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至父说:要起事必须有理由,理由充分,选的人合适,就容易成功。公孙吕无知是公子夷仲年的儿子,先君釐公因为和夷仲年是同母兄弟,所以很宠爱他,也喜欢他儿子无知,从小就养在宫里,平时生活习惯和所享受的礼遇与世子没有什么区别。先君去世时还嘱咐无知用心辅佐主公。主公即位后,无知也一直住在宫中,有一天和主公摔跤取乐,无知把主公给摔倒了,引得主公不高兴。有一天无知和大夫雍廪争路,主公因为他出言不逊,从此疏远了他,待遇也减了一半。据我所知,无知从此对主公怀恨在心,已经有了作乱的企图,但却找不到帮手,他缺帮手,我们缺旗帜,如果能和无知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连称问:什么时候合适?
管至父说:主公好用兵,好狩猎,好游玩,他离开国都的时候。采取行动把握更大一些。但需要先知道他的行期和归期,才能把握住机会。
连称说这个容易,我妹妹在宫里,主公又不喜欢她,她早就心怀怨恨了。可以吩咐无知和我妹妹联手,一有主公出城的消息马上通知我们,就不会误事了。
连称派了个心腹之人给吕无知送了封信。相约抓住时机,里应外合,共同起事。
吕无知私下派使女给连氏送了封信,相约事成之日,立连氏为夫人。齐国候门的“门风”,就是如此恶劣。连妃当然答应了。
也是合该有事。
公元前686年冬十月,齐襄公得知姑棼(今山东省博兴县南)有座贝邱山,是个禽兽聚集的场所,可以狩猎。就让人整顿车马,聚集军甲,准备下个月到那里狩猎。
连妃派人送信给吕无知,吕无知连夜派人把消息传给蔡邱的连称和管至父,约定十一月上旬一起举事。
连称说:主公出猎,国内空虚,我们率兵直奔国都,拥立吕无知为君怎么样?
管至父说:主公和邻国关系都不错,如果他逃到国外借兵来攻打怎么办?不如伏兵在姑棼,先杀了昏君,然后再拥立无知继位,这样才更有把握。
连称采纳了管至父的意见,就开始做准备。这个时候蔡邱戍守的军兵,都离家一年多了,人心思归,连称一动员,军士都很拥护。就备好了车马粮米,秘密地往贝邱行动。
齐襄公对这些一概不知,十一月初一驾车出游,只带了力士石之纷如和宠臣孟阳等人,架着鹰牵着狗,浩浩荡荡。到了姑棼,这里原来就建有别宫,在这里玩了一天。当地居民来敬献了洒肉,襄公饮宴到深夜就留宿在这里。
第二天向贝邱出发,看到一路上树森连节,藤萝密布,车难走人难行,襄公占位在上风头的高岗上就下令点火焚林,然后再合围。火一点着,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狐兔狼奔。有一头怪兽冲了出来,大得像一头牛却没有角,像老虎又没有王记。冲出火海就上了襄公所在的高岗,而且蹲在了襄公的车驾旁。这时襄公身旁只有孟阳。襄公就让孟阳拿箭射这怪物。孟阳刚要射又停了下来,对襄公说,这怪物是公子彭生。襄公愤怒地说:彭生怎么敢来见我,夺过孟阳的弓就连发三箭,那怪物站了起来像人一样走向襄公,放声嚎叫,声音凄惨十分难听。吓得襄公毛骨悚然,居然从车上摔了下来,把左脚伤了,鞋也摔掉了,那怪物叼着鞋转眼就不见了。
赶过来的从人扶起襄公,让他坐在车里静一静。襄公让这怪物一吓,打猎的兴趣也没了,传令回军,就又到姑棼的别宫住了下来。
襄公就觉得精神恍惚,心里烦躁。到了二更天,襄公因为左脚疼痛,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觉,他对孟阳说:你扶我走几步!这一走才知道鞋丢了,就向随从要鞋,随从说:那鞋让怪兽叼去了。襄公对这话很忌讳,就骂道:混蛋!你跟在我身边也不看我穿鞋没有,真的叼了去为什么不早说?
骂完亲自拿鞭子抽打他的后背,直到血流满地才住手。被打的仆人含泪出门,正遇到连称领着人在刺探消息,就把他当成俘虏抓了去。一审问,不用费事就把襄公的住处告诉了连称。连称想杀了灭口,可是这小子说你不用杀我,我刚被他打完,想报仇还没那能力,我帮你们,先回去给你们做耳目然后再里应外合,你们得手的可能性不就更大了吗?连称不信,他就让连称看了自己背上鞭伤,这回连称信了,给他解开了绳子,让他回去做内应。
过了一会不见回音,连称就指挥管至父领着众军士杀入了别宫。
原来那个被打的仆人回到襄公的住处马上找到石之纷如,报告了连称作乱的事,然后直接到襄公的寝室,又报告了襄公。吓得襄公手足无措,怆惶无计。这个仆人说:事情紧急,如果有一个人伪装成你假睡在床上,主公从后窗跳出去,或许能逃出去。
孟阳说:我受主上厚恩,愿意代主公一死。就脸朝里躺在了襄公的床上。襄公亲自给他盖上被就奔后窗,怎么打也没打开,就只好自己藏在了门后,又问那个仆人:你怎么办?仆人说我会和石之纷如奋力拒敌为主公争
襄公后悔地问:你的背还痛吗?
