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春秋战国那点事儿(出书版) 》作者:萧史 萧心【完结】 > 《春秋战国那点事儿》作者:萧史、萧心.txt

第一章 千古兴亡多少事——纷纭杂乱的晋.13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晋平公,一个有福承继祖业,无能维继祖业,以雄心和虚荣开始,以奢侈和害民告终的君主,满负着骂名离世而去。

平公去世后,世子姬夷继位,是为昭公。

释不 了。

div>

52.欲霸不能,欲弃不甘

晋昭公上任伊始,就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楚灵王大兵伐陈并灭了陈,把陈国变成了楚国的一个县。接着兵锋所指,蔡侯举国皆惊,打又打不过,怎么办?晋国还是名义的盟主,立刻派人向晋国求救,救兵没到,蔡侯已被灵王用计诳到申(今河南省唐县西北)地行宫处了磔刑。

昭公接到蔡国使者蔡洧的求救要求,召集大臣们研究怎么办。

荀虒发言:晋国是诸侯国的盟主,诸侯尊重我们是因为我们能保护他们的安全,如果我们救不了陈,再救不了蔡,盟主的威信就没了,还有谁能信任我们呢?

昭公满面愁容地说:楚国强横残暴,我们兵力不足而且质量也有差距,怎么救呢?

韩起答道:虽然兵马不强,但也不能坐视。应该会盟诸侯共同研究办法。

昭公就让韩起主持,在厥慭(yìn,今河南项城境内)召集宋、齐、鲁、卫、郑、曹的大夫开会。韩起说起救蔡是这次会议的主题,与会者是个个摇头,没有一个同意的。

韩起说:各位怕楚国怕到这个样子,我们就任他蚕食吗?如果楚军由陈、蔡再征伐到你自己头上,你们的君王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韩起说的有道理,但就是不吭气,不吱声。

宋国是右师华亥到会,韩起个别对华亥说: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时,你前任的右师首倡盟约,约定南北休战,有先挑起战争的,各国共同讨伐他。现在楚国先毁约挑战,陈国已灭,蔡国在危亡之中,你却不发一言。这不但说明楚国不讲信用,也说明你宋国不守诺言。

华亥答道:我们这样的小国怎么敢背约毁盟,更不敢得罪盟主。但蛮夷历来不讲信义,我们这样的小国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各诸侯国长时间不曾动用军队远征,一旦战争发生,胜负难以预测,不如重申休战盟约,派一个使者去为蔡说情请求宽容,楚国理亏,也许能退兵。

韩起看各国大夫都害怕楚国,料定再忽悠各国也不会上套了,就商量给楚国写了一封信,派大夫狐父直接到申城来见楚灵王。

蔡洧一看各国不肯发兵救蔡,大哭而去。

狐父到了申城把书递上,楚灵王拆开一看,大意是:我们在会盟时明确的南北休兵。我们牢守诺言,你却兴兵讨陈伐蔡,征伐了又不撤兵,不知什么意思,我们想去当面斥责你又怕你羞愧无地自容。所以共同写了这封信,为蔡国求个情,打完了就回去吧,别把人家的国家给灭了。书信后面是各国大夫的签名。

灵王看完了信讥笑地对狐父说:蔡城我马上就要拿下来了,能因为你们的几句空话就撤围吗?拿我当三岁小孩子玩吗?你回去告诉你们晋侯,陈和蔡是我的属国,怎么办是我的事,不劳你们费心了。

狐父还想理论,灵王已经转身走了,连个回信都没有。狐父无可奈何地回晋复命,恨得晋国君臣咬牙切齿,就是无可奈何。

从此诸侯畏楚如虎,前去纳贡的使者络绎不绝,晋国的霸主地位逐渐被楚国所取代。

晋国自从建了祁之宫,诸侯已经看出来晋君胸无大志,想偷安享乐,也就都对晋开始三心二意了。所以齐国最先派相国晏婴出使楚国和楚和好。

昭公知道了这件事,为了争回面子,就催促齐景公来晋朝贡。齐景公看晋楚两国都能整事,又都得罪不起,就想借机看看晋昭公的为人,带着勇士古冶子到晋国进行了“友好访问”。

到了绛州见了晋昭公,昭公设宴款待。晋国的荀虒、齐国的晏婴相陪。喝得差不多了,晋侯说筵席上也没有什么可以取乐的,我们两人是不是可以投壶(一种游戏)赌酒。景公乐得随从。左右过来摆好壶捧上箭,齐侯请晋侯先投,晋侯拿箭在手,荀虒祝辞说: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晋侯的箭投出果然投中中壶。就把其他的箭扔在了地上,晋国众臣都跪在地上喊“千岁”。

齐侯不大在意地拿起箭,自做祝辞说道: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箭投出去也中了中壶,和晋侯的箭并列立在壶中。齐侯大笑,也把剩下的箭扔到地上,晏婴跪拜口称“千岁”。

晋侯生气了,荀虒就说:君侯您失言了,今天让您来到这里,是来朝贡的,您却说“代兴”,这是什么意思?

晏婴代景公答道:盟主不是不变的,谁有高尚的道德谁就可以做盟主。当年齐的霸业被晋取代是晋君有德,谁敢不服从呢?可是如果德行不足以服人,既使吴、楚这样的蛮夷之国都敢争霸主之位,何况我们齐国这样的大国呢?

