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说:大厦的建成,不是用一树一木就能实现的。大海宽阔无边,不是靠虚纳一江一河就能实现的。您要成就千古大业,必用“五杰”!
桓公就问:“五杰”是谁?
管仲答道:谦虚有礼,澹泊好学,刚柔相济,外交辞辩,我不如吕隰(xí)朋,请君上用他为大司行(相当于外交部长);垦荒辟土,教导农耕,尽地之利,丰国之仓,我不如宁越,请君上用他为大司田(相当于农业部长);统帅三军,驰骋疆场,临阵杀敌,视死如归,我不如王子成父,请君上用他为大司马(相当于国防部长);公平决狱,不杀无辜,不诬无罪,施法以正,我不如宾须无,请君上用他为大司理(相当于公检法司的总领);犯颜直谏,不屈权贵,忠心为国,不避生死,我不如东郭牙,请君上用他为大谏官(收集众议,体察民情,司直言建议之职)。您要治国强兵,非用这五个贤才尽心尽力才行。您要雄霸天下,在下区区微才,愿全力相辅。
桓公此时求贤若渴,用管仲为相国,吕隰明等五人也都按管仲推荐的职事一一加以任用。并悬榜在国门,公布了人事任免令。
管仲所规划的强国强兵富民睦邻之策,也一一逐渐施行。齐国开始了向雄霸天下的迈进。
推辞 呢?
div>
12.重要的是信任
有一天,桓公问管仲:我这个人不但好开疆拓土,还好色,这会不会危害霸业?
管仲说:不会的。
桓公问:那么什么对成就霸业有害呢?
管仲说:不能识别愚贤,知道了贤才而不用,用了贤才又不信任他,听信小人谗言而伤贤害贤,这就会对霸业有害,而且有大害。
桓公说:你说的对。
从此桓公专任专信管仲,尊称为仲父,对他的恩遇和尊敬都在高国之上,并向朝中大臣明确:国家有大的事情处置,先报告仲父,然后再向我报告。如果需要采取措施,任凭仲父裁决。同时规定,不允许齐人在说话时直呼管仲的名字,不论贵贱,都要称仲。因为古人称呼他人都以称字为敬。从此齐人都称他为管仲,不能叫管夷吾。
鲁庄公听说齐国用管仲为相国,不仅反悔,而且愤怒,说道:后悔当初没听施伯的谏言,以至于被这个臭小子给骗了。于是搜集战车兵甲,准备伐齐以报乾时惨败之仇。
谍报早把消息报到齐国,桓公对管仲说:我刚继位,不想动兵,但对鲁国,我想先发制人,你看怎么样?
管仲说:我们现在的军政新体制正处在调整当中,不应该用兵。
桓公没有采纳管仲的意见,任命鲍叔牙为大将,率齐军直奔长勺(今山东省莱芜市东北)。这就是有名的长勺之战,战争以齐败鲁胜结束。
齐军打了败仗,桓公很恼火,刚想称雄就受了挫折,这气确实不顺,就说:兵出败绩,一开局就打了败仗,这样下去怎么能威服诸侯呢?
齐桓公采纳鲍叔牙的意见,联合宋国共同伐鲁。尽管宋国大将南宫长万勇猛无敌,但被鲁军利用他的疏于防范,一个偷袭打垮了宋军俘虏了南宫长万,齐军虽然没受什么损失,但也闹了个无功而返,这次乘邱之战鲁国又取得了胜利。
齐桓公自从先是长勺兵败,接着又乘邱无功而返之后,很后悔盲目用兵,下决心先强国后用兵。他把国政交给管仲,自己每天和夫人妃嫔们饮酒做乐。有来汇报请示国政的,桓公的答复就是一句话:去找仲父。可见桓公对管仲的信任。
有个叫竖貂的童子一直陪伴桓公,可是年龄大了,就不能进内宫了。这小子为了接触桓公,自己把自己阉了。桓公觉得这人对自己忠,从此就非常的宠信他。还有一个叫易牙的,好玩弄权术,箭射的准,精通烹调技术。有一天桓公喜爱的卫姬生病了,易牙调和五味给卫姬进食,也真是怪了,吃完病就好了。这小子又做好吃的溜须竖貂,竖貂就把他推荐给了齐桓公。齐桓公就问:你善于调和五味么?
易牙说:是的。
桓公玩笑地说:我现在鸡鸭鱼兽的肉都吃遍了,就不知道人肉好吃不好吃?
易牙退了出去。到了中午端上来一盘蒸肉,这肉像乳羊的肉一样鲜嫩,吃到嘴里甘美异常而且入口即化,桓公边吃边称赞这肉肥美,而且一口气就把它吃光了。吃完了桓公问易牙:这是什么肉这么鲜美?
易牙马上跪下说:这是人肉。
桓公大吃一惊,问道:从哪里搞来的?
易牙说:我的长子已经三岁了。臣闻“忠君者不有其家”,主公没尝过人肉的滋味,所以我把儿子杀了做成了这道菜,不知您吃了是不是可口?
桓公既感动又吃惊,说了句:你退下去吧!
桓公认为易牙爱君上胜过爱自己的儿子,从此开始宠信他。
桓公在竖貂和易牙这里,终于给自己埋下了致命伤。他忘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一个连自己都不爱惜,或者连自己儿子都不珍爱的人,能去真心地爱别人吗?
