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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荣辱交集的齐.6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桓公说:仲父已经说过了,你又说到此事,我听你的。当天就罢斥了这三个小人,不许他们入朝相见。鲍叔牙这才接了相印。

鲍叔牙一上任,就遇到淮夷(指江淮之间的少数民族诸侯国或部落)侵犯杞(qǐ)国(今河南省杞县),杞国派人来齐国求救。齐桓公会合宋、鲁、陈、卫、郑、许、曹组成新的“八国联军”亲自去救杞,并把杞的国都迁到缘陵(即营陵,今山东省昌乐县东南五十里古城)。

这个时候诸侯之所以还能听从齐国的号令,并不是因为齐桓公,而是因为桓公用了鲍叔牙,没有改变管仲的治政方针和策略。

这也是齐桓公在管仲去世后所做的唯一一件值得称道的事。

以后发生的事就可以让你看到离开了管仲的齐桓公是个什么样子了。

21.肖小得势

这个时候正是未来的晋文公重耳逃亡的时候,他逃到齐国,桓公给予礼遇,又在宗族中选了个美女嫁给了重耳。

但是桓公自从把竖貂、易牙、开方这三个人赶出朝门,就闷闷不乐,简直就是食不甘味,夜不安席,寡言少语,面无笑容。

长卫姬也离不开这三个人,就对桓公说:君上赶走了竖貂他们三个人,但国家的治理没看见比管仲在时更好,您却一天天地憔悴,身边没有人善于理解您的意图,为什么不把他们三个召回来呢?

桓公说:我也想念这三个人,但已经逐出了,再召回来,怕影响了鲍叔牙治政的积极性。

长卫姬说:您的年龄已经大了,何苦这么约束自己。您可以以吃的不顺口为名,先把易牙召回来解决饮食的事,开了这个头,再慢慢想办法召回另两个,不就逐渐达到目的了吗?

桓公就把易牙召了回来。

鲍叔牙问桓公:主公您忘了仲父的遗言了吗?怎么又把易牙召了回来?

桓公说:这三个人有益于我的生活,却无害于国事,仲父说的有点过了。就没再接受鲍叔牙的建议,把竖貂、开方也召了回来。三个人官复原职,气得鲍叔牙发病身死。

小人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忠臣有时在小人面前是一种无奈。

鲍叔牙,一个忠直的人,面对一个被小人迷惑的君侯,就这么无可奈何地走了。

古人的这种执着从一个角度说是德,从另一个角度说是愚。江山又不是你的,何必那么认真,他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呗。何必!

桓公老了,昏馈了,良相直臣又走了,三个小人专政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这三个坏小子的折腾下,齐国朝政昏乱,诸侯离心,国势日渐衰落。

人啊!就是这样,顺境当中,得意之时,好像一切都无所谓,自己可以无往而不胜去包打天下,就是这种自我骄狂会把自己送入绝境。当你处于绝境之中的时候,也许所有的感悟、觉悟都是对的,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世界上成本最高的,就是人的自以为是和骄狂。

齐桓公,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如果在政治上,健康上,用人上,知微见著,防微杜渐,就一定会是另一种结局。

22.悲惨结局

桓公一生有三个夫人,分别叫做王姬,徐姬,蔡姬,都没生儿子。王姬、徐姬去世早,蔡姬退回蔡国去了。桓公好色是出了名的,姬、妾很多,较为得宠又和夫人地位相当的有六个,叫做如夫人。她们各给齐桓公生了一个儿子。

第一位长卫姬,生子吕无诡;

第二位少卫姬,生子吕元;

第三位郑姬,生子吕昭;

第四位葛嬴,生子吕潘;

第五位密姬,生子吕商人;

第六位宋华子,生子吕雍。

还不止这些,另有媵妾生的儿子也不少,但母亲不在如夫人行列,儿子也就不入流,没有争位的份。

在这六位如夫人当中,长卫姬侍奉桓公时间最长,六位公子中又以吕无诡的年龄最大。

在齐桓公病倒失去了控制力的时候,他身边昔日的嬖臣易牙、竖貂、开方暴露了真面目。他们开始各取所需,兴风作浪。

易牙、竖貂都和长卫姬关系密切。所以都请求立吕无诡为储君。前面说过,桓公喜欢吕昭的贤德,想立公子昭为太子,并按管仲的主意,把这事托付给了宋襄公。那是不是其他几位就都没戏了?不是。公子开方和公子潘关系好,也在为他争;公子商人乐善好施人缘好,也在努力争取。只有公子雍没有什么野心,比较安分。其他的五位,各招死党,联络大夫,储君争夺战早就开始了。

桓公呢?年龄大了,良相走了,小人在身旁蒙蔽视听,这位偏又年老不服老,每天沉迷于酒色之中,已经听不进、也听不到忠言。人啊!你能力再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精力、体力都不行了还非要逞能,那遭罪的恐怕就不仅是你自己,还有你的臣民。

这五位公子让母亲为自己争位,桓公也是一概不否认,所以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有希望,隐患正在一天天地演变为祸患。

现在桓公病了,易牙这个坏小子就和竖貂商量了一条计策,在宫门上挂了块牌子,假传桓公的旨意,写道:“寡人有怔仲之疾,恶闻人声,不论群臣子姓,一概不许入宫。着竖貂紧守宫门,开方率领宫甲巡逻。一应国政,俱俟寡人病痊日奏闻。”