羊舌肸接话:晋已经是盟主了,还用拿壶矢做赌吗?这是荀虒失言了!

荀虒知道因自己口误造成了这个局面,再也没敢申辩。

齐国勇士古冶子站立在台阶下,大声地说:太阳已经落山了,君上辛劳,应该辞席休息了。齐侯谢了晋侯的宴请,第二天就回齐国去了。

羊舌肸向昭公建议:诸侯已经有了离心,不用武威去威慑,晋就要失去霸业。

晋侯为了显示武威,准备搞一次大阅兵,参加“检阅”的战车有四千辆,甲士三十万。羊舌肸自言自语地说:德行虽然不足,但兵众还可扬威。于是晋侯先派使者到周天子处,请派一个重要的大臣来参加“检阅”,并遍邀诸侯,相约秋七月在平邱(今河南省封丘县东)相会。诸侯得知有周王室参加,都来参加了阅兵式。

到了约定的时间,晋侯让韩起留守国都,带着荀虒、魏舒、羊舌肸、羊舌鲋、籍谈、梁丙、张骼、智跞(lì)等人,发兵车四千乘,向濮阳城进发,连络三十多个大营,遍地都是晋兵。

周天子派卿士先到,齐、宋、鲁、卫、郑、曹、莒、邾、滕、薛、杞、小邾十二国诸侯都到,看到晋军如此强大,都心怀惧怕。

阅兵开始,羊舌肸捧着盘盂对诸侯们说:我们晋国的先臣赵武,当年失误订了休战和约,和楚国开始交好,楚国却不讲信义,自取灭亡之道,背约兴兵。今天我们君上想效仿践士之盟,经周天子同意,以镇抚天下,请诸位国君歃血为信。

诸侯谁不知道这阵式是摆给大家看的,都说:愿意听从盟主的号令!

惟有齐景公不说话不表态。

羊舌肸问:齐侯不愿意会盟吗?

景公答道:诸侯不服,才用会盟的办法让人臣服,如今大家都已经奉晋侯为盟主了,为什么还要再歃血

羊舌肸说:践士之盟,有哪个国家不服吗?您若不从,晋就只有用四千乘战车到您的都城去问罪了!

话刚说完,坛上战鼓雷鸣一般,台下各营大旗挥舞,兵威雄壮。

景公也怕搞僵了吃亏,改口说道:你们是主盟国,既然你们认为盟约这种方式不可废,我怎么可以例外呢?

仪式开始,阅兵观阵是假,以威慑众是真。晋侯先歃,依次宋、齐以下一一歃血,众诸侯一致表示:要在晋国的旗帜下,紧密团结在晋候周围,把对抗楚国欺凌中原的伟大事业进行到底。

但这盟主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你得摆事,还得占住理。要理得公,摆得平,要不然谁没事吃饱了撑的去维持一个什么狗屁盟主干什么?

会盟还没散,邾国和莒国找盟主告状来了。说鲁国屡屡侵伐,请盟主做主。昭公处理得比较果断,就是简单了点:鲁昭公你别参加会了,取消你参会资格。为了以示惩戒,还把鲁国的上卿软禁了。有人提醒荀虒:鲁国的地盘是邾、莒地盘之和的十倍,你把他逼到齐、楚那个阵营去了,晋是得到的多呢还是失去的多呢?况且陈、蔡有难你救不了,而今天又为小事与兄弟之国结怨,这样下去这盟主的大旗还能扛多久呢?

荀虒把这话说给了韩起,韩起说给了晋侯,晋侯这才同意放鲁国上卿季孙意如回国。

从此诸侯对晋昭公的那点本事看得更清了,刚盟完誓就已经离心离德。

晋国这也是最后一次大会诸侯,从此再与霸主地位无缘。晋国开始走向衰落。

这一时期,中原地区诸侯互相攻伐,没有哪个国家能充当“维持会长”角色。楚国屡犯中原也没人再挑头拒敌,充当“领头羊”角色,倒是齐国开始活跃起来。晋昭公眼看着晋国大势已去,在无可奈何中执政六年之后去世,世子姬去疾即位,是为顷公。

盟誓 呢?

div>

53.日薄西山

晋顷公名叫去疾,却不但不能给晋国去疾,而且专门给晋国添病。

顷公初年,韩起、羊舌肸相继去世,魏舒做了上卿,荀跞、范鞅在众大夫中对政务的影响力最大。晋国的领导核心是以魏舒、赵鞅、韩不信、范鞅、中行寅、智跞组成的“六卿”政治集团。六卿之间谁也不服谁,君弱臣强,顷公已经自己定不了什么事,魏舒和韩不信还算有贤德之名,其余四卿都是贪权揽利之辈,尤其中行寅最为贪财好利。

祁氏有个家臣叫祁胜,和主人的妻室邬氏私通,被祁盈抓了现行,抓了以后一发善心又放了,可这个祁胜是个典型的混蛋带冒烟的角色,主人放了他,他不但不知恩改过,反而向智跞行贿陷害祁盈。智跞在顷公面前一进谗言,反而把祁盈抓了起来。羊舌食我和祁盈是好友,一怒之下把祁胜杀了。这下子把晋顷公惹火了,不仅杀了祁盈、羊舌食我,而且灭了祁氏、羊舌氏两族,从此又有两族退出了晋的政治舞台。国人无不为祁氏、羊舌氏鸣冤叫屈。

