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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空向秋波哭逝川——文弱多蹇的鲁.2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庆父恨不能马上登上君位,只是因为湣公是齐侯的外甥,又有季友忠心相辅,不敢轻举枉动。

这一天门人来向庆父报告,说大夫卜齮来访,庆父把客人迎入客房,只见卜齮是怒气勃勃。问他为什么生气,卜齮说:我的封地和太傅慎不害的地相邻,被慎不害强行占去,我到主公那里去告诉,主公袒护自己的老师,反而让我让着他。我心中不服,所以来向公子投拆,求你在主公面前给我进言。

庆父一看机会来了,让从人退了下去对卜齮说:主公年幼无知什么也不懂,你如果能为我除掉他,我就能为你杀了慎不害。

卜齮说:有季友掌政,恐怕难以得手,得手了也难逃一罪。

庆父出主意说:主公是孩子心,经常在夜里出宫去逛街,你派人埋伏好,伺机刺杀了他,我对外就说盗贼杀的,谁能知道真情。然后我以国母的旨意代而为君,那时收拾季友不是易如反掌吗?

卜齮这才答应去刺杀湣公。先是收买了勇士秋亚,给他准备了锋利的匕首让他埋伏在武闱。湣公果然夜里出去游玩,秋亚抓住机会冲出来刺杀了湣公。左右侍人惊呼擒贼,边喊边上去搏斗还真把秋亚擒住了。哪知卜齮早防着秋亚失手,事先安排了接应的,又把秋亚抢回去了。庆父心狠手辣,已同时另派人杀了慎不害。

季友得到消息马上驾车到姬申家,召姬申一起跑到邾国避难。这就让人费解了,如果想逃为什么不逃到齐国去?奇了怪了。

鲁国人都喜欢季友,听说鲁侯被杀,相国季友出逃,都城内乱成了一片,都痛恨卜齮和庆父。当天城内商人罢市,聚集了上千人自发地去围攻卜齮家,把卜齮一家人杀了个干净。又要围攻庆父,聚的人就更多了,庆父知道人心不服就想外逃。往哪逃?

思来想去,觉得莒国最合适。齐桓公当年也是借助莒国的力量复国的,就把自己装扮成商人带足了贿赂用的财宝跑到莒国去了。

哀姜也吓的想跑,听说庆父跑莒国去了,就也想奔莒国去。身旁的人给她出主意,说你得罪国人的原因就是因为庆父,你再往一块凑谁还能原谅你?听说季友去了邾国,不如去找他,请他原谅也许还有活路。哀姜就赶到邾国,却吃了闭门羹,季友坚决不见。

季友得知哀姜和庆父跑了,马上先派人把国内发生的情况去报告了齐桓公,同时带着姬申回了国。

齐桓公接到报告就找仲孙湫商量,桓公想趁鲁国没有国君兼并了它。仲孙湫说:鲁国是一个奉行礼制的国家,虽然发生了内乱但这是暂时的,鲁国人倾心周公,这个凝聚力没有改变,想兼并它,时机不成熟。况且姬申对国情清楚,本人也很精明,季友又是戡乱活世之才,一定能安邦定国,不如还是扶持他们自救。桓公很赞成公孙湫的主意,就派上卿高傒带三千甲士去鲁国。临行嘱咐说:你到鲁国视情况行动。如果姬申能有君主之才就扶他为君做个好邻居,不能为君就兼并了它取而代之。

高傒奉命来到鲁国,恰好季友和姬申也刚回到鲁国。高傒看姬申相貌堂堂、举止有度、论事清楚,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敬重,就和季友商量立公子姬申为君,就是鲁僖公。

10.“三桓”初立

鲁僖公继了位,鲁国遭逢的庆父之乱才安定了下来。

高傒考虑到鲁国受到来自莒、邾的威胁还没解除,就派自己带来的甲士和鲁国壮丁共同修筑了鹿门城。这才放心回国。

季友派公子姬奚斯随高傒一起到齐国,一方面向桓公致谢,一方面想借齐桓公的威力让莒人交出庆父。

再说庆父带着重宝跑到莒国,找到当年和文姜相好的莒国御医,由他疏通想见莒国国君,先献上了鲁国的宝器。哪知莒的国君收了重礼却不办事,派人去对庆父说:莒国地小国弱,我们想收纳你又怕因为收你引来兵祸,你还是改投别国吧!庆父想住几天冷静一下考虑往哪去,莒君竟然下令逐客把他撵了出来。

庆父想到自己和齐国的竖貂关系密切,就想投奔竖貂。哪知到了齐的边境,齐国边疆关吏嫌他名声太臭不让他入境,庆父就寓居在了汶水岸边。

恰好姬奚斯出使齐国回返路过这里,来到汶水边听说庆父在这就见了面,想说服庆父和他一起回国。庆父说:季友一定不能容我,请你为我进言季友,看在同父兄弟的份上保留我的性命,我此生只求做个平头百姓,不再生非分之想。

姬奚斯回国报告了出使情况,又说了庆父的请求。僖公出于怜悯就想答应他的请求。季友说:像这样的弑君者不除怎么惩戒后人!离开僖公后季友对姬奚斯说:你去告诉庆父,如果他能自裁,可以容留他的后人保留爵位,让他这一脉有后人祭祀。

奚斯又来到汶上,想把这话告诉庆父又难以启齿,就在门外号啕大哭。庆父听声音是公子奚斯,长叹了一口气说:奚斯不见我面但哭声悲哀,说明我没被赦免。自己解下腰带在树上自缢而死。奚斯收了庆父的尸身回报僖公。僖公长叹不语。

