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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空向秋波哭逝川——文弱多蹇的鲁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155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余闻孔子称曰:‘甚矣鲁道之衰也!洙泗之间齿斤齿斤如也’。观庆父及叔牙闵公之际,何其乱也?隐桓之事,襄仲杀嫡立庶;三家北面为臣,亲攻昭公,昭公以奔。至其揖让之礼则从矣,而行事何其戾也?”

——司马迁·《史记》

鲁国,是一个地域上的小国、军事上的弱国、文化上的大国,在列国中对中华文明的发展影响最大。

鲁自诞生以来就以礼仪文明为风,有这个文化背景才产生了中华民族的文圣人——孔子。才有了儒家学派和他们代代奉行倡导推行的仁、义、礼、智、信的民族文明内核。对我们民族文明的形成、发展、聚合具有着无法估量的作用。

先人曾说:“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鲁国在当时就面临类似的情况。冷兵器时代的一般规律是军事上野蛮人群能战胜文明人群,但文明人群能同化和改造野蛮人群。所以在那个时代文明就是文弱,在战场上文明不是野蛮的对手,但融合中文明可以改造野蛮。凡事遵循克己利人规则的人,从长远说仁者无敌,但在某事某一时段就可能力不如人。所以春秋战国时期的鲁国,文化上对外扩张,争夺中吃武力扩张的亏,这就决定了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鲁国欺压他国的时候少,被人打压的时候多,尤其到了战国时期,连七雄都没它的份。这就有点像中华文化再文明也硬不过蒙古人的弯刀,蒙古人的弯刀再厉害也免不了被中原文化所同化的味道。因此,鲁国的基调:文弱多蹇。

鲁在西周时是个大国,到了春秋时仍是一个能左右局势的诸侯国。著名的春秋时期编年体史书《左传》就是以鲁国国君纪年的,伟大的文圣孔子是鲁国的骄傲之一,所以在很长的时期内,鲁国就是正统的代名词。

鲁国是中原的东方屏障,是周王室控制东方诸侯的据点。它的都城在曲阜(今山东曲阜)。鲁国受封时的辖区北接河岱,东倚齐莱,南临淮夷。而且又座落在黄河下游的古济水、泗水、汶水、沂水、沭水流域,地处要地,农业发达,从商代起,这里就是中华文明所及所生所衍的先进地区。

鲁国因为太奉行仁、德、信、义和西周礼制,总体上就总是不争不抢,别人争了抢了还生气,认为人家不仁义,所以墨守成规基本不扩张。乃至到了战国时期还是老样子,由西周实行分封时的强国大国变成了竞争中的弱国小国。这还不算,国内新兴的地主阶级政治集团讲的是利益,不想受公室奉行的那套理论束缚,公室愚顽不变革就只能走向衰弱,于是国内君臣之间、臣臣之间的争斗日益激烈,对外扩张能力不断弱化,加上文化的底蕴是仁让而不是强取豪夺,也就无力和强国争雄,只能周旋在各大国之间。

在公室被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所控制及至瓜分之后,更趋弱小,直到公元前256年被楚国所灭。

如果你读楚国历史就好比在看一部《三国演义》的话,那么你看鲁国的历史就像是一部《红楼梦》,有血腥味的红楼演义。

1.周公的封国

鲁国是姬姓诸侯国,是鼎鼎大名的周公周公旦的封国。

周公旦是周文王的儿子,周武王的同母弟弟。文王在世的时候,姬旦就以恭敬孝顺、忠厚仁慈深得文王的器重和喜爱。武王继位后,他经常辅佐武王处理政务,随行保护武王的安全。在武王伐纣时,随征到牧野,辅助武王做了《牧誓》。攻占商都又占领了王宫杀死纣王以后,周公手持大斧,召公手持小斧,一左一右保护着武王。武王分封时,考虑到鲁地的重要,就把周公封在了鲁,鲁从此立国于诸侯。

周公旦被封后,并没有到鲁地去,而是留在京都以公卿的身份辅佐武王在朝中处理政事。

武王在灭商两年后就生了病,当时天下还不安定,群臣都很担心在这个时候因武王的身体给周王朝带来什么政治变故,太公和召公就去文王庙虔诚地占卜吉凶。周公则在太庙设立三坛,面向北站着,胸前挂着璧,手里拿着圭,向太王、王季、文王祈祷。史官为他宣读祷告词。祷告词说:你们的长孙武王姬发,为了周的大业已经积劳成疾。如果祖上三王有助祭的责任,就和我一起祷告上天,让我去代武王姬发蒙受病痛,面对可能的死亡。我姬旦灵巧能干,多才多艺,定能侍奉好鬼神。你们的武王恰恰不如我多才多艺,也不如我会侍奉鬼神。他刚在天帝那受命安定四方,安定你们的子孙。天下的百姓没有不敬仰和畏惧他的,不要毁坏天帝赐给姬家的神圣使命,有姬发在我们的先王才能永远有所归依。现在我将听命于龟甲,如果你们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这圭这璧带回去等待你们的命令。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圭和璧收藏起来。

周公又让史官明确告诉“三王”,如果姬发不治,姬旦愿意代替他死。周公就和史官一起在“三王”像前用龟板占卜,占卜的结果是吉利。周公非常高兴,打开藏占卜兆书的管子,看到的卜辞也都吉利。周公进宫向武王道贺说:我刚领受了三王的命令,你没有什么灾祸,让你对周的事业做长远打算,这是上天让你很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周公把策书藏在金属的盒子里密封好,告诫看守人不准张扬。第二天,武王的病神奇地好了。