国内一团乱,处理诸侯间事务也是一团糟。鲁昭公让权臣季孙意如撵了出来,智跞受了季孙意如的贿赂,拒不接纳鲁昭公避难。从此诸侯对晋彻底丧失了信心,晋国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在晋顷公的领导下,晋国完全进入了失控状态,朝中六卿,各自结党争权,互相鱼肉,晋国在一天天地走向坟墓。

公元前512年,顷公去世,世子姬午继位,是为定公。

54.六卿倾轧

晋定公很不幸,他继任时,晋国宫室的君权已经衰落,六卿作为新兴地主阶级的代表,势力、权力一天比一天大,这个病是昭公时做下的,但苦果得他子孙吃。这时晋国国君对六卿,与周天子对诸侯的状况已经接近,牌位而已。

权力是个大蛋糕,谁都想多分点,于是卿家之间的争斗开始剧烈了。

六卿当中,中行寅和范吉射关系亲密,又结为亲家。韩不信、魏侈对此疑忌一天比一天加剧。智跞有个宠臣叫梁婴父,智跞想把他推到卿的位置上去,梁婴父倚仗智跞的势力,想把中行寅赶走取而代之,所以智跞也和范氏、中行氏有矛盾。

因为六卿治政人际关系不好协调,赵鞅这天回到府中想着心事躺在那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这一睡居然五天没醒。

赵鞅的大管家董安于很着急,马上派人请来正在赵地行医的扁鹊给赵鞅诊病。扁鹊来到赵府给赵鞅把完脉,童安于就问扁鹊的诊断结果。

扁鹊说从脉象上看他的血脉正常,不用大惊小怪地盲目求医用药。从前的秦穆公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一睡就是七天。七天后醒过来说:我到了玉帝那里,玉帝接见了我并给我一项任务,没想到在天上只一会儿地上已经过了七天。玉帝告诉我晋国就要发生内乱,前后五世不得安宁。但他的后代会有人称霸诸侯。可是这个称霸的诸侯寿不过七十,他的儿子又会使晋国男女无别。你要在晋国出现内乱的时候平定晋乱扶立晋君。当时秦国的大夫公孙枝把这段话做了记录并收藏起来。果然晋国到晋怀公乱了五世,以晋献公的时候为最,晋文公称了霸,但他的儿子晋襄公在崤山打败了秦军以后就纵情淫乐,秦穆公的梦都应验了。后来秦穆公也果然三定晋君平息了晋乱。现在你们主公的“病”和当年秦穆公的“病”是一样的,他不出三天就会醒来,而且一定有奇遇对你们讲。

过了两天半,赵鞅果然醒了过来。醒来以后他对自己的家臣们说:我到玉帝那里去了,而且和玉帝、众神游览了天宫。天宫里各种乐器齐奏,仙女和众神翩翩起舞十分地美妙。那里的音乐也不同于人间,听了十分地动人心弦。这时有一只黑熊冲了过来,玉帝命令我射杀它,我奉命一箭就射死了黑熊。这时又有一只罴冲我冲了过来,急得我没等玉帝下令就一箭射死了它。哪知玉帝很高兴,还赏赐给我两个竹笥,上面还都带着装饰。

这时我看见我的儿子也在玉帝的旁侧站着。玉帝又给了我一只狄人的狗,还嘱咐我说:等你的儿子长大了,就把这只狗赏赐给他。玉帝又告诉我:晋国的公室会一代代地弱下去,再过七世就会彻底灭亡。天下最终会是赢姓战胜姬姓。你的后人可以贵为诸侯,但也不会夺得天下。

董安于把这些话做了记录并收藏起来。

赵鞅梦醒了也上班了。这一天他外出却遇到一个人故意挡他的道,赶都赶不走。侍卫气得要杀了他,这人却说:我要见你们主公。侍卫马上报告给了赵鞅,赵鞅下车一见这人觉得面熟,在哪见过。拦路人却很不客气地说:你让从人走开,我有话和你说!

赵鞅让从人们站开,这人说你梦中见玉帝时我就在玉帝身边。赵鞅有些莫名其妙,就问他你看见我时我在干什么?那人说玉帝让你射杀黑熊和罴,你都射死了。

赵鞅信了,知道这人很有来头。就很恭敬地向他求教:玉帝让我射杀熊罴是什么意思呢?那人回答说:晋国将会有大难,而且你首当其冲。玉帝让你灭掉二卿,熊和罴是他们的祖先。

赵鞅又问:玉帝赐给我两个竹笥是什么意思?那人说那是上帝在暗示你:你的后人将在翟战胜两个国家,他们都是子姓。

赵鞅抓住机会又请教道:我见到一个孩子在玉帝的身边,玉帝又托付给我一只翟犬,嘱咐我:等我儿子长大了把翟犬赐给他?那人解释说:那个孩子是你的儿子,翟犬是代国的祖先,你的儿孙将来会占有代地。你的后人会变革政治和军制,倡导胡服骑射并在翟吞并两个国家。

赵鞅恭敬地请这人出士做官,那人却说:我是一介粗人,见你不过是为了传达玉帝的意图,我事已了何必贪恋富贵。说完人就不见了。

赵鞅在做了这个梦又有了这个奇遇以后,就开始注意自己的身后之事。可是当时立的世子是嫡长子赵伯鲁,梦中在玉帝身旁站着的却明明是赵无恤,这可怎么办呢?

