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王就让孙膑暂时住在田忌家里,田忌把孙膑当做上客,凡事都和他商量,孙膑想和禽滑一起去向墨子道谢,可是禽滑已不辞而别,孙膑感叹不已,又让人打听孙平、孙卓的消息,查无音信,才知道是庞涓使诈。
威王在闲暇的时候,常和田氏家族的诸位公子驰骋赛马,赌胜剑法,以此取乐消闲。田忌在赛马的时候总是因为马的脚力和威王的马有差距输钱。这天,田忌带着孙膑参加了赛马,孙膑一看马的速度都相差不多,但田忌三战皆负,孙膑对田忌说:明天你还赛,我让你保赢。
田忌说:先生如果能让我必胜,我就请求大王加大赌注,以千金为注。孙膑说:你去请示吧。
田忌请示威王说:臣子屡战屡败,明天宁可倾家荡产一决输赢,每场以千金为注,可以吗?
威王有平时的经验,知道必胜,微笑着答应了他。
第二天,诸位公子都认真地装饰了自己的车马来到赛场,百姓们也都知道了这事,前来看热闹得有几千人。田忌问孙膑:先生必胜的方法是什么,每场千金的赌注可儿戏不得。
孙膑说:齐国的好马都在大王那里,你想要每场都胜那是不可能的,但臣给你出个主意可以巧胜大王。你们赌三场,实际上这马有上、中、下的区别,你可以用下等马和大王的上等马比,用你的上等马和大王的中等马比,用你的中等马和大王的下等马比,这么比,你虽然必败一场,但稳赢两场。
田忌说:妙招。
田忌用金鞍锦鞯,装饰他的下等马,打扮成上等马的样子,先和威王赛第一场,马力相差差别太大,田忌当然地输了千金。威王大笑自己又胜了。
田忌也笑着说:大王先别高兴,还有两场呢?如果臣全输了,你再笑也不晚。第二场和第三场比下来,田忌果然赢了,算总账,赢了千金的彩头。比赛结束了,赌资兑现完了,田忌向威王汇报说:臣今天的胜利,不是胜在马力上,而是胜在智力上,主意是孙膑出的。就如此这般地一说,威王感叹地说:就从这小事,足见孙先生智慧超人呐!威王对孙膑更加敬重,并给了他好多赏赐。
再说魏惠王废了孙膑,又让庞涓筹划报中山之仇。庞涓说:中山离魏太远,但它离赵近,即使争来了,早晚也是赵的碗边肉。与其远争,不如近夺,臣的意思不如直奔邯郸,来报中山之恨。
惠王派庞涓率兵车五百乘伐赵,包围了赵的都城邯郸,邯郸的守将丕选连战连败,赵成侯就拿中山做筹码请齐军救赵。此时威王已经知道孙膑的才能,要用他为大将。孙膑推辞说:我是个受过刖刑的残疾人,用我为将,显得齐国无人,会让敌人笑话我们,请您用田忌做大将,我可以辅助他。
威王用田忌做大将,孙膑为军师,让孙膑在幕后出主意,用其智而不露其名。
田忌想领兵直奔邯郸,孙膑出主意说:赵的守将不是庞涓的对手,等到我们到了邯郸,邯郸早被魏军攻破了,我们不如把大军屯扎在半路,却对外放风说我们要去攻魏的襄陵(今河南省睢县),庞涓必然回兵来救,我们在他回兵的半路设伏,一定能战
果然,邯郸支持不住向庞涓投降了。庞涓马上派人向魏王报捷。庞涓正要继续进兵扩大战果,魏惠王来信说齐将田忌要袭击襄陵。庞涓吃了一惊,他知道如果襄陵有什么闪失,安邑(魏国都城,在今山西省夏县西北禹王城)就要受到惊扰,庞涓也不是等闲之辈,不会干那舍本逐末的傻事,决定马上回兵。
在回军的路上,离桂陵(在今河南省长垣县西南)还有二十里的时候与齐军遭遇。孙膑已侦察清楚魏军必走此路,所以早就做了准备。先派牙将袁达领三千人截路挑战。庞涓的魏兵是庞葱为先锋,两边接战杀到了一处。打了二十多个回合,袁达诈败退了下来。庞葱怕有计策不敢追杀,回来禀报庞涓。庞涓说:你连一个齐国的偏将都捉不住,怎么能擒住田忌呢?就亲自率领大军追了上来。快到桂陵了,看到齐军当路已列成了军阵。
庞涓一看正是孙膑刚到魏国时摆下的“颠倒八门阵”。庞涓就起了疑心,心里琢磨:田忌怎么能知道这个阵法?是不是孙膑回了齐国?
想到这,他马上也列阵迎敌。突然齐军的军阵中冲出一辆戎车,后面的大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田字。田忌顶盔贯甲,手持方天画戟站在战车当中,田婴挺着长戈立在车右。田忌大喝了一声:魏将有能说了算的,上前答话。
庞涓战车前出,对田忌说:齐、魏一向和好,只是魏、赵之间有些积怨,可魏、赵之间的事和齐国有什么关系呢?将军弃好而成仇,你没认识到这是失策吗?
田忌说:赵国把中山献给了齐国做报偿请齐国救援,我们大王才派我率师救赵;如果魏军也能割让几个城邑给我们,我就说服我们大王退兵。
庞涓愤怒地说:你有什么本事敢和我对阵?