到周武王去世时,周成王年龄还小不能治政。周公担心天下因为武王逝世而发生变乱,就于朝堂之上周成王的正位旁设了个旁坐,代成王行使王权主持国政。他的三哥管叔、五弟蔡叔和其他几个弟弟对周公的行为产生了猜疑,以为他要篡夺王位。周公就对太公望和召公奭说:我之所以不避嫌疑代替成王行使王权,是怕在天下还不稳定的情况下有人背叛周朝。那样我就没法向我的先祖太王、王季、文王交待。三王和武王做了那么多努力才得到天下,现在武王去世早,天子又年幼,为了完成周朝的千古大业,我是不得不这么做。等到天子能亲政了,我一定会把王权还给他。就这样他一直留在周王室没去封国,而是让儿子伯禽到封地去治国。周公告诫儿子说:我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叔,我的地位已经不算低了,但我每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吐出已经到嘴的食物,遇到贤士都要立即起身相迎还怕失去贤能,你到了鲁国,可千万不能因为自己是国君就骄傲地看不起别人。

管叔、蔡叔并不相信周公的好意,说服商纣王的儿子武庚在封地率领淮夷发动反叛。周公奉周成王的命令带兵东征,并做了《大诰》。平息了叛乱杀了管叔,处死了武庚,流放了蔡叔,收服了殷地遗民。又把同母的小弟康叔封在卫地分领部分殷商遗民。又把殷纣王的哥哥,素有贤名的微子封在宋地,叫他接续殷商的祭祀,安抚东方的淮夷。就这样经过两年时间东方才算安定下来了。诸侯都如期如礼地朝拜周室,共同尊周成王

上天降下祥瑞,唐叔得到了异株同穗的禾苗,就把这献给了成王。成王派人把它献给了周公,周公做了《馈禾》。为赞扬天子的恩宠,又做了《嘉禾》。东部地区安定后,周公回京师向成王报告东征情况,就做了一首诗,题目叫《鸱鸮》。

一时之间周公权倾朝野,连成王都不敢责问周公。

周成王七年,成王派太保召公到洛邑考察建立中都的地点,之后成王派周公到洛邑规划建设了成周都城,把洛邑定为周的中都。

成王长大能处理政务了,周公就撤了旁坐把政权交还给了成王。成王开始亲自临朝执政。周公站回了大臣的位置随班站班,恭恭敬敬地侍奉成王。

成王年幼时身体多病,周公把自己的指甲剪掉丢在河里,对神祈祷说:天子年少不懂事,如果做错了什么事责任在我姬旦,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请神保佑天子的身体好起来。周公把这份祷文藏在了内府(相当于现在的档案馆),成王的病好了,身体也强壮了。

但成王亲政后,有人诬陷周公,周公怕成王不明真相处罚他,就逃到了楚国去避难。成王在内府看到了祷文,感动得哭了,派人迎回了周公。

周公回到朝中,担心成王年轻气盛,放松自己荒淫放荡,就做了《多士》和《毋逸》,用来劝诫和教育成王严格律己,勤政爱民。

当时周朝的官制和政治制度还不完善,所以周公又做了《周官》,明确了各级各类官吏的职权范围。又做了《立政》,训导官吏要勤政爱民。

周公去世的弥留之际,还嘱咐一定要把他葬在成周,表示他死了也不敢离开成王。周公去世后,成王把他葬在了毕邑,那里是周文王的安息地。成王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不敢把周公看成是自己的臣子,而是自己的长辈和师长。

周公去世时,他的儿子伯禽已经在周公生前受封为鲁公。

鲁公姬伯禽去世,他的儿子考公姬酋继位。

考公去世,他的弟弟姬熙继位,这就是鲁炀公;

炀公去世,他的儿子姬宰继位,就是鲁幽公;

幽公的弟弟姬沸杀了幽公夺取君位,他就是鲁魏公;

魏公去世,他的儿子姬擢继位,是为厉公;

厉公去世后,鲁国人立他的弟弟姬具为鲁献公;

献公去世,他的儿子姬濞继位,是为真公;真公在位期间,周王的都城发生“国人暴动”,周王朝出现“周召共和”局面。

真公去世,他的弟弟姬敖继位,即鲁武公;

武公在位时,带着长子姬括,少子姬戏去见周宣王,宣王喜欢姬戏,就想立姬戏为太子。大臣樊仲山劝宣王不能这么做,宣王没听,就让武公立姬戏为太子。所以武公去世后,姬戏继了君位。这就是鲁懿公。

懿公执政的第九年,姬括的儿子伯御联合自己的支持者攻打懿公,国人就拥立伯御为国君,这事惹怒了周宣王,派兵攻打鲁国并杀了伯御。宣王要在公子中找一个能胜任的人做鲁的国君。樊穆仲建议说:鲁懿公的弟弟姬称,庄重严谨敬侍鬼神,尽心敬侍长者;处理事务和执行刑罚都要先咨询先王的遗训和成规,这样的人应当能称职做鲁的国君。宣王说:好!这样的人一定能谨守礼法,治理好百姓。就在夷宫立姬称为国君。他就是鲁孝公。

孝公在位的第二十五年,周幽王被入侵的犬戎杀死。两年后孝公去世。他的儿子姬弗湟继位。这就是鲁惠公。

惠公去世后,他的庶长子姬息代行了国君的权力,他就是鲁隐公。

为宗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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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都怪你心太善

鲁隐公是个谦谦君子,在公元前722年嗣位为鲁国国君。隐公是个好人,为君也算个好君主,但结局却有点惨。

隐公继位的这一年,鲁国开始记录历史(也许早就在记录,但鲁国的编年体史书《春秋》是从这一年记事,并流传了下来。有一种说法,从这部史书记载的鲁隐公元年即公元前722年到鲁哀公十四年即公元前476年,这242年的历史断代为春秋时期),隐公因此在历史上得以知名。

其实鲁隐公这个国君做得很累很不舒服,在他的任上,用了很大精力来调节平衡国内公族之间的利益关系。原因就在这个“代”字。

隐公怎么会是个“代理”国君呢?