他想到了相面相骨大师子卿。

原来赵鞅有几个儿子。嫡长子名叫赵伯鲁,最小的名叫赵无恤,这个无恤是婢子生的,按当时的惯例,是庶出,又是幼子,选择继承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他的份的,但凡事都有个例外,赵无恤就进入了这个例外的行列。

赵鞅想到了子卿子卿就来了。这一天他云游到晋的都城,赵鞅把他请来给一帮儿子相面。子卿逐个看完了,其中也能赵伯鲁,子卿看完了失望地说了一句:没有能做将军的。

赵鞅叹了口气说:赵氏从此要灭了吗?

看到赵鞅失望的样子子卿说:我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少年人,跟随的仆人都是您府上的人,他不是你的儿子吗?

赵鞅说:那是我的小儿子赵无恤,在这些儿子中出身最卑贱,不足一提呀!

子卿说:上天要废了谁,虽然富贵也能变得贫贱;上天要谁兴旺,就是出身贫贱也必得富贵。这个孩子的骨相,和他们都不同,我刚才只是路上看了一眼,看得不仔细,您能不能把他招呼来让我再仔细看看。

赵鞅派人唤来无恤,子卿一见,起身拱手道: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赵鞅听了想到梦中所见,站在那是只笑不说话。

过了几天赵鞅把儿子都召集到面前,考证他们的学识,无恤有问必答而且条理清楚。赵鞅这才知道无恤是几个儿子中最贤明的一个。他果断地废了伯鲁,立无恤为世子。

玉帝安排的事就是一定会发生的,所以这事说来就来了。

当时晋国掌政的是上卿赵鞅,他有个侄子叫赵午,封地在邯郸,赵午是中行寅的外甥。前几年卫灵公和齐景公要合谋叛晋,晋国由赵鞅带兵伐卫,卫请求讲和,并以五百户卫国百姓纳贡(可见当时争夺人口资源很激烈)谢罪。赵鞅把这五百户留在了邯郸。过了一段时间,赵鞅要把这五百户迁到晋阳,赵午没按赵鞅的意图办。赵鞅就把赵午诱骗到晋阳杀了。中行寅十分气愤,和范吉射商量要联手伐赵,为赵午报仇。

赵氏有个谋臣叫董安于,为赵家守“根据地”晋阳(今山西省太原市西南晋源镇)。董安于听说了这个阴谋,立刻赶到绛州向赵鞅做了报告。并说:范氏和中行氏刚刚和睦,一旦做起乱来,就很难制服,主公应当先

赵鞅说:晋国的法律,动乱的制造者必诛,我们需要让他们先发动然后制乱才能赢得民心,我们不能先动手。

董安于说:与其让他们多害百姓,不如早动手,我宁可承担这个罪责。赵鞅没有同意。但董安于还是私下开始聚敛甲兵,做了应变准备。

中行寅、范吉射煽动众人说:董安于准备兵甲是要伤害我们。

造完舆论又立即行动。联合带领家甲围了赵氏的下宫。幸好董安于做了准备,领兵杀开条血路,保护赵鞅逃到封地晋阳城。到了晋阳,筑垒守备。

智跞对韩不信、魏侈说:赵氏是六卿之首,中行寅和范吉射没有君命而擅行驱逐,晋国的政务就要归于中行和范氏两家了!

韩不信说:晋是以始祸为罪,应该驱逐中行和范氏两族。

三位到晋定公那一汇报,之后各率自己的家甲,奉定公之命伐中行和范氏两家。这两位虽然努力作战但终究不是这三家的对手,范吉射就玩了个邪的,来劫定公。韩不信抓住时机,派人在街头大喊:范氏和中行氏要谋反,来劫国君了!国人都各自拿了兵器来救定公,三家就借助国人的力量杀败了范氏和中行氏。中行寅和范吉射逃到朝歌正式反叛。

韩不信对定公说:范氏和中行氏先行制造祸乱,现在已经被驱逐出国都,赵氏几代人对晋有大功,应该让赵鞅复位。

定公此时已经是个牌位,凡事只是应个名而已。就马上派人召回赵鞅,官复原职。梁婴父想取代中行寅为卿(想要进班子),智跞对赵鞅说了。赵鞅就和自己的谋臣董安于商量,董安于出主意说:晋国的弊端就是政出多门,如果立梁婴父为卿,就是又增加了一个中行寅。就这样赵鞅没有同意。

梁婴父得知是董安于出的主意,就对智跞说:韩、魏是赵的同党,智氏现在势单力孤了。赵氏所倚仗的,是他的谋臣董安于,应该把他除掉。

智跞问:有什么办法除掉他?

梁婴父说:董安于私聚甲兵,才激怒了范氏和中行氏发动变乱,如果论始祸,该是董安于为首。

智跞就用梁婴父的话去责问赵鞅,赵鞅害怕了。董安于说:我原来就知道我所做的事的后果,我死了赵家就平安了。于是离开赵鞅就自缢了。赵鞅把董安于的尸体扔到市场上,派人告诉智跞说:董安于已经自杀了。智跞这才和赵鞅结盟,各不相害。事是过去了,但智、赵两家的怨恨从此埋下了。

赵鞅知道自己很对不起董安于,就在自己的族祠里供奉董安于的灵位,表示自己不忘董安于的恩情。

再说中行寅和范吉射占据了朝歌,诸侯背叛晋的,都想借助这股政治力量给晋国找麻烦。赵鞅几次派兵攻伐,但是齐、鲁、郑、卫又派兵又送粮,资助他们和晋抗衡。赵鞅一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直到公元前490年,赵鞅发动赵、韩、魏、智四家的兵甲,才攻下了朝歌。中行寅、范吉射跑到邯郸,追兵到了又跑到柏人(今河北省隆尧县西),柏人城又被攻破,只好又逃奔齐国。

当年荀林父传到荀偃改氏中行,又五代传到中行寅;士蔿传到士会改氏为范,又七代传到范吉射,祖宗都是晋国重臣,现在因为贪权使横,以至衰了宗族。实在可叹!

