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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千古兴亡多少事——纷纭杂乱的晋.14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88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段规只好告辞回去。

过了一天,智伯亲自巡水,就摆酒宴在悬瓮山上,邀请韩虎魏驹观赏水淹晋阳的杰作。饮酒的时候,智伯指手画脚、喜形于色。指着晋阳城对韩虎、魏驹说:我今天才知道水可以灭人之国。晋国的强盛,表里山河,汾、浍、晋、绛都是巨川,以我看来,水不可以做倚靠,只能加快灭亡的速度啊!

魏驹偷偷地用肘碰了一下韩虎,韩虎踢了一下魏驹的脚,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畏惧之心。过了一会宴会散了,辞别离去。

絺庇对智伯说:韩、魏两家一定会造反的。

智伯问:你怎么知道?

絺庇说:我在旁边察言观色,主公和他们说灭赵之后三分赵家的土地,现在晋阳破城只在旦夕,他两家没有半点喜色,而是表情忧虑,所以我知道他们必反。

智伯说:我和他们两位刚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商量事,怎么会反,不要多疑。

絺庇说:主公刚才说水不可以做倚靠,只能加快灭亡的速度。那你想,晋水可以灌晋阳,那汾水也可以灌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禹王城,当时是魏氏的大本营),绛水也可以灌平阳(今山西省临汾市西南十八里金殿镇,当时是韩氏的大本营)。主公说到晋阳的大水,两人能不多虑吗?

到了第三天,韩虎、魏驹也在智伯的营中设宴,名义是答谢宴。智伯举觞还没饮,看了看韩虎和魏驹试探地说:我这个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昨天有人说,两位将军有反叛的企图,这能是真的吗?

韩虎、魏驹听了这话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辩解说:这样的话元帅您也相信吗?

智伯说:我如果信了,还有必要当着你们的面把话说破吗?

韩虎说:听说赵家拿出很多钱来离间我们三人的关系,这一定是哪个臣下收了赵家的钱财,故意编瞎话让元帅怀疑我们两家,用这种办法造成我们内乱来解救自己。

魏驹也说:这话很对,不然城破在即,谁不愿意瓜分他们的土地?谁能舍弃马上到手的利益,而去制造不可预测结果的祸患呢?在这么浅显的道理面前编造谎言,这样的人居心叵测呀!

智伯笑着说:我也知道你们两位没有这心,是絺庇过虑了!

韩虎说:元帅今天虽然不信,恐怕早晚再有说这话的,就容易混淆了你的视听,那时我们两个就是对元帅再忠心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讲清楚,这不就中了谗言制造者的奸计了吗?

智伯举杯把酒洒在地上说:今后如果彼此相互猜疑,有如此酒。

韩虎、魏驹礼貌地拱手相谢。这一天的酒喝的很热烈,散的也很晚。

韩虎、魏驹刚走,絺庇就进见智伯说:主公为什么把臣子的话泄露给他们呢?

智伯问:你怎么知道的呢?

絺庇说:刚才我在营门遇到了他们,他们对我怒目而视,然后快步走开。我就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内情,对我有一种畏惧,才会有这愤怨而又惶恐不安的神态。

智伯笑着说:我和他们两位已经酹(lèi)洒为誓,各不相猜,你没证据不要妄下断言,以免伤了和气。

絺庇退出中军大帐叹了口气说道:智氏的命不会长了。于是向智伯告假,说突然受了风寒,回去求医生治疗,就直接带家人逃到秦国去了。

韩虎和魏驹从智伯的中军大营出来,两人在路上商量,和张孟谈歃血为盟,明天晚上,掘开大堤放水。让赵无恤以水退为号,便率领城内军士杀出来共擒智伯。

张孟谈带回了共灭智氏的行动计划,也带回了赵氏死而复生的希望,赵无恤大喜过望,暗暗传下军令,准备好相应器械,等待出击。

第二天晚上,韩虎、魏驹悄悄地派出“突击队”杀了智家守堤军士,在西面掘开水口,水从西面溃堤正冲进了智伯的军营。智家军大乱,一片呼喊声。智伯在睡梦中被惊醒时,水已经快没到床板了,连衣服被子都湿了。到这时他还认为是巡堤的士兵一时疏忽造成溃堤水才跑了出来。急忙传令集合人手快去堵堤,可人还没派出去,水势却越来越大。幸亏智国、豫让率领水军过来接应,才把智伯扶上船救了出去。