原来鲁隐公姬息是鲁惠公的庶长子,按当时的礼制,先嫡后庶,先长后幼,姬息虽然年长但不是嫡生没接班资格。可是惠公的元配夫人去世的早,没生儿子。他的妾生了姬息,姬息长大后鲁惠公给他娶了宋国公室的女儿为妻子,迎亲到鲁国,鲁惠公一看儿媳妇长的漂亮就自己留下做了妾,也因此得了宠,生了公子姬允,惠公就立这个宋女仲子为夫人,并立姬允为世子。(看来见美夺爱,变儿媳为夫人并非是楚平王的专利)惠公去世后,大夫们一商量,姬允年龄太小,姬息虽然不是夫人所生的嫡子,但谦让宽柔又年长,也符合先长后幼的原则,就立他为君。

但隐公总认为自己只是个过渡,姬允长大了还是得还权还政,所以凡事就更是谦恭小心。

鲁国当时的大夫当中以公子姬挥最强横,而且贪权贪利,贪得无厌。隐公为人仁慈,仁慈的人往往就软弱,所以姬挥在朝中就有点横行无忌。前两年姬挥带兵帮助郑庄公伐宋,郑庄公把占有了的两座宋邑给了鲁做答谢,姬挥就恃功要官,想做太宰。鲁侯心里讨厌他又不想得罪他,就说:鲁国的君位是姬允的,只是因为他年幼我代行君权,你还是等姬允继了位向他求职吧。姬挥听了这话没认为这是隐公德行高尚,反而认为这是隐公妒忌弟弟,就说:臣以为权柄就好比利器,入了手就不能轻易再给别人。主公已经嗣位为君,国人都很拥护你。就是在你千秋万岁之后也应该传位给自己的后人。怎么可以总对人说是摄政,这样容易让他人产生夺位的欲望。现在姬允的年龄越来越大了,将来会不利于主公,请主公批准我杀了他,为主公除去这个隐忧,您看怎么样?

隐公听了这话马上把耳朵捂上了,很惶恐地说:你怎么可以乱说话?我已经在为自己安排养老的生计,不会太久就让位给姬允了。

姬挥的坏主意没如意,却给自己添了块心病,怕这话传到姬允的耳朵里,姬允一旦继了位成为自己的隐患。思来想去想了个更坏的主意。当天晚上就去找姬允说:主公看到你一天天的长大了怕你争位,今天召我入宫给我下密旨让我害你,我不能做这不忠不义的事,所以来告诉你知道这事并想听听你的主意。姬允一听这话有点吓蒙了,惊慌地说:那你说怎么办?姬挥说:他不仁,就别怪别人不义。您想要免去自身之祸,就只有除去生祸之人。姬允犹豫不定地说:姬息已经为君十一年,朝中大夫、朝外国人都很拥护他,我们谋事不成会反受其害。

姬挥说:我已经为你想了个办法。主公当年没得到君位的时候,曾经和郑国大战于狐壤(今河南省长葛市西南),结果被郑军俘虏了,囚在郑国大夫尹氏的家里。尹氏的家里供奉着一尊叫钟巫的神。姬息就暗中向神祈祷请求他保佑自己逃回鲁国,祷告后占卜为吉,他就把这事告诉了尹氏,尹氏当时在郑国不得志,就和主公一起逃回了鲁国。主公回来后就把钟巫的庙立在城外,每年冬月都要亲自去祭祀。现在刚进冬月又要去行祭了,我们可以事先选勇士混进杂役当中,主公必然不起疑心,等他睡熟了行刺会很容易得手。姬允说:办法是好办法,但会留下恶名。姬挥说:我事先嘱咐勇士得手就逃,他到时候必然住在尹大夫家里,因为每次祭祀他都这么做。事后我们杀了尹大夫顶罪,把罪名往他身上一安,恶名就由他背了。

姬允跪拜在地,许愿说:此事若能做成,我会让你做太宰,我们共同拥有鲁国。

隐公冬月祭祀的那天夜里,果然住在尹大夫家里,姬挥派收卖的勇士刺杀了鲁隐公,把罪过往尹大夫身上一推,杀了他的全家了事,姬挥出头召集众大夫扶立姬允为国君,这位就是鲁桓公。

3.争的可耻,死的窝囊

鲁桓公以不光彩的手段得了君位,也很窝囊地丢了性命。

桓公上任马上兑现诺言,用姬挥为太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桓公和姬挥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鲁国上下都知道这事,只是碍着姬挥的势力不敢说,也不敢有所举动。