这时有人来报,莒国国君派他的弟弟嬴拿领兵入侵,原因是听说庆父死了,派人来要谢礼。季友生气地说:莒人并没有擒拿庆父交给鲁国,无功无恩凭什么要谢礼!就向僖公请求自己亲自带兵迎敌,僖公解下了自己随身佩带的宝刀交给季友说:这刀名叫“孟劳”,虽然长不足一尺,但锋利无比,请叔父用它壮威退敌。季友把宝刀挂在腰间谢恩出朝,带兵来战莒兵。

两军在郦这个地方相遇,莒公子嬴拿列阵待敌。季友对随征诸将说:鲁国新君刚立,国事未定,如果此战不胜会动摇国人的信心。莒人贪利而无谋,我得用计谋胜他。于是自己亲自来到阵前请嬴拿答话。对他说:我们这些贵族达不成一致意见和士兵没有关系,听说公子有些力气善于单打独斗,我们俩是否可以不用兵器空手搏斗决一雌雄,免得士兵流血牺牲,你看怎么样?嬴拿不知是计,很痛快地答应:好吧。

两人各自让军将退后,就在战场上单挑,你进我退地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也难分胜负。季友的孙子季孙行父当时才八岁,季友特别喜欢他,打仗也带着他,爷爷阵前搏杀他在后面观战,看爷爷久战不能取胜,就喊了几声:用“孟劳”!用“孟劳”!季友在孙子的提示下忽然想起腰上的“孟劳”宝刀。就故意虚晃一招让嬴拿抢上一步。季友闪身抽出“孟劳”宝刀随手一挥,砍去了嬴拿的半个头,嬴拿倒地身亡,再看“孟劳”宝刀,刃上一点血痕都没有。

莒兵看到主将战死,也不等命令回身就逃散了,季友大获全胜奏凯而还。

僖公亲自迎到郊外,任命季友为上相。季友向僖公请求说:我和庆父、叔牙都是桓公的孙子,我却为了鲁国的江山社稷毒死了叔牙,逼死了庆父,虽然是因公大义灭亲,但实在是迫不得已。现在我的两个兄长后人没有荣禄,我却独享大邑,将来有什么脸到地下去见两个哥哥?

僖公说:他们两个是因篡逆之罪而死,你除掉他们是为了鲁国江山社稷的安稳,是因公废私,有什么好内疚的,况且就是想封他们也没有名义,怎么封?

季友说:他们二位只能说是有篡逆之心,但并没有付诸行动,况且也不是名正其罪受刀剑之戮,应该让他们的禄位后继有人,也让人看到我们不仅能坚持公理,也能兼顾亲情。

僖公心里不同意但不能不重视叔叔季友的意见,就下诏让庆父的儿子公孙姬敖承继了庆父的俸禄,就是孟孙氏。庆父的排行为仲,后人应该以仲为氏称做“仲孙”。但国人都忌讳庆父的恶名,谐音改为“孟”,这就是孟孙氏的由来。僖公封孟孙氏的采邑在成(今河南省原阳市或偃师市)地。

又让叔牙的儿子姬兹继了叔牙之后,就是叔孙氏,这就是叔孙氏的由来。僖公封叔孙氏的采邑在郈(今山东省东平县东南后亭)地。

季友一族以后称为季孙氏,这就是季孙氏的由来,僖公封季孙氏采邑在费(今山东省费县西北二十里古城),后来又加封了汶阳之地。

这以后,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形成了三个血缘关系的政治集团,在鲁国成鼎足之势共同把持鲁国朝政,被世人称为“三桓”。

庆父乱政的这段历史留给了后世一个典故叫做“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也就在这当天,鲁国都城的南门无故崩塌。有人从这一现象预见:城墙因为高耸而忽然倾倒,以后在鲁国必然会发生以臣欺君或以臣代君之祸。

再说齐桓公听说哀姜跑到了邾国,对管仲说:鲁国的两任君主都因为哀姜不得善终,如果不惩罪,鲁国以后就不敢再和齐国通婚了。管仲说:女子嫁夫从夫,得罪了鲁应由鲁国去治罪,如果您想治她的罪,最好秘密进行,不张扬的好。

桓公派竖貂去邾国,名义是接哀姜送回鲁国。哀姜走到夷地(今山东省即墨市西壮武故城),住宿在馆驿。竖貂对哀姜说:夫人参与杀了鲁的两任君主,齐、鲁两国没有不知道这事的。你就是回了鲁国又有什么脸再见族人和国人,不如自杀,还可以掩人耳目。哀姜明知道这不是竖貂的意见,关上门自己哭了半宿,到后半夜没再听见哭声,竖貂打开门一看,已经自缢身亡。竖貂马上告诉了夷地的地方官,让他们准备丧事,同时飞报给鲁僖公。

鲁僖公迎丧回都城,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虽然不是亲生母亲,但仍以葬母之礼行丧,并给了个谥号“哀姜”。八年以后,僖公因为父亲庄公在太庙之位没有配偶,就仍然让哀姜进了太庙和庄公合在了一处。

僖公完全可以不厚葬这个实际是带罪之身的国母,可以不以母亲之礼行丧,可以让自己的生母而不是哀姜进太庙,但他都没有那么做。从此不难看出,鲁国的礼、理之风,也是若干代君王以自己的明理事礼率先垂范带出来的。