仆人说:我死都不怕,还怕痛吗?
襄公叹了口气说:真是忠臣啊!
石之纷如领着卫士防守中门,这个仆人自己假装出来迎接连称,本意是想刺杀连称让叛军群龙无首。
这时叛军已经攻进了大门,连称仗剑在前面当先开路,管至父领兵列阵门外即为后援又防备突变。这个仆人上前迎着连称举刀就剌。虽然连称没做准备,但他却身披重甲,这个仆人又力量单薄根本就刺不进去,早被连称反手一剑劈倒在地,死在乱军之中。
石之纷如挺着枪上来搏斗,斗了十几个回合,连称就想转到石之纷如身后去偷袭,石之纷如往后一退,绊在了一块石头上坐倒在地,连称借这机会冲上去一剑结果了石之纷如的性命。
连称杀入了襄王内室,众侍卫早吓跑了,看到床帷中躺着一个人,用锦被卷着身子,连称万千仇恨凝聚在剑上,一剑下去身首分离。可是举起火把一看脸上没胡子,就知道是假的。连称说:这不是主公,快搜,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搜了房间,没有。连称自己举灯再搜,看到门槛下有一只鞋,就知道有人在门后藏着。推了门一看,正是吕诸儿,因为脚痛他跑不动就躲在了门后。连称看见的那只鞋,正是被怪物叼去的那一只。
再看襄公,像个鸡雏一样躲在那里,连称把他拎出门,扔在了地上。大声骂道:你这无道昏君,连年用兵,穷兵黩武,祸国殃民,这是你不仁;违背父命,疏远宗亲,这是你不孝;兄妹淫乱,公然无忌,这是你无礼,不顾念戍边将士,不兑现换防承诺,这是你无信。仁孝礼信四德尽失,何以为人,又怎么为君?今天我就在这里给鲁桓公报仇!
说的狠,下手快,把襄公砍为数段,用床上的被褥把尸体一裹,和孟阳一起就埋在了别宫里。
齐襄公在位五年,疏远大臣,亲近肖小,杀亲淫妹,穷兵黩武,好事做的不多,坏事做的不少,以损人开始,以害己告终。
釐公这一儿两女,淫乱荒唐,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
取时 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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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君位之争
连称、管至父带兵直奔齐国的国都,吕无知预先集合家甲在城内接应,一接到襄公已死的报告,就占据了城门迎接连称、管至父入城。
杀人总得有个理由,何况是一国之君了,连、管二将宣扬道:我们曾经受了釐公遗命,现在是奉命来扶持无知即位。
吕无知用连称为正卿(即相国),管至父为亚卿(即副相)。诸位大夫虽然心中不服也没人出头。大夫雍廪曾经因为争路和无知吵过架,这时赶紧陪礼道歉,请求恕罪。还好,无知没有追究。大夫高国报称自己有病,也不上朝,无知慑于他的知名度,也只好听之任之。
管至父劝无知挂招贤榜举用贤才,做出个爱惜士人的样子,以求得贵族和国人的支持,无知采纳了这个建议。
吕无知上任了,百官朝贺。连称、管至父沾沾自喜,傲视群臣。大家对这二位就心怀恨怨,是嫉妒心还是正义感其实也很难分清,反正大家都表面恭敬心里厌恶。雍廪看到众心不服。就私下放风说:有客人从鲁国来,传言说逃难到鲁国的公子吕纠要借鲁兵伐齐,你们听说了吗?
众大夫说:没听说。
雍廪故意做出很害怕的样子,不再往下说,转身走了。
退了朝,一些大夫就像接到过会议通知似的,陆续来到了雍廪家里,问公子吕纠伐齐的事。雍廪说:你们认为这事怎么样?
东郭牙说:先君虽然德行不足,但他的儿子有什么罪?我们都盼望他能归来。
东郭牙这一说,一些人还动了感情,哭了。
雍廪比较会把握火候,说:我在人前向他们卑躬屈膝,并不是我没有做人的骨气,就是想保全自身恢复先君儿子的君位。但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大家如果肯帮我,我愿和大家一起谋立先君的儿子,这样的大义之举,不知你们肯不?