桓公这一生也挺窝囊,基本上就是忙两件事。一件是帮着郑国求和或征战。一件就是娶了个漂亮夫人,即为她陶醉又为她闹心。

郑国在郑庄公去世后发生内乱,世子姬忽和弟弟姬突争夺君位,姬突借助宋国的力量赶跑了姬忽夺了君位,但宋国帮忙是有条件的,要三座城,三十双玉璧,三千镒黄金,每年两万钟粮食。姬突把君位抢到手却兑现不起了,宋、郑之间陷入了讨债与赖账的战争。郑和鲁一直关系密切,就求鲁桓公从中调和,开始宋还给鲁点面子,后来干脆翻脸了。鲁桓公一怒之下帮郑伐宋,仗还没打出个结果,齐国伐纪,纪国因为姻亲关系向鲁国求援,郑又帮着鲁国救纪,宋又帮齐国打鲁。一场混战,齐和宋吃了败仗,这才又进入了一个相对和平期。

齐釐公有两个漂亮女儿,一个叫宣姜,嫁给了卫宜公,一个叫文姜,想嫁给郑国的世子姬忽,姬忽没同意,婚事没成。齐釐公又有一个好色的儿子叫诸儿,和文姜同父异母,两人一个水性扬花,一个风流成性,三个人各自演义了一篇风流故事。宣姜的恶心事在卫的部分讲了,诸儿和文姜的丑闻在齐的部分说了,这里只做个简述。

文姜和哥哥诸儿在齐国宫中就天天腻在一起,就差同床共枕了,就在这时鲁桓公没聘夫人,派姬挥到齐国求亲,文姜就成了鲁桓公的夫人,但文姜旧情不忘,总想着自己的情哥哥。这期间鲁桓公为了救纪又和岳父打了起来,齐吃了败仗,齐釐公一气之下死了。世子诸儿继了君位,就是那位乱伦荒淫的齐襄公。

文姜和鲁桓公生的儿子与桓公生日相同,所以就取名叫姬同,姬同长大了,因为是嫡出,就立为太子。

齐襄公向周王室求婚,周庄王同意这桩婚事,就想借此事缓和一下齐、鲁之间因为纪国形成的矛盾,故意选鲁桓公为媒。齐襄公要议婚,媒人需要到场,鲁桓公要去齐国做媒,出于溺爱就带着文姜来到鲁国,齐襄公急于见到日思夜想的庶妹文姜,就接到了齐鲁边界。迎回到都城,襄公设宴款待,文姜和襄公四目相对脉脉含情。散了宴襄公又派人说嫂子想见小姑子,把文姜接到宫中两人就淫乱了一宿。

日上三竿文姜也不回来,急得鲁桓公像热锅上的蚂蚁,花了钱一下就把信息买回来了,原来兄妹二人同床共枕了。气得鲁桓公把文姜接回来一顿审,文姜派人给齐襄公送了封信,意思是事已暴露,请“情哥哥”帮一把。

齐襄公的办法比较简单,找来大力士吕彭生个别一授意,以请鲁桓公郊游为名把鲁侯请到宴会上灌醉,吕彭生把鲁桓公抱上车在送他回馆舍的半路上双手一较力,把鲁桓公的肋骨拉断,鲁桓公死了。

事后齐襄公草草地杀了吕彭生算是给鲁国做了个交待。文姜却留在了齐国没回国。

鲁国迎回了鲁侯的丧车,世子姬同在主丧之后嗣位,这就是鲁庄公。

4.左右为难

鲁庄公的父母都不是正派人,但却生了个仁德贤孝的儿子,他带领鲁国君臣轰轰烈烈地把鲁国推向了高峰期。

公元前693年,鲁庄公嗣位。他重用申繻、颛孙生、姬溺、姬偃、曹沫、施伯这一班贤才良将,又用庶兄姬庆父、庶弟姬叔牙、姬季友参与国政,整肃吏治,重整朝纲,鲁国倒是因祸得福。

鲁庄公一就任就烦心,因为他必须继续完成给齐襄公与王姬做媒这个差事。可齐襄公又是杀父仇人。一方面周王的托付不能不办,一方面对这个仇人舅舅的事不想办。他就召集群臣商量为齐襄公迎婚的事。

施伯说:我们鲁国面临着三个耻辱,您知道吗?

鲁庄公问:怎么个三耻,说来我听听?

鲁国当时的智囊施伯对庄公说:先君虽然已经安葬,但是君位得的名不正,有弑兄的恶名留在国人口中,这是第一耻;君夫人留在齐国没回来,让人议论,这是第二耻;齐国现在是我们的仇国,而且您现在还着孝装却要为仇家主婚,辞了有违王命之托,不辞徒受世人讥刺,这是第三耻。

庄公愤恨地说:你认为怎么能化解这三耻?施伯说:“欲人勿恶,必先自美;欲人勿疑,必先自信。”先君嗣位没受天子册封,不如乘主婚这个机会请求周天子册封,周天子一定能给这个面子。这样先君虽然死了也有个正常嗣位的好名声。这样第一耻就化解了。君夫人在齐国留居,主公应当以礼迎回,让世人知道主公之孝,这样第二耻就化解了。惟有主婚这件事难以两全,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庄公听施伯说的很有道理,就又问他:你有什么好办法?