田忌说:你如果有本事,能先说说我摆的是什么阵吗?
庞涓说:这不过是个“颠倒八门阵”,我从师傅鬼谷子那里学过这阵法,你从哪里偷学来的,可惜只学了个皮毛,现在却来考较我。我们魏国的三岁孩子都知道这阵怎么摆。
田忌就开始叫号:你既然说你认识这阵,那你敢打阵吗?
庞涓心里也没底,但说不打,又显得自己无能,就硬着头皮说:既然识得就打得。
庞涓回归本阵,吩咐庞英、庞葱、庞茅说:记得孙膑曾经讲过此阵,我也是略知攻打的办法。但这个阵能变阵,可以变为一字长蛇阵,攻其头则尾应,攻其尾则首应,攻其中则首尾相应,攻方就会被困住。我们今天打阵,你们三人各领一军,如果他变阵,你们就三队齐攻,让他首尾不能相顾,那么这阵就破了。
庞涓吩咐完了,自己亲自带五千精锐上前打阵。刚入阵,就看到八门的旌旗乱纷纷地转换,这一变阵,已经认不出哪一门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了,只好东冲西突,但到处是戈山戟林,根本找不到出路。耳边是金鼓乱鸣,四处都是呐喊声。竖着的军旗上都有军师“孙”的字样。庞涓大吃了一惊,说道:刖夫孙膑果然到了齐国,我中计了!
正在危急当中,幸好庞英、庞葱两路救兵杀了过来,但只救出了庞涓,他带进阵的五千精兵无一生还。庞涓忙问怎么没见到庞茅,庞英报告说已经被田婴斩杀。这一阵魏军损失了两万多人,庞涓很伤感,也很心痛,这是他在魏国带兵以来的第一个败仗。
原来这八门阵是按八方布阵,连中央的戊己,共是九队兵马,整体上是个正方形,等庞涓带兵来打阵,就抽去首尾两军去遏止外来救援的援兵,只留七队车马变为圆阵,以此来困住庞涓。
庞涓已经知道孙膑在齐军中,心里惧怕,就和庞英、庞葱商量,连夜弃营跑了。田忌和孙膑探知魏军大营已经空了,也就收了兵向齐威王报捷。
这一年是公元前352年。
这就是历史上“围魏救赵”的故事。
魏惠王在庞涓回师后,明知庞涓打了败仗,但他是魏国的顶梁柱,也找不出比他更过硬的良将,就以攻邯郸有功,桂陵兵败有过,功过相抵,将功补过,来了个不奖不罚。
齐威王从此宠任田忌和孙膑,把兵权交给了他们。
人一露尖,就有人掐尖,原因很简单,怕你的尖比我的硬取代了我,怎么办?掐尖。
邹忌一看田忌和孙膑得宠,孙膑又是高智商,就担心田忌以孙膑为外脑取代了自己。私下和门客公孙阅商量,想要夺田忌、孙膑之宠。
在这种情况下,魏国帮了邹忌的忙。原来在庞涓战败后,实践证明了自己根本不是孙膑的对手,明着来打不过,玩黑的又没得手,也就琢磨用阴招,当然最好的办法是帮助孙膑的政敌,用尖去尖,以棱磨棱。庞涓给邹忌送了千金,求他除掉孙膑,这倒正合其意,没人送钱他也想这么干,有外援支持就更想这么干了。
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权力的诱惑力,可以让人思维变态,动作变形,邹忌也是如此。
邹忌让公孙阅装作田忌的家人,拿了十斤黄金,在五鼓时去敲卜者的家门。对卜者说:我是田忌将军的家人,想求您占卜。卦成之后,卜者问他:你求什么?公孙阅说:我们将军也是田氏的嫡传,现在兵权在握,威震邻国,有这么好的基础不有所作为就委屈了自己的才智,所以想谋求君位,请你给断一下此事是否能成。卜者吓的立即收了卦,说:这是谋逆之事,我不能断。公孙阅看目的已经达到,就装作十分惋惜地说:先生既然不肯断卦那就请你保密,不要泄露出去,此事非同小可。
公孙阅刚出门,邹忌派的差人就到了,把卜者抓了,理由是他为叛臣田忌占卜。卜者说:虽然有人来店求卦,但我并没有为他占卜。
邹忌入朝就以“田忌占卜”所求的话告诉了威王,并让占卜的人作证,威王果然起了疑心,开始派人监视田忌的举动。
田忌知道了这件事,选择了避让,主动辞去军职,目的是解威王之疑,田忌辞职后孙膑也理智地辞去了军师的军职。
公元前321年,齐威王去世,世子田辟彊继位,就是齐宣王。
齐威王,一朝继位,九年不鸣,二十六年霸主,三十五年挺齐,不愧一代枭雄。
用了两位贤才,文贤德有斑瑕,武贤身有残疾,却成就了威王一生的霸业。
胜魏 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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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马陵道孙膑复仇
齐宣王一上任,就给田忌和孙膑松了“绑”,重新召回任职。
这个时候,韩、赵合谋伐魏没等动手就被魏知道了,庞涓带兵先行伐韩,韩宣王派人向齐求救。
齐宣王召集群臣,问大家:韩国受到魏国的征伐前来求救,我们是该救还是不该救?