卫姬在桓公面前正得宠,也总在桓公面前说竖貂和易牙的好话,从此这两个坏家伙在齐国的政治生活中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大,宫内宫外阴人整事,甚至打起了管仲的主意。
有一天竖貂和易牙对桓公说:只听说“君出令,臣奉令”,现在主公您天天仲父长、仲父短的,齐国人已经只知有相不知有君了。
桓公一笑置之,说道:我和仲父,就好比身体和股肱的关系,有股肱才能有有用之身,在我们齐国有仲父才有我这个国君,你们这些小孩子家懂什么?
从此两人不敢再说管仲的坏话。
桓公对仲父用人不疑是千古称颂的。可用人不疑的前提是要有识人之能,对管仲这样的贤才用而不疑能成事,但对竖貂、易牙这样的小人也用人不疑,那就后患无穷了。所以齐桓公既是信贤的受益者,也是信佞的受害者。
13.锋芒初露
公元前681年春正月,齐桓公上朝,百官行完君臣之礼,就开口问管仲:我受仲父的教诲,革新了国政,现在我们齐国可以说是兵精粮足了,百姓也知道礼义廉耻了,所以我想要会盟诸侯,确立齐国的主盟地位,怎么样?
管仲回答道,现在诸侯当中,实力比齐国强的不在少数,南有荆楚,西有秦晋,都自以为英雄,不听奉周天子号令,他们虽然国强却不能称霸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认识不到:周王室虽然衰弱了,但他仍是公认的天下共主。周王东迁以来,诸侯不朝奉,不纳贡,甚至出现了郑伯射伤桓王,五国抗拒周王这样的事。这就让列国出现了君不君、臣不臣的问题,像楚国擅自称王,宋、郑滥杀国君,因为没人敢去征讨,就变成了既成事实的君侯。现在周庄王刚去逝,新王已经即位,但宋国最近南宫长万弑君,贼臣虽然已经服法但宋的国君还没确定。主公应该派使者去周王室朝贡并向周天子请旨,借天子之命号令诸侯议定宋的国君。宋君确立后,主公就率诸侯朝奉天子,再以天子的授权去号令诸侯,我们就可以内尊王室,外威四夷,对列国诸侯扶弱抑强,有不遵从盟约的就率领诸侯共同讨伐他,让天下诸侯都知道我们并没有私心,这样他们才会心服口服地视齐国为盟主,即使不动刀兵,霸业也可成就。
桓公十分地高兴,开始按管仲的策略施行。
公元前681年,齐国先派使者入朝恭贺周釐(xī)王就位,并请天子授权会合诸侯来议定宋国君位人选。釐王说:伯舅不忘天子是周室的大幸之事,泗上的诸侯,任由伯舅主使。
使者回来一报告,桓公就以天子之命召集宋、曹、陈、蔡、卫、郑、邾这些诸侯国,约定三月初一在北杏(在今山东省东阿县境内)聚会。
桓公问管仲:这次赴会,带多少兵车合适?
管仲说:君上你是奉王命聚会诸侯,带兵车干什么?请主公不带兵会盟,这叫衣裳之会,和平会盟,才让人心服。
桓公派军士在北杏筑起三层盟坛,高三丈,坛上左侧悬钟,右侧悬鼓,设了周天子的虚位,又预备了馆舍房屋若干。
到了约定日期,宋桓公先来报到和齐桓公见了面,第二天陈宣公和邾子(邾国是子爵,所以称子)也到了,以后蔡哀候又到了。三个国君一看齐国没有兵车,很是吃惊,相互说:齐国以诚待人,让人信服。就把自己带来的兵将也都退后二十里扎营。
一直等到二月末,其他的诸侯也没到,桓公就想改变会期。管仲说:三人成众,现在已经是五国相聚了,改期,是为了不守信的而误了守信的,刚开始就不守信,以后还怎么号令诸侯。
到了三月初一,四国诸侯聚在坛下,行过了见面礼,齐桓公说:周王室衰微,诸侯内外叛乱,征杀频繁,我奉周天子之命,聚会各位共尊天子,今会盟需要先推选个盟主,然后由盟主主持会盟,以盟约为会盟国共同遵守的原则。
几个诸侯有点为难了,想推举齐国做盟主,但五国当中宋国爵位最高。那个时候国王封诸侯分五个档次,就是公、侯、伯、子、男五级爵位。来的这几个国家,宋国是公爵,齐国是侯爵。推举宋做盟主吧,本次会盟的任务就是谋定宋的君位,这又不合适。两难之际,陈宣公发言了:天子把汇聚诸侯的使命交给了齐侯,那就应该由齐侯主盟。
有人说话就好办了,于是一致通过。齐桓公假装谦让一番,然后登上盟坛,以下依次为宋公、陈侯、蔡侯、邾子。排完了座次,击鼓鸣钟。祭告天地,相互交拜寒暄,表示愿结兄弟之盟,在齐桓公的旗帜下团结一致向前看。如此这般之后,仲孙湫捧简跪读盟约:
“某年某月某日,齐小白、宋御说、陈杵臼、蔡献舞、邾克,以天子之命会于北杏,共奖王室,济弱扶倾,有败约者,列国共征之。”
读完以后,各国诸侯相互敬礼表示服从和遵行盟约。
这就是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第一合,名义是奉周天子之命谋定宋的君位,实际是给大家定了点规矩。这也是齐桓公霸业的开始。
诸侯的会盟程序走完了,管仲走上了盟坛说道:鲁、卫、郑、曹,故意违抗天子的命令,不来赴会合盟,应该征讨。
齐桓公对四国的国君说:征讨这四国我们的兵车不足,有请各位国君共同行事。陈、蔡、邾三国国君虽然心里也不愿意,但不想给自己惹事,都答应出兵相助。惟有宋桓公没有表态,当晚回到公馆对大夫戴叔皮说:齐侯妄自尊大,以侯爵越过我公爵主盟,又要调遣各国军兵,听从了他,以后我们就会在齐的主使下疲于奔命了。
戴叔皮说:这次会盟诸侯跟从的和违抗的各占一半,说明齐国的势力还没达到应有的程度。如果征服了鲁和郑,那么他的霸业就成了。齐国称霸对宋是祸不是福,参加会盟的四国,宋的实力最强,爵位最高,宋国不出兵,这个联盟就解体了。况且我们今天此行,目的只在于受天子之命正君位,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如回国。
宋公和戴叔皮的想法是一致的,就在五更天不辞而别,回国去了。
齐桓公得到宋桓公背盟逃走的消息,气愤极了,要派公孙湫去追。
管仲说:追他有违大义,应该先请得天子之命再去讨伐他,这样才师出有名。更何况我们还有比这更急的事。
桓公问道:什么事情比伐宋更急?