东郭牙说:你如果有什么妙计就说出来吧,也让我们大家心里有个底。
雍廪说:高国是齐国的重臣,论德行、地位、才能、资历都让人信服。就是连称、管至父这样的国贼都十分敬重他,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如果能让高国备酒请二贼赴宴,他俩一定会欣然前往。在这同时我去见吕无知,就说公子吕纠带鲁兵伐齐。像无知这样的无谋之辈,听了就会方寸大乱,我就可以借机突然刺杀他。连、管二贼如果死了,还会有谁救他?然后我举火为号,你们在这边马上诛杀连、管二贼,我们就可以另立贤君了。
东郭牙接话说道:高国疾恶如仇,一定能支持我们。
东郭牙到高国家里把雍廪的主意一说,果然高国很支持。就让东郭牙到连、管二人那里代为相请,两人果然如约而来。
高国把两人迎进中堂。寒暄了几句宴会就开始了。高国先来了个开场白说:先君失德之处太多,已没资格居于国君之位。我十分担忧这样下去他会把齐国毁了,幸亏有你们两位除恶立新,才有了今天的国泰民安。你俩是有功之臣,我年龄大了,不能在朝中为你们分忧了,就在家里请两位小酌一次,为的是表达一个心意。我不行了,但我的孩子们以后还要托两位多关照。
连称、管至父感觉良好,酒喝的也挺顺畅,高国早让家兵把大门封了个严严实实,内外不通。又嘱咐得力家臣,看见城中起火,就来向我报告。
这一边雍廪怀揣利刃,说有急事要见无知,无知也真是无知,昔日的冤家夜里求见却丝毫没加防备。雍廪见了无知,故做慌张地说:公子吕纠在鲁国借兵已经打回来了,主公您要早定迎敌之计。无知就问:国舅在哪里?应该请他来一起商量。
雍廪说:国舅爷和管大夫到郊外饮宴还没回来,但百官已经聚集在朝堂上,等您去商量这事。
无知相信了。刚进朝堂还没坐稳。众大夫一拥而上,无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雍廪在背后一刀直透前胸,无知当时就气绝身亡。连夫人听到消息,在宫中自缢了。
“可怜”的无知,谋得君位前后只有一个多月时间,连氏做夫人不足一个月,双双呜呼哀哉!连个谥号都没有捞着,白忙活还搭上了性命。
权位是双刃剑哪!你害别人,就是在给自己准备葬礼!
雍廪让人在朝堂外放起一把火来,高国接报宫门火起,站起身来就向内室走去,连称、管至父晕了,不知啥意思。正在莫名其妙的时候,事先埋伏好的武士杀了出来,把两人一顿乱剁,命归西天。所带的随行从人一个没留全部杀掉。
雍廪和众位大夫到高府一商量,做出如下决定:
1.把连称、管至父两人的心挖出来,祭奠襄公;
2.派人去姑芬别宫,取回襄公尸身,重新安葬;
3.派人去鲁国迎立吕纠,回国继承君位。
吕纠为什么跑到鲁国去了呢?
原来襄公继位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大的叫吕纠,母亲是鲁国国君的女儿。二儿子叫吕小白,母亲是莒国国君的女儿。虽然都不是夫人生的嫡子,但都已经到了读书的年龄,需要安排老师了。管仲(又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出场了)对鲍叔牙说:主公现在有两个儿子,将来接班的,不是吕纠就是吕小白。如果你我各做一个人的老师。将来就可以不管谁接班,都能互相举荐,互相援手。鲍叔牙历来信服管仲,就按他的话做了。
管仲和召忽就做了吕纠的老师,鲍叔牙就做了吕小白的老师。
襄公到禚地去淫聚文姜,搞得满城风雨,议论纷纷。鲍叔牙对小白说:君上淫乱引得国人讥剌,现在如果适可而止还可以平息舆论,再任意而为会惹出祸端。你应该去规劝自己的父亲。
小白真地去见襄公,说:鲁侯的死,议论很多,姑姑在这里,又众口诽议,请父亲注意规避男女之嫌。
襄公火了,骂道:你个小孩子,用你多管闲事!拎起鞋就打,小白吓跑了。到了鲍叔牙那里一说,鲍叔牙说:“有奇淫者,必有奇祸”。我们应该到别的国家去躲避一下,以后有机会再回来。
小白就问:去哪里合适?
鲍叔牙说:大国喜怒无常,不如去莒国,那里与你有亲情好沟通,又离齐国近,有事需要时回国也方便。
小白就和鲍叔牙去了莒国。
襄公听说了也没追赶。
吕无知篡了位,管仲是管至父的侄子,管至父就向无知推荐管仲,管仲说:这些人已经刀按在脖子上了,还要牵着别人和他一起赴难。和召忽一商量,吕纠的母亲是鲁国的,就和吕纠一起去了鲁国。鲁庄公当然会善待自己的亲人,就这么在鲁国安顿
齐国派使者到鲁国接吕纠回国继位,鲁庄公会见了前来迎立吕纠的齐国使者,在母亲文姜的压力下,亲自带兵车三百乘,任命曹沫为大将,秦子、梁子为副将,护送吕纠回齐。
管仲对鲁侯说:吕小白在莒国,莒国又离齐的国都比我们近,如果他先回国,君位就是他的了,我先去截杀他。
鲁侯问他带多少兵,管仲说:三十乘战车就足够了。
再说吕小白听说齐国内乱没有了国君,就和鲍叔牙商量,向莒国借了一百乘兵车,护送他回齐国。
这边管仲领兵昼夜奔弛,到了即墨听说莒兵已经过去了。就从后面追了上来,追了三十多里,看到莒兵正在埋锅造饭。管仲看到吕小白坐在车里,就上前鞠了一躬,问道,公子别来无恙,现在要到哪里去?
小白说:去奔父丧。
管仲说:长幼有序,吕纠居长是哥哥,应该由他来主丧。公子可以休息了。
鲍叔牙走过来说:仲兄应该回去了,我们各为其主,不用多说废话!
管仲一看莒兵怒目相对,拉出一副要打斗的架式,怕寡不敌众,就假装退了下去。
管仲边退边观察,上了战车趁人不注意突然转身就是一箭,只听吕小白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摔倒在车上。鲍叔牙急忙过来抢救,随行的人也都大喊“不好了!”接着就传来了哭声。
管仲以为大功告成,仰首对天祈祷:公子有福,应当为君哪!