田忌、田婴主张救,理由是魏国如果胜了韩国,就会更强大,下一个目标就会是齐国,救韩是为了防魏。
孙膑坐在那不吭声。
宣王问孙膑:你坐在那一言不发,是不是救与不救都不对?
孙膑说:是的大王,我是这么认为的。魏国自以为强大,连年用兵,前年伐赵,今年又伐韩,心里也在时刻想着有一天能伐齐。如果不救,是抛弃了韩国养肥了魏国,所以不救是不对的。魏国刚出兵,韩国还没受什么损失我们就去救它,这等于是我们替韩国挡魏兵,损失是我们的,利益是韩国的,所以马上救韩也是不对的。
宣王又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孙膑回答说:我们应该答应韩国一定救他,以增强他御魏抗敌的信心,韩拒魏决心越大,魏胜韩的投入就越大,等他攻破了韩的都城双方都精疲力竭了,我们再出手,那时魏国已经疲惫了,易于战胜,而韩国在万分危急中得到我们援手则会对我们更加的感激。我觉得这样做对齐国更有利。
听了这番策划,宣王高兴得直鼓掌。立即召见韩国使者,告诉他你回去以后告诉韩侯,齐国的救兵马上就到。
韩宣王得到齐的承诺率兵民全力抗敌,前后与魏军交锋五六次,没有一次能够取胜,就又派使者来齐国催促救兵。
宣王任命田忌为大将,田婴为副将,孙膑为军师,率战车五百乘救韩。田忌又要向韩国进发,孙膑说:不行,我们上次救赵也没到赵国,这次救韩也同样不用到韩国。
田忌就问:那该怎么办?
孙膑说:调动敌军的办法,在攻其所必救。为今之计,唯有直袭魏的都城。
田忌下令向魏都进发。
庞涓带着魏军连连打败韩军,将近韩的新都了,忽然接到本国的报警,说齐军又入侵魏国,请元帅回师救援。庞涓大吃一惊,当即下令回兵。韩军也不敢追。
其实齐军主力在庞涓撤兵的必经之路等着他呢?孙膑探得庞涓都要到了,对田忌说:三晋之兵历来骁勇,瞧不起齐军。善战者因势而利导。《兵法》说:“百里而趋利者蹶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半至”。现在我军深入魏国之地,应该对魏示之以弱,示之以敬。
田忌问:怎么个“示”法?
孙膑说:今天我们造十万军灶,以后每天逐渐减少灶坑,魏军必查灶数,看每天灶坑都在减少,就会以为我军怯战,军士逃亡严重。他就会昼夜兼程来追击,越追骄气越盛,等到他筋疲力尽之时,我们再用计胜他。
田忌一切都按孙膑的想法施行。
庞涓这时已是气愤至极,眼看韩军屡战屡败,已逼近韩国都城,到手的鸭子飞了。齐军让他前功尽弃,加上上次桂陵惨败的大仇没报,所以这次是发誓雪耻。到了魏国境内,知道齐军已经过去了。亲自看了齐军扎营之处,占地宽广,派人数了灶坑,足有十万,十分惊讶地说:齐军人数这么多,万不可轻敌!
第二天又查看齐军宿营地,占地面积缩小,查了灶坑数,七万多一点。第三天又查看齐军营地,占地不及第一天的一半,查灶坑数已经是五万多。庞涓手拍额头庆幸万分,说到:这是魏王的洪福啊!
魏太子魏申是军中主将,他问庞涓:将军还没见敌人的面,三天脸色三种变化,今天是喜上眉梢。这是为什么?
庞涓说:我知道齐国人打仗胆气不足,临阵怯战,但没想到怯战到这个程度。齐军进入魏国境内才几天,士兵就已经逃亡过半,还能操戈相斗吗?
太子申说:齐国人历来狡诈,不要轻信,将军还是要十分小心。
庞涓的狂劲又上来了,说田忌等人今番前来送死这是天意,我一定活擒田忌,以雪桂陵之战之耻。
说完马上传令,选精兵二万,自己亲自带领先行快速追击,魏申带主力快速跟进,由庞葱带着重装步兵在后为第三队,正常跟进。
孙膑派出的侦察分队时刻监视着魏军的行动并随时报告情况,得知魏军已经过了沙鹿山,并且不分昼夜快速追来。孙膑按魏军的追击速度一算,天黑时会追到马陵(一说在河北省大名县东南;另一说在河南省范县西南;还有一种说法即今山东省莘县西南马集)。
马陵有个地方叫马陵道,道路正在两座山的中间,谷深隘险,正好设伏。道旁的树木密集,孙膑就选了一棵大树,单单把它留下,周围的树全部砍倒并抛在路上阻挡敌军兵车前进。然后又把那棵大树树皮剥下,用蜂蜜写下六个大字“庞涓死此树下”。地上的蚂蚁最喜欢蜜食,就爬上去吃蜜,越聚越多都沾在了蜜上,让这六个字变成了黑色,就像墨写出来的一样。而且古人迷信,让人看了是由动物组成的字,就有“天命”“天谴”之意。孙膑又在这六个字的上边,又用黑炭写了“军师孙云”四个字。
孙膑让部将袁达、独孤陈各带五千弓弩手埋伏在路旁密林中。吩咐他们只要看到树下有火光,就一起向火光放箭。
又派田婴领兵一万,在离马陵三里处设伏,只等魏军走过,就在后面截杀,务必要全歼魏军的前锋。
一切都安排完了,自己陪着田忌远远地观阵,准备接应。
庞涓一路马不停蹄,打听到齐军就在前面,恨不得一步就追上去,赶马催车,来到马陵道时已经日落西山。当时已经是十月下旬,天上又没月亮,庞涓想以快致胜,就一门心思往前追。这时前锋派人来报告:有乱木堵塞道路,难以行进。庞涓呵斥说:这是齐军怕我们追上他故意设的路障。做先锋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还报告什么,清除就是了。
通信兵挨了一顿骂回去向先锋官传达命令去了。庞涓说是说,心里放心不下,也就赶到了军前。