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军营,波涛滚滚,水势涛天,营垒冲垮了,营帐冲跑了,军粮器械飘荡一空,营中的军士都在水中拼命挣扎。

智伯正在凄惨之中的时候,忽然听到鼓声震天,韩魏两家之兵乘着小舟,顺着水乘势冲杀过来,把智家军一顿乱砍,到外是“活捉智伯有重赏”的叫喊声。

智伯看到这个情景,绝望地说:我不信絺庇的话,果然中了奸计。

豫让说:事情紧急,主公可以从山后逃走,然后到秦国去求救兵,我在这里拼死挡住他们。

智伯马上和智国掉转小船的船头向山后转去。

他哪知道,赵无恤已经料到智伯兵败后会逃往秦国,就派张孟谈随魏、韩两家追逐智家军,自己领了一队兵马埋伏在龙山的山后,凑了巧了,冤家路窄就遇到了一起。赵无恤亲自俘虏了智伯,公布了他的罪状当时就斩了。智国投水而亡。

极欲无智,人狂无朋,失道寡助,天道使然!

再延 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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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一宽一窄

豫让在这里鼓励残兵败将死战不退,但终究是寡不敌众,手下的人越打越少。这时三家军将齐喊:智伯已经被捉住了,快投降吧!在军事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智家军全军溃散,或亡或降或逃,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豫让着便装逃到石室山中,智家军全军覆没。赵无恤一查这一天正是三月丙戍日,应验了天神给予的神书上的预言。

韩、魏、赵三家合兵一处,把各路的堤坝、水闸全部拆除,河水东去,归于晋川,真正是青山依旧在,智氏已无踪!

晋阳城内水已逐渐退尽,赵无恤出榜安民,感念晋阳百姓死力相助之恩,宣布免除税赋三年,恢复生产,百姓欢欣。

赵无恤对韩虎、魏驹说:我全靠你们两位的力量,才使残破的城池得以保全。现在智伯虽然死了,但他的家族还在,不斩草除根,必留后患。

韩虎、魏驹的意见:应当诛灭他全族,一方面复仇,一方面消除隐患。

赵无恤、韩虎、魏驹回到绛州,给智氏安了个叛逆的罪名,包围了智伯的家,不分男女老幼全部诛杀,智氏一族被灭。

惟有智果已另改为辅氏,才得以幸免于难。

经这次这么一折腾,晋的四卿,变成了三卿。

韩虎、魏驹收回了自己被智伯巧取的土地。三家又把智氏的土地平均分配,各占一块,没有一尺土地留给晋侯。从此,晋的国政完全落入三卿之手。晋侯已被完全架空。

这一年是公元前453年。

赵无恤脱离了大难开始对这次共患难的功臣进行表彰。大家都推举张孟谈为首功,赵襄子无恤也准备封给张孟谈很多土地并增加他的俸禄。哪知却被张孟谈谦恭地拒绝了。这还不算,又毅然地向赵无恤递交了辞呈。赵襄子对此举大为不解,就追问他这么做的原因。张孟谈依然谦和地解释说:我在赵君面前已是位高权重,这次我们君臣共同赴难又让我小有了名气,这样恭维和吹捧我的人就会多起来,这对您的绝对权威很不利。自古以来,君臣的权名不相上下时,一般都是臣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之间情深义重,不可重覆旧辙,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要离去了,为的是维护你的权威、我们之间的情谊。就这样张孟谈走了,让赵襄子感慨不已。也因此有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一典故。

赵无恤答谢完功臣又谢神灵。为感谢山神显灵,在霍山建了山神庙,定期祭祀,并让原过世世居守这个山神庙。

智伯虽然死了,但无恤仍不解恨,把他的头颅刷上漆用来做了尿罐。

豫让在石室山中听说了这件事,哭了很长时间,感叹道:“士为知己者死”,我受智氏的厚恩,现在他已经是国亡族灭,甚至连骸骨都要被侮辱,我自己苟活在世上,还怎么做人!