管仲答道:宋远但鲁近,而且又是周王室的宗盟,不先征服鲁国,怎么降服宋国?
桓公问道:如果伐鲁,应该从哪里进兵?
管仲说:济水东北的遂国(也叫隧,在今山东省肥城市南),是鲁国的附庸,国小而且贫弱,国人只由四姓宗族组成,若以大兵压境可以当日攻下。拿下了遂,鲁国必然害怕,然后派一个使者,责备他不会盟之罪,同时派人给文姜夫人通信,让她给庄公施加压力。鲁夫人的本意就是让庄公亲近齐国,就一定会让他请和,那时庄公内外压力都很大,必然来请盟,我们就同意他请盟。在平鲁之后再移兵向宋。我们再请来天子之命,名正言顺地以兵威震慑,宋国在这样强大的压力面前,他不敢不降。
齐桓公用管仲之谋亲自率兵攻遂,像遂这样的小国小城,防卫能力有限,一鼓作气就攻了下来。然后齐桓公移兵济水,鲁庄公果然害怕了。就召集大臣们研究对策。
就在这时,门人来报告:齐侯有书信来到,庄公拆了书信只见信上写道:
“寡人与君并事周室,情同昆弟,且婚姻也,北杏之会,君不在焉,寡人敢请其故?若有二心,亦
齐桓公另外给文姜夫人也写了信,文姜把庄公找来对他说:齐鲁之间几代都是甥舅关系,就是齐不对我们好,我们还要争取好,怎么可以结怨呢?
庄公果然就像管仲预料的那样,下了请和的决心。他让施伯代他给桓公写了回信,大意是:
“孤有犬马之疾,未获奔命。君以大义责之,孤知罪矣。然城下之盟,孤实耻之,若退舍于君之境上,孤敢不捧玉帛以从!”
齐桓公收到鲁庄公的回信很高兴,就把齐军退到了柯地(今山东省阳谷县东北阿城镇)。
鲁庄公要去会盟齐侯,问大家谁愿意和他去。将军曹沫请求和庄公一起去。庄公说:你三次被齐国打败过,不怕齐国人见了笑话你吗?
曹沫说:就因为有这三败才请求和您同行要雪这三败之耻!
庄公问:雪耻雪到什么程度?
曹沫说:君仍为其君,臣仍为其臣。
庄公说:我离开鲁境去求和,就好比又打了一次败仗,如果你能为鲁国雪耻,我就听你的。
庄公带着曹沫到柯地,齐侯已修好了盟坛等待在这里。会盟的那一天,齐侯把雄兵布列在坛下,用青红白黑四种颜色的旗帜布置在盟坛的东南西北四方,队列分明,由仲孙湫掌兵;七层台阶,每层都有壮士把守。坛上竖一面黄色大旗,绣着“方伯”两个字。旗旁放了一面大鼓,由王子成父掌鼓;坛中间设有香案,排列着朱盘玉盂这些祭器,由吕隰朋掌祭;两旁设有金尊玉斗,由竖貂掌酒。坛的西侧立了两根石柱,上面栓着乌牛白马,随时准备宰杀做祭品,由易牙掌刀;大夫东郭牙为礼宾官在坛下迎宾;相国管仲陪齐桓公主盟。这一番布置可以说是用心良苦,好不威风。
齐侯传下令来,鲁侯一到,只能一君一臣登坛,其余的人在坛下等待。曹沫身着重甲手提利剑跟在庄公的身后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庄公倒是有点惊惧。两人在东郭牙的引领下就要登坛。东郭牙礼貌地说:今天两个国君相会是两相好和,剑是凶器不带为好,请将军把剑留下。曹沫也不说话,瞪着眼睛看着东郭牙,眼睛瞪的像牛,眼角都张裂流出了鲜血了,吓得东郭牙倒退了好几步。就这样曹沫硬是带着剑陪庄公登了坛。
两个国君见了面先施礼后寒喧,各自表达了友好的愿望。三通鼓声响过,起身对香案行礼,吕隰朋捧着玉盂跪身请歃。曹沫右手握着剑,右手拉着齐桓公的衣袖,满脸的怒气让人看了害怕。管仲急忙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齐桓公,然后转脸问曹沫:你要干什么?曹沫说:现在齐国强大而鲁国弱小,齐以大国侵略和欺压我们小国,这太过分了。现在鲁国的城墙如果倒了都会压在齐国的土地上,你们欺鲁太甚!齐侯您既然是霸主,那你考虑过鲁国的利益吗?