老庞亲自上前指挥清除路障。一抬头看见一棵孤树下半截呈白色,在傍晚的暗光中隐约可见。细看又像有字迹,就让军卒拿火把来照。众军卒一起点燃火把,庞涓在火光中看到蚂蚁组成的六个字,大吃一惊。叫了一声:我中了刖夫的计了!急忙命令众军士马上后撤。
可是道路狭窄,已被车马阻住,哪是说退就退得了的。袁达、孤独陈带领的两支伏兵,看见了火光,那可是真正的万弩齐发,箭雨瞬间集中落在火光处,军卒混乱,庞涓重伤。庞涓自忖已无法脱身,对天叹道:我恨哪!我恨当初没有杀了刖夫,遂使竖子成名。说完,挚出佩剑割
何必呢?明知和则两利,斗则两伤,还是要斗,结果就是一死一伤。
庞英也中箭身亡,军卒被射死的不计其数。
魏太子魏申带着战车部队听说前军被打了伏击,连忙扎营不再前行,没提防田婴带领一万精兵从后面杀到,魏军已是胆战心惊,那里还有斗志,吓得四处逃生。魏申势单力孤,被田婴生擒活捉。田忌和孙膑看伏击已经得手,指挥大军上来围攻,杀的魏军尸横遍野,辎重军械都成了齐军的战利品。田婴押上太子魏申献功,袁达、孤独陈把庞涓父子的尸首献上报功。孙膑亲自动手斩下了庞涓的头,悬在了戎车上。
齐军大获全胜,当天夜里魏军主帅太子魏申害怕受辱,自杀身亡。
齐军行进到沙鹿山,正遇到庞葱的步兵,孙膑派人挑着庞涓的头示众,魏军步兵见了庞涓的头颅,军心大乱,军卒溃散。庞葱下车叩头请求饶命,田忌要杀了他,孙膑劝道:为恶的只是庞涓一个人,他的儿子都没罪,何况他的侄子呢?
齐军就把魏申和庞英的尸首交给庞葱,让他回去报告魏王,马上来齐朝贡,不然齐国大兵讨伐,魏国将社稷不保。庞葱只有磕头的份,带了尸身,收拾残兵回国去了。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马陵之战。
田忌等凯旋而归,齐宣王大喜过望。设宴酬功。亲自给田忌、田婴、孙膑敬酒。相国邹忌愧于自己曾经得到魏的好处而陷害田忌、孙膑,就称病辞政,主动缴还了相印。齐宣王用田忌为相国,田婴为将军。
孙膑报了大仇,任为军师,宣王要给他加封大邑为采邑,孙膑坚决推辞没有接受。把自己用兵心得写成《孙膑兵法》献给宣王,并对宣王说:我一个残疾人,得到主公错爱用为军师,才得以上报主公知遇之恩,下报自己残身之仇。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的所学所得都写在这本书里,留我在这里也没有用处,如果您偏爱臣下,就给我一片闲山我能在那里养老就于愿足矣。
宣王再三挽留,但孙膑退隐之志坚定,宣王就把石闾山(在今山东省泰安市南四十五里)封给了他。孙膑在山上住了一年多,不知什么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了,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世人传说:是他的老师鬼谷子度化他成了仙人。
一代伟大的军事家,虽然历尽磨难,但在战国时期诸侯争雄的战争舞台上,充分地展示了自己的军事智慧之后,激流勇退。其军事智慧的结晶《孙膑兵法》使其千古留名,虽然因历史的原因流传至今的该书已篇章文句不全,但仍不失为中华文明的瑰宝。
有大智慧还要有大胸怀,有大胸怀者才有大道行!
齐宣王在战胜了当时的军事强国魏国之后,把庞涓的头悬在了国门,用以彰显国威,又把这一胜利遍告各国诸侯。各国诸侯得知当时横行天下的庞涓被齐军杀了,强魏一夜之间成了“病猫”,都对齐国十分畏惧。韩国赵国曾受齐国救援之恩,国君亲自到齐国来祝贺胜利。宣王借此机会和两位一起商量伐魏的事。魏惠王得到这个消息,吓的马上派使者来齐讲和,并请求来齐朝贡。齐宣王就约邀赵、韩、魏这三晋之君在博望城(今山东省茌平县西)会盟,三国之君同时朝见,成为当时的天下殊荣。宣王靠老爹的基础,自己的努力,孙膑的智慧把齐国的称雄之荣推向了高潮。
但此举之后,宣王有点头脑发热了,宴酒田猎求乐,温柔乡里求欢。在都城内筑了个雪宫,专事宴乐,在郊外划地四十里做苑圃,以备狩猎。在稷门设左右两个讲室,养游说说客上千人,其中比较有名的有邹衍、田骈、接舆、环渊等七十六位,都给分配房子,享受上大夫的待遇,每天在那争争吵吵,论事喋喋不休,干事一事无成。这还不算,又重用了一个奸佞之臣王驩(huān),一时之间能干实事的着不上边,吹捧胡诌的利益占尽,忠臣志士都很伤心。田忌屡屡进谏,宣王就是不听,田忌又气又急,长期郁闷,生病去世了。
喉自 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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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隐士、丑女谏君王
看到齐宣王的骄奢怠政,大家都很着急。群臣中很多忠义之士劝了也不见效,都很灰心。这时齐国的一个著名隐士颜斶(chù)请求面见齐王。齐王召见看到颜斶进殿,就喊了声:颜斶!你过来!颜斶先是一愣,没想到齐王会用这种方式打招呼。但马上镇定下来就想到了明逆暗谏的办法,也喊了声:齐王!你过来!