权争,坑人也害己,因为政治斗争是双刃剑。

晋国的六卿,从此变成了赵、韩、魏、智四卿。

做准 备。

div>

55.卿重君轻

定公在位期间,晋楚两国都已经无力称雄,不争了,矛盾就少了。两国经常友好往来。楚国大夫王孙熊圉来晋国访问,晋定公宴请由赵简子赵鞅坐陪。

赵简子身佩响玉来到就想向熊圉显富。问熊圉:楚国也有把响玉系在玉佩上的习惯吗?熊圉回答说:有。

赵简子又问:你们佩戴的都是贵重的宝玉吗?熊圉回答说:楚国人喜欢宝玉,但并不把它当宝。楚国的宝是观射父,他能撰写训令、诏令和外交辞令,让我们国人知理,与他国外交不产生矛盾。楚国的宝还有左史倚相,他能熟知先王的教导,了解各种事物,给国王当好参谋让国王知道历史的经验教训、现实事物的成败利害,让国君不忘先王功业激励自己进取。还能让神明喜悦,顺应它们的好恶,让神不对楚国产生怨怒。楚国的宝还有云梦泽,它是楚国金属、木材、竹子、箭杆的产地,也是乌龟、珍珠、犀角、象牙、皮革、箭羽、皮毛的产地。这些东西可供人们享用又可用于军备,还可以提供给友好的诸侯国。楚国有了这些富民富国的财物、得体的外交辞令、好的军备物资,神灵不会怪罪,国人不会贫穷,诸侯不会生事,军资不会缺乏,就会国富民安,这还不是楚国的国宝吗?至于宝玉那只是王公大臣的玩物而已,那算什么宝贝。

熊圉说到这,看了看赵鞅的窘相又接着说:一个国家的宝物有六种:能善于认识事物治世明理辅佐君王的贤才贤臣是宝;风调雨顺、兴利除害、五谷丰登是宝;可以准确预知吉凶祸福的龟甲是宝;可以用来避火消弥火患的珍珠是宝;能生产出产林木竹木的山林沼泽是宝。至于挂在身上叮当吵闹的美玉,虽然不多见,也可以炫耀人的身价,但在我们这样偏远的楚国都不算宝,在强盛富庶的晋国就更不会是宝了。一番话说得赵鞅无言以对。

这就是“王孙圉论楚宝”的故事。

公元前512年,定公终于在苦熬了三十七年后,把晋国带入了一个内忧外患频繁的乱世之秋,撒手而去。

一个无能的继承人,经过昭公、顷公、定公祖孙三代的“努力”,已经葬送了晋国的全部争霸资本,在内部新兴地主阶级集团的政治挤压下,这个强盛一时的霸主,摇摇欲坠了。

晋出公,定公的世子,名姬凿。

出公的这一生,很窝囊,也很幸运。窝囊的是上任就没尝到过权威是什么滋味,一生什么也没干成。幸运的是,他赶上了一个朝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他继位的这一年,是公元前475年,这一年是春秋时代的结束,战国时代的开始。

当时因为赵鞅身体不好,四卿在晋国的执政核心换成了智瑶,号为智伯。

这时四位把握大权的“卿家”已完全不把晋侯放在眼里,听说齐国的田氏杀了国君得以专国,而诸侯因群龙无首也没有出头征伐的,就私下研究,以原来封地为基础努力扩大各自封地的势力范围。晋侯的直辖土地这时已经比四卿中的任何一位都少得多。晋侯面对这种瓜分却无可奈何。

智伯把持晋国大权有点专横霸道,他对郑国不来朝贡很不满意,想和赵鞅一起伐郑,正赶上赵鞅有病,赵鞅就派无恤替他带兵。智伯用酒灌无恤,无恤没酒量喝不了,智伯发火了,用酒器砸在无恤的脸上,流了不少的血。赵氏诸将十分愤怒,赵无恤却说:这算什么,我们先忍下这口气。

智伯伐郑回来,向赵鞅诬告无恤,并让赵鞅废了他,赵鞅没有答应。有了这件事,赵氏和智氏的矛盾更加深了。

赵鞅病重,临终对无恤说:将来晋国如果遇到什么灾难,只有晋阳可以自保,你要记住。说完就去世了,无恤继承了爵禄,号为赵襄子。

晋出公对四卿在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又不敢发作,就偷偷地派人去齐国、鲁国联络,想请他们帮忙,派兵讨伐四卿。他这就昏了头了,因为他忽视了一个问题,齐、鲁两国国君的处境和他差不了多少,所以这次联络不但没消灾反而惹了祸。

齐国的田氏,鲁国的季孙氏、叔孙氏、仲孙氏和四卿是同路人,知道消息就把这事告诉了智伯。智伯召集韩康子韩虎、魏桓子魏驹、赵襄子赵无恤,纠合四家的家甲讨伐晋出公。出公只好逃命,想法是去齐国避难,结果还没到地方,连病带气,死了。