施伯说:可以在郊外修个迎送王姬的馆舍,派上大夫去送亲,主公就推说有丧事在身不便置身喜事,这样做上无违于天子之命,下不负大国之情,中不失居丧之礼,这第三耻也就可以化解了。

庄公赞赏地说:申繻说你全身都是智慧,果然如此。

庄公按施伯的主意一一施行,周天子不但册封了鲁桓公而且亲自派使者送来了册命。庄公派颛孙生送王姬到齐和齐襄公完了婚,同时迎文姜夫人回了国。齐襄公和文姜难舍难分,碍于公论又没法强留,只好放文姜回国。分手的时候襄公还牵着文姜的衣袂,一再嘱咐“相见有日!”两人洒泪而别。文姜一方面舍不得离开情哥哥,另一方面又觉得没脸回鲁国为千夫所指。十分不情愿地不得不往回走。走到禚地,文姜看这里行馆很整洁,叹了口气说:这个地方既不属齐也不属鲁,正好就是我的安身之所。就吩咐从人转告庄公:我喜欢闲散舒闲不想再回宫里,就住在这里颐养天年。如果强让我回去,除非我死以后。鲁侯知道母亲是羞于和国人见面,就在祝邱另修了别宫接母亲居住。文姜就凭心情有时住在禚地有时住在祝邱。鲁侯不仅在物质上保障母亲的一切生活所需,而且定期不定期地来往探望。国人都很称赞鲁庄公的孝行。

5.曹刿论战

齐襄公因为淫乱成性,言而无信引发内乱身死,在这之前,襄公的儿子吕纠在管仲的陪伴下已逃亡在鲁国。齐国的大夫们经过研究,决定迎立吕纠为国君。庄公就准备派兵送吕纠回国。施伯说:齐强鲁弱,齐国乱而无君对鲁国有利。我们应该静观其变。

这个时候文姜因为齐襄公被杀,就是住在齐、鲁交界“情哥哥”也不可能来相会了,就回到宫中居住,为了给情人报仇,天天劝桓公兴兵伐齐讨伐吕无知弑君之罪,等到听说吕无知被杀,齐国派使者来迎吕纠为君,就催促庄公抓紧带兵送行。庄公是个孝子,就没听施伯的话带兵车三百乘送吕纠回齐。

吕纠的弟弟吕小白这时在莒国避难,得到消息也从莒国往回奔,管仲为了阻止吕小白和吕纠争君位,以探问为名还射了吕小白一箭。这一箭射出,管仲以为已经射死了吕小白就不用太着忙了,于是庄公带着兵众就不慌不忙地往前赶,哪知吕小白被射中是装的,他在鲍叔牙的保护下日夜兼程先回国继了君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齐桓公。

齐桓公继了位,派人通知鲁庄公齐国君位已经有了继承人,庄公火了,理由是吕纠年龄大于吕小白,君位应该是吕纠的。管仲这时献计说,齐军已经前来迎战,可见齐国立新君大局已定,想用战争争强弱,就应该趁齐军立足未稳突然袭击,才能取胜。哪知庄公正在气头上,数落管仲说:要听你的话吕小白早就应该死在你的箭下了,怎么还继了君位了?

管仲说的虽然是对的,但没被采纳。

庄公下令在乾时(今山东省恒台县西北)安营,两军交战鲁桓公中了齐军的埋伏被打得大败而逃。而且后来迫于齐国的压力又杀了吕纠,放回了管仲。

这就是天意了,如果没有齐桓公也许鲁庄公能有一些作为,但在齐桓公和管仲的影子下,鲁庄公虽然让鲁国兴盛了,但毕竟国家地位受到了齐国称霸的限制。

鲁庄公听说管仲回国做了相国,就整军备战要报乾时兵败之仇,齐桓公听说鲁国在备战,就想先下手为强派鲍叔牙为大将先行伐鲁。齐军直奔长勺。

庄公向施伯讨教退敌之策。施伯说:行军布阵不是我所长,但我可以推荐一个人,他可以战胜齐军。

庄公问他推荐的是什么人?

施伯回答说:我认识一个人叫曹刿,隐居在东平(今山东省东平县)乡下,虽然从来没做过官,但确实有将佐之才。

庄公派施伯去请,见了面曹刿笑着对施伯说:你们这些坐高车吃肉食的想不出好主意了,来找我这吃粮咽菜的山野村夫谋及国家大事吗?

施伯说:良才不问出身,吃粮咽菜的有智谋有本事也可以变为食肉的贵族嘛。施伯带着曹刿回来见了庄公。庄公就问:怎么才能战胜齐国?曹刿说:用兵讲究的是根据战场形势临机制胜,不是可以预见的。庄公听他讲的有道理,就和他同乘一车来到了长勺前线。

鲍叔牙得知鲁侯领兵来对阵,就率领齐军列阵相迎。但鲍叔牙因为乾时之战中打了胜仗就有些轻敌,在两阵对圆之后就下令击鼓进兵,并明令先攻破敌阵的有重赏。庄公听到震耳的军鼓声,就要擂鼓对敌。曹刿连忙制止,说:齐军士气正旺,不可以迎战,只应静以待敌。并传令军中,有乱吵乱嚷、乱行乱动的就地斩首。

齐军来冲鲁军军阵,鲁军岿然不动,盾牌军在前,长戈铜戟在后就如铁桶一般,齐军攻不进来就只好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鲍叔牙又下令擂鼓冲阵,鲁军仍然寂静守阵,不对攻也不反击,齐军只好又退下去。

鲍叔牙也是能战之将,分析了一下战场形式对部下说:鲁军胆怯了,再攻一次就会败走,又下令击鼓进军。

曹刿听见鼓声又响了起来,对庄公说:打败齐军的机会就在此刻,可以击鼓出战,向齐军发动反击。

这个时候,鲁军是第一次鸣鼓,而齐军已是第三次鸣鼓了。齐军两次攻击鲁军也没什么反应,以为这次又和上两次一样,攻上来再退下去,就有些懈怠了。

哪知道鲁军鼓声一响,箭飞如蝗,刀剑如林,快速地反击了过来,一下子就把齐军打懵了,杀的齐军七零八落,大败而逃。

庄公就要追击,曹刿说:先别追,我需要印证齐军是不是诈败。就下了战车到齐军列阵的地方看了一遍,又登上车向齐军逃走的方向观望。看了半天才说:齐军真的败了,可以追击。

庄公指挥鲁军全线出击,追杀出去三十里才收兵打扫战场。缴获的齐军军用物资不计其数,鲁军获得了一次难得的胜利。

胜利了,鲁军上上下下都很高兴,君臣坐在那里享受胜利的喜悦,庄公就问曹刿:你为什么要齐军击第三通鼓时才反击,能把这道理说一下么?