齐宣王很不高兴,还没有谁敢这么放肆地对待他。左右大臣也很生气,就指责颜斶:国王是一国之君,他喊你过来可以,你怎么可以喊国王过来。真是太狂枉了。
颜斶却不慌不忙地说:我如果是羡慕又要利用国王的权力图谋个人利益,我就会应声前往。现在是我无所求,而是国王要见我,我为什么不能和国王一样呼唤他人呢?
宣王更生气了,气呼呼地问道:那你说是国王尊贵呢?还是隐士尊贵呢?颜斶笑着回答说:那当然隐士尊贵。宣王好没气地问:这话有道理吗?颜斶回答说:当然有道理了。从前秦国攻打齐国时秦王曾经下过这样的命令:有敢到柳下惠(即展获)墓地五十步以内打柴的人,杀无赦。但同时又号令:有能斩得齐王头颅的人,赏万金,封万户侯。由此说来,活的国王的头还不如死的隐士的墓。所以说应该是隐士更尊贵了。
宣王碰了软钉子,气馁地说:君子不受人辱,我这是自找没趣!现在我诚心拜你为师,让你过上吃的是大鱼大肉,坐的是良马驷乘,妻儿穿的是皮裘彩绸的生活,你看怎么样?
颜斶淡然一笑,回答说:玉保持原生态是在山里,制作了就会损坏原生态,就失去了他的价值。玉虽然可用了,却没有璞那么完整了。隐士就该生长在穷乡僻野,做了官有了俸禄就失去了隐士的尊贵,身心就会追逐功利。所以我更希望归隐乡里,以吃素当吃肉,以步行当坐车,以无罪当富贵,坚持清静、贞洁、正直的本性,让自己身心欢娱,这才是真正的我。
说完行礼告辞,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宣王心里明白了,颜斶是在劝他制奢戒骄,返璞归真。
这就是“颜斶说齐王”的故事。
有邪就有正,这就是事物双重性的体现。在颜斶进谏之后,齐王有所感悟,但真正让他回头的却是一个丑女人。一天,宣王在雪宫饮宴,身边美女如云,乐音甜美,大家正在高兴之中,忽然有个“广额深目,高鼻结喉,驼背肥项,长指大足,发若秋草,皮肤如漆,身穿破衣”的丑女人来到宫门提出要见齐王。
武士拦住他说:你这样的丑女人还想见大王?
这个丑妇答道:我是我们齐国的无盐(今山东省东平县东南无盐村)人,叫钟离春,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一直没嫁。听说大王游乐饮宴在离宫,特地前来求见,我自愿入后宫,可以做一个清洁工。
门官见了捂着嘴笑道:天下还有比你长得更丑的女人吗?钟离春听了这话也不发怒,坚持要见宣王。
宣王听报就让人把钟离春召进雪宫,陪宴的群臣一看她的丑相,都讥笑不已。宣王问道:我宫里的妃妾侍女已经足备,像你这样的貌相,连乡下的农人都不愿接受你,你还要侍奉万乘之君在宫内,这不是笑话吗?
钟离春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答道:妾没有什么奇能,但我会用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大王想见识一下吗?
所谓“形体语言”无非是用动作暗喻心意,一番有喻意有充分准备的比划而已。但她这一番比划确实与众不同,堪称列国时期“十大奇谏”的第七谏,谏出名堂了。
宣王说:那你试一下,用形体语言和我对话,如果说的不对,就是欺君,即刻斩首。
钟离春就举目露齿,四次举起双手,然后拍膝呼叫:“殆哉!殆哉!”
宣王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就向群臣探问,众大臣也答不上来。宣王没办法,就让钟离春上前解释。钟离春跪地叩头,说道:大王请先赦我无罪然后我才敢实话实说。
宣王答应:赦你无罪!
钟离春说:妾举目四望,是代您看烽火之变;张口炫齿,是代您接纳进谏之言;举手向天,是代大王挥去谗佞之臣;拍膝示庆,是代大王拆除游宴的雪宫。
宣王听了这话,气的脸都白了,说道:我根本就没有这四种过失,狂言的村妇,给我推出去斩了!