智伯率四卿拥立昭公的曾孙姬骄为国君,是为哀公。

一个无智无能的国君,忙活了十七年,把家底都忙活到属下手里去了,够惨的。

56.骄狂必亡

晋哀公,他的爷爷姬雍,是晋昭公的小儿子,号为戴子。戴子生儿子姬忌,姬忌和智伯关系亲密,但姬忌死的早,智伯有心思完全吞并晋国,但又不敢动作,就临时树个招牌,选姬忌的儿子姬骄做了国君。

这个时候晋国的政权名义上是四卿治政,实际是智伯大权独揽,晋的国事都由他决断,哀公也拿他没办法。

这个智伯名瑶,是智武子跞的孙子,智宣子徐吾的儿子。智徐吾要立世子,和族人智果在一起商量,他问智果:我要立智瑶为世子,你看怎么样?

智果说:他不如智宵。

智徐吾说:智宵的才智不如智瑶,还是立智瑶好。

智果说:智瑶有五个长处,但有一个短处。美须又长又大过人,善于驾车射箭过人,技艺多而精过人,刚毅果敢过人,智计百出过人。但是他贪而不仁,这是他致命的短处。以五长凌驾于他人之上,再加上贪残不仁,他能容得了谁?谁又能容得了他?如果你一定要立智瑶,智氏宗族必灭!

智徐吾不以为然,坚持立智瑶做了世子。

智果看说服不了智徐吾,叹了口气说:我如果不改姓氏,怕要随波逐流被溺死啊!

于是私下拜见太史,改了氏谱,自立为辅氏。

智徐吾死后,智瑶嗣位,自己专权还不算,内有智开、智国这些至亲,外有絺(chī)庇、豫让这些忠勇之士,一时间权倾朝野,就有了自立为君代替晋侯的想法。怎么才能达到目的呢?他召集心腹研究办法。

谋士絺庇献计说:四卿势均力敌,一家先发,三家抗拒,要想谋得晋家天下,必须先削弱另外三家。

智伯问他应该用什么办法?

絺庇说:现在越国刚刚兴起,晋国已经失去了盟主地位,主公可以托辞要兴兵去与越国争霸,假传晋侯之令,让韩、魏、赵三家各献地百里,就说用要这些地的税赋补充军费。三家如果听命割地,我们可以增加三百里封地,智氏会一天比一天强盛,而三家会被削弱。他们三家如果有不听命的,我们就以晋侯的名义,率领大军消灭他。这个计策有个名堂,叫做削果去皮之计。

智伯说:此计可行,那么这三家应该先从哪家下手呢?

絺庇回答说:智氏与韩、魏和睦,但和赵氏有矛盾,应该先从魏、韩开始,魏、韩答应了,赵就不好拒绝了。

智伯就派智开到韩虎的府中,韩虎把客人领进客厅,问他有什么事。智开说:我哥哥奉晋侯的命令,扩军准备伐越,请三卿各割让采地百里充做公用,税赋用来补充军费不足。我兄长让我来说明这件事,请抓紧划定地界我哥也好回复晋侯。

韩虎回答说:请你先回去,我明天就把结果告诉你们。

智开一离开,韩虎就召集部下研究怎么应对。他先说了自己的想法:智瑶想以晋侯的名义削弱三家,就以割地为名来损人利已,我想兴兵先灭了智氏,你们认为行不行?

韩虎的谋士段规说:智伯贪得无厌,假传君命来割我们的封地,如果我们用兵抵抗,是对抗君命,他就会以这个罪名来伐我们,我们不如把地给他。他得了我们的地,必然又去魏、赵两家索地,魏、赵如果不给,就会互相攻击,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韩虎采纳了这个计策。第二天,让段规画出百里地界的地图,亲自去送给了智伯。智伯很高兴,在蓝台上设宴款待韩虎,在饮酒的过程中,智伯让家人取出一轴画放在了茶几上请韩虎观看,韩虎一看原来是鲁国卞庄子刺三虎这幅画,上面的题款是“三虎啖羊,势在必争。其斗可俟,其倦可乘,一举兼收,卞庄之能。”

智伯和韩虎开玩笑说:我曾经研究过各国的史册,列国中和你同名的权臣,齐国有高虎、郑国有罕虎,加上你就是三虎了!

当时段规在一旁侍候,听了这话很生气,就走过来争辩说:礼制的习惯,不能直呼别人的名字,怕犯忌讳。您戏弄我的主人,还有能超过这种方式的吗?

段规长得身材矮小,站在智伯的身旁才和他的前胸一般高。智伯用手拍着他的头顶说:你这孩子知道什么,也来多管闲事乱说话,三虎吃剩下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说完拍手大笑。段规没敢再说什么,就向韩虎连使眼色。韩虎马上意会,假装喝醉了,眼睛半睁半开地说:智伯的话是对的!你懂什么?

然后站起身歪歪邪邪地走出门告别智伯回府去了。

智国听说了这件事,劝智伯说:主公你戏弄了他们的主人又侮辱了他的臣子,韩氏对我们会恨怨很深,若不做准备,祸事就不远了。

智伯瞪着眼睛说:我不给别人创造灾祸,那就是他幸运了,谁敢加害我,他活腻了吗?