曹刿说:战争中两军对阵,打的是军心和士气,气盛则军勇,军勇才能致胜,气衰则士气低落必然败绩。鼓声是进攻的信号,是激励士气的,第一通响鼓士气正盛,二通响鼓士气就开始衰退了,等第三通响鼓时,士气已经衰竭强兵也变弱了。我们不击鼓是在积蓄士兵的士气和杀气。齐军三通鼓响,气竭的时候,恰是我们第一通鼓响士气正旺的时候,以旺对竭,加上齐军恃胜轻敌,哪有不胜的道理。

庄公又问:齐军已经败了,为什么不立即追击,还要去反复察看呢?

曹刿答道:齐军历来狡诈,我怕他是诈败设计伏击我军,所以表面上的失败不可信。我下车一看,车辙的痕迹杂乱无章,显然是齐军军心已乱,不是有组织的撤退,登车一看,看到齐军旗帜混乱,只顾争先恐后地逃跑,所以才让主公您下令追击。

庄公不仅高兴在打了胜仗,更高兴在得了人才,称赞曹刿说:你是个懂兵法知战事的人才啊!

庄公任用曹刿为鲁国大夫,又厚赏了施伯,酬劳他荐贤举贤的功劳。

这段故事就是历史典故“曹刿论战”,成语“一鼓作气”的由来。

这一年是公元前684年。

6.再败齐军

公元前684年春天,齐桓公对齐军打了败仗十分恼火,和鲍叔牙商量说:这次劳师伐鲁,却兵出无功,这怎么能让诸侯服气?鲍叔牙回答说:齐国和鲁国都是千乘之国,彼此的强弱不相上下,从几次交兵的结果看,一般战事发生在谁的领地内谁就成为胜家的可能性大。乾时之战发生在齐国境内,齐取得了胜利,长勺之战发生在鲁国境内,鲁取得了胜利。所以要想在鲁国境内战胜鲁国,单靠齐的力量不行。我们应该邀宋国和我们联兵伐鲁,才可以取胜。

桓公派使者到宋国向宋公讲了齐桓公的想法,宋国派勇将南宫长万带兵,和齐军联兵伐鲁。

鲁庄公召集群臣商量怎么应敌,对群臣说:鲍叔牙是为报仇来的,这次又有宋的帮助,况且南宫长万有触山举鼎之力,没人是他的对手,现在齐、宋两军扎下大营,互为犄角之势,怎么应敌,各位出出主意。

大夫姬偃说:我们现在对敌人还不了解,让我先侦察一下看看敌情。鲁侯让他去做一次敌前侦查,姬偃回来报告说:鲍叔牙带的齐军军容整肃,难以偷袭,但南宫长万自以为天下无敌却戒备松弛,我们还有机可乘。只要打败了宋军,齐军必然不战自退。

庄公说:问题是战场搏杀你不是南宫长万的对手怎么办?

姬偃勇敢地说:我愿意全力死战。

庄公很感动,说那就只有这么办了,我会派人接应你。

姬偃抢来了任务,回到军营和属将们商量了一个办法。找了一百多张虎皮披在战马身上,乘着月色偃旗息鼓悄悄地接近了宋营。宋军全然没有准备,姬偃发出信号,霎时鲁军亮起火把把月夜照得如同白昼,火光中鼓声如雷,宋军看到的是一排老虎咆哮而来,宋军的战马看到假老虎吓得乱逃乱窜,军兵完全失去了控制。南宫长万再能打也不能独退鲁军,只好随乱军撤退。这时鲁庄公亲自率领援军上来接应,一起追杀宋军。追到乘邱(今山东省兖州市西南),南宫长万对副将猛获说:现在只有返身死战还能自救,不然难逃一死。猛获接到命令率军返身反击,正遇到姬偃,两员将杀到一起难解难分。

南宫长万也返身杀了回来,逢人便刺无人能挡。鲁国军将看他如此骁勇谁也不敢靠近。鲁庄公对身边护驾的颛孙生说:你在鲁国号称第一力士,敢不敢和南宫长万决一死战。

颛孙生应命而出,手挺大戟和南宫长万拼死搏杀。庄公在战车上看颛孙生敌不住南宫长万,就叫身边侍卫取来鲁国特产劲矢金仆姑,发挥自己善射的特长,看准了对着南宫长万就是一箭,正射中了右肩,南宫长万痛的一哆嗦,就去伸手拔箭。趁这功夫颛孙生照着南宫长万的屁股就刺了一戟。南宫长万从车里摔到地上刚想挣扎着站起来,颛孙生已经跳下战车把他按在地上,众军兵一拥而上把南宫长万捆了。

猛获看主将被擒扔下战车就跑。鲁庄公大获全胜。颛孙生押过南宫长万献功,这时南宫长万已身受重伤但仍能坚持站立在那里,就像好人一样。庄公喜爱这样的勇士,不但没拿他当俘虏看,而且厚礼相待。鲍叔牙知道宋军被打败了,只好带兵回国。一切都像姬偃预料的那样。