管仲回去把情况报告给鲁侯,又和吕纠酒宴庆祝。这回放了心了,走的也就不急了,一路上还有些优哉游哉了。
鲁侯决策误了几天,这一悠哉又误了行程,机会送出去了。
什么叫天意?这就是天意。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凡事都有个意外,这个意外偏就让管仲这个天才遇到了。
他哪里知道这一箭射中的不过是吕小白的带钩。原来吕小白反应极快,知道管仲是射箭高手,管仲那一箭只射中了衣带的带钩,怕他再射就难以躲过,急中生智,咬坏舌尖,装作吐血倒在车上,连鲍叔牙和身边的待从都被他瞒过了。管仲一走吕小白吩咐抓紧行军。
鲍叔牙吸取了教训,怕再有阻击的伏兵,就让吕小白穿了百姓的衣服,坐着有帷幕的车,从小路直奔齐都而去,到了临淄,鲍叔牙单车先入了城,朝中大夫逐个拜了一遍,向他们推荐和介绍吕小白的贤德。大夫们都表示为难,因为吕纠就要回来了,对吕纠怎么办?
鲍叔牙说:齐国已经接连杀了两任国君,不是贤明的人选是没有能力平定齐乱的,况且你们迎的是吕纠,却是吕小白先到,这不是天意吗?鲁国亲自送吕纠,所期望的是回报。当年宋立了郑的公子姬突,索要好处贪得无厌,以致兵祸连年,这不就是借兵复国惹祸害民的例子吗?齐国多难之际,还能承受了鲁国所期望得到的一切吗?
大夫们说:那该怎么答复鲁侯呢?
鲍叔牙说:我们已经立了国君,他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大夫隰朋,东郭牙最先表态:鲍叔牙说的对!
于是众大夫迎接吕小白入城继了君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齐桓公。
这是艰难的决策,他们给齐国选择了一个明君,让齐国走上了称霸之路。
鲍叔牙立了第一功!
了下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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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弟逼兄死
齐桓公吕小白继位,这位春秋时期的第一个霸主,也是最牛的霸主,又是最惨的霸主登台亮相!论功业他应该排“五霸”之首,但因为缺乏抵御“糖衣炮弹”的能力,晚年宠信肖小,害国害己丢了分,所以此书排位“十大明君”,他只好屈居第九。
他上任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哥哥吕纠怎么办?鲁兵怎么退?
鲍叔牙这时自然居于主导地位,他说:鲁军还没到,应该加以预防和制止。
就派仲孙湫去迎住鲁庄公,告诉他国内已经立吕小白为君了,吕纠要么回鲁国要么回齐国做臣子。庄公一听气愤地说:继位先长后幼,怎么可以废长立幼呢?我不能就这么无果而返。
仲孙湫回来一报告,齐桓公问鲍叔牙:鲁兵不退怎么办?
鲍叔牙答道:以兵拒兵,迎战鲁军。
鲍叔牙以王子成父率领右军,宁越为副将;东郭牙率领左军,仲孙湫为副将,鲍叔牙护卫桓公亲自统领中军,用雍廪为先锋,发兵车五百乘前去迎战。
东郭牙献计说:鲁侯知道我们有了准备,不会长驱直入,乾时(今山东省桓台县西北。又称干时、时水)那个地方水草繁茂,是个扎营的好地方,我们如果在那打伏击,可以让敌人措手不及,鲁军必败。
鲍叔牙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就立刻派宁越、仲孙湫各领本部军卒分路设伏;派王子成父和东郭牙出小路抄鲁军的后路。让雍廪去挑战诱敌。
鲁庄公带兵送吕纠走到乾时,管仲说:小白刚继位,人心还没安定下来,如果我们长驱直入,直奔临淄快速出击,一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逼出内乱来。
鲁庄公讥讽地说:要听你的话,小白早就射死了,哪还会有这么多麻烦?
鲁庄公下令在乾时安营。鲁侯的大营在前,吕纠的大营在后,相距有二十里。
第二天前锋来报,齐军已经到了,先锋雍廪挑战。鲁庄公满有把握地说:先破了齐师,都城自然就降服了。
鲁侯带着秦子、梁子列阵迎敌。见了雍廪斥责道:你是诛杀贼党最积极最有功的,又是最先主张来鲁国迎立吕纠的,这中间你又带头反悔,你这人还有信义吗?