鲁国从庄公去世到哀姜自缢,被庆父搞得大乱,幸亏在齐桓公支持下由季友使鲁国又由乱入治,这段历史在齐桓公的称霸业绩中叫做“定乱于鲁”。

11.智退齐兵

齐桓公去世后,几个儿子争夺君位发生了内乱。鲁国在当时支持庶长子吕无诡,在宋襄公扶立齐孝公的时候,鲁国还曾出兵想帮助吕无诡,还是后来得知了吕无诡的死信才撤兵回国。但从此齐、鲁之间产生了矛盾。

齐孝公想在齐国治乱之后恢复父亲创下的霸业,想到当年鲁侯曾经发兵帮助哥哥吕无诡和自己争位,就想报这个仇。他召集群臣说:当年鲁国曾经谋求救公子无诡和我做对。这个仇还没报。现在鲁国向北联卫,向南连楚,如果他们串联起来伐齐我们就被动了。听说鲁国遇到灾荒,我想借这个机会发兵伐鲁,先下手为强,你们觉得怎么样?

上卿高虎说:鲁国的帮手多,伐了也未必能胜。

孝公说:就是不胜也要试一下,也借机看看齐国统帅诸侯的能力。于是孝公亲自率领二百乘战车向鲁国进发。

当时鲁国正逢饥荒,缺乏打仗的战略资源。大夫臧孙辰出主意说:齐国是报仇来的,与其和它争锋不如派个能言善辩的人去求和。

僖公知道这仗没法打,就问他谁去做这个使者合适。

臧孙臣说:我推荐一个人,他是前朝司空无骇的儿子,姓展名获,字子禽,曾经在朝中任过士师(在司寇领导下掌管禁令、狱讼、刑罚的官),食邑在柳下(有两种说法:一说在今山东省新泰市柳里,即夏家隅;另一说在今河南省濮阳县东的柳下屯)。这个人律己极严,可以坐怀不乱,博文达理,可以通古知今。因为在官位上执法严正被视为不识时务,就弃官回家归隐了。如果他能做使者,一定不辱使命。

僖公问:我也听说过这个人,他现在住在哪里?

臧孙臣回答说:据我所知就住在柳下。

僖公派人去召见,展获推脱说身体不好,没来。臧孙臣又给僖公出主意说:子禽有个弟弟叫展喜,能言善辩。可以让展喜回去向展获请教指点,必有收获。

展喜奉命来到柳下见了展获传喻了鲁侯的旨意,展获说:齐国伐鲁,真实意图是想宏大齐国的霸业。如果用周天子先王的诏命辞退齐军,还是可能的。

展喜回来向僖公做了汇报,并说:我已经想出了退敌的说辞。僖公为他备好了劳军物品,展喜就带着这些东西来迎齐军。到了汶水南岸,遇到了齐军的先锋崔夭,展喜献上礼物由崔夭领着见了齐侯,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将光临我们敝地,特派小臣展喜来听您吩咐。

孝公就问:鲁国人听说我带兵前来害怕了吗?

展喜回答说:小人也许会害怕,小臣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君子就没有谁害怕。

齐孝公说:现在的鲁国已经文没有施伯之智,武没有曹沫之勇,况且正在闹饥荒,还有什么可依仗的,不害怕不就怪了吗?

展喜回答说:敝国虽然别无所恃,但我们有周天子先王遗命在,还不足以自恃吗?当年周武王封太公于齐地,封周公于鲁地,曾经让太公和周公割牲盟誓;子孙世代忠于王室不相侵害。这话记载于史册由太史掌握,所以桓公会盟诸侯才先和我们庄公在柯地结盟,这是因为有王命可奉。齐侯您嗣继君位已经九年,我们鲁国君臣都希望您能和先人一样领袖诸侯,像先君一样睦邻友好。如果抛弃了王命,违背了先祖太公的誓言,坏了桓公的霸业和名声,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那一定不是君侯的本意,您也不可能那么做。所以鲁国的君子对您带兵前来用不着害怕。

一番话说得齐孝公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想了好一会才说:你回去告诉你们鲁侯,我愿意睦邻友好,今后不再刀兵相见。说完传令退兵。其实齐孝公这次所谓的伐鲁只是为了找回面子来的,撤又是怕战败了丢面子而走的。属于干打雷不下雨,只是要个面子而已。

这就是柳下惠以大智慧点拨弟弟展喜单车退齐师的故事。

公元前627年,鲁僖公去世,世子姬兴继位,是为文公。

12.血腥

鲁文公没有像庄公、僖公那样把鲁国做强,却在他主政期间,公室走向衰弱,强臣走向专横,鲁国的好日子走到了尽头。

鲁国历来和齐国是联姻之国,所以僖公的夫人也是齐国公室之女,称做声姜。文公就是僖公和声姜的儿子。

鲁文公又娶了齐昭公的女儿姜氏做夫人,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名叫姬恶,次子名叫姬视。文公又娶了秦女敬嬴为妾,也生了了两个儿子,大的叫姬倭,小的叫姬叔肹。这四个儿子中姬倭年龄最大,但姬恶是夫人嫡生,所以文公立姬恶为世子。

这时鲁国任用“三桓”当政,孟孙氏掌门人叫公孙敖,生了两个儿子孟孙难和孟孙谷;叔孙氏掌门人叫公孙兹,也生了两儿子叫叔孙彭生、叔孙得臣,文公用叔孙彭生为太傅,做了太子的老师;季孙氏的掌门人叫季无佚,是季友的儿子,生的嫡子叫季孙行父,也就是季文子。