钟离春坦然地说:大王!您要言而有信,您已经赦我无罪我才说的,如果你宁可失信也要杀我,那也应该有听我把话说完的度量。我说完了,你认为我说的不对,我甘愿受刑。妾听说秦国用商鞅实行变法,国家得以富强,早晚会兵出函谷关和齐国争锋,那时齐国必受其害。现在大王内无良将,边防松弛,所以我才为大王扬目视之;妾知道“君有诤臣,不亡其国;父有诤子,不亡其家”。大王你现在内沉于女色,外荒废国政,忠谏之臣拒不采纳重用,所以我才炫齿为王受谏;王驩等人以阿谀奉承取悦于你,占据高位遮蔽贤才,而邹衍等人虚谈阔论,议论百言而无一用,所宠百人而无一策,空谈虚避全无用处,大王却对这些人深信不疑,我怕他们误了社稷大事,所以才举手为大王弃佞;大王你筑宫舍建园囿,亭台楦榭无不浸侵着民力,枉费着国家的钱财,所以我才拍膝为大王拆了它。大王有四个过失,使齐国已经危如累卵,却还在自我感觉良好,享眼前之安而忘来日之患,为了让大王觉醒,我才冒死进言。如果你能听得进去,我虽死无恨。
齐宣王这回被说服了。沉思了一会说道:如果不是听了钟离氏的话,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过失。
当时就撤了宴席,用车拉着钟离春回宫,立为王后。
钟离春推辞说:大王如果不能照着我说的话去做,纳我为后又有什么用呢?
从此宣王招贤纳良,远佞去嬖,遣散游说之徒,用田婴为相国,以孔子的儒学门人孟轲为上宾,齐国又逐渐恢复了强盛。
为感谢钟离春的贡献,宣王以无盐做了钟离春的食邑,给钟离春封号为无盐君。
宣王在位十九年,去世后世子田地继位,这就是齐湣王。
46.孟尝君
齐湣王的一生是个颇有争议的人,败过燕又亡于燕,灭了宋又亡于宋。
说齐湣王得先从另一个大名人说起,他就是:孟尝君田文。
齐湣王为王期间,齐国出了个名士叫田文。因为他后来封地在薛,也有人叫他薛文。
田文的父亲叫田婴,曾经因为和田忌、孙膑在马陵道战败魏军并杀了庞涓立功,以后又对齐国多有贡献,所以在田忌去世后被齐宣王用为相国。一干就是十一年,历经宣王、缗王,是个两朝重臣。
田婴有四十多个儿子,田文是他的一个贱妾生的,出生在五月初五。出生那天田婴接到报告来到贱妾身边一看生个儿子,一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以命令的口吻对贱妾说:五月初五是民俗中的凶日,这一天生的孩子克父母,赶紧把他扔了!
但是母亲舍不得自己的心头肉,就把孩子偷偷地留了下来。长到五岁了,母亲看这孩子聪明可爱又会说话,就领来见父亲。
田婴一看妾没按自己的指示办十分生气,孩子一看父亲火了,马上跪倒在地问父亲:父亲为什么要抛弃我?
田婴说按我们当地风俗传说,五月初五出生的儿子能长的和门户一样高,还会对父母亲的寿禄不利。
孩子听了一点也不紧张,他反问父亲:父亲大人!您说人的一生是受命于天呢?还是受命于门户呢?如果受命于天,您忧虑门户干什么?如果受命于门户,那么我真长那么高的话加高门户的门墙门楼就行了,我再长还能高出可以不断加高的门户吗?您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吗?
田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没再提抛弃的事,而且给儿子取了名子:田文。
您可不要小看这件事,在当时宗法制度下,君对臣、父对子、主对奴是有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的,也就是所说的“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父叫子亡子不敢不亡”。更何况当时主子处死奴隶就像踩死个蚂蚁,妾是什么?就是性奴隶。所以说小田文的一番话,是给自己和母亲争回了生存权。
过了一段时间,田文有了一个单独接触父亲的机会。他就问父亲:儿子的儿子叫什么?
田婴怪怪地看着儿子,心想他怎么会提这么个问题。但还是告诉他:叫孙子。
田文歪着小脑袋又问父亲:那孙子的孙子呢?
田婴说叫玄孙。
田文又问:那玄孙的孙子叫什么?