桓公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吞食了。从此宫内宫外隔绝,宫外争位忙得不亦乐乎,宫内桓公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易牙、竖貂把住宫门,只留吕无诡住在长卫姬的宫中,其他几个公子想向父亲问病请安一概不许相见。

就这么三天过去了,桓公并没死,易牙、竖貂就把他的左右侍卫、宫娥彩女通通撵出宫门。又在寝宫的四周筑起三丈高墙,比现在的看守所还要严密,从此内外完全隔断,凡事都听这两个小人在那摆布。

说全封死了,也不是,留了个狗洞子一样的小门,让一个小内侍一天进去看几次,就一个任务,看桓公死没死。这边两个小人整顿兵马,防止公子们争位内乱。

桓公对这些全不知道,躺在床上爬不起来,招呼从人没人应声,就这么瞪着双眼看着棚顶。忽然听到了响动,有个人从窗子钻了进来。桓公这时还清醒,一看是贱妾晏蛾儿。

桓公就说:我肚子饿了,想喝点粥,去给我拿点。

晏蛾儿说:已经没地方找粥了。

桓公又说:来点温水解解渴也好?

晏蛾儿又说:水也没处去取了。

桓公就问:这是为什么?

晏蛾儿说:易牙和竖貂在作乱,已经封闭了宫门。外面三丈高墙已经封绝了内外,没有人进得来也没有人出得去,粥和温水到哪里去找呢?

桓公就问: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晏蛾儿说:妾曾经受到主公一幸之恩,所以不顾性命跳墙过来,就是想在这最后时刻陪伴您。

桓公又问:太子吕昭在哪里?

晏蛾儿说:被那两个奸贼拦在宫外,根本就进不来。

桓公眼望着天,长叹了一声说道:仲父真是圣人哪!圣人所预见的,发生的还会远吗?都怪我用人不明,才有今天之变!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叫道:天啊!天啊!小白就应该是这么个结果吗?大叫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微弱,吐了几口鲜血,勉强支撑着对晏蛾儿说:我有宠妾六个,儿子十几个,临终之时竟没有一个人在眼前,只你一个人为我送终,我后悔没能厚待你呀!

晏蛾儿跪在床前答道:主公万万保重,如果主公有什么不幸,我情愿为您送终,并以死报答您对我的厚恩。

桓公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死后如果没有灵魂也就罢了,如果有灵魂,还有什么脸去见仲父的面。说完勉强地用衣角盖住了自己的脸,叹息了几声再就没有了声息。

一代明君,能救燕扶鲁,存邢建卫,两定戎狄,九合诸侯,一个六合瞩目八面威风的霸主,就这么惨然长逝。

齐桓公:用了一个贤相成就霸业,信了三个小人折损威名。

齐桓公:用了能者,自己不用为而有为,信而不疑就够了,信了小人,自己想有为而无为,后悔长叹已晚矣!

齐桓公:凭贤相吃遍天下,因肖小饿死病榻。

曾经可敬,委实可叹,晚景可怜。

这一年是公元前643年冬十月。齐桓公在位四十三年,享寿七十三岁。

晏蛾儿看桓公已经死了,痛哭了一场,想要叫人,因为墙太高喊了外面也听不到,想再翻墙出去,墙内又找不到爬墙的工具或垫脚的东西。哭了一会,想到了自己对桓公许诺以死相陪,就脱下外衣把桓公的尸身盖上,又拆下两扇窗子盖在衣服上,寓意已经掩埋。然后在床下磕头,喊道:主公慢走,侍妾来了,来陪您了!说完用头撞柱,头骨撞裂而死。

齐有那么多的堂堂男儿,其忠节又有几人比得上这样一个女人!

23.老吕家的战争

当天晚上,那个小内侍从洞子钻进桓公寝室,看到寝室的堂柱下躺着一具尸体,慌忙跑出来报告,对易牙、竖貂说:主公已经撞堂柱自尽了!

这两个坏家伙不信,让内侍拆开墙进来一看是个女人的尸体,大吃一惊。内侍中有认识的,说这不是晏蛾儿吗?再看桓公的卧床上,两扇窗槅(gé),一袭女衣,掩盖着无声无息,无知无觉,不言不语,不怒不威的齐桓公。呜呼哀哉!

竖貂就张罗发丧的事。易牙说:不急,不急,一定先定君位后发丧,防止诸位公子争位。

两人来到长卫姬宫中对长卫姬说:主公已经去逝了。按长幼顺序,应当立夫人的儿子为君。但是先君在的时候,曾经把公子昭嘱托给宋襄公,要立他为太子,大夫中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事。大夫们如果知道先君去逝了,就会立太子昭为君,现在的情况,不如乘着夜黑,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太子,然后拥立长公子嗣位,大事就成了。

长卫姬说:我一个女流之辈,主持大事还得靠你们,你们好自为之。有了这个默许,易牙、竖貂率领着数百宫中甲士,就来包围东宫想擒杀世子。

吕昭这时在干什么?