桓公就问:你能说出具体要求吗?
曹沫说:各国的封地是周天子给当时有功诸侯的奖赏,但现在鲁国的汶上之地却被齐国占去,如果齐国能归还我们被占的汶阳土地,我们主公就可以和您歃血盟誓!
桓公见机很快,说这样的小事我可以答应你。曹沫这才把剑扔在地上,从吕隰朋手里接过玉盂跪请两君歃血,两个国君歃了血。
曹沫又对管仲说:仲父执掌着齐国的权政,我请求和你共同歃血。
桓公说:何必仲父歃血,我可以对你立誓。说完以手指着天上的太阳发誓:如果不返还鲁国的汶阳土地,有如此日!
曹沫这才走下盟坛,站在面北的群臣位置,像没事人一样坦然。曹沫以自己的勇毅,给鲁国争回了失地,争得了国家尊严。
走完会盟程序,王子城父等人愤愤不平,就向桓公请求劫持鲁侯雪耻。桓公说:我已经答应了曹沫,怎么能言而无信呢?匹夫尚且守约,一国之君怎么可以不重信呢?
第二天,桓公在公馆备下酒宴和庄公欢言畅饮,分别后立即让地方官向鲁国交割了汶阳的土地。
这次会盟,鲁侯得到了失地,齐侯得到了重诺的信誉。
容人容事,宽人宽失,言而有信,言出必践,这也是齐桓公于诸侯中能鹤立鸡群的重要原因。
这就是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第二合。发生在公元前682年。
诸侯听说了齐鲁柯地会盟的事,都相信了桓公的诚信。于是曹、卫两国都主动派人来请罪请盟。桓公答应:伐宋之后再定会盟日期。
桓公派人向周天子报告,说宋公不听周王的旨意,不来赴会。请周王派王师亲征,和齐军一起伐宋向宋君问罪。
周釐王派大夫单蔑率领王师会同齐军伐宋。这时谍报来报说陈、曹两国的国君带兵前来助征,并愿做前部先锋。桓公就派管仲领一部分齐军前去和陈、曹的军队会合,自己带着吕隰朋、王子成父、东郭牙等人统帅大军跟进,到商邱会齐。
这一年是公元前680年春季。
桓公领兵到了宋国境内,陈宣公和曹庄公已经带兵等在哪里,随后周室的王师也到了。见了面寒暄了一阵,就商量攻宋的办法,宁戚站出来进言伐宋之策。
惟命 。”
div>
14.宁戚
宁戚何许人也?齐桓公得贤才宁戚还有一段故事。
管仲有个爱妾是钟离(今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人,名字叫婧(jìng),文学好,有姿色,而且聪明。
桓公好色,每次出行都要带妃嫔相随,管仲也就带着婧相随。
这一天管仲带兵出了南门,走了三十多里到峱(náo)山(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南),看到一个山野之中隐居的人,穿着单衣光着脚又戴个破草帽在山下放牛。看到管仲的车到了,就拍着牛角在那里放歌。管仲觉得这人不俗,就派人给他送了些酒饭。这人吃完也喝完了大咧咧地说:我想见相国仲父。
派去送酒食的使者就说:相国的车已经过去了。
这人说既然我见不到他的面,那我有一句话请你传给相国:“浩浩乎白水”。
使者追上了管仲的车,把这人说的话学给了管仲。管仲茫然不知是什么意思,就问小妾婧。婧说:我听说古人有《白水》这首诗。诗中有这样的句子:“浩浩白水,鯈鯈(tiáo)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从诗的含义看,这人是想出仕。
管仲就让停车,派人召见这人。这位把牛寄存在村民家里,就跟着使者来见管仲。见了面只揖不拜,很不礼貌。
管仲也不怪罪,就问他姓名,这人说:我是卫国的一个山野村夫,姓宁名戚。听说相国能礼贤下士,就远路跋涉来到这里,因为没法见到你,就暂时住在这里给村里人放牛糊口。
管仲提出了几个问题,宁戚对答如流。管仲感慨道:“豪杰辱于泥涂”,没人引见就没法显露自己的才能,辱没人才啊!并告诉宁戚,桓公率领大军过几天也要经过这里,我写一封信留给你,你把这信交给齐侯,他一定会重用你。
管仲写了信交给宁戚,互相道别就走了。宁戚仍是原来的样子在这里放牛。
桓公带着大军三天后经过这里,看到一个放牛的人在这里光着脚,一身的破衣服,戴个破帽子,站在路边也不知道回避,还拍着牛角在那里唱歌。唱的是:
南山灿,白石烂,中有鲤鱼长尺半。
生不逢尧与舜禅,短褐单衣才至骭(gàn)。
从昏饭牛至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
桓公听了觉得歌词有隐意,就让侍卫把宁戚叫到车前,问他的姓名和住处,宁戚如实回答说:我姓宁名戚。
桓公问他:一个放牛的,为什么讥刺朝政?