就改了姓名装成囚徒去服苦役,身揣利刃偷偷地钻进了赵家的厕所里,想等无恤去厕所时刺杀了他。无恤还真到厕所去了,可他走到厕所门外,忽然心里有一种感应告诉他这里可能有危险。他就让家丁们搜查厕所,把豫让给捉住了。

无恤见了豫让就问他:你身上藏着刀子,是想要行刺我吗?

豫让毫不惊慌,坦然地答道:我是智家落难的家臣,就是想来找你给智伯报仇的。

侍卫们就要杀了他。无恤制止说:智伯全家已经诛尽,没有了后人,而豫让仍能坚持为主人复仇,这是个义士,不能杀他。

放了豫让,无恤问他:我今天放了你,能释解前仇吗?

豫让说:放了我,是你我的私恩。复仇,是为臣应该信守的大义。我不能放弃为我的主人复仇。

侍卫们坚持要杀他。无恤说:我已经答应了他,怎么可以失信呢?我们今后多加些小心就是了。并且当天就回了晋阳,为的就是躲避豫让。

豫让这人十分执着,回到家里每天想的都是为智伯报仇,却想不出好办法。他的妻子劝他再到韩家、魏家去谋个差使,搞好了还有富贵的希望。哪知道豫让火了,一甩袖子离家而去。

他想再去晋阳,又怕被认出来成不了事。就把眉毛刮掉,胡须剃掉,把身上涂得像个浑身长癞的流浪汉,在市场上讨饭吃。妻子找不到他,就到市场上去寻找,听到了豫让乞讨的声音吃惊地说:这是我丈夫的声音哪!急忙赶过来,已经看到了豫让,可是看见的却是一个讨饭的乞丐,没认出来。她还自言自语地说:声音像但人不是,就转身走了。

这个事让豫让认识到自己的声音还没变,还是能让人听出来,就吞火炭把嗓子烫坏让声音变哑。再到市场乞讨去,专门在他妻子身前身后转悠,他的妻子对他已经即认不出来也听不出来了。

他有一个朋友知道豫让复仇的决心,看到这个街市上的乞丐,就怀疑他是豫让。偷偷地喊他的名字,豫让与朋友相认并到他家里吃了一顿饭。朋友劝他说:你报仇的决心这么坚定,但报仇的方法不对。以你的才能,如果假装去投赵氏,必然能受重用,在得到信任后不就有机会了吗?何必这么残害自己呢?到那时想要行刺不是唾手可得吗?何苦要自己毁形变声,这么做是无济于事的。

豫让说:我如果做了赵氏的家臣然后行刺主人,这是不忠。我现在漆身吞炭为智伯报仇,就是要让那些为人臣下而又怀有二心的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心愧。从今天起,你我不再是朋友,也不再相见,因为你在教我做不忠不义之人。

豫让从绛城出来奔了晋阳,仍然扮做要饭的,但已经没有谁再能认出他来。

赵无恤回到晋阳详细察看了智伯为水淹晋阳所挖的长渠,认为可用不可废,就派人在渠上修了一座桥,名叫赤桥。以纪念水淹晋阳这件事,取的是五行反克,火盛能克水的意思。桥修成了,豫让知道无恤一定会来看桥,就把刀别在腰中,装成死人趴在了桥下等着无恤的到来。

无恤的马车将要走近赤桥的时候,拉车的马突然长声悲鸣,显出很害怕的样子不肯往前走。有个谋士说:我听说“良骥不陷其主”,今天这马不过赤桥,一定有贼寇潜伏在这里,要仔细搜查才是。

无恤停下马车,让侍卫们搜索。回来报告说没搜到奸细,但桥下躺着一具死尸。

无恤说:新建的桥,怎么会有死尸呢?一定是豫让!