智国说:蚂蚁、蜜蜂这样的小昆虫都能为了保护自己去伤害别人,何况他是一国的卿相呢?主公不加防备,将来后悔就晚了。

智伯说:我仿效卞庄子一举刺杀三虎,虎都不能耐我何,何况蚂蚁和蜜蜂了。

智国看劝也无效,叹息着走了出去。

第二天,智伯又派智开到魏桓子魏驹那里讨地。魏驹想要拒绝,魏氏的谋臣任章说:他要地我们就给他,失去土地的心里恐惧,得到土地的更加骄横。骄横就必然轻敌,恐惧的就相互亲近,用相互亲密的人众,去对付轻漫的敌人,智氏的灭亡还会久吗?

魏驹道言之有理。痛痛快快地拿出一个万户之众的采邑给了智伯。

两家的地就这么轻易地到手了。智伯又派他的哥哥智宵,要求赵氏把皋狼(在今山西省方山县南三十五里南村)这个地方割让给智氏,赵襄子无恤正恨智伯,答复的很干脆:土地是先祖传下来的,不能轻易送给别人。韩氏、魏氏有地送人是他们的事,我不拿自己的地去讨别人喜欢。

智宵回去一说,智伯火了,把智氏的家甲全部调出,又邀了韩、魏两家共同攻打赵氏,并且约定灭了赵家就把赵家的土地三家均分。韩虎、魏驹一方面怕智伯,不敢不服从,另一方面有地可得也真有诱惑力,就带着家兵来帮助智氏打赵氏。

智伯自己率领中军,韩家军在右,魏家军在左,气势汹汹杀奔赵府,想要擒住赵无恤。赵家的谋臣张孟谈知道三家兵到,急忙跑来告诉无恤说:寡兵难以敌众,主公抓紧逃难。

无恤说:逃到哪里去好?

张孟谈说:应该去晋阳,当年董安于曾经修筑了公宫在晋阳城内,又经过尹铎一番扩建修整,城墙和宫室都很坚固。而且尹铎在那施恩于百姓几十年,百姓可用,必然以死相报。况且您的父亲临终有话“异日国家有变,必往晋阳”,主公抓紧,不能

赵无恤领着家臣张孟谈、高赫等人,向晋阳快速逃去。智伯领着三家兵众快速追来。

赵无恤的家臣原过,行动稍慢落在了后边,在途中遇到了一个神人,半云半雾之中,这个神人金冠锦袍玉带,面貌看不大清楚,拿了两节青竹给了原过,并嘱咐他说:替我给赵无恤。

原过追上了赵无恤,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了他,又把两节青竹管呈上,无恤亲自剖开青竹,竹中用朱笔写了两行字“告赵无恤,余霍山之神也,奉上帝命,三月丙戍,使汝灭智氏。”无恤嘱咐大家对外不要声张这件事。

到了晋阳,晋阳百姓感谢尹铎的仁德,携老扶幼迎接他入城住进了公宫。赵无恤看晋阳的百姓这么友好地对待自己,又看到晋阳城城固粮足,心里有了点底了,马上登城组织防御。

一检验兵器,却发现戈戟又破又旧,箭簇不满千枝,心里十分不快。对张孟谈说:守城的武器最有利的就是弓箭,现在箭不过千枝,怎么办?

张孟谈说:我听说董安于管理晋阳的时候,公宫的墙都是用荻蒿苦竹筑成的,主公可以拆开看一看。

无恤派人拆开一看,果然都是制做箭杆的原料。

无恤说:箭杆是够用了,但是没有金属筑兵器怎么办?更何况打制箭头也需要铜啊!

张孟谈回答说:听说董安于建宫时,堂室都是用精铜做柱,可以拆下来砸碎了再铸,兵器和箭头不就有了吗?

无恤马上派人推倒柱子,真的都是炼过的精铜,用它改铸刀枪和箭头无不锋利。到这时,无恤才稍稍放下心来。

无恤感慨地说:治国必须有贤臣啊!有董安于则城坚器械足,有尹铎则民心归服,这是天祐赵氏不亡啊!

智、韩、魏三家兵到城下,安了三座大营,把晋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晋阳百姓竟不害怕,愿意出战的很多,都到公宫主动请战。无恤召集张孟谈等人商量。

张孟谈说:敌众我寡,交锋没有胜算,不如深沟高垒闭门不出,静观其变。韩、魏两家和赵家无怨无仇,都是被智伯逼的。两家割地也绝不会是出于自愿,虽然是同时出兵但不会同心,不出几个月他们就会相互猜疑,这种联合是不稳固的。

无恤采纳了他的建议,只守不攻。又亲自安抚百姓,表示决心固守,教育军民同心协力守城破敌。就这样全城上下万众一心,三家的兵马围城一年多,居然没法取胜。

智伯乘着战车围着城墙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薄弱的地方。正在郁闷时,走到了一座山上,他看到山下泉水万道,滚滚向东流去,找了个当地人一问,这座山名叫龙山,山腹里有块巨石像瓮一样,所以又叫悬瓮山,晋水东流与汾水汇合,这里就是晋水的发源地。又了解到这座山离城的西门有十里远。智伯还真是个聪明人,想到了水攻。他登山望水,又在城东北转了几圈,高兴地对部下说:我有破城的办法了。当时回到大营,和韩、魏两家商量,要引水灌城。

韩虎不愿意做这件事,就说:晋水是向东流的,怎么能让他往西灌呢?