鲁庄公有个庶子叫姬遂,因为是庶子,所以以仲为氏,又叫仲遂,又因为他住在东门内,也有人叫他东门遂。从僖公那时起,他就和“三桓”一起共事。从辈份论,季孙行父是小辈,其他几位是同辈。这期间公孙敖得罪了仲遂客居国外,所以孟孙氏失去了原来的政治地位,倒是仲氏、叔孙氏和季孙氏三家当政。

公孙敖是怎么得罪仲遂的呢?原来公孙敖娶了莒国国君女儿戴巳为妻,就是姬谷的母亲,随嫁的有戴巳的妹妹声巳,就是姬难的母亲。这一年戴巳因病去逝,公孙敖好色,就又派人到莒国求聘妻子,莒君推辞说:声巳还在,她应该继室为妻。这事就没成。公孙敖不死心就派人说:我弟弟仲遂还没娶妻,给他求妻还可以吧?莒君就答应了。

公孙敖把这事和文公做了汇报,就到莒国去给仲遂迎亲,一看迎来的新娘长的很美,晚上就同床共宿,到了鲁国都城直接娶家去了。

仲遂听说公孙敖夺了自己的妻子,气得找到文公要求发兵攻打公孙敖。叔孙彭生劝他说:“兵在内为乱,在外为寇”,怎么可以无事生乱呢?文公没办法就召见了公孙敖,让他把娶来的莒女退回去,想用这办法来释解他与仲遂的怨恨。公孙敖迫于压力只好把莒女送了回去,仲遂也就没再深究。

可是公孙敖贼心不死,第二年奉命到周奔襄王之丧。他竟然没去京师而是携带着为周襄王致丧的款物去了莒国,和巳氏破镜重圆去了。

鲁文公也没追究这事,就用他的儿子姬谷继承了孟孙氏的爵禄。过了一段时间公孙敖又要回国,通过儿子姬谷向仲遂求情。仲遂说你父亲如果想回来不是不行,但必须依我三件事,那就是:不再入朝为官,不再参与国政,不携带巳氏回鲁。姬谷派人把这“三不”的条件转告给公孙敖,公孙敖因为急于想回国,也就答应了。

公孙敖回国三年真的足不出户。可是实在耐不住对巳氏的思恋,突然有一天带着家里的财宝又去了莒国,孟孙谷因为想念父亲转年死了,孟孙谷的儿子孟孙蔑年龄小,就用孟孙难为卿做了孟孙氏的掌门人。

过了一段时间,让公孙敖魂牵梦绕的巳氏去世了。公孙敖又想回国。为了回国,他不惜拿出自己的全部家财捐给文公,送给仲遂,让儿子孟孙难给自己疏通。文公答应了,可是公孙敖在莒国启程时就已经病的不行了,死在了半路上。孟孙难是暂时掌握族祭,等孟孙谷的儿子孟孙蔑长大成人又要还权,所以在政治上不可能发挥大的作用。

这样季孙行父就和叔孙彭生、叔孙得臣共事,因为季孙行父是小辈,凡事从不自专,主动和叔孙彭生、叔孙得臣商量,叔孙彭生又是个忠厚人,一心一意做世子老师,只有叔孙得臣掌着兵权,所以所谓的“三桓”,实际上权力集中在季孙行父和叔孙得臣两人手中。

敬嬴在文公这很得宠,也就恃宠生欲。想让自己生的儿子成为世子,就用重金收买仲遂。并且许愿:来日如果姬倭能得到君位,鲁国就是你和姬倭两个人的。既有眼前利益又有长远利益的引诱,仲遂也就一心推戴公子姬倭。

仲遂权衡了一下几个主事的,叔孙彭生是姬恶的老师不可能同谋,但叔孙得臣平时就贪爱钱财,可以利用。他就开始拉拢收买叔孙得臣。常把敬嬴送来的财物分赠给得臣,就说是嬴氏夫人让我转赠给你的。又让姬倭常去拜访叔孙得臣,而且十分恭敬,时间长了叔孙得臣也就心向姬倭了。

公元前609年,鲁文公去世,姬恶是世子,自然由他主丧继位,各国都派使臣前来吊丧。齐国这时孝公去世后又几经变乱,惠公已经即位,齐惠公想联鲁抗楚,就派特使来到鲁国。仲遂认为这是个机会,就和叔孙得臣商量:齐国和鲁国本来就是友好邻邦,都是因为齐孝公才结的怨,现在齐惠公刚继位,和齐如果关系处理好了,将来立姬倭也就有了强援。叔孙得臣说:那就快行动,我们可以以出使齐国为名去接触齐侯,你做正使,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就以为惠公登基贺喜为名来到齐国。齐桓公几个儿子争位互不团结甚至互相仇杀,鲁文公的夫人是齐昭公的女儿,惠公对她也就有亲名而无亲情。在招待宴会上齐惠公还调侃地说:这世上好名字多的是,你们国君为什么却要用恶做名字?仲遂回答说:我们先君生这个儿子时曾经让太史占卜,占卜的结果是他会恶死,所以取这个恶字做名用来冲恶。后来有了姬倭,我们主公就不再喜欢姬恶,只是因为他是嫡长子才用他做了世子。其实国人都喜欢姬倭,希望他能继承君位。惠公说:自古以来都有“立子以长”的惯例,姬倭虽然不是嫡生,但他是庶长子,又比姬恶年龄大,也不是不可以为君哪?叔孙得臣抓住机会说:鲁国历来尊行周礼,是立嫡子为继承人,没有嫡子就立庶长子。我们先君是拘于礼教才没有用姬倭做继承人,国人心里也不平衡。贵国是诸侯的盟主,如果能为鲁国改立贤君,鲁国愿意和齐国世世永结婚姻之好,奉齐国为盟主,年年朝贡不敢有丝毫差错。惠公高兴了,说:如果你们能在内部解决问题,我支持你们。接着又搞了歃血盟誓。

仲遂和得臣得到了齐国的支持,回国后对季孙行父说:现在晋国的盟主地位已经动摇,齐又有重新称霸的趋势。齐侯想把女儿嫁给公子姬倭,这是个联结强齐的机会,不可以坐失了。季孙行父说:姬恶是齐侯的外甥,齐侯有女儿应该嫁给姬恶,怎么能嫁给姬倭呢?仲遂回答说:齐侯听说姬倭贤德,出心结交他。夫人姜氏是昭公的女儿,桓公的几个儿子像仇敌一样,齐侯都不认昭公这个兄弟,还能拿姬恶当外甥吗?