命令侍卫拽出来一看,虽然外貌变了,但无恤仍能认得出来,他就是豫让。

无恤说:前次行刺我已经赦免了你,今天你又来行刺,这就是你得不对了,幸亏皇天保佑我,不然我不是被你害了吗?就让侍卫把他拉出

豫让对天号哭,鲜血和着泪水从眼里流出。侍卫们问他:你怕死了吗?

豫让说:我不是怕死,我是哀痛在我死了以后,不会再有给智伯报仇的人了!

无恤听他这么说就让侍卫把他又牵回来问他:你先是范氏的家臣,范氏被智伯灭了,你不但忍辱偷生,而且做了智伯的家臣,也不曾想到为范氏报仇。而今天智伯是因为谋害别人才引来杀身之祸,你却找我报仇的意志这么坚定,这是为什么?

豫让答道:“君臣以义合,君待臣如手足,则臣待君如腹心;君待臣如犬马,则臣待君如路人”,我开始是范氏的家臣,但我只是个一般的家臣,和别人没什么两样,我也就像一般的家臣一样去报答他。等到我跟了智伯,他能对我推心置腹,以国士相待,我也对他以国士报答,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呢?

无恤说:如果你铁了心不能回心转意,我也就不能再赦免你了。

说完解下佩剑,让他自刎。

豫让说:我听说“忠臣不忧身之死,明主不掩人之义”。已蒙您赦免过一次,您的仁义已经尽到了。今天我也没指望再活下去。但两次用计都没有成功,我心中的愤恨没处渲泄,请您脱了衣服让我刺衣代身,就当我在心里已经报了仇了,虽死无憾!

无恤既怜其忠又壮其志,就脱下了身上的锦袍,让左右递给豫让。豫让持剑在手,怒目视袍,就像是面对着真的无恤一样,三次跃起击刺锦袍。豫让每刺一剑,无恤就打一个寒噤,刺了三剑无恤打了三个寒噤。刺完了锦袍豫让又大喊一声:我现在可以到地下去继续追随智伯了!说完引剑自刎。

豫让的死,留下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典故美谈,也使他成为本书“五大刺客”第二位。

今天这座桥仍是名胜古迹之一,叫做豫让桥。

智伯并非善人,但能得此义士,难得。

豫让如此执着,所报并非君子,不值。

无恤看见豫让自刎了,心中很为失去这个义士而悲伤,命令手下收了豫让的尸身并给予安葬。

军士们提起锦袍,拿给无恤看,锦袍被豫让刺过的地方都有鲜血的污痕,这是精诚所至。

赵无恤自从见了袍上的血污,心中十分惊骇,从此患病,一年多也不见好。

无恤有五个儿子,但他没想把赵氏的爵禄传给自己的儿子。他想到的是当年世子之位是长兄伯鲁的,是因为自己才被废了,他现在要把这继承权还给兄长伯鲁。

没病时他就想以伯鲁的长子赵周为嗣,但赵周先死了,无恤就立赵周的儿子赵浣为世子。

无恤临终的时候,对世子赵浣说:三卿已灭了智氏,现在三家土地广大而富饶,百姓也已经习惯了三家的统治,应该乘这个时候,约会韩、魏两家三分晋国,各自设立自己的庙社,从此子孙相传。如果迟疑几年,晋国一旦出了哪位明君,能够收回卿权自己勤政强国重得民心,那么赵氏现在的宗祠也难保了!说完就去世了。

赵鞅能突破世俗观念在诸子中选能人承位,难得!

无恤能心无贪欲还嗣于原宗的后来人继位,可敬!