吕昭想进宫看望父亲,进不去。正闷闷不乐地在灯下独坐郁闷着呢,恍恍惚惚当中睡着了。似梦非梦地看到一个女人前来告诉他:太子还不快走,再不走祸事就要到了。我是晏蛾儿,是先君让我来告诉你赶紧逃命。

他刚想问个究竟,被这妇人推了一把,就像坠进了万丈深渊。忽然惊醒却不见了那个妇人,这梦很奇怪。犹疑中他招呼侍从,也来不及整车备马,打着灯笼步行跑到了上卿高虎的家,叫开了门把这梦对高虎一说,高虎说:主公已经病了半个月了,因为奸臣设阻,内外信息不通,世子的梦凶多吉少。你梦中梦到晏蛾儿口称先君,想必是先君已经去世了。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太子应该远逃境外,防止发生意外。

太子昭人忙无智,就问高虎:哪里可以安身呢?

高虎说:主公曾经把你继位的大事嘱托给宋襄公,你应该去宋国,宋公必然能帮助你。我在国内给你做内应,正好我的门下下士崔夭掌管都成东门的钥匙,我让他把门打开,你赶紧连夜出城。

正在商量中,门人来报告,宫中的兵甲已经围了东宫,听到这个报告,吓得吕昭面如土色。高虎马上让他换了便装就像个平头百姓,派心腹之人跟随着到了东门,让崔夭开门放了吕昭出城。

崔夭说:主公存亡我们还不知道,私放太子出城那就是死罪。太子如果没有侍从又不嫌弃我,我愿意和你一起逃命。

太子吕昭高兴地说:你如果愿意,那是我最需要的了。

崔夭开了城门,就用崔夭的随身车仗,让世子登车,自己驾车,急急忙忙地奔宋国逃去。

这边易牙、竖貂领着宫中甲士围了东宫搜寻不到吕昭,看看已经四更天了,易牙说:我们擅自围了东宫,就是要出其不意,如果拖到天亮被人知觉,吕昭先上了朝堂我们就被动了。不如回宫先拥立长子继位,看看大夫们的态度,然后再走下步棋。

竖貂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收兵回朝,还没进门,就看到朝门已经大开,百官纷纷聚集。正是高氏、国氏、管氏、鲍氏、陈氏、隰氏、南郭氏、北郭氏、闾邱氏这一班贵族的子孙臣工,这些人听说易牙、竖貂两人带甲士出宫,就知道宫中有变,都到朝房来打探消息,而且宫中也已经传出了桓公逝去的消息。

等到又听说东宫被围,都知道是奸臣作乱。太子是先君所立,自然是这班朝臣的拥护对象,这些人三三两两找知心的正私下议论怎么去救太子,这时易牙、竖貂两个领兵回来了。众官员一拥而上,七嘴八舌,都问太子哪去了?

易牙的坏主意最多,回答说:世子无诡,现在就在宫中。

众人说:无诡并没有受册封,他就不是我们的君上,还我们的太子昭来!

竖貂仗着剑咋咋呼呼地叫道:公子昭已经被驱逐了,这是先君的临终遗命,立长子无诡为君,这也是先君的遗命,有不服先君遗命的,就地正法。

众人七嘴八舌一顿乱骂:你们这些奸佞小人,诈称遗诏,擅定废止,你若敢立无诡为君,我们誓不为臣!

管仲的儿子、大夫管平挺身而出说道:今天我们就先打死这两个奸臣,除去祸根,然后再商量别的事。说完拿着手里的牙笏(hù)照着竖貂的面门就打。竖貂就急忙用剑招架。易牙大声喝道:众位甲士,平时养你们做什么用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动手!数百甲士各执着兵器把众官员一顿乱砍,大臣们手中没有兵器,被甲士杀死的能有十分之三,带伤的很多,纷纷逃出宫去。

易牙、竖貂两人杀散了百官,天就已经大亮了。两位去宫中请出公子吕无诡到朝堂继位。内侍击鼓鸣钟,甲士两边站立,阶下跪拜称贺行君臣大礼的只有易牙、竖貂两个人,无诡是又羞愧又气恼。

易牙启奏说:大丧未发,群臣还不知道先主已经过世。必须召高氏、国氏二老入朝,让他们去号召百官,才好服众。无诡就派人去召见国懿仲、高虎。

这两位是周天子御命的监国大臣,世代在齐为上卿。二老听到召见的朝命,知道齐侯已经死了,就披麻戴孝入朝奔丧。易牙、竖貂这两人,急忙迎出门外,说今天是新君御殿,两位老大夫要行朝拜之礼。

国、高二老回答说:先君还没安葬就先拜新君,这不合礼的规矩。说完就在朝门外向空中遥拜,大哭了一场,转身走了。

吕无诡这个名誉上的国君,面对如此局面是伤透了脑筋,就对这两个奸贼说:大丧还没殡殓,群臣又不服,这可怎么办?