这一年齐桓公派吕隰朋到周王室求婚。第二年,周天子又让鲁庄公主婚,把王姬下嫁齐桓公,利用这个机会,鲁庄公和齐恢复了正常来往,过去的事翻过去,齐桓公和鲁庄公相约为兄弟。齐、鲁两国关系走入正常化。

7.会盟雪耻

公元前681年,齐桓公霸业小成,在北杏一会诸侯,鲁庄公接到了邀约但没有到会,这一下惹怒了齐桓公,齐国为压服鲁国,兵伐鲁国的附庸遂(今山东省肥城市南安临站),破了遂之后,就把大军驻扎在济水北岸。

鲁庄公召集群臣商量对策,姬庆父就要起兵对敌。施伯说:硬打不行,管仲是天下奇才,他现在已身居相位重新整顿了齐军,现在齐国的军队纪律严,战斗力强,我们不是对手,这是一。北杏会盟,齐是以尊王奉周的名义邀约诸侯,我们该去没去,理不在我们这一边,这是二。吕纠的死主公有功于齐,王姬的出嫁主公有劳于齐,您何必抛却了往日的功劳而结怨呢?这是三。所以我认为修和请盟才是上策,也就免了刀兵之争。曹刿也赞成施伯的意见。齐国又通过文姜给庄公施加压力,庄公确定会盟求和。

双方约定在柯地会盟。鲁侯就问谁去陪他会盟,大将曹沫请求陪同。庄公说你曾经三次败给齐国,不怕齐人笑话你吗?曹沫说:就因为已经有了三次败绩,我才要借这个机会雪耻。庄公说:我今天越境求和就好比是又打了一次败仗,如果你能雪耻示勇,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就由曹沫陪同去柯地会盟。结果曹沫以智勇兼备的出色表现,不但实现了齐鲁会盟,而且为鲁国争回了被齐国占去的失地。

8.家变

还是庄公嗣位第三年的时候,有一次在郎台游玩,他看到党家有个女儿叫孟任很有姿色,就让内侍去召见,孟任来到庄公面前,庄公是越看越爱,就要和她同房,孟任坚决不同意。庄公就许愿说:如果你同意跟随我,我就答应立你为夫人。孟任让他立誓,庄公就同意了。立了誓以后孟任当天就和庄公同宿在郎台。庄公把孟任带回宫中,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取名姬般。

庄公为了兑现诺言就请示母亲文姜请求立孟任为夫人。母亲不同意,一定让他娶“情哥哥”齐襄公的小女儿做夫人,可是要娶的年龄小,娶来的夫人位子坐不上,就让孟任无夫人之名但行夫人掌管后宫之权。齐襄公的女儿长大了娶过来做了夫人,称做哀姜,虽然和姑姑文姜是一路货色淫乱无耻,但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人。气得孟任一病不起死了。

姜氏没生儿子,但陪嫁过来的堂妹生了个儿子叫姬开。庄公有个妾叫凤氏,也生了个儿子叫姬申。

庄公儿子的情况先说到这,再说他的几个兄弟。

庄公有三个弟弟,大弟叫姬庆父,二弟叫姬叔牙,三弟叫姬季友。这三位当中庆父强横,叔牙忠厚,季友贤良。为什么要单介绍这三位,因为后面的事离不开这三位。而且后来主宰鲁国朝政,让鲁国进入无休止政治分争的就是这三位和他们的后代。庆父是孟孙氏的始祖,叔牙是叔孙氏的始祖,季友是季孙氏的始祖,形成了鲁国三个势力最大的政治集团。鲁国国君的傀儡地位形成也就是从这时萌芽的。

季友的母亲是陈国国君的女儿,怀孕时鲁桓公让人占卜,占卜的结果是:怀的是男孩,他的名字叫“友”,将来会站在两社之间,成为公室的辅佐。他亡故以后鲁国就会失去昌盛。等到孩子降生,不但是男孩,而且手心真的胎带个“友”字,所以就取名姬友,国人的习惯叫法为公子友。当时古人习惯以“伯、仲、叔、季”来排兄弟的顺序,人们也就习惯于叫他季友。

庄公对这三个弟弟,最信任季友,主要是因为他的德行好,律己严,待人仁善,处事公正。

凤氏也看准了庄公对他的信任,就找到季友请他帮助谋划怎么能让姬申接班。季友说:姬般是兄弟中年龄大的,不能那么做,这事就放下了。

哀姜虽然是夫人,但在庄公的心里,他是杀父仇人的女儿,所以不大理她。哀姜明白庄公不喜欢她,又不甘寂寞,一看庆父长的魁伟高大,气宇轩昂,就看上了他,暗中派人一沟通,两人就勾搭上了。而且十分和得来。庆父和叔牙关系好,两人密谋将来由庆父接替君位,如果成功就用叔牙为宰相。

也是合该有事。这一年鲁国一个冬天也没下雪,春天就准备祭天求雨。头一天乐队在大夫梁氏的庭院里排演,姬般也去观看。偶然间看到梁家的女儿长得十分标致,姬般就和她联络上了,相约将来要以梁氏为夫人。

祭祀这天,梁氏搬个梯子半身出墙看热闹,宫中的喂马人荦看见梁氏长的美,就做歌挑逗。歌词是:

桃之夭夭兮,凌冬而益芳。

中心如结兮,不能逾墙。

愿同翼羽兮,化为鸳鸯。

姬般也在参加祭典,听见歌声出来一看是荦在挑逗自己的心上人,火了,让侍从擒了荦打了三百鞭子。在荦的苦苦哀求下姬般才放了他。

回到宫里姬般就把这事和父亲庄公说了,庄公说:荦的勇力天下无双,你如果想教训他就该杀了他,怎么可以打了他又放了他,这不是给自己留祸患吗?