说完引弓搭箭就要射雍廪,雍廪假装羞愧回头就走,庄公命令曹沫去追击。雍廪就回车接战,战了几个回合又逃,曹沫就紧追不舍。突然鲍叔牙率齐军主力杀了出来,曹沫被围在里面,中了两箭,拼死搏杀才冲了出来。这边鲁将秦子、梁子一看曹沫中了埋伏就拼命来救,只听得左右炮声大震,宁越,仲孙湫两路伏兵又杀了出来。正面鲍叔牙指挥中军像一面墙似的压了过来。鲁军三面受敌,军心已丧失斗志,那里还抵挡得住,渐渐地就被打散了。
鲍叔牙传下军令,有能抓住鲁庄公的,赏给万户的采邑。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齐军拼命向前冲杀,边杀边喊,擒了鲁侯赏万户采邑。鲁国大将秦子连忙把鲁侯的绣字黄旗放倒在地上。梁子却把旗又捡起来立在了自己车上。秦子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梁子说我要用这个办法误导齐军。
鲁庄公借机跳下战车另乘轺车(古代一种轻便战车,比戎车速度快),穿着便服跑了。秦子紧跟在庄公身后,死保着他杀出了重围。
宁越看见绣旗,认定了是鲁侯就带兵围攻,梁子看齐军已被钳制住,才摘了头盔露出真面目让齐军相认,说道:我是鲁国将军梁子,我们君候早走了。
鲍叔牙知道齐军已大获全胜,这才收兵打扫战场。仲孙湫献上了缴获的鲁侯战车,宁越献上了俘获的梁子,齐侯下令把梁子在军前斩首。
齐侯又留宁越和仲孙湫扎营在乾时,接应王子成父和东郭牙,自己统领大军凯旋回都。
管仲这时在后营掌管军中辎重,听说前营战败了,就叫召忽和吕纠守住大营,自己带兵车前来接应,正迎着鲁庄公,这才合兵一处收拾败兵。曹沫等人也陆续赶了过来,一点将只剩了三分之一。管仲说:军心已乱,不可以再战了,应该撤兵。
就这样鲁军连夜拔营后撤。走了两天,忽然杀出了王子成父、东郭牙。曹沫挺戟大声叫道:主公快走,我今天就和他们拼了。秦子也大声叫道:我来帮助你。
秦子接战王子成父,曹沫接战东郭牙,管仲保着鲁庄公,召忽保着公子纠。庄公和吕纠趁两边死战的机会杀了出来,有个红袍小将追的很急,被鲁侯一箭射死,又有一个白袍小将追来,又被庄公射杀,齐军的追兵这才退了下去。管仲让把辎重、甲胄、车马于路上乱丢,任由齐军争抢,这才分散了齐军的注意力总算逃了出来。曹沫在左臂受伤的情况下还是杀了出来,秦子却战死在沙场。
庄公脱离了虎口,急急如漏网之魚,吕隰朋、东郭牙从后面追了上来,一直追过汶水这才收兵,就这样,鲁国汶阳的土地被齐国夺占了。鲍叔牙派将、留兵驻守新占的土地,大队军马得胜回齐。
鲁庄公本来是想做件留名的事,结果不知适可而止,最终闹得赔了土地又折兵,失了威仪丢了名。拣了个祸自己背上了。
齐军得胜回了都城,桓公临朝,百官朝贺。鲍叔牙进言说:有吕纠在鲁国又有管仲和召忽辅佐他,他一旦得到鲁国的帮助,就是个心腹大患。君侯不可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齐桓公问:有什么办法吗?
鲍叔牙说:乾时一战,鲁国的君臣吓破了胆,我想带兵驻扎在齐鲁边境,逼鲁国交出吕纠。鲁国害怕齐军入境,我们就有可能达到目的。
齐桓公说:齐国的一应事务就交由你来处理。
鲍叔牙点兵聚将,率领大军直至汶阳(今山东泰安市西南),派吕隰朋给鲁侯送了一封信,内容是:
“外臣鲍叔牙,百拜鲁贤候殿下:家无二主,国无二君。寡君已奉宗庙,公子纠欲争夺,非不二之谊也。寡君以兄弟之亲,不忍加戮,愿假手于上国,管仲、召忽、寡君之仇,请受而戮于太庙。”
吕隰朋临走,鲍叔牙嘱咐他说:管仲是个不世出的天下奇才,我已经和君侯说过了要重用他,你此行必须保证他生还齐国。
吕隰朋问:那鲁国要杀他怎么办?