竖貂说:现在的事,就像与虎搏斗,有力量有胆量的胜,主公你只要身在正殿,臣等甲兵在握,众公子不会不奔丧,我们来一个劫持一个,没有领头的就闹不出大乱子。

吕无诡答应了。仅从这个事,就可以看出吕无诡的政治智商实在低的可怜。

长卫姬把宫甲全部交给了易牙、竖貂,所有内侍都着军装,人数还不足,选长的高大些的宫女也着上甲士装充数。易牙和竖貂各带一半,就这么实行了宫廷“军管”。

前面说的,基本都是竖貂和易牙做表演了。别忘了还有一个“小贼”没露面呢?公子开方。

这小子有点怪,他是卫的公子,卫姬是自己的家人,但他和葛嬴密切。他对葛嬴的儿子吕潘说:太子吕昭已经不知哪去了,如果吕无诡能立为国君,那么你也够条件。不但说了,做的还坚决,集中了自己平时蓄养的死士和家甲,在宫中的右殿设了

密姬的儿子吕商人和少卫姬的儿子吕元在一起商量:我们都是一个爹的儿子,齐国的江山我们也应该有份。吕潘已经占了右殿,我俩就去占左殿,吕昭有世子之名,他如果回来了,我们就让位,他要是不回来,我们就把齐国平均分了。两人也聚集了家甲和支持者,吕元占了左殿,吕商人占了朝门,这两位团结,互相约定成犄角之势一致对外。

这回就比较热闹了。吕无诡占着正殿,不敢攻击另外三个,另外三个占着左右殿和朝门,知道吕无诡兵强,也不敢攻击吕无诡。几位就这么耗着,老头子的尸身就那么在高墙里扔着。

一时间齐国真是乌云密布,战祸一触即发。

还有一位呢?谁?吕雍。这位比较理智,知道自己论名论序论力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也不和几个哥哥扯,惹不起还躲得起,趁大家你争我夺,自己悄悄地跑秦国去了。被秦穆公用为大夫。

“老吕家的战争”(也可以说成是老姜家的战争)就这么进行着。

各位大臣呢?各位大臣知道太子出逃了,宫内大乱了,桓公也不会再发号施令了,就在宫门的那场杀戮之后,闭门不出了。

一个响当当的强国,被一个糊涂老头重用的几个肖小就这么搞乱搞砸了。

当时的情况是:都着急又都没办法。

国懿仲和高虎也就这么看了两个多月,实在看不下去了。高虎找到国懿仲说:这哥几个都在忙着争位,不想着治丧。我今天要以死去劝争。

国懿仲说:你先说,随后我就说,舍了一条老命,就算是你我对齐国世代国恩的报答。

高虎说:只有你我开口说话,恐怕还不济事,所有食君之禄的臣子,应该同到朝堂。暂时先让吕无诡主丧,无论如何先把丧事办了。

国懿仲说:“立子以长”,所以由吕无诡主丧也不算无名。于是两人派出心腹,四下招呼群臣同去哭灵。众官员见有两位老大夫做主,这才放开胆各穿丧服入朝治丧。

大臣们不来。他们怕,来了更怕。竖貂看大臣们都上来了,就问来干什么?

高虎说:这么相持下去也没个尽头,我们是来请公子主丧的,没有别的意思。群臣到了朝堂对吕无诡说:臣工们认为:父母之恩,犹如天地,所以做儿子的,生则致敬,死则殡葬,没见到父亲死了不殡殓却在这里争位争富贵的。况且为君者是臣的表率,君做不到孝,臣怎么能做到忠。现在先君已经死了六七十天,尸身还没入棺,公子虽然坐在了正殿,你于心何忍,心能安吗?说完了,群臣是一片哭声。

吕无诡也哭着说:我为儿不孝,罪在一身。我也不是不想治丧,都是吕元他们逼的,我也没办法。

国懿仲说:太子已经外逃,你在兄弟中年龄最大,公子如果能主持丧事,殡殓先君,还用担心大位继承的事吗?吕元等人虽然各占偏殿朝门,老臣会和众位大臣以大义责之,还有谁敢和公子争位呢?

吕无诡收了泪下拜道:这也是我的心愿哪!

高虎站出来主持大局,吩咐易牙仍守殿堂。群公子这才开始张罗为老父亲殓尸入棺。

可惜桓公英雄一世,死的如此凄惨。尸体在床上无人照看,虽然是在冬天,但已经血肉狼籍,蛆虫乱爬,墙内墙外到处都是尸蛆,臭味难闻。众人见了无不放声大哭。取来梓棺盛殓,皮肉腐败只能连衣服裹带。晏蛾儿却面色如生前一样,形体也没有改变。高虎等人叹息不已,把晏蛾儿也同时殡殓了。

高虎等人率群臣辅佐吕无诡主丧,众人同聚守丧。

吕元、吕潘、吕商人并没有随群公子来收尸,仍然陈兵宫外,听说桓公已经入殓,群臣已经辅无诡主丧,这就等于明确了君位,这才互相传话:高、国两位老卿家出头主持大局,我们不能再争了。这才各自散了兵众,入宫守灵。兄弟相见,哭做一团。

可见如果不是高虎、国懿仲出头说服了吕无诡,这场闹剧还真不知会怎么收场。

齐桓公任用肖小导致国乱,给明君之“明”打了折扣;宠爱六个如夫人,竞没一个出头来争取丈夫的生存权,是个失败的丈夫;一群为利失义,不顾礼仪廉耻,不守孝道的儿子,教子如此,也不是一个成功的父亲。