赵浣治丧完毕,把无恤的遗言告诉了韩虎。

这一年晋哀公去世,世子姬桝(jié)继位,是为幽公。

去斩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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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气数已尽

晋幽公当政后,国君连牌位都做不成了,已经是完全受制于三卿。

幽公继位后,韩虎和魏、赵两家一通谋,只留绛州和曲沃这两个城邑做晋侯的食邑,其余的土地全部被三家分掉,从此韩、赵、魏号称“三晋”。幽公无可奈何。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虽然还有国君头衔,但已经是反而去韩、魏、赵三家去谒见,君臣的位置已经转换。

这已是第三次分晋。

第一次是公元前475年,智、韩、赵、魏四卿灭了范氏、中行两卿,后来又瓜分了两家的土地为自己的采邑,晋侯干瞪眼只有闹心的份。

第二次是公元前453年,韩、赵、魏三卿联手灭了智氏,分了智氏的采邑增了自己的田土,晋侯只有憋气的份。

第三次就是这次,这一年是公元前437年,三卿只留绛州、曲沃给晋侯,瓜分了晋候公室的其它土地为三卿所有,晋侯只有瞪眼的份。

后来赵浣去世,世子赵籍接班;

韩虎去世,儿子继位称为武子,武子去世后,儿子韩虔继任;

魏驹去世,孙子魏斯承业。

三家团结奋斗,不分光晋土绝不罢休。

这幽公也不是成事的主,在享受晋侯政治待遇第十八年的时候,心血来潮,去强奸了一个民间妇女,夜间私自走出城中,命不好,偏遇到了盗贼,被盗贼杀死。结束了挨憋受气的一生。

魏斯带兵平定了都城的动乱局面,立了他的儿子姬止为晋侯,是为晋烈公。

晋烈公号烈人不烈,已完全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在任期间唯一在史书上留下记载的,就是周威烈王正式册封赵、魏、韩三家为侯,取代了他的诸侯地位。

这一年是公元前403年,也就是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天上降了暴雨,雷声大了一些,振动了周王室代表天下九州的九只大鼎。这在当时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事,天人感应,天要动鼎,必有大事发生。

三晋的三个当家人在一起一研究;九鼎是夏、商、周三代传国的重宝,它这一动,说明周朝的运势要结束了。他要结束了,我们却是刚开始,我们虽然地盘有了,但毕竟没受周天子册封,名不正言不顺。乘这个时候王室衰微,没人去朝贡,我们偏去朝贡,多送点礼物给威烈王,说不定他一高兴,册封的事就成了。那时把晋灭掉也就没有篡位的坏名声了。

三家各派心腹做使者,魏派田文,赵派公仲连,韩派侠累,多带好东西,给威烈王主动纳贡,求他册封。

三家使者说明来意,献上贡礼,周威烈王问了:晋的土地已经都属于你们三家了吗?

魏的使者田文岀头答道:晋君无道,已经政令不行多年,所以外有诸侯和少数民族地区叛离,内有家族、臣子叛乱,是魏、赵、韩靠各自自己的家兵征伐叛臣,才据有了现在各自的土地,不是从晋候手里夺占的。

周威烈王又问:你们三家既然想做诸侯,为什么不自己谋立,还要我册封干什么?

赵的使者公仲连回答说:以赵、魏、韩氏的几代努力,已经势力强大,要自立那是绰绰有余,所以要求天子册命,是不敢忘记天子的尊严。大王如果能册封三晋之君,我们世世笃诚相待王室,做您的物质保障和安全屏障,这对王室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周威烈王已经被诸侯冷淡惯了,这突然杀出三个表忠心的,又给了那么多好处,听了这话很高兴。当即命令内史记入史策,策命赵籍为赵侯,韩虔为韩侯,魏斯为魏侯,并给了委任状,大印,朝服等一应物事。