季孙行父把这事告诉了叔孙彭生,这位储君的老师心地忠厚也没多想,说了句:姬恶接班的大事已定,谁还敢心怀二志。也没当回事。

仲遂找到敬嬴一起商量决定动手,就把勇士埋伏在马厩中,让养马人向姬恶报告说马生了个驹特别的好,敬嬴就让姬视和姬恶一起去看,勇士突然杀出用木棍把姬恶、姬视打死。仲遂接到回报,觉得太傅叔孙彭生不除去大事就难定,就以嗣君的名义召叔孙彭生入宫。叔孙彭生刚要走,他的家臣提醒他说:太傅不能去,去了必死。愚腐的叔孙彭生却说:有嗣君的命令召见,就是死了也得去。家臣说:真的是嗣君的命令你就死不了了,如果是假传君命你就必

叔孙彭生不听,登车就来到了宫内。问:嗣君在哪?内侍回答说,马厩里母马生了个良驹,他在那看马驹。就把叔孙彭生领到马厩里,勇士和先前一样,棒杀了叔孙彭生,还把他的尸身埋在了马粪里。

敬嬴派人去告诉姜氏,说嗣君和公子姬视在马厩被马又踢又咬,两人都死了。姜氏哭着跑到马厩,但两个儿子的尸身已经被移到了宫门外。

季孙行父听说姬恶、姬视已经死了,知道是仲遂干的,又不好公开说,就在私下对仲遂说:你做事手也太黑,我听了都于心不忍更不用说做了。仲遂说:这是嬴夫人干的,与我有什么关系?季孙行父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晋国如果来讨伐我们怎么办?仲遂说:这类事也不只在鲁国有,宋国、齐国都发生过,谁征讨谁了?更何况这不过是两个黄毛孺子,有谁能为他们出这个头?

季孙行父抚摸着姬恶的尸身失声痛哭。仲遂说:大臣大臣,就得议大事,何必像个俗人一样儿女情长。季孙行父收了泪,叔孙得臣这时也赶到了,就问自己的哥哥叔孙彭生哪去了?仲遂说不知道。叔孙得臣说:我哥是尽忠而死,这也是他的志向,现在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志愿,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仲遂这才告诉叔孙得臣叔孙彭生的尸体在马厩里。叔孙得臣在马粪中找到叔孙彭生尸身埋葬了事。

仲遂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紧让姬倭嗣位。三个核心人物意见一致,众位大臣谁敢说个不字。百官拥立姬倭为鲁国国君,就是鲁宣公。

死无 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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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受制于臣

鲁宣公得了君位,但这君位不是正道来的,臣工们对他也就缺乏发自内心的尊敬。所以宣公失去的是人心,散失的是君权。从此鲁国国君走入了受制于人的尴尬境地。

再说姜氏夫人突然之间失去了两个儿子,到手的君位被姬倭夺了去,哭的昏死了几次。仲遂又向宣公献媚,说母以子贵,既然你已经为君,那就应该尊母为后。就这样姜夫人又失去了后位,在宫中日夜啼哭也没人理,就让从人收拾车马准备回齐国。仲遂又装好人,派人去挽留说:新君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但您却是嫡母,有这个身份就有人孝敬供养,何必回娘家求生。姜氏骂道:贼仲遂,我们母子什么时候有负于你,你竟做出这么惨毒的事,现在又假腥腥地留我,鬼神有知决不会饶恕你。

姜氏也不和嬴氏道别,出了宫门登车而去。经过市中心人流汇聚的地方,放声大哭,对天大喊:天哪!天哪!我的两个孩子有什么罪?贼仲遂丧心病狂杀嫡立庶!婢子今天和国人告别,今后不会再回鲁国了。

路上行人很多,消息传播也快,听到姜氏哭声的很多人陪着落了泪。这一天城里商人罢了市。姜氏回到齐国和昭公的夫人自己的母亲见了面,各自倾诉儿子的冤情。抱头痛哭。齐惠公讨厌这哭声,就另建房子把这母女迁了出去。姜氏夫人就这样终老在了齐国。

宣公的同胞弟弟姬叔肹为人很正直,看到自己的兄长靠仲遂的力量杀了异母弟弟自己抢了君位非常地不齿,所以哥哥得了君位他也不去朝贺。宣公派人找他想让他担当重任他也不去。有朋友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姬叔肹说:我和富贵没仇,也知道富贵好。但我见了哥哥,也就想到了弟弟,心中实在不忍。朋友说:你既然讨厌兄长的所为,为什么不离开他到别国去呢?姬叔肹说:兄长没和我断绝交情,我怎么可以和兄长断了交情。宣公派人来问候并赐给他粮食布帛,叔肹推辞说:我还不至于冻着饿着,不敢花费公室的财物自己享用。使者再三相劝留下,姬叔肹说:如果我需要了,会自己去要。他的朋友听说了这事又对他说:你不受兄长赐予的爵禄已经向世人表白了你的心迹。可是家里没有余财,领一些粮食布帛做为生活之用并不坏你的名节,这又何必推辞呢?这么做是不就有些过了。姬叔肹只笑不说话。朋友叹息着离去,使者也只好带着东西回到宣公那复命。

出淤泥而不染,高洁!