假如没有管仲,也许他会一事无成。

但他也有别人难以做到的优点,容贤、爱贤、信贤,所以才能因贤成霸。

再说世子吕昭跑到宋国,向宋襄公哭诉了易牙、竖貂作乱的事。宋襄公一方面准备兑现承诺扶立吕昭,另一方面觉得桓公死了,当世能继承他霸业的也就自己了,想趁机立威扬名。就在公元前642年,会合卫、曹、邾三国军马,护送太子吕昭回齐,大军驻扎在齐国国都的郊外。

这个时候易牙已晋升为中大夫,任掌军司马。吕无诡让他统兵出城迎战,竖貂在城中协调调度,由高虎和国懿仲领兵守城。这就给高、国两人提供了机会。高虎对国懿仲说:我们拥立无诡,只是为了给先君殡殓,并不是真心辅他为君。现在世子已经到了,又有这四国相助,论理在世子,论势在宋公,况且易牙、竖貂这两个贼子滥杀百官,专权乱政,已成为齐国的大患,不如借此机会除掉他们,迎立世子奉为国君,这样也可以让诸位公子断了夺位的念头,齐国才能安生。

国懿仲说:易牙带兵在郊外,我们召竖貂过来就说有事商量,乘机先杀了他。然后率百官迎立世子取代无诡,易牙势孤,也就没办法了。

高虎说:好办法。

就在城楼上埋伏好了力士,派人说有城防的机密要事需要竖貂过来商量,竖貂不知是计坦然来到楼上。高虎设宴款待,酒过三巡,高虎说:现在宋公纠集诸侯,大兵压境,来送太子,怎么迎敌?

竖貂说:已经派易牙出郊迎敌。

高虎说:现在很明显,我们处在寡不敌众的状态,怎么办?我想借你一样东西来解齐的国难。

竖貂说:我能有什么,只要老大夫差遣,我惟命是听。

高虎说:想借你的头来向宋师谢罪。

竖貂一听这话,吓得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高虎喝令左右埋伏的武士:还不下手!埋伏的武士杀了出来,擒住竖貂就砍了。

高虎大开城门,派人大声喊道:世子已经到了城外,愿意出迎的请随我来。齐国人十分地恨易牙和竖貂,因为恨他们也就不肯接受吕无诡。现在有了领头的,又是德高望重的高虎,所以一呼百应,随同出城的有一千多人。

国懿仲则入朝见了吕无诡,对他说现在人心都拥戴世子,争着出城去迎接世子继先君之位,我也阻拦不住,现在请主公快快逃走避难。

吕无诡问:易牙和竖貂呢?

国懿仲说:易牙出城迎敌胜败还不知道,但竖貂已经被国人杀了。

吕无诡气坏了,骂道:国人杀了竖貂你怎么会不知道?老匹夫,都是你干的好事。就让左右捉拿国懿仲,这个时候了哪有真心出力的,国懿仲见势不妙,别看年龄大了,逃命的本领还是有的,很快就逃出了朝门。

吕无诡还真有点英雄气,带领数十个内侍,乘着一辆小车,“愤然仗剑出宫”,下令召集城中精壮,发给衣甲兵器去上阵迎敌,准备亲自守城。内侍们东呼西喊去召集人手。可是不喊还好点,这一喊喊出了无数的敌人。凡是怨恨易牙、竖貂的,都把气撒在了吕无诡的身上。国人从贵族到平民一发而不可收。没人号令,但却行动一致,把吕无诡和他带的人围住,就要下手。

有个胆大的内侍喊道:不得无礼!有主公在此,还不听从主公的号令?

众人一阵乱嚷:我们不承认他是国君,国君在城外。冲上来就是一顿乱砍,吕无诡手下这几个人怎么抵挡得住,吕无诡急忙下车逃跑,哪还跑得了,混乱中被杀死了。

国君当的似是而非,拥护者只有两个小人,最终还搭上了性命。

名利是祸,平安是福!

还是国懿仲出来劝散了大家,一面安排人收拾了吕无诡的尸身,同时派人去给高虎送信。

易牙领兵在城外和宋军相持,忽然军中传言四起,说吕无诡、竖貂都死了,高虎相国率领国人已经来迎太子吕昭为君,我们再留这就是助逆。易牙知道军心已变不可逆转,就带着几个心腹连夜跑到鲁国去了。

天一亮,高虎就到了,安抚了兵众,到郊外迎接世子吕昭,和宋、卫、曹、邾四国请和,四国退兵走了。没想到这一走出事了。

原来高虎带领众大臣簇拥着太子吕昭到了淄博城外,想准备得充分一点再迎吕昭入城,就安排吕昭住进了郊外公馆,另派人让国懿仲准备法驾,带着城内的百官出来迎接。

吕元、吕潘知道吕昭已经回来了,就约会吕商人一起出城迎立新君。商人说:我们在国内居丧,吕昭却逃到宋国借兵以势压人,以少凌长,强夺君位,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听说诸侯的兵已经退了。我们不如各自带领家甲,以为无诡报仇为名杀了吕昭。然后由大臣们公议在我们三人中定一人为国君,也免得将来齐国受宋国的挟制。

吕元说:如果想这么办,需要得到内宫支持,我们才师出有名。

于是进宫请示了长卫姬。长卫姬这时正处在丧子的悲痛之中,哭着对他们三位说:你们如果能为无诡报仇,我就是死也都认了。就让这三位纠集了吕无诡的旧部又加上三人的党众,一同抗拒太子进城。竖貂的手下也有一些心腹想借机为竖貂报仇,一时之间聚集的抵抗势力还很强大。他们分头守住城门,太子和高虎进不来。城内的国懿仲等人人单势孤,只好在家闭门自守。