鲍叔牙说:只要你提起射钩的事,鲁国就会相信我们主公是恨他的。
吕隰朋领命而去。
鲁侯得到书信,就请来施伯一起商量。庄公说:上次因为没听你的话导致兵败,现在齐国大兵压境,逼我们杀了吕纠,杀还是不杀,请你帮我拿
施伯说:吕小白刚继位,就显露出善于用人的本领。能在乾时大败我军,已经证明他不是个等闲之辈,这个才能不是吕纠所能相比的。况且齐军大兵压境,我军又刚刚战败,军无斗志,我的看法不如杀了吕纠和齐国讲和。
鲁庄公这回真是让齐军吓怕了,派人杀了吕纠把头装入木匣,又抓了管仲和召忽要送回齐国。就要上囚车了,召忽对天大放悲声,边哭边说:为子死于孝,为臣死于忠,这是臣子应该应份的事。我要去地下陪伴吕纠了,不去受这桎梏之辱。
说完用头撞上槛车而亡。管仲对天长叹了一声说道:自古以来,人君面前有死臣就必有生臣,我要活着回齐国去为吕纠鸣冤。
说完钻进了槛车之中。
个主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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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管鲍之交
施伯对庄公说:我看管仲从容的样子好像有人在帮助他,这人是个奇才,回国必受重用,那时齐国雄霸天下,鲁国就更要受制于齐了。君侯不如主动为他在齐侯面前求情赦免,这样我们有恩于他,他也会在感情上倾向鲁国,以后我们的麻烦就会少些。
庄公说:管仲是齐侯的仇人,我留着他不杀反而为他说情,这么做会惹怒齐侯,那我们就白杀吕纠了。
施伯说:君侯如果认为不该让齐国用他,就应该以管仲是齐侯的仇家为名,由我们杀了他,防止中了齐人的奸计。
庄公说就这么办,杀了管仲,让齐侯有口难言。
吕隰朋听说鲁侯要杀管仲,急忙来见鲁侯并对他说:管仲是我们君侯的大仇家,有箭射带钩之恨,我们君侯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所以我要带活的管仲回去。交给齐侯处理。
庄公相信了他的话,就囚了管仲并封了吕纠和召忽的人头交给了吕隰朋。吕隰朋道了谢上了路。
管仲在槛车里已经想到这是鲍叔牙的计谋,怕庄公和施伯反悔醒悟再派兵来追杀,就在槛中做了一首《茧鹄》词,自己又谱了曲教给推车的役人学唱。歌词是:
“黄鹄黄鹄,戢其翼,絷其足,不巨不鸣兮笼中伏。高天何跼兮,厚地何蹐?丁阳九兮逢百六,引颈长呼兮,继之以哭!黄鹄黄鹄,天生汝翼兮能飞,天生汝足兮能逐,遭此网罗兮谁与赎?一朝破樊而出兮,吾不知其升衢而渐陆。嗟彼戈人兮,徒旁观而踯躅。”
仆役们边学边唱边唱边学,就忘了疲倦,车驰马奔竟一天走了两天的路程,就这么进了齐国国境。
鲁庄公果然后悔了,派吕偃赶去追杀,没追上,只好无功而返。
进了齐国境内管仲才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到了这里我才算是活下来了!
走到了堂阜(在今山东省蒙阴县西北)这个地方,鲍叔牙已经等在这里,见到管仲如获至宝,那个亲热劲就别提了,把管仲从囚车里放出来迎进了驿馆。
管仲问鲍叔牙:没有君侯的命令,你放我出来不是欺君吗?
鲍叔牙说:没关系的,我已经向齐侯推荐了你,这一回我们一起在齐国大干一场,施展抱负。
管仲说:我和召忽一同侍奉吕纠,却既不能奉他为君,又不能与其共难,臣节已经有缺憾了,还有什么脸去侍奉自己的仇人!召忽地下有灵,会笑话我不忠不智的。
鲍叔牙说:“成大事者,不恤小耻;立大功者,不拘小谅”,你有经世之才,只是没逢其时没遇其主。我们主公志向高远,如果有你相辅来经营齐国,霸业还能远吗?那时功秉天下,名震诸侯,与你现在所要奉守的小义小节比,那个更有益呢?
管仲默然不语。
鲍叔牙把管仲留在堂阜,就急忙回来见齐桓公。向桓公“先吊后贺”。
桓公问:吊的是什么?
鲍叔牙说:吕纠是你的兄长,为了齐国你又不得不大义灭亲,所以吊的是君侯兄亡。
恒公又问:那贺的是什么?
鲍叔牙说:管仲是天下奇才,不是召忽所能比的,我一生最服的就是他。君上您得了一个贤相,臣还能不道贺吗?
桓公说:他射我带钩,那支箭我还留着呢,每每想起此事,恨得我牙根发痒,恨不能生食其肉,我赦免他已经够宽容了,怎么可能用他为相呢?
鲍叔牙说:为人臣者忠其君力其事。当时各为其主。箭射带钩的时候,他心里只有吕纠没有君上,同样道理,当时如果他跟定的是你,那他射的就是吕纠而不是你。
桓公说:我可以听你的,不杀他。
鲍叔牙就把管仲接到家里,朝夕在一起谈论天下大事。
齐桓公嘉奖迎立有功之臣,封高国世代为卿,并增加采邑。想任用鲍书牙为相国,总理国政。鲍叔牙说:君上给臣子以恩惠,是君的恩德,但治理国家的权位,不能当做利益赏赐,你想让我担当的职务,我的能力不能胜任,我不能为我个人的荣耀而误国家的大事。
齐桓公说:我了解你,你不要推辞。
鲍叔牙说:你所说的了解我,是看我侍奉您小心谨慎,循礼守法,做事不留私心,但这都是我应该做到的,也是每一个臣子都应该做到的,可治理国家只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需要有治国的才能。治理国家,要对内安抚百姓,对外镇抚四夷,大权集于王室,恩泽布于诸侯,国家处于安定之中,君王享于福乐之内,功能刻于金石,名能播于千秋,有这等本事的人才是君王之佐才,堪当大任,我却没有这个本事。
齐桓公听了很动情,和鲍叔牙面对面而十分亲近地问道:能达到你说的这个程度的,有这样的人吗?他是谁呢?
鲍叔牙说:你如果不需要这样的人,那我就没办法了。如果需要这样的人,这个人就是管仲。
齐桓公说:我认为我很了解你,怎么能说你不如他呢?