宣公很爱自己的弟弟,知道弟弟家里贫寒,听了使者的回报担心弟弟的生计,就派人观察姬叔肹以什么为生,派去的人看到的是姬叔肹在那里挑灯织草鞋,用卖鞋钱买米充饥。宣公叹息道:我弟这是在学伯夷、叔齐,我应当帮助他成此志名。就这样姬叔肹一直到宣公去世的前一年才故去。一生不曾接受宣公的一帛一米,也一生没说过宣公的一个“不”字。

廉其志而亲其情,好人!

鲁国人很崇尚姬叔肹的为人,都对他交口称赞。在他去世后,鲁宣公录用他的儿子姬婴齐为大夫。所以鲁国在“三桓”之外,又有了一支叔氏。史书中提及的叔老、叔弓、叔辄、叔鞅、叔诣都是他的后人。

鲁国在仲遂、叔孙得臣死后,季孙行父任宰相用权当政。他受宣公派遣去出使齐国朝聘。这在齐惠公支持宣公夺位以后,是鲁宣公的定例。

当时齐国强盛,来登门的诸侯多。和季孙行父同时来齐国的还有晋的郤克,是个一只眼;卫国大夫孙良夫,是个瘸子;曹国的公子首,是个驼背;季孙行父自己则是个秃子。齐侯为了取乐,给他们配的驾车人都与他们有同一个毛病,故意逗的母亲萧夫人大笑一场,却得罪了四位使者,他们发誓要报复齐国。季孙行父等到晋侯不同意伐齐的消息,郤克也没辙。季孙行父就去拉楚国参战,楚共王刚接班年龄小,也动不了兵。季孙行父正着急,得知郤克已接任中军元帅就要伐齐。季孙行父就派仲遂的儿子仲归父去晋国约定伐齐的时间。

鲁宣公是因为仲遂得的君位,所以很宠信仲归父。当时孟孙、叔孙、季孙三家子孙繁盛,人多势众,而且大权在握,宣公完全处于被制衡状态。宣公忧心如焚,明知道这个问题不解决后世子孙会更受气。所以在归父临行之际,嘱咐他和晋侯沟通鲁国的情况,说:“三桓”在鲁国一天比一天强盛,公室一天比一天卑微,这情况你是知道的。这次你去晋国一定找机会和晋侯私下把鲁国的情况说清楚。如果晋能出兵帮我逐去这三族,鲁国愿意每年纳贡,并且奉晋为盟主永无二心。但你一定小心在意,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仲归父来到晋国先贿赂了屠岸贾,和他说了鲁侯想逐出三族的想法。屠岸贾就把这事和栾书说了,栾书说:我们的元帅郤克正要和季孙行父同仇伐齐,这事要和郤克商量。

郤克和季孙行父关系密切,马上写了一封信派人给季孙行父送去。季孙行父一看气坏了,骂道:这个贼子,当年弑杀姬恶和姬视就是他父亲主谋,我为了国家安定才庇护他没加追究,现在却在联络晋国驱逐我们,真是养虎遗患。就把郤克的信给新任叔孙氏“掌门人”叔孙侨如看了,侨如说:主公不上朝有一个月了,声称有病,看来这是托词。我们直接到他榻前问候,看他怎么说。就马上派人通知孟孙蔑。孟孙蔑推辞说:君臣没有当面对质之理,我不敢去。季孙行父和侨如就拉着司冠臧孙许一起去见宣公。

三个人来到宫门外,听到回报说宣公病重不能相见,这才说了些问候的话返了回来。第二天宫内就传出了宣公去世的消息。

季孙行父等人拥立世子姬黑肱嗣了君位,他就是鲁成公。

14.家事国事闹心事

鲁成公继位时只有十三岁,本来公室制约力就弱,君主年龄再小,大权就更加旁落。国内的事无论大小实际都由季孙行父决断。

季孙行父召集众大臣聚于朝堂,对大臣们说:现在我们鲁国君幼国弱,治世必须律法分明。当初杀嫡立庶都是仲遂干的,而且对外关系上一昧地讨好齐国,以至于和强晋失和,仲遂有谋逆误国的大罪,必须追究。众大夫唯命是听。季孙行父派司冠臧孙许把仲氏一族驱逐出境。

公孙归父从晋回国,还不知道已经发生的一切。刚进鲁国境内就听说宣公已经去世,又得到消息季孙氏治先父之罪已经驱逐本族,只好逃去了齐国,族人也追随去了齐国。从此鲁国的“三族半”(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各算一族,仲孙氏算半族)治政,变成了真正的“三桓”治政。

鲁成公继位的第二年,齐国也由顷公继任了惠公,听说鲁要联晋伐齐,就先派兵伐鲁。由平阳(今山东省新泰市)进兵,直逼龙邑(今山东省泰安市西南),已经攻下了龙邑城,忽然接到报告,卫军由孙良夫率领侵入齐国境内,这才撤军回国。