高虎对世子说:吕无诡和竖貂虽然死了,但他们的余党还在,况且三个公子联起手来守城门,我们手里没兵没将没能力征战,但不征战就会前功尽弃,现在的办法,只好再去向宋国求救。

这次是高虎陪着吕昭去宋国求救。

宋襄公以为大功告成了,带领军队刚进宋的国界,吕昭就撵来了。宋襄公吃了一惊,急忙问怎么回事,高虎就把情况说了一遍。宋襄公马上让司马公孙固增加车马兵将。因为卫、曹、邾已经回国了,联合行动时宋国只出了二百辆战车,这回是独家出兵,把战车增加到了四百乘。用子荡为先锋,华御事为合后,自己带着中军重新护送吕昭入齐。宋军让高虎与先锋同行,所到关隘见了高相国自然是开关放入,所以宋军长驱直入,再次兵临临淄城下。

宋襄公看城门紧闭,就吩咐三军准备攻城的器械。城内的吕商人对吕元、吕潘说:宋军如果攻城,必然要惊扰城内百姓,不如我们率四家的军甲,乘敌人刚安营没有准备,合力劫营,胜了一战定乾坤,败了,各自找出路。总比在城内困守强。现在不动,等到诸侯大军云集,就什么都晚了。

吕元、吕潘再加上竖貂的余党达成一致,夜里偷偷打开城门来劫宋营。可是事先没做好侦察,只劫了宋将子荡的前营。子荡措手不及,被打的抛弃营寨逃跑。中军大将公孙固得报前营被劫,急忙领兵来救。后军的华御事和齐国大夫高虎,也各自率兵前来救应。两边一顿好杀,混战到天明。这四家兵众虽然人数也不少,但各自为战,缺乏统一的指挥调度,突然袭击有作用,对恃起来就不行了。四家兵甲被宋兵杀了个七零八落。吕元领着心腹跑卫国避难去了。吕潘和吕商人纠集败兵入城,却被宋军跟进杀进城来。崔夭给太子吕昭驾着车直奔朝门。

上卿国懿仲得知四家兵败,世子已经入城,马上聚集百官,和高虎一起拥立太子吕昭继了君位。这就是齐孝公。

折腾到现在,一个糊涂老头宠信了三个小人引发的一场内乱,才算宣告结束。

这一年是公元前642年。

个军 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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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志大才疏

齐孝公吕昭继了位,第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

崔夭陪驾逃难有功,录为大夫。打开国库,拿出金帛犒赏宋军。

这回宋襄公吸取了教训,一直在齐住了五天,一切都平稳了,这才带宋军回国。

鲁僖公想乘齐国内乱捞一把,起兵来救吕无诡,听说吕昭已经登基继位,兵到中途又返了回去。孝公和无诡是死对头,鲁要救无诡,自然也就成了齐孝公的敌人,鲁国的兵虽然撤了,仇却因此结下了,齐鲁的“蜜月”终结了。

吕潘和吕商人一商量,吕元跑了,就把事往他头上推,两人口径一致,都说是吕元主谋、胁迫干的。大家明知是假话,也不好深究。再说高、国二老也希望这哥仨能重修旧好。就惩治了易牙、竖貂两人的欺君乱国之罪,连同他们的家人、死党一并诛杀。

害人者必害己!

这年秋天八月,在孝公的主持下才把齐桓公下葬在牛首岗。把晏蛾儿葬在了桓公墓旁。又把吕无诡、吕元的母亲长卫姬、少卫姬和两宫之内的侍卫、宫娥彩女全部殉葬,殉葬的达数百人。

据说后来到了晋永嘉末年,天下大乱,有人发掘了桓公墓葬。桓公墓前有水银池,到了近前寒气扑面,没人敢进。过了几天寒气渐渐散了,才有人牵着猎狗进入墓穴,光是金蚕就装了几十斛,珠宝玉器,彩帛兵器更是数不胜数。而且冢(zhǒng)内骸骨散乱,都是殉葬人的骸骨。可见齐孝公为表示孝心在父亲下葬时真是下了一番功夫。

齐孝公君位来的不易,人也算有正事,继了位就想把父亲开创的称霸诸侯的伟大事业继续下去。但是在外交上出现了问题。因为在吕无诡继位这件事上,鲁侯站在了吕无诡这一边,齐鲁已经处于矛盾状态;在对宋关系上,宋襄公想称霸诸侯,就搞了个鹿上会盟,因为对齐孝公不够尊重,孝公一生气没签约,又得罪了宋襄公;楚成王在盂地搞会盟,也没去参加,楚正在生齐的气。这样的外部环境,加上内乱刚平,余波未息,想恢复霸业实在不易。德服不行,就想威服,加兵邻国,于是召集群臣商量。孝公出题目了:先君桓公在位的时候,每年争战,才有齐国的兵威霸业,现在我安居在朝堂之上无所作为,实在是羞愧。当年鲁侯曾经发兵救吕无诡和我作对,这个仇一直没报。现在鲁国北与卫国结盟,南和楚国通好,倘若联起手来伐齐我们怎么抵挡?现在鲁国遭遇了荒年,我想借这个机会发兵伐鲁,在他没能联手伐齐时就先下手为强,你们认为可行不?