宁戚回答说:我一个平头百姓,怎么敢讥刺朝政?
桓公说:当今周天子在上,我率领诸侯臣服于天子,让百姓安居乐业,齐境国泰民安。现在的齐国是舜日尧天,你却说不逢尧舜,又说长夜不旦,不是讥讽是什么?
宁戚笑了笑,不屑地回答说:我虽然是个村夫,不曾体验过先王的明政,但对尧舜的业绩却也听说过一二。尧舜的时候,十天一场风,五天一场雨,百姓耕田而食,凿井而饮,正所谓“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但现在周王室纲纪不振,教化不行,世风日下,您却说现在是舜日尧天,这让小人不能理解。而且我还听说尧舜的时候,正百官服诸侯,去掉四凶而天下安然,王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但今天齐侯您第一次会盟就有宋叛盟,第二次会盟又有鲁劫盟,连年来用兵不断,民贫财敝,您却说:百姓乐业,国泰民安,这又让小人不能理解。小人听说尧抛弃他的儿子丹朱而让位给贤德的舜,舜又谦让地躲避到河南,百姓却闻名而至,躲都躲不开,不得已才继了帝位。但今天您杀兄得齐,假借天子的名义号令诸侯,小人怎么就看不出当今有尧舜之治呢?
这一番话,句句说到桓公的短处,气得齐侯大叫:匹夫出言不逊,马上给我斩了他。
左右侍卫绑了宁戚就要行刑,但宁戚不慌不忙,神色坦然,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却对天长叹道:“桀杀龙逢,纣杀比干”,我宁戚算是第三个了!
吕隰朋一看桓公生气闹僵了,马上上前对桓公说:我看这个人面对强势不屈服,面对君威不惧怕,不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放牧人,君侯您应该赦免了他。
齐桓公毕竟是齐桓公,其胸怀和肚量不是常人所能比得了的。听了吕隰朋的话怒气顿消,就让人给宁戚松绑。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对宁戚说:刚才我是要检验一下你的胆识,你确实是个有见识、有骨气的士人。
宁戚这才从怀里掏出管仲的推荐信,桓公拆开一看,信上写道:
“臣奉命出师,行至峱山,得卫人宁戚。此人非牧竖者流,乃当世有用之才,君宜留以自辅。若弃之使见用于邻国,则齐悔无及矣!”
桓公说:你既然有仲父的信,为什么不早点给我看呢?
宁戚说:我知道“贤君择人为佐,贤臣择主而辅”的道理,君上您如果讨厌直言喜欢阿谀,以愤怒来对待臣下,那我就宁可死了也不会拿出相国的信了。
桓公十分高兴,让宁戚上了后车直接随军走了。
当天晚上扎了营,桓公让侍卫举着火把到处找衣服帽子。竖貂就问:君上找衣冠是为给宁戚晋爵用吗?
桓公说:是的。
竖貂说:卫国和齐国相距不远,为什么不派人调查了解一下,如果是真的贤士再赐爵也不晚。
桓公说:这个人直正刚毅,洒脱豁达,不拘小节,在卫国时也会有不拘小节之过,真的访出来了,“爵之则不光,弃之则可惜”,还不如直接施恩。
就在灯烛之下,用宁戚为大夫,让他和管仲一同处理国政。宁戚也改换了衣冠,谢恩就任。
桓公带着大军进了宋的边界,陈宣公和曹庄公已经等在那里了,随后周王室大夫单蔑带着王师也到了。大家见了面,就商量这宋该怎么打。
宁戚献计说:主公是奉天子之命号令诸侯,那么威胜就不如德胜。以臣的愚见,不如以大兵压境做为威慑,然后我借兵威去说服宋公请降,这样就可以不动刀兵了。
桓公高兴地采纳了宁戚的计策,就把大军驻扎在宋的边境,让宁戚入宋见宋公。宁戚坐着一辆小车和几个从人直奔睢阳来见宋桓公。
宋桓公就问戴叔皮:这个宁戚是什么人?
戴叔皮告诉宋桓公:听说这个人是个放牛的,齐侯最近录用他为大夫,估计这人口才好,是个说客,一定是来劝降的。
宋公问:应该怎么对待他?
戴叔皮说:主公召见他的时候,对他不要以礼相待,观察他的言行,有说的不当的就让武士擒下囚禁起来,齐的计策就不
宋公表示赞同,马上让人安排武士伺候。
召见的旨意一出,就见宁戚宽衣大带昂然登堂。到了阶下向宋公做了一个长揖。宋公端坐在君位之上,是既不说话,也不看他。宁戚仰天长叹道:危险就在宋国君臣的眼前了,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懂得礼贤下士吗?
宋公故作镇静地说:宋国是天子所封的公爵,是公认的诸侯之首,我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可言!
宁戚说:您自己觉得和周公比起来谁更贤德呢?
宋公说:周公是圣人,我怎么敢和他比呢?