后来晋国以郤克统兵伐齐,鲁国由季孙行父带兵助阵,直到齐顷公服输请和才回兵,也算报了一箭之仇。而且这次战后,齐国归还了过去占领的鲁国土地。

齐鲁的睦邻友好时代结束了,鲁国成了晋国的小兄弟。既然是小弟,就得听大哥的调遣。跟着晋国劳民伤财挨了不少冤枉累。

在这样的大环境中,鲁成公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姬午继位,这就是鲁襄公。

鲁襄公继位时才三岁,他和晋悼公同一年继位。

一是因为襄公继位年龄太小,主不了政;二是因为季孙行父德才兼备,能力强、威信高,影响太大;三是因为晋悼公善于用人治世,晋又恢复了霸主地位。所以在亲晋的季孙行父的主持下,鲁国在这一时期政治和外交向晋国单边倒,多数时间充当晋的“小兄弟”东征西杀,伐过秦,征过楚,大仗小仗没少打,有晋的庇护,自身的安全也没受什么威胁。

襄公在位的第五年,季孙行父去世。他去世的时候,家里没有穿丝绸的妻妾,马棚里没有吃粟粮的马匹,府中没有金玉,但他却辅佐了三位国君,并把鲁国由乱入治,所以在鲁国人的心中享有很高的威望。

他去世后,鲁国公室权力更衰微,政权已基本落入“三桓”手中,甚至公室的军队,当时建立的三军都被分开每家掌控一军。

鲁襄公时期鲁国在外交上完全倒向晋国,在晋悼公的旗帜下你挥手我前进。

其中比较典型的是偪阳之战。

这一年楚联合自己的小兄弟郑国去攻打晋的“铁哥们”宋国,晋军救宋想攻下偪阳(今山东省枣庄市旧峰县候孟)断了楚国伐宋的东部通道。当时晋在曲梁治军之后,实行对楚三军轮战来疲惫楚军,打偪阳就由第一军带鲁、曹、邾三国之兵来施行。

这一仗鲁国露了点脸,所依仗的是鲁国当时的几员勇将。

当时偪阳的守军想用计骗鲁军,因为鲁军攻打的是北门,偪阳大夫妘斑出主意说:鲁军负责北门,我们可以装做要开门出战,鲁军必然迎战往城里攻,我们就乘机装败,在他攻入一半的时候突然把悬门放下,一举杀尽进城的鲁军。鲁军一败,曹、邾必然害怕,晋军的锐气也就受挫了。

鲁国战将孟孙蔑率领他的部下叔梁纥(这位就是千古文圣孔夫子的父亲)、秦堇父、狄弥在攻打北门。看到城上悬门不闭,秦堇父就仗着勇力杀了进来,叔梁纥在后马上跟进。忽然城上一声闷响,守城军士把悬门放了下来。正好叔梁纥攻到这,就像落到了他的头顶一样。叔梁纥马上扔掉手里的长戈,用双手把悬门托了起来,鲁军的后军也急忙鸣锣让进城的鲁军后撤。秦堇父带着鲁军从叔梁纥身边撤了出来,城上拼命往下压悬门,叔梁纥挺立在那里岿然不动。城内守军一看鲁军已经中计又跑了,就往出追,却看到一个大汉双手举着悬门挺立在那里,把偪阳守军就有点吓傻了。鲁军都撤出去了,叔梁纥才对着守军大喊:有鲁国名将叔梁纥在这里,还有想出城的趁我还没放手赶快出城。城里守军簇拥在一起就这么看着,即没人敢应声也没人敢上前。偪阳大夫妘斑想搭箭射他,只见叔梁纥双臂一较力,趁悬门上移的刹那间跳到门外,悬门才落了地。孔圣人的父亲以此勇武的表现,名列本书“十大勇士”的第九位。

叔梁纥回了营,对秦堇父和狄弥说:两位将军的性命刚才就在我的腕上!秦堇父却不服气地说:如果不是后军鸣金我们已经杀入城内立了大功了!狄弥也说:明天我要独自攻城,让偪阳人知道鲁人的本事。

到了第二天,孟孙蔑带兵整队向城上挑战,用每一百人为一队梯次攻城。狄弥说:我不需要别人帮助,我自己一个人就是一队。就选了一个大车轮用坚甲裹了,左手握着车轮当盾牌,右手提着大戟,在阵前跳动如飞。

偪阳城上守军看到狄弥在城下卖弄勇力,就拿了一匹布从城上放下来,大喊道:我拽你上城,你敢登吗?敢登城才是你有真本事。只见鲁军阵中冲出一将,大喊一声:有什么不敢,你等着。大家一看正是秦堇父。只见他冲到城下拽住布的一头,左右手互倒一会就到了城堞边。偪阳人马上用刀割断了布,秦堇父从半空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摔换成一般的人不死也得重伤,但秦堇父就像没事一样,拍打拍打灰土从地上站了起来。城上又把布垂了下来,问他:你还敢登吗?秦堇父应声答道:有什么不敢。说完拽着布又倒手攀城,还像过去一样,城上的人着了慌,急忙割布,稍慢了一点,就被他拽住一个拉下城来摔死了。秦堇父却随布落下,仍像没事一样站起身向城上叫道:你们还敢悬布下来吗?你敢悬我还敢上。城上守军回答说:将军的神勇我们已经见识了,不敢再悬了。秦堇父就把拽来的布向鲁军展示,众军将无不叹服。