田婴看着儿子不知其所以然,但还是耐心地说,这我也不知道。
小田文看了看父亲,开始话入正题了。他说父亲您在齐国掌握相权已经经历两代君王了,国家的疆域没见扩大,家里的财富却在不断增加,而门下却找不出一个才能出众的人。我听说将帅的家门出将帅,宰相的家门出宰相。如今因为你大权在握,所以妻妾得以绸缎缠身,而门外的土人却连粗布衣服都穿不上;您的奴仆可以享受多余的粮食和鱼肉,可士人却连粗茶淡饭都吃不饱。可是您还在继续聚粮敛财,却忘掉了你的责任是让百姓丰衣足食。儿子对父亲的做法很担忧。
田婴听了这番话很震惊,从此对这个孩子另眼相看,而且开始检点自己的个人行为努力在相位上尽职尽责。
田婴也主动劝齐王要多听群臣的意见,认真阅读大夫们的上书,采纳他们正确的谏言。缗王开始还能这样做,后来干脆玩起了齐桓公和管仲的故事,自己就是个玩,国事都交给田婴处理。信任增加了,田婴的责任心也更强了。
齐王为了更好地调动田婴的工作积极性,把薛(今山东省滕州市皇殿岗古城址)地封给了田婴,又给个封号:靖郭君。
有了地了田婴就想在封地筑一座城。小田文对父亲说:父亲您没听说过海中的大鱼吗?鱼行海中用网网不住,用钩钩不起。但一旦落在了滩上,就是蚂蚁都能治服他。现在齐国就好比海水,只要你能掌握住齐国的大权,还要薛城干什么!如果失去了权力,你把城墙修得再高又有什么用处。
田婴听了儿子的话就没再筑城。
田文长到十几岁,聪明机变、能言善辩、通达洒脱、富有智略。田婴让他负责接待宾客,宾客都愿意和他相处。让他接触诸侯国的使者,使者到处传播他的贤能和才气。所以小小的年纪名头很响。
田婴又安排让他主持家务,他把家中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又说服父亲散布钱财供养读书的士人,家里的门客都称赞他。门客、亲朋、外国使者都劝田婴立他为世子,所以田婴在病逝前明确了他的世子地位。
田婴去世后,田文继承了父亲的家业和爵禄。因为封地在薜,人们尊称他为薛公,湣王给他的封号是孟尝君。
这位孟尝君就是战国末期赫赫有名的四君子之一。另三位是: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赵国的平原君赵胜、楚国的春申君黄歇。孟尝君在本部书“十大名士”中位居第二。不仅知名度高而且对后世影响也大,隋唐名将秦琼,人送外号“小孟尝”。所以说一直到现在,孟尝君就是大度义气、舍命助人的精神偶像。
孟尝君掌家后,收养各国的游学之士、说客、逃亡中的勇士、术士、智士,而且专为他们建房、成家、安家,又十分礼貌地对待他们。平时和门客交谈身后专有记事的,谁的家里有什么困难本人还不知道,孟尝君已经派人解决了。一时间士人都以投在孟尝君门下为荣,门下食客竟然达到三千多人,而且每个人都觉得孟尝君和自己亲近,这个本事真是一绝。
从此孟尝君的大名播扬天下。
孟尝君虽然是贵族,但基本是和食客共同饮食。有一天和食客一起用餐,有个食客怀疑饭菜分等,待遇不一样,扔了筷子就要走。田文知道了,端着自己的饭菜过来和他一起吃,食客一看果然吃的都一样,这个食客很羞愧,说道:孟尝君对待这些门客如此真诚、公平,我还要怀疑他,我真是个小人,还有什么面目面对他。说完拔刀自尽。孟尝君安葬了他,而且哭的很伤心,让家中的食客无不感动。
诸侯们知道了孟尝君的这些事迹,都因为他很尊敬齐国,互相约定不与齐国为敌。
这个影响力,够大了吧!
47.是谁救了孟尝君
燕国发生了内乱,齐湣王派匡章为大将,率兵十万名为平乱,实为伐燕,杀了燕国乱臣子元,吓的燕王哙自缢。齐军掠走了燕国国库的财物又把燕国三千里属地大半划归了齐国,得了个大实惠,但从此齐、燕结仇很深。
齐国几乎灭了燕,威震天下,此时张仪正在玩“连横”的游戏,用满天飞舌头的本事破坏了楚齐联盟。这一招很厉害,因为就当时来说,秦、齐、楚三强并立,谁有能臣良将谁可以统一天下,相比之下,人才条件楚、齐不如秦,地域条件秦不如楚、齐,但上天佑秦,让楚国有了个昏庸的楚怀王,被张仪用计轻易地就把楚齐联盟破坏了,让秦有了战略上对六国各个击破的可能。
这个时候孟尝君在齐国任相国,因为名气太大,秦昭襄王就想见他一面。说是见一面,实际是想挖个人才来。可是又明知道孟尝君不会来,怎么能把孟尝君请到齐国来呢?大夫向寿就出了个主意:派个秦的王室子弟到齐做人质来换孟尝君赴秦。这么做齐不敢害人质,也再没理由不让孟尝君赴秦,就能达到逼孟尝君赴秦的目的。如果能得到孟尝君做秦的相国,齐国也必然用我们的“人质”为相,那时秦齐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还愁天下不定吗?