高虎先发言说:鲁国现在外交活跃,诸侯国中肯帮他的人太多,伐了也未必能成功。

孝公说:虽然没有成功的把握我也想试一下,也试探一下其他诸侯国的反应。于是不听众人劝阻,亲自带兵车二百乘,侵袭鲁国的北部。

结果呢?结果在这里就不说了。到鲁僖公部分去看看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那超常的政治智慧就知道了。

鲁僖公想报复齐孝公伐鲁这一箭之仇,就召集群臣商量办法。臧孙臣说:齐军虽然退了,但他们十分轻蔑鲁国。如果君侯您同意,我和仲遂去楚国一趟,请求楚国伐齐,让齐国从此不敢再动伐鲁的念头,这样鲁国可以获得一个时期的和平环境。

僖公派仲遂为正使,臧孙臣为副使,到楚国去游说。臧孙臣和楚国名将成得臣认识,而且关系不错。就请成得臣向楚王进言:齐国违背了鹿上之约,宋与楚有泓水之战,这两国都与楚有仇怨。大王如果向这两国问罪,我们愿做前驱。

楚成王平时野心就大,有人请缨为他雪恨,当然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成王任命成得臣为大将带兵伐齐,很快攻占了阳谷(今山东省阳谷县东北),占了地却不要地,把它封给了齐桓公的小儿子吕雍,还给他留了甲士一千人戍守,又派将在这里屯戍,作为鲁国的声援伙伴然后才凯旋而归。

齐孝公本想承袭霸业显显威、露露脸,没想到脸没露成反而被打了一巴掌还赔出去一片地,一下子把英雄气打压下去了。从此没干成什么大事,也没给齐国惹什么大祸,但把齐桓公开创的霸主地位丢了。在公元前633年,撒手西去。

孝公去世后,太子继了位,君位还没焐热,就被一直惦记着这个位子的叔叔吕潘,在那个还没死的三个肖小之一的公子开方帮助下给杀了。吕潘夺了君位,这位就是齐昭公。

25.“大哥”变“小弟”

齐昭公抢位子有一套,治国强兵没本事。

据记载,他在君位二十年,无所作为,有史料记载的,参加过晋文公的践土之盟,随晋文公伐过许,也参加过晋文公的温地会盟,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使齐国由原来的“大哥大”变成了晋文公麾(huī)下的“小兄弟”。

公元前613年,齐昭公去世,儿子吕舍继了位。太子吕舍的母亲是鲁国人,人称叔姬,也叫昭姬。昭姬虽然是夫人身份,但不得宠。太子吕舍又有点不学无术,才智平庸,在国人中威信就不高。

这就给另一个瞄着君位的野心家提供了机会,谁呢?太子吕舍的叔叔吕商人。就是齐桓公六个如夫人所生六个混蛋儿子中的老五。

要说做政治家,不仅要有那份雄心壮志,还得有那个耐心。吕商人和太子吕昭争没争过,和吕潘争没争上,但信心不动摇,耐心熬得住。昭公在位时对他非常好,他不好乱也乱不起来。为什么乱不起来呢?一个重要的原因:当年吕潘一直和吕元关系密切,连桓公死后抢君位都是联合行动。和宋军战败后吕元不是跑卫国去了吗?到了昭公后期他把他请回来了,而且居于相位,把持着政权。吕潘会平衡关系,用哥哥治政,对弟弟厚待,也就都相安无事。

可他这一死事来了。

吕商人害怕吕元的贤德和人望,就走了另一条路子。一方面广散家财收买人心,另一方面私养死士,准备生乱。

等到世子吕舍继了位。吕商人让人占卜吉凶,结论是:宋、齐、晋三国的国君,都会因乱致死。

吕商人一听这个结论,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对手下心腹说:能乱齐国的,舍我其谁?

就派死士在昭公治丧期间刺杀了世子吕舍。

杀太子是为了夺位,君位到了眼前又装虚伪。他找到吕元说:吕舍没有君威,不足以堪当大任,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哥哥你,这个君位还得你来做。

吕元吃惊地说:我知道你想这个君位想的很久了,何必拿我说事呢?我可以奉你为君,但恐怕你又对我不放心。我没别的请求,你为君以后,能让我平安地做一个齐国百姓,我就心满意足了!