孟孙蔑感慨地说:诗中有言“有力如虎”,我这三员勇将正如诗中所言。

妘斑看鲁将如此凶猛,一个赛过一个,再也不敢出城接战,嘱咐军民小心固守,守军再不敢和鲁军斗勇斗气。

后来虽然偪阳守军拼死固守,还是被联军攻破,偪阳被晋悼公封给了宋国大夫向戍。

鲁襄公维持了三十一年,于公元前542年六月去世。可是到了九月,嗣位太子在主丧期间去世。鲁国人拥立从齐国回来的公子姬禂为国君,这就是鲁昭公。

鲁昭公姬禂继位时十九岁,虽然很幼稚,但长得一表人才。

当时的权臣穆叔不同意立他为君,对季武子说:太子死了还有他的同母弟弟在,不立同母的弟弟还有庶子中的长子,如果年龄相同就该选择更贤能的,如果才能、仁德也相同那就通过占卜来决定。这是选君位继承人的规矩。现在姬禂不是嫡子,守丧期间没有一点哀伤的心情,反而喜形于色。如果真的立他为君,他会成为季氏,也成为鲁国

但当时任相国的季武子不听,还是拥立他登了君位。在安葬襄公时,姬禂态度随便,不但没有悲哀的表情,而且三次换衣服。所以在这个重礼的国度里他从一开始就在贵族中“得分”不高。

昭公时期的主要政治背景是外部晋楚争霸,内部君臣争权。

从昭公三年到二十一年(即公元前539年—公元前521年),昭公仍想亲晋,但三次要去拜见晋君都被婉言谢绝没有去成。而楚灵王庆贺章台建成让昭公去庆贺他又不敢不去,到了楚国灵王一高兴把宝弓赠给了他,第二天就后悔了,又派人骗了回去。所以这时的鲁国在两强面前都处于被轻视状态。

国内呢?鲁国这时实际上已被孟孙、叔孙、季孙三家瓜分,鲁的公室没有公臣,“三桓”却各有家臣治政,国君想和权臣争权已经无能为力。

公元前517年,季氏和郈氏因为斗鸡起了矛盾,昭公想利用郈氏驱逐季氏一族,就攻打季氏。季平子向昭公请求迁居到沂水边去,昭公没答应;季平子又请求把他囚禁在费,昭公仍没答应;再请求带五辆车子出奔国外,昭公还是没有答应。这一下鲁国其他贵族的心理起了变化,认为季氏对鲁有功,这点要求都不准就过分了,同情很快转化为支持。

叔孙氏的家臣戾对他的主公说:有季氏存在和没有季氏存在,哪个对我们叔孙氏更有利,叔孙氏说当然有他存在更有利。戾说:那我们就应该去救季孙氏。所以叔孙氏出兵帮助季孙氏打败了昭公和郈氏。郈氏的郈昭伯正在孟孙氏那里,孟孙氏得知昭公战败,就把郈昭伯杀了。三家联合攻打昭公,昭公战败逃到了齐国。

公元前516年,齐国讨伐鲁国攻占了郓邑(今山东省沂水县东北),占领后就把昭公安置在那里。齐景公想把他送回鲁国,鲁国的大夫申丰、汝贾却暗中给齐国的权臣高龁、子将行贿让他们阻碍鲁侯回国。子将就去对齐侯说:鲁国的群臣不能侍奉鲁君,外人帮他又会带来奇祸,我们还是不管为好。齐景公就打消了送昭公回国的念头。

齐不管了昭公又去求宋国。宋元公倒是很热心,为了鲁侯的事去求晋国。想通过晋国送他回国,结果宋元公死在了半路,事也没办成。

他国内的叔孙昭子想接回鲁侯,结果无病而亡。

昭公没办法就亲自跑到晋国请晋君帮忙,季平子又暗中买通了晋的六卿设置障碍,使得鲁昭公住在晋国就是没人给做主,回不去国。最后鲁昭公客死在乾候(今河北省成安县东南)这个地方。

昭公去世后,“三桓”还需要个新的“牌位”,就共推昭公的弟弟姬宗为国君,也就是鲁定公。

的祸 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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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圣人出乱世

鲁定公时期,鲁国的统治集团内部进一步分化,已经形成了“三桓”以臣欺君压君,“三桓”的家臣又专权控制“权臣”的局面。

当时季孙氏的食邑在费,宰公(相当于地方行政长官)是山不狃;孟孙氏的食邑在成,宰公是敛阳;叔孙氏的食邑在郈,宰公是若藐。他们都在封地建有城垣,城坚墙厚,各方面都不比国都曲阜差。

这三个邑宰中,又以山不狃最为强横,季氏还有一个家臣叫阳虎,长的鸳肩巨颡,身高九尺,勇力过人,而且智计百出。季斯开始的时候还拿他做心腹用为家宰,后来阳虎逐渐地控制了季氏专横专权,作威作福,季氏被阳虎这个家臣反制却毫无办法。

鲁国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国家,这时有个“名人”出现了,他就是少正卯。

少正卯博闻强识,能言善辩,三家都很倚重他。但这个人阳奉阴违,两面三刀。在“三桓”面前他就说你们有辅国佐君的匡世之功。见了阳虎又说应该强公室抑私家那一套,给他出主意让他挟鲁侯以令三家,挑得君臣之间,强臣与家臣之间势如水火。

三家中的孟孙氏“掌门”孟孙无忌,就是孟孙蔑的孙子,崇尚一个人并追随他去求学。他崇尚的这个人就是伟大的文圣——孔子。

孔子名丘,字仲尼。出生在鲁国的昌平乡陬邑(今山东省曲阜市东南的南辛镇鲁源村)。本部书中“五圣”之“文圣”是也。

孔子的先祖孔父嘉曾经是宋殇公的司马,为宋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后来被宋的相国华督用计害死。他的儿子逃难到了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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