事办成了,但你别忘了晋还在,只不过是与三卿之间的关系由主仆变成了哥们。

赵、魏、韩三家皆大欢喜。在国中宣布天子命令。赵建都晋阳,韩建都平阳,魏建都安邑,各自举行立国庆祝仪式,建立宗庙社稷做为立国标志,派使者遍告列国,列国分别派使者祝贺。

晋侯到了此时只有望洋兴叹的份了。

烈公心比较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维持了二十七年。他去世后,儿子姬欣继位,也就是晋孝公。

晋孝公于公元前392年继位,公元前378年辞世,在位十七年,受气十七年,默默无闻十七年。

他去世后,儿子姬俱酒继位,他就是晋静公。

晋静公只在位二年,他唯一在历史上留下记载的就是号如其人,静静地坐以待毙,终于把所有的土地、臣民都在自己的手里送干净了。

韩、赵、魏三家也真是不客气,把晋静公废为庶人,做了平头百姓,从绛都迁出,居住在屯留。绛州、曲沃这点剩下的土地也被三家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瓜分完毕。静公真正地在乡村宅院里成了“静公”。

这一年是公元前 376年。

晋国从唐叔立国到静公为民,传二十九世,到此正式在诸侯国中消失。大戏谢幕。

从晋文公到晋平公,称霸诸侯一个多世纪,是个鼎盛一时的纠纠大国。

从霸主地位的确立到丧失,他的真正对手实际只有一个,那就是楚国。虽然彼此各有胜负,但前期以晋处于霸主地位为主(中间除了楚庄王那一时期),后期以楚处于霸主地位为主(晋昭公以后)。

晋国的强大,得益于君宽臣贤,尤其文公、襄公、悼公时期,君明臣能,人才济济,群贤毕集。但能人需要更有能力的人去领导,领导得了,是利。领导不了,就是害。所以晋是以能臣为核心形成了若干个政治利益集团。国君有控制能力,这些集团就是合力,国君没有控制能力,这些集团就是离心力。所以以晋文公的随行难臣为起始,由一个能人群体而至六卿,六卿而至四卿,四卿而至三卿,三卿而至取而代之,所以晋国是因能臣而兴,也因能臣而亡。

晋国的政治特点是“两个核心,三个战场”。国君是国家权力的决策核心;因为中军元帅是上卿相当于相国,他就成了军政两权合一的执行核心。在这种体制下,执行核心极易演变成决策核心,进而“两心”变“一心”。赵盾时期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晋国政治的三个战场,第一个战场在其与诸侯之间,主要竞争对手是楚,其次是秦齐,主要特点是到别人家里打仗自己受益。受害最多的当然是郑。第二个战场是在君臣之间,君灭臣的例子多的是,臣灭君的例子以晋厉公比较典型。第三个战场是在臣与臣之间,四卿灭了范氏、中行氏,三卿又灭了智氏,是这种斗争最激烈

所以晋国的政治角逐呈现的基本规律是:君强臣强,霸业辉煌;君弱臣强,争斗繁忙;君强臣弱,江山得坐;君弱臣弱,内外生祸。

也正因为如此,晋国在新的政治利益集团不断成长和强盛中平和地消亡了。它是春秋战国时期强势诸侯国中除秦以外,唯一一个不是在杀伐中被其他诸侯国灭亡的国家。

勉强地可以比喻为是“儿子”在“老子”不情愿的情况下,硬分了“老子”的家产。

历史不允许假设,但我们大胆地假设一次:

晋以它的大,被瓜分成三个国家还能都是大国,够大了吧!

以它的强,曾经可以治六军,聚战车四千乘,甲兵三十万,够强了吧!

以它的地理优势,处于当时各诸侯国的相对中心位置,里表山河,可攻可守,够优越了吧!

假如它能像秦那样出几任明君名相并延续下去;像秦那样励精图治,变法图强;像秦那样始终聚集一批贤臣良将。那么最终统一天下的,究竟是秦还是晋?

未可知也!

的场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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