吕商人继了位,这就是齐懿公。吕元在吕商人继位后,以有病为名辞了官,再不问政治,在家颐养天年。

26.是“精”是“傻”

齐懿公一继位就干了一件让人十分恶心的事。

太子吕舍被杀,他的母亲昭姬自然十分地悲痛。日夜嚎哭,这就让刚上任的懿公很心烦。想杀了她又怕担恶名,就把她幽禁起来了,并有意控制她的饮食。昭姬没办法,就收买看管她的人给娘家人传信,信捎给了给鲁侯。鲁文公听说昭姬被软禁了,又不敢和齐国来硬的,就派大夫东门遂去周天子那求告,想借天子之力求齐侯放了昭姬。

周匡王派单伯来到齐国,可惜这单伯不太会说话,人又太实在。他对懿公说:既然已经杀了人家的儿子,为什么又要囚禁人家的母亲,不如放了昭姬回鲁国,让世人知道您的德名。

人怕揭短。这个时候懿公最怕的就是这“弑杀”二字,听单伯说“杀子”这话,面红耳赤,半天没说出话。单伯也觉得僵住了,就告辞回了馆舍。

第二天,懿公给昭姬换了个地,却派人骗单伯说:我们君上对国母从来没敢怠慢,况且天子有话,齐侯不敢违逆。您为什么不和国母见一面,让她也知道天子的盛德。

单伯的优点是实在,缺点是太实在,上套了。随来人入宫去见昭姬,这一见面,昭姬就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诉苦,单伯还没来得及说话,懿公就在外面推门闯进来了。进了门就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狗男女,还什么天使、国母,狗屁!天使擅入宫帷私会国母,还要干那苟且之事,我要把你们的丑行让全天下都知道,看你们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就把单伯也关起来了,而且和昭姬关在一个屋子里。这还不算,事的源头在鲁侯,要想出气,出兵伐鲁。

要说那时候的老百姓是真够遭罪的,凭君王一时好恶,一事喜怒,就得抛地舍妻离家上战场。

鲁国马上派上卿季孙行父到晋国求救,晋灵公派赵盾统领晋、宋、卫、蔡、陈、郑、曹、许组成八国联军汇聚在扈地(今河南省原阳县西),商量伐齐。齐懿公人如其名,具有商人善机变的品格,马上派人给晋送礼纳贡,并放单伯回了周室,昭姬回了鲁国,诸侯也都各自领兵回国了。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鲁国得知“联军”散军回国了,怕齐国报复,马上派公子遂到齐国,同样送礼纳贡求和,两国这才相安无事。

吕商人这个君侯德行极差。

父死而不求葬,却忙于和兄弟争位,是其不孝。

从始至终谋夺君位,最后杀侄逐兄而得位,是其不仁。

杀人之子而囚人之母,而且设陷阱毁人声誉,是其不善。

下面有更令人恶心的表演,足以说明他的不义。

还是桓公在位的时候,他曾经和朝中大夫邴原争田界,桓公派管仲去仲裁,管仲一调查,理在邴氏,就把有争议的部分断给了邴氏,对这件事商人一直怀恨在心。

夺了君位后,他先夺了邴氏所有的封地,这还不解恨,认为当初管仲没能偏袒自己,又把管仲的封地夺了一半划到自己名下。管氏怕再遭不测,举家逃到楚国去了,管氏子孙从此在楚为官。

懿公还是对邴原没解恨,可这个时候邴原已经死了,他的儿子邴歜(chù)在朝为侍从官,懿公掘了邴原的墓,又断了邴原尸身的双脚。之后又问邴歜:你的父亲罪该断足,我已经断了他的双足,你对这事有怨恨吗?邴歜回答说:我的父亲有幸早死,免了被诛杀之罪,已经是侥幸了,以朽骨代真身,我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这个答复让懿公很满意,他就把所夺的田邑又还给了邴歜,邴歜又请求允许埋葬父亲的尸身,懿公也同意了。

懿公登了君位,淫兴大发,每天掉在女人堆里还不知足,宫中满是美女还嫌姿色不够。听人说誉大夫阎职的妻子长得美,就在元旦(古时的元旦是指正月初一)大宴群臣,并且要求都要带夫人,阎职的夫人当然也在其中,懿公一看就相中了,当晚就留宿宫中。第二天召见阎职对他说:我很喜欢你的夫人,想留她做陪伴,你就另娶一个吧。阎职也没办法,敢怒不敢言。

当时齐都的西南门有个地方名叫申池,池水清澈,是个沐浴的好去处,而且池边竹木繁茂,当时正值夏五月间,懿公想去申池避暑,就让邴歜驾车,阎职陪乘去池里沐浴。

有人提醒懿公说:主公您砍了邴歜父亲的双腿,夺了阎职的妻子,这两人怎么可能不怨恨您呢?可您却用他们在身边这有多危险。朝中这么多人可用,您为什么要选用这两个怀有仇怨的人伺候在身边?

懿公这个玩智计得益的人,这时竟荒唐地说:我问过他们也试过他们,他们对我没有怨恨,不用怀疑。这就是人要找死,想救都救不活。

就这么着,三个人来到申池,酒喝得高兴,饭吃得痛快。吃饱喝足洗够了,又让这两人取来绣榻放在竹林的密处,躺在那里乘凉。

主子洗完了,邴歜和阎职就接着洗,邴歜心里恨懿公最深,常想杀了他为父亲报仇,只是没有帮手。现在阎职和他在一起,一个是刖(yuè)父之仇,一个是夺妻之恨,只是没有沟通,实际杀心都有。

邴歜洗着洗着,就想试探阎职的心理,故意用折来的竹枝击打阎职的头。阎职就有点火了,瞪着双眼问他:你为什么打我?

邴歜笑着拿话挑道:有人夺了你的妻子你都不火不怒,竹枝打一下能怎么样,就受不了了吗?

阎职说:夺妻虽然是我的耻辱,但和刖父之尸比起来哪个更耻辱?你能忍我为什么不能忍,说这话不是没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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