宁戚说:周公在周鼎盛的时候,天下太平,四夷宾服,他还能谦和地礼贤下士,虚纳天下才俊。但宋公您已面临亡国之危,处在与强盛诸侯的对峙当中。自从宋国两世弑君,天下都知道宋国内乱,您就是仿效周公在世时的所为,恐怕也没人敢沾您的边您对这些都认识不到,居然还敢妄自尊大,轻简慢客,这个样子,还能听到良策忠言吗?不身处危境那不就怪了吗?
宋桓公听了这番话,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歉地说:我在位时间还短,有些不懂礼数,听了你的话有些汗颜,请不要怪罪!
戴叔皮站在那里一看坏了,宋公真的被打动了。心里就想:你可别上了人家的当,让人给忽悠了。就按事先的约定给他发信号,让宋公发怒囚禁宁戚。可是宋公不但没在意他的信号,反而向宁戚请教道:那么先生这次到我这里来,有什么能教我的吗?
宁戚说:天子现在失去了王家的权威,诸侯也就只好自己照顾自己了,以致于现在的君臣没有森严的等级,各国篡位杀弑的事也常常发生。齐侯不想看到天下诸侯无规则地任意而为,才奉了天子之命主盟。明公您不但参加了会盟,还在会上确认了您的君位。可是您盟会没散就背叛了盟约,周天子震怒,现在派王臣单蔑亲自带兵来讨伐宋国。您先是叛盟抗了王命,现在又要整兵对抗王师,还没开战,您的败局就已经注定,说您危险不远了还是危言耸听吗?
宋公这回盛气凌人的姿态全没了,谦和地问宁戚:那你看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宁戚说:以我的愚见,与齐国会盟。这么做上不失周臣的礼数,下可以得结盟的好处,兵甲不动,军民无伤,宋国可以安如泰山。
宋公服气了,说:我昔日一时考虑不周,乃至离会叛盟。现在想和齐国结盟,不知道齐侯能不能相容?
宁戚说:齐侯是个宽容大度的人,不计旧恶。当初鲁国不参加会盟,后来在柯地继盟,连过去占有的鲁国土地都返了回去,况且您是已经在盟的人,怎么可能不宽容呢?
宋公高兴地派使者跟宁戚到齐军请和,戴叔皮羞愧地自己躲开了。
宋国使者见了齐桓公,表达了谢罪请盟的愿望,献上白玉十珏(jué,古代合在一起的两块玉为珏),黄金千镒做为谢礼。
齐桓公对宋国使者说:天子有命,我不敢自作主张,需要周王准许才行。桓公就把宋国献纳的金玉转给单蔑,转达了宋公讲和的意愿。单蔑说:既然君侯已经有同意请盟的想法,我就马上转奏天子,天子也不会不同意。
齐侯让宋公先去周王室朝贡,然后再约定会盟的时间地点。
单蔑率王师回朝向天子复命。齐、陈、曹的军队各回本国。一场剑拔弩张的战事就此烟消云散。
想称霸,就是得把不服的整服了,宋、鲁、陈、曹都服了,下一个目标是谁?
齐桓公回了国,管仲进言道:周王东进以来,最强大的就是郑国了,郑国灭了东虢(guó,今河南省荥阳市东北)做了自己的都城,前有嵩山,后有黄河,左有洛水,右有济水,兼有虎牢关之险名闻天下。所以当年郑庄公依仗自己国力强盛,地理条件优越,伐了宋,兼并了许,而且敢于抗拒王师,射伤周王。现在又和楚国朋比为党,倚仗强大的楚国做后盾,故意和周王为敌。君侯想称霸天下,必须降服楚国,要降服楚国,必须先得郑国。
桓公说:郑国是中国(古时候的中国,主要指冀、衮、青、徐、扬、荆、豫、梁、雍这九州之地)的中枢之地,我早就想得到它,只是苦于无计,没有收降它的办法。
宁戚出主意说:郑国自庄公以后变乱连年,现在姬突为国君两年,祭足就赶跑了他另立了姬忽。高弥渠又杀了姬忽改立姬亹(mén),我们先君杀了姬亹,祭足又辅立了姬仪。祭足以臣子的身份驱逐国君,姬仪以弟篡兄位,都是忤逆之罪,应该讨伐。现在姬突逃难在栎地(春秋时郑国的别都,在今河南省禹州市,战国时称阳翟),每天都在想着复辟,况且祭足已经死了,郑国没有能臣治政。主公如果派一员大将带兵送姬突复国,姬突感德于主公,还怕他不恭顺齐国吗?
桓公同意了这个办法,派宾须无带领兵车二百乘,驻在栎城二十里扎营,先派人对姬突说了齐侯的想法,郑厉公姬突当然是高兴万分。出城迎接,设宴款待。
姬突在外已经被驱逐十七年了,在齐国的支持下杀了姬仪夺回了君位。姬突感激齐国为他复国之恩,自然也就站在了齐桓公的旗下。
齐桓公帮助郑厉公复了位,厉公为了表示感恩请求会盟,这之前宋、卫两国也曾请求会盟,桓公就想乘机大会诸侯张扬一下。管仲说:君上您是霸业初兴,程序性的东西越简单越好。
桓公就问他:怎么个简单法?
