。

宋平公吃了亏立即向晋悼公诉苦,悼公果然十分气愤,决定马上出兵,这时又轮到第一军出征。

智罃说:楚国之所以要向秦国借兵,就是因为连年都让军队疲于奔命,劳烦得承受不了了。我们这时如果再出兵去伐郑,楚国哪还有精力再来救郑,这一次一定能成功。这次应当向敌人示一下威,逼迫郑国坚定降晋的信心。

悼公说:好。

晋悼公于是大会诸侯,邀宋、鲁、卫、齐、曹、莒、邾、滕、薛、杞(今河南省杞县)、小邾各国一起到郑,列兵阵在郑国国都的东门,向郑国示威。

郑简公还是有些慌神,对公孙舍之说:你要把晋国激怒,现在晋已经被激怒了,晋侯也带兵杀来了,这回怎么办吧?

公孙舍之说:我们应该一面向晋求和,一面向楚求救。楚兵如果来,我们就促成他们交战,谁打胜了我们就投靠谁。如果楚兵不来增援,我们就和晋请和,一方面在楚面前理不亏,另一方面多给晋国好处请他们庇护,晋国一定会庇护我们,那时我们还怕楚国吗?

郑简公于是派大夫伯骈去晋营请和。同时又派公孙良霄和太宰石獒到楚国报告说:晋侯率领十一国联军又来伐郑,兵势强大,郑国危在旦夕。大王如果能发兵救援,郑国还有希望,再不救援,郑国就要被晋国灭掉了。为了不被灭掉,我们就只能降晋,如果被逼到这一步,大王您就得谅解郑国的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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