秦昭襄王就用泾阳君为人质去齐国,并向齐国要求孟尝君赴秦以求一见。孟尝君门下的门客都支持他前去。
当时苏秦的弟弟苏代在齐国,他听说孟尝君准备赴齐,就赶过去找到孟尝君对他说:我听到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土偶人和一个木偶人对话,木偶人对土偶人说:天上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要失败了。怎么办?土偶人笑着说:我就是土制成的,即使破败了仍然可以还原成土。你就不同了,随水漂流,我不知道你的最终归宿会在哪里?”和你说这个小寓言,我是想告诉你,秦是个虎狼之国,连楚怀王去了都回不去,更何况你呢?如果秦国强留你在秦,你就会像我说的那个木偶一样,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孟尝君听了这番劝告就想不去了,匡章对湣王说:秦派个人质来齐,就是为了证明他们会守信,所求的也不过是和孟尝君见上一面,这是个友好的表示,也是秦、齐进一步交好的机会,如果不去,因此导致两国关系恶化就会给齐国惹祸。大王不如礼送泾阳君回秦,又让孟尝君赴秦去阐明我们的友好意图,秦就会正常让孟尝君回国,而且可以进一步密切两国关系。
湣王召见了泾阳君并对他说:我准备派相国去出使贵国,进一步友善两国关系。既然两国友好,何必用人质,你就可以和相国一起回国了。齐国就派孟尝君赴秦,并顺便送泾阳君回国。
孟尝君的出访阵容好大,陪同的宾客有一千多人,带着一百多辆车组成的大车队,西去秦都咸阳谒见秦王。
秦昭襄王听说孟尝君到了,亲自出宫迎接,握手欢言仿佛一见如故。说了很多慕名已久、相见恨晚的话。
孟尝君一见面就送给秦王一份厚礼,是一件裘服。洁白如雪,毛深二寸,天下无双,价值千金,用这个作为私人礼物献给了秦王。
秦王穿着这件衣服回宫,就在他所喜欢的燕姬面前夸耀。燕姬说:这样的裘衣属于常见,不足为贵。秦王说:狐狸没有千年的寿命毛色不白,这件白裘,却是都用狐皮腋下的一片拼成,这需要多少纯白之皮?所以他很贵重,是无价之宝。齐国是山东的大国,所以才有这样的衣服。当时天气还不冷,秦王就脱下裘服交给了负责衣物管理的官吏,让他收藏好,天冷的时候再拿出来穿用。
秦王要选择个吉日任命孟尝君为丞相。樗里疾怕孟尝君被重用之后自己的权力、势力受影响,就私下安排说客公孙奭去对秦王说:田文是齐的王族,如果在秦为相,一定会先齐后秦。以孟尝君的本事要运筹什么事恐怕没有不成的,况且他的门下食客能人很多,如果他假借秦的相权暗中为齐谋利益,我们就被动了。
秦王犯疑了。就征求樗里疾怎么看这件事,樗里疾那能放弃这个机会,就说道:公孙奭说的是对的。
秦王又问:那放他们回齐国呢?
樗里疾说:孟尝君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手下又有千余门客,秦国的事掌握的太多,如果让他回齐,就是秦国的大害,不如杀了他。秦王觉得杀了没理由,放了有后患,就下令把孟尝君软禁在了驿舍。
这一软禁,内外不通,还真把足智多谋的孟尝君难住了。就在这时,泾阳君来了。他来干什么?原来泾阳君去齐国的时候,孟尝君对他特别好,临走时又送了不少的礼物,泾阳君很感激。人逢难处需要朋友,泾阳君在这个关键时刻来把秦王和樗里疾研究的计谋告诉了他。孟尝君也是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就问泾阳君有什么办法?
泾阳君说:秦王的决心还没最后确定,事情还可以补救。宫里能左右秦王决策的,要数燕姬。如果你有什么能讨她欢心的宝物送给她,求她为你进言,回国应该没问题。
孟尝君选了一对上好的白璧,委托泾阳君献给燕姬请求帮忙。燕姬却直言不讳地说:我就是喜欢白狐的裘装,听说只有齐这样的大国才有。如果能为我搞一件裘衣,我就给他帮忙,我不需要白璧!
面对这样的公开索贿,孟尝君没办法了。对泾阳君又没办法实说,就召集宾客研究怎么办。宾客也束手无策,就广泛发动“群众”,问大家有没有办法搞到白狐裘装。就在山穷水尽的时候,有一位平时最不受重视的门客站出来了,说:我能搞到!
孟尝君像见到救星一样,急忙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得到裘装?
这位说:我会狗盗,能去他库里把献给秦王的那件白裘偷回来。
孟尝君历来讲求德行正统、正道。但这个时候了,道也就得服从理了,回国要紧。就派他去偷。
到了夜里,狗盗把自己伪装的就像狗一样,从水洞偷偷地钻进秦宫的府库,边学狗叫,边找那件裘装。府库的守卫以为是狗,也没当回事。守卫睡了,这位拿出“万能钥匙”打开了衣柜,拿了白狐裘就逃出了秦宫。
孟尝君就用这件白狐裘交给泾阳君,请他转献给燕姬,燕姬很高兴,也答应了帮忙。这天晚上燕姬陪秦王喝酒,借机会对秦王说:妾听说齐国有个孟尝君是天下少有的贤才,身为齐的相国本来不愿意到秦国来,是我们请他来他才不得不来,我们不用他也就算是有负于人了,还要杀了他?这会有损于秦国的信誉和声誉。请他国之相却又无故给杀了,失了贤又戮了贤,以后贤才还谁敢到秦国来吗?这事主上您要三思而后行。
秦王说:你说得对,第二天上朝就下令,归还孟尝君的车具,开了过关文谍,放孟尝
孟尝君侥幸脱离虎口,恨不能一步飞回齐国去。门客中有善于做假证件的,就在关防文书上把孟尝君的文书改了名字,连夜往回赶,就怕秦王反悔。赶到函谷关正好是半夜,关门紧闭。孟尝君怕秦王派人追来,着急过关,因为过了关也就出了秦国,就相对安全了。大家正在着急的时候,一阵鸡叫声从门客队里传出,孟尝君奇怪地一看,正是自己的门客有擅长口技的,学鸡叫学得惟妙惟肖。一“鸡”鸣叫,群鸡响应,一时之间关内鸡叫声连成一片。那个时候也没有钟表,宫廷、军营里看时辰是夜听梆子、晨听鸡鸣、日察水漏。老百姓则是白天看日影,晚上听鸡叫,这鸡一叫起来,守关的官卒以为到点了,就开关验券放人,孟尝君一行逃出函谷关,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