庄公之所以这么说,是怕荦伤害姬般。因为荦是有名的勇士和大力士,曾经登上稷门的城楼,飞身落地,再纵身一跃双手搭住楼角横梁,用力摇晃竟使整个门楼抖动。姬般毫没在意,以为一个养马的下人,能对自己这个贵公子怎么样?

荦却从此深恨姬般,不再回宫养马改投在庆父的门下。

公元前661年秋天,庄公病体沉重。心里对庆父放心不下,故意先召见叔牙想间接了解庆父和叔牙这一党的意图。问叔牙自己的身后之事,叔牙说: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这是鲁国的常理。有庆父在足可担当继位的大任,你有什么可以忧虑的。

庄公怕的就是叔牙扶立庆父,所以在试探出叔牙一党的意图后,马上召见了季友,季友说:我拼死也会拥立姬般为国君。庄公说:刚才我试探了叔牙,他要立庆父为君,怎么办?季友说这事由我来办。

季友以庄公的名义把叔牙召到鍼巫氏家里逼他喝下了毒酒,明确告诉叔牙,喝了给你留后,不喝杀你全家。叔牙无奈喝下了毒酒。庄公册立他的儿子为叔孙氏,叔孙氏一族由此而生。

庄公去世后,季友主持立姬般为君,如了庄公的愿。

但古代的规矩,继承人先主丧后继位。在主丧期间,姬般住在母亲的族人党氏的家里。

庆父找来荦,对他说:你还记得被鞭打的仇恨吗?如果你想报仇,可以潜入党氏家里杀了这小子,我给你做主。

荦怀揣利刃,半夜里来到党大夫家,翻墙入院就藏身在门外。天刚放亮一个小内侍开门去打水,荦借机冲进姬般的寝室。姬般刚下床正在穿鞋,看到荦来到知道不是好事,就问他来干什么。而且很机敏地抽出床头的剑就砍了过来,还正砍中了荦的额头,可是力气小没能致命。荦忍着痛左手挡剑右手冲上去就一刀,正扎在姬般的肋下,姬般当时就死了。内侍急忙报给党氏,党氏的家人操兵器围了上来。这时荦因为头部受了重伤已没能力搏斗,被党氏的家人砍剁成了肉酱。

季友得知姬般被杀,知道是庆父干的,恐怕祸及自身就逃到了陈国。

庆父则装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以收拾残局的姿态杀了荦的全家算是治了罪,用荦为报私仇杀了姬般的罪名向国人做了解释。

这个时候庆父和哀姜之间的奸情已半公开化,哀姜就主张庆父直接继了君位,庆父说:先君还有两个儿子在,不杀尽了没法取代君位。哀姜就问他:那你打算立公子申为君吗?庆父说:公子申年龄大了,做事已有自己的主见,不好控制。就一边为姬般发丧,一边以讣告为名亲自到齐国,先向竖貂行了贿,说了公子姬开是齐女叔姜的后人,立他为君请齐桓公支持。征得了齐的同意,姬开就继了君位,是为湣公。这一年他只有八岁。

9.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鲁湣公是齐桓公的外甥,当政之后是内怕哀姜外怕庆父,就想借助舅舅的力量解决问题。派人约齐桓公在落姑会面。见了桓公的面,哭着诉说了庆父的所做所为。桓公觉得解决外甥的问题首先是他的身边要有个好相国。就问湣公朝中大夫哪个最贤良,湣公说季友最贤良,但是在陈国避难。桓公问他既然季友贤良怎么不召回任用呢?湣公说:怕庆父起疑心给自己找麻烦。桓公说:你回去就说是我确定的,谁敢反对?马上派人到陈国召季友与湣公在郎地(今山东省兖州市西北)会面,并与湣公同车回国。湣公也不含糊,回去就任命老叔季友为相国。庆父满心的不愿意,但说是齐桓公的意见也不敢反对。

这年冬天,齐侯担心鲁国不稳定,就派大夫仲孙湫来鲁国以问候湣公和季友为名,了解庆父的动向。湣公见了仲孙湫哭得说不出话。仲孙湫只好去见公子姬申,姬申说起鲁的国事,清楚明白条理得当,仲孙湫心里想:这才是治国的良君。在见季友时嘱咐他善待姬申,并劝季友早日除掉庆父,季友举起一只手向仲孙湫暗示,仲孙湫明白这是孤掌难鸣,就说:我回去把情况向齐侯秉报,如果有什么情况,齐国不会坐视不管。庆父心里清楚仲孙湫干什么来了,就以重礼来贿赂仲孙湫,仲孙湫说:只要你能忠心于鲁侯,那就是给齐侯,也是给我的最好礼物,其他的东西说什么也没收。庆父没敢逗留就告别走了。

仲孙湫回报齐桓公:“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桓公说:我们以派兵的方式除掉他怎么样?仲孙湫说:庆父的丑恶嘴脸还没有完全暴露,要讨伐他师出无名。我看他不会安份,不久就会有谋逆的动作,那时再乘机除掉他,才能扩大我们霸业的正面影响。齐桓公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就责承仲孙湫密切注意鲁国的事态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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