鲍叔牙说:我不是谦虚,一方面我有自知之明,另一方面我是真心想对你负责。我也不是说我自己就一无是处,但和管仲比起来,我的差距就比较大了。如果说的具体点,我起码在五个方面不如他。对人宽柔而且能给百姓带来利益,我不如他;掌控国家既不生怨,又不大权旁落,我不如他;忠信上可明于君臣,下可教于百姓,我不如他;规范礼义并可以让它实施和推广,我不如他;以威继信,可让百姓为国拼死效力,我不如他。
桓公既为鲍叔牙在重权面前厚才薄己的美德所感动,也为鲍叔牙的推介所吸引,终于在心里接受了管仲,就说:你请他来,我愿意策问一下,看看他的学识。
鲍叔牙说:臣明白“贱不能临贵,贪不能役富,疏不能制亲”的道理,你要用管仲,如果不能放在相位上给以丰厚的俸禄,公开地在人前给以常人享受不到的礼遇是不可以的。一国之相,是君王以外的一国之主,用相而召之来用,就显得不够重视。君不重视相相就轻视君,对非常之人需要非常之礼,你应该选个良辰吉日到郊外亲迎。天下的人听说你如此尊贤礼士而且不计私仇,还有不忠于你的吗?还有不愿来齐国供你驱使的贤才吗?
桓公被说服了,答应道:我听你的。
桓公让太卜(古代的卜官之长,总掌征伐、疾病、祭祀、立君、封建诸侯等重大事务、事件所需的卜龟、占封、揲蓍、占梦等事,其占卜的结果对占卜者的决策影响很大)选了个良辰吉日,亲自到郊外迎接管仲,鲍叔牙也亲自把管仲从家里送到郊外馆舍等
到了那一天,桓公沐浴更衣,亲自出郊迎接管仲,和他同乘一车入朝。老百姓在路旁都想一睹为快,把道路两旁挤的像围墙一样,管仲的名字立刻传入千家万户,人人皆知。
管仲,名夷吾,字仲,颖上人(今安徽省颖上县南),长得相貌魁梧,学识博古通今,有经天纬地之才,匡世济时之略,为千古不世出的贤相之一。三国时期世人皆知的诸葛孔明,就常把自己比做管仲,乐毅。管仲也真是名不虚传,正是身有治世之能,才会传千古之名。
该人奇才奇智奇能,名列本书“十大名相”之首。
关于他还有点传说,是说他在年轻的时候,就和鲍叔牙是朋友。哥俩在一起经商,到了分红利的时候,管仲总要多拿一些,鲍叔牙的随从为他打抱不平,鲍叔牙解释说:管仲并不是要贪取这点钱财,因为他要奉养老母,是我有意多给他的。
那个时候,一逢战事,青壮年都要去参军参战,不像现在人口多兵源广。可是每次随军出征,他都要千方百计退到相对安全的后队去。但一旦仗打完了要回师时,他又会千方百计进到前队去。知道这事的都笑话他胆怯,鲍叔牙说:管仲家里有高龄老母在堂,需要他奉养,并不是真的临阵怯敌。
管仲和鲍叔牙在一起谈论问题,常常因为看法不一致发生争论,别人又说你对他那么好,又处处护着他,可他却总是和你过不去。鲍叔牙又说: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和不同的事都会有自己的见解,怎么可能一样呢?我们争论归争论,但争论的结果经过事实验证却多数时候管仲是对的。
管仲知道了这些事,和朋友说:生我者是父母,知我者是鲍叔牙,这一对才智之士和宽容之人,成了莫逆知己。留下了“管鲍之交”的佳话。
千古名相,千古名交,千古佳话!
候桓 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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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君相策问
管仲在桓公的带领下,入了朝堂。在殿堂上管仲先向桓公请罪,请求赦免箭射带钩之罪。桓公先赦管仲无罪,又赐了坐,桓公问道:齐国是千乘之国,先君威震诸侯,号为小霸。但自襄公以来政令无常,终致大的变乱发生。我现在虽然入主社稷,但人心未定,国势不强。我想要垂修国政,明定纲法,富国强兵,应该先从什么做起?
管仲答道:礼义廉耻是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现在君侯要振立国家的纲纪,必须确立四维,以四维驭民育民,那样才能纲纪振而民心顺。
桓公问:怎样才能驭民育民呢?
管仲答道:想要驭民,必须先爱民,想要育民,自己的行为要成为百姓的榜样。
桓公问:爱民之道应该怎么施行?
管仲回答说:贵族要有贵族的德行,百姓要有百姓的规则,强不能欺弱,弱能依法自保。奖赏百姓中优秀的,晋爵禄于贵族中守法有功的,使民与民相亲,贵与贵相合,使民肯于为贵献身,这样才能贵贱相合,民民相近。要赦免那些已经犯罪在押的,不让这样的人越积越多形成反对势力,在赦罪中让他们感谢君恩;鼓励百姓以宗族聚居,促进人口的繁衍;要少用重刑重罚,减轻百姓的赋税负担,让老百姓富裕起来;鼓励和建立各类学校,选贤士任教,教化国民守法知礼,让百姓文明起来;发布号令要谨慎,但一经发布就不要朝令夕改,这样百姓和贵族之间才能确立信任。这就是齐国应该施行的爱民之道。
桓公问:爱民之道得以施行了,那么安民之道应该怎么做?
管仲回答道:士农工商是国家的四民,他们是一个国家的基础,士的子孙让他们世代为士,农民的子孙让他们世代做农民,从事工商业的子孙让他们世代务工务商,家传成传统,习惯了就安定了。不改变他们的职业,百姓就安心了。
桓公问道:百姓也安了,也多了,也富了,但国家的甲兵不足,该怎么办?