智伯说:我不是要引晋水,但晋水的发源地在龙山,流量很大。如果在山北的高处掘成大渠,预设蓄水的地方,然后把晋水的上流截断,让水不进晋河的河道,顺着大渠流进高处蓄水的地方。现在春雨就要到了,山水流量就会加大,等到水量足够了,决堤灌城,城里的人不都成了鱼虾了。

韩虎、魏驹都说这是妙计。

智伯说:我今天就派人测量选定路线,我们各负其责,韩公守把东路,魏公守把南路,一定要昼夜提防,不能让赵无恤突围跑了。我把大营扎在龙山,同时防守西、北两路,并负责督促开渠这件事。

分完了工,智伯传下命令,多备锹锸等工具,在晋水北岸开渠,逐次把各处泉流截断,凡是山坳泄水的地方都筑上堤坝,逼着水改变流向进到新渠里,在蓄水处筑堤修闸,只等春雨来到利用春汛灌城。现在到晋源镇去旅游,还可以看到当年这条渠的遗址,叫做“智伯渠”。

一个月后,果然天降大雨,山水暴涨,渠水入堤,水满堰平,智伯派人掘开北面,水从北侧冲出灌入晋阳城中。

当时城里虽然被困,但晋阳城百姓因为尹铎治理期间爱民恤民,所以百姓都很富庶,况且城墙坚固,就是有个小水灾也无大碍。但这人工灌水,水势只涨不降,房屋倒塌,街路淹没,没地方吃饭睡觉,只能在树上居住,悬起锅来生火。就是公宫里无恤也不能安居。只能和张孟谈乘竹筏巡视,只见城外水流不息,城内就像湖泊,再涨四五尺就要漫过城墙了。无恤越看越心惊。好在军民一心,防守没有疏忽怠慢。

无恤感叹道:今天才见到尹铎的功劳啊!

无恤对眼下的事态也慌了神,就在私下和张孟谈商量:虽然民心没变,但水势如果不退,这城是很难守了,怎么办呢?

张孟谈说: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主公你赶紧让众将多造船筏,预备水战的兵器,如果上天帮助我们,臣此行能说服他们,智伯的头颅在不远的时间里,就可以提在我们手里了。

张孟谈知道韩虎的兵营在东门,就装扮成智伯的军士,黄昏以后用绳子吊出城外,直奔韩虎的军营,谎称自己是奉智元帅之命有密事相报。韩虎正坐在帐中,派人唤他进来,严搜细查之后放了进去。张孟谈见了韩虎,请他让左右回避。之后,张孟谈说:我不是智帅的军士,而是赵氏的家臣张孟谈。我的主人被围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危在旦夕,他怕一旦落难,就没机会向您交待心里话了。所以派我装扮成军士,夜里来见你有话和你说。将军如果容我说话,我才敢开口,如果不让我说,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韩虎说:你有话尽管说,而且说的有道理我还依从你。

张孟谈说:当年晋有六卿,而且六卿和睦,自从范氏和中行氏行事不循道德自取覆灭,到现在已经仅存智、韩、魏、赵四家了。智伯无故要夺赵氏皋狼这地方,我的主公不忍心把先祖的土地无故丢弃,因此不怕得罪智伯。智伯自己却倚仗势力强大,又强迫韩、魏联兵要攻灭赵氏。赵氏一亡,下一个就轮到韩或者魏了!

韩虎只沉思不说话,张孟谈一看他听进去了,就接着说:现在韩、魏两家之所以跟随智伯围攻赵家,是指望着破城之后三家瓜分赵氏的土地。可你想一想,现在智伯就能逼韩、魏割万家之采邑,世代相传的土地他都能夺了,也没听韩、魏两家说半个不字,如果此时你们夺了赵氏之地,这地能到你们手里吗?赵氏被灭的话,智氏就更强了,韩、魏能敢以今日争地之劳和他争多少厚薄吗?即使今天你们能三家分赵,你能保证智氏不以同样的办法去灭了韩氏、魏氏吗?请将军三思!

韩虎问:那么以你之见应该怎么办?

张孟谈说:依愚臣之见,不如和我的主公私下讲和,反过来攻击智伯,智氏的地数倍于赵家,既能多得地,又能除去将来的祸患。你们三个生死同心,世代唇齿相依,这不是放在眼前的美事吗?为什么不做呢?

韩虎说:你说的有道理,等我和魏驹商量一下,你先回去,三天后听信。

张孟谈说:我在万死一生中来到这里谈何容易。军中你能保证没有智家的耳目吗?最好留在你这里等三天,等待你们的商量结果。

韩虎让人召段规过来密商,把张孟谈的话对他说了。段规受过智伯的侮辱,正怀恨在心,表示赞同张孟谈的计谋。韩虎让张孟谈和段规相见,段规留张孟谈同在一个营帐里彻夜长谈,从此两人相交甚厚。

第二天,段规奉韩虎之命,亲自到魏桓子营中,和魏桓子如此这般一说,魏驹说:狂贼轻慢他人,骄狂无礼,我也十分地恨他。但怕的是打虎不成,反来伤人。

段规说:智伯不相容,是必然的事,明知道是必然的事,为什么不早做了断呢?赵氏就要被灭了,而我们让他存在下来,他们必然对我们感恩戴德,这要比和危害我们的人共事不知要强多少倍。

魏驹说:这事还需要深思熟虑,不可以冒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