管仲说:陈、蔡、邾在北杏之盟以后对齐可以说是忠心不二,曹虽然没赴会但自知有过失主动出兵配合伐宋,也表达了服从号令的意愿。这四个国家就没必要再让他们的国君来回奔走了。只有宋和卫没有会过面,倒是可以见个面聚会一下。等各国都同心协力了,再行盟定约也不晚。
这时桓公接到报告,说周王派单蔑来通报宋国去周朝贡的情况,现在已经到了卫国。管仲说:这正是个机会,您可以到卫地去,既会诸侯又礼会王臣,一举两得,用您的辛劳免去他人的一路劳顿,这是扬德施恩的行为。
桓公就约了宋、卫、郑三国,相会在鄄(juàn)地(今山东省鄄城县北旧城集),包括周室王臣单蔑和齐桓公共是五位。也不歃(shà)血,也没仪式,见了个面行了礼,互致问候就算了事,参加的人都很高兴,越是这样,各国还越是心服。这就是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第三合。发生在公元前679年。
同一年,齐桓公和管仲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就在幽地(春秋时宋国辖地,约今江苏省铜山县东南废黄河北岸)大会诸侯,齐、宋、鲁、陈、卫、郑、许参加了会盟,歃血为盟,确定了齐国的盟主地位。这就是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第四合。周天子所许的泗上之地基本上是全了。
公元前678年,郑伯姬突主动向楚国报告,说我已经复位了,特此告之。
这本来是个示弱示好的举动,哪知不报告还好,这一报告,楚文王不高兴了。说郑君已经复位二年了才来报告,这是轻慢楚国,就派兵伐郑。郑哪是楚的对手,只好请降,降了楚的郑厉公就不敢再和齐来往了。
齐桓公就派人去责问,这一责问,郑就派上卿叔詹到齐国来解释,说我们受楚国的困扰,日夜防备也没个消停时候,您要是能战胜楚国不让它欺负我们。我们就对齐绝对忠诚不敢有二心。
这一解释桓公火了,就把叔詹给囚禁起来了,叔詹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机会逃回郑国,从此郑国就开始远齐亲楚。
郑的事还没结果,陈国又出事了。
陈宣公怀疑儿子妫御寇有谋叛行为,就把他杀了。陈国的公子陈完,字敬仲,是陈厉公的儿子,因为和陈御寇关系亲密,害怕被牵连就跑到了齐国。齐桓公知道这人贤德,就任命他为工正。这一天桓公到他家里喝酒,喝到天黑了还兴致未尽,就让掌灯接着喝。敬仲说:为臣的与君宴,只可日宴,不可夜宴,所以不敢掌灯让您尽欢。
桓公的优点之一,就是只要你说得对,我就照你的办。当然这对错的标准,解释权在他自己。桓公被拒绝了,还挺高兴,还表扬了一句:“敬仲有礼哉!”
因为桓公觉得敬仲为人正派,守礼知法,就赐给他一处采邑,采邑的地点在当时的田(约山东省高青县中部)。
注意,千万注意!让你注意的目的不是敬仲得了这块地。
一、敬仲因为得了田这个地方,他和后人从此以田为氏,妫敬仲成了田氏之祖;
二、就是他的后人田和在后来以田齐取代了吕齐。
齐桓公给自己的后人准备了一个掘墓人。
管用 了。
div>
15.埋祸
读到这,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文姜。为了有始有终,还得说说她。
这位不甘寂寞的淫乱美女在齐襄公死后,念念不忘襄公的旧情,就想病了。总咳嗽,找了好多医生也治不好。得知莒(jǔ)地有个医生治得好,就请来了。莒医看病也同样离不开望、闻、问、切这一套,这一切脉,坏了。文姜寂寞时间长了,欲火燃烧难抑,两人就闹到一块去了,这回这病治的彻底,留宿宫中日夜照看。但这莒医不能不回家呀?他一回家,文姜就说又犯病了,到了莒医的家里住了下来。莒医感到棘手了,甩不掉,惹不起,怎么办?找了个人来替代,可是越替这文姜就越觉得谁也比不上齐襄公,越思念病越重。知道自己不行了,就嘱咐儿子鲁庄公:当年聘定的齐女已经十八岁了,到了迎娶的年龄,你的正室也一直空着,赶紧娶回来进了正宫之位,我在九泉之下也就放心了。又嘱咐儿子:齐国刚称霸,你要和齐国处好关系,让两国的友好关系保持下去。嘱咐完了,去世了。这个历史上有名的荡妇淫女就这么把戏演完卸妆了!