管仲答道:想要让甲兵器械充足,就要建立赎罪制度。犯重罪的交纳犀甲一副、长戟一支即可赎罪;犯轻罪的交纳皮革盾牌一副、长戟一支就可以赎罪;小罪交纳赎金,疑罪可以赦免。百姓相互有诉讼,双方过失相当的,让他们交纳弓矢,就允许他们和解。汇聚来的物资统一使用,比如金属,质量好的用来做兵器以强大军队,质量差的用来造农具以发展生产。
桓公又问:甲兵也有了,但是财力不足怎么办?
管仲回答说:开矿冶炼,冶炼铸铁,开发海洋,煮海为盐,鼓励经商,让齐国的特产通过贸易换回别国的财物,我们就可以用天下的财富来丰富自己。允许开设妓馆,让天下的商人来到齐国就像在家里一样,向商旅征税,用来做军费,那么军费就充足了。
桓公又问:财用足备了,但军队数量不足,质量不高怎么办?
管仲回答说:兵贵在精,不在于多。战斗力首先来自于信心和勇气,其次才是体力和技能。君上您如果多征兵,多养兵,天下诸侯为了防备我们,也会照着做,我看不出以量能够取胜的道理。您若强兵,必须隐其名而修其实,臣请练精兵而明军政,走精兵之路。
桓公又问:那么国家内政应该怎么办?
管仲说:国内治政的办法,可以把全国分为二十一乡,其中六个为工商之乡,养众之乡十五个,以工商足财,以养众足兵。
桓公又问:怎么才能保证兵员充足?
管仲答道:可以划定管理体制,五户为一轨,设轨长;十轨为一里,设有司;四里为一连,设连长;十连为一乡,选其中有才能的任军职。到了战时,五家为轨转换为五人为伍,轨长就是伍长;十轨为里转换为五十人为小戎,有司来做统领;四里为连转换为二百人为一卒,由卒长率领;十里为乡转换为二千人为一旅,由乡内所选有军事才能的人为旅长去统帅;五乡编成为一军,所以以万人为一军,设将军统帅。十五乡可以设三军,有这三万人分设的三军。您掌管中军,选两个公子各掌一军。农闲时集中,集中起来练兵或狩猎,农忙时务农,不影响生产。一年四季,春季叫搜,围捕还没到受孕期的野兽;夏季叫苗,务农事除五谷之灾,有大的灾情还可以集中救灾;秋天叫獮(xiǎn),行杀伐以顺秋气;冬天叫狩,围兽猎以整军容。在百姓中崇尚尚武精神,鼓励百姓习武练武,练精兵,严军纪,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兵民一体的军政体制一形成,就要熟练集散训练,固定户口不准迁徙以方便管理。军队要以里和旅为基本战斗单位。一伍的人要让他们祭祀同祈福,死丧同抚恤,人与人相熟,家与家相合,世代同居,从小同游,这样即使夜战,也能凭声音不脱离战斗集体,白天做战,凭面孔就有利于战斗的组织。久熟则生情,战场上就会拼死相救,有利于形成集体战斗力。让我们的兵将“居则同乐,死则同哀,守则同固,战则同强”。有这样的三万精兵,我们就足可以纵横天下了。
桓公问:兵势强了,就可以征服天下诸侯了吗?
管仲回答道:还不可以,因为周天子还不瞩目我们,各国诸侯还没依附我们,您想领袖天下诸侯,还要亲天子得到他的依赖,亲邻国得到他们的信服。
桓公问: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管仲回答道:审慎地占有别国疆土,属于交好的邻国就不用送亲人做人质,邻国就会亲近我们了。选八十名能说善讲的游说之士,配给车马衣冠,发足路费,让他们周游四方传播齐国的德政,并帮助我们聚集天下贤士;再派人带着财帛奇货,去各国暗探,收买官员收集情报,让我们随时知道天下都发生了什么事,让那些拿我们好处的官员暗中为我们做事,我们的益处就大了。有选择地攻掠那些给我们提供了机会的诸侯,这样我们就可以增加国土拓展疆域;选择淫乱篡位弑杀的诛伐他,齐国就可以威行天下。这样做,天下诸侯就会无不屈服和心服在齐国的旗帜之下。威服了诸侯之后,您再率领诸侯尊奉周天子,让天子得到尊重和朝贡的财货,周天子就会因离不开您反而来尊重您。到那时您想不称霸都不可能了。
就这样一问一答,有问有答,桓公和管仲谈了三天三夜,让桓公茅塞顿开,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真是相见恨晚。估计后来三国时期刘备遇到了诸葛亮,未出茅庐而策三分天下,当时就是这个心情。
桓公那是相当地高兴,又重新斋戒了三天,到太庙向祖宗做了“汇报”,就准备搞个仪式,任命管仲为相国。哪知道真要任命时,管仲却“坚辞不受”。
桓公就奇怪了,大家都到我这来跑官,这还有给官不干的,而且这官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就问管仲:我已经采纳了你的发展战略构想,并想实践它以成就我雄霸诸侯之志,可是这需要你来实施它啊!因此才用你为相,你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