后来呢?鲁庄公真是孝子,很听母亲的话,迎立齐女为夫人,就是后来和庆父搞到一起的那位,因为死的不光彩,后人称她为哀姜。从此齐鲁两国关系和睦,相处得很好。在鲁国的配合下,齐国伐了徐国,讨了戎人,把这两家也打服了。齐的势力更大了,齐鲁两国的关系更“铁”了。
公元前667年,徐和戎都向齐国臣服了,这时郑厉公已经过世,儿子文公接了班。文公一看齐国的势力越来越大,怕挨揍,就又主动转向齐国请求结盟。齐桓公就又在幽地,召集宋、鲁、陈、郑这四国的国君会盟。这时天下东方的诸侯都拜倒在了齐的大旗下。齐桓公的霸主地位进一步上升。这就是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第五合。
会盟结束,齐桓公回了国,就设了个宴犒劳群臣。喝的差不多了,鲍叔牙端着酒来到了齐桓公面前,斟满了酒为桓公祝福。桓公很高兴,说道:痛快,今天的酒喝的痛快。
鲍叔牙说:臣知道“明主贤臣,虽乐不忘其忧”的道理。臣愿君上不忘出奔国外的时候,管仲不忘被槛囚的时候,宁戚不忘山坡下放牛的时候。
桓公离席施礼说:我有诸位大夫的忠诚和勇略,就是齐国社稷无穷的福泽。
这一天的宴会是君臣尽欢而散。
这一天近臣来报,周王派召伯廖来了。
桓公把他接进公馆,召伯廖向桓公宣读了周王的诏书,大意是:赐齐侯为一方诸侯之伯,恢复当年先主太公的权力,可以代周王征伐不听周天子号令的诸侯。
桓公谢了恩,自然设宴款待天子使臣。饮宴中召伯廖对桓公说:卫惠公曾经辅立姬颓,这是忤逆行为,天子为这事已烦心十年,但王室没力量讨伐他。天子口谕请您替天子讨伐他。
遵照周王的命令,齐桓公率兵伐卫。这个时候卫惠公姬塑已经去世,儿子姬赤已继位三年,就是卫懿公。懿公不服,带兵出战,那怎么能是齐军对手,被齐军打得大败。
桓公带兵围了都城,把周王的诏命一公布,又公布了卫惠公的罪状。懿公说:这些事都是先君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就派他的长子姬开方,拉了五车金帛送到齐军大营,请求讲和免罪。
桓公说:先王的制度规定,罪不及子孙,按周室先王的制度,我也不能对卫国要求的太多。
就这么准许了求和,事就算过去了。事是过去了,一个小人出场了。
卫国的公子姬开方看齐国强盛,就不想在卫国了,想去齐国做官。
桓公说:你在卫国是长子,按次序应该是世子,怎么可以放弃成为一国之尊的可能来到齐国为臣呢?
开方说:明公是天下最难得的贤侯,如果能有机会给您牵马坠镫(dèng),那是我的福份,那不是比做国君强多了吗?
桓公又犯了一个错误,以为这个连国都不爱的人能爱自己,就用为大夫。这回三个坏小子凑齐了。竖貂、易牙、开方,在当时被齐人称为“三贵”。这三个小子是一个使坏的小群体,在本部书中“列国五恶”中并列第五。
开方跟了齐桓公,干的第一个事就是把自己的妹妹推荐给了齐桓公,好色的桓公也就“笑纳”了。在这之前,他的姐姐已经在齐国为如夫人,这次又娶了妹妹,所以齐国宫内就称姐姐为长卫姬,妹妹为少卫姬。从此姐俩在内宫得宠,哥哥开方在朝中得宠。小人得志了!
当时齐国称霸的主要对手是楚国,楚国用子文为令尹(也是当时的名相),国家越来越强大,对齐称霸中原的威胁也就越来越明显。
齐桓公听说楚国任用贤能想称霸中原,就要征伐楚国。找管仲商量,管仲说:楚国称霸南方,地广兵强,连周天子都拿他没办法。现在又用子文治政,不是靠兵威能够解决问题的。况且各诸侯国对齐都是刚开始顺从。如果想打楚这样强大的对手,这些诸侯会害怕报复就不一定听从号令了。现在对诸侯还是要恩威并施,等待有适当的机会再以兵威震慑楚国,才是万全之策。
桓公说:自从我的先父灭纪报了九世的大仇,鄣(在今山东省东平县东鄣城集)作为纪的附庸却一直没服。我想灭了鄣国并兼并了它,怎么样?
管仲说:鄣国虽然小,但他的先祖却是太公的支脉,和齐是同姓之国。灭同姓国,有违道义。您可以让王子成父率大军巡视纪城。做出要讨伐鄣的样子,鄣必然害怕,就会过来投降。这样既没有灭亲之名,又可以得鄣国之地,不知您认为这么做行不行?
桓公用管仲之计,王子成父率大军在纪地一动,鄣的国君果然来求降,桓公惊异于管仲的智慧,深有感触地说:仲父之谋,百无一失呀!
16.帮弱救乱扶亡
这一天齐桓公和管仲正在商量国家大计,有近臣来报:燕国被山戎(也叫北戎,分布在今河北省北部)侵犯,派人前来求救。
管仲说:主公要伐楚,必须先平定北戎,戎患平息才好专心解决南方问题,避免北戎在后面袭扰。
当时所说的山戎,是北方少数民族的一支,在令支(今河北迁安县西)立国。它的西面和燕国接壤,东南与齐鲁为邻,令支就处在这个三角地带上。这些年仗着地势险要,对周王是不称臣、不纳贡,而且凭着游牧民族骑兵的快捷,经常向相邻各国侵掠,抢完就走,防不住,打不了。当年郑国的姬忽帮助齐国打败的就是这个族系。最近听说齐侯想称霸诸侯,就统帅一万多骑兵来打燕国,一方面向齐示威,一方面想割断齐和燕的联系。燕庄公领兵接战,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才派人来向齐国告急。
“小弟”有事了,“大哥”不能不管,都不管谁还敬你做“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