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之先,与秦共祖。至中衍,为帝大戊御。其后世蜚廉有子二人,而命其一子曰恶来,事纣,为周所杀,其后为秦。恶来弟曰季胜,其后为赵”。
——司马迁·《史记》
在战国时期,如果说哪个国家最英勇不屈,顽强坚韧,那就是赵国。压力越大反弹力越大,永不屈服,这就是赵国的国家精神。既使长平之战那么大的败绩,那么惨重的损失,国中的青壮男人几乎损失殆尽,但三年之后的邯郸战役,照样让敌人闻风丧胆。赵国的君臣人民,真的像风中韧竹。
赵国,和秦、楚、齐一样,在中华民族的发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赵人的不屈不挠精神就是中华民族不屈不饶精神的缩影。自古以来就有“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的美誉。
一部赵国的发展史,就是一部遇劲风不伏、逢巨浪不屈,临强不弱,遇敌不避,不屈不挠,气壮志韧的历史长歌。
赵,就像一簇风中劲竹,就像一棵雪中苍松,就像一块浪边巨石。
中原扩张,它是必争之地;外族入侵,它是必经之地。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里的特点:多事多战;特殊的特点决定了生存在这里的人们:好战好斗。
赵国是由赵、魏、韩三家分晋而生,初期的疆域大致包括今山西中部的吕梁山以西至黄河东岸的部分地区,以及山西省北部和东南部的部分地区,逾太行山并领有今河北省的南部,以及今山东、河南两省与河北交界处的一部分地区。后来相继灭了中山等小国,以后又拥有了韩的上党,疆域面积不断扩大。开始建都在晋阳(今山西省太原市东南),后来又迁都到中牟(今河南省鹤壁市),赵敬侯时又迁都到邯郸(今河北省邯郸市)。其疆域在后期仅次于秦、楚。
除国都外,有影响和较发达的都会还有蔺(今山西省离石西)、离石(今山西省离石市)。
赵国设有四郡。上党郡(包括今山西和顺,榆社以南一带);雁门郡(包括今内蒙古大青山以南、长城以北一带);代郡(包括晋东北和冀、蒙一部);云中郡(内蒙古呼和浩特,包头一带,云中在托克托旗以北)。
当时和它接壤的国家,西边是秦国,南面是韩、魏、卫三国,东南是齐国,东北是中山,西北为林胡、楼烦,正北是代戎。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灭了中山,打败了林胡、楼烦,后来又兼并了代戎,向北修筑了赵长城,武灵王时期是赵国的鼎盛期。
1.赵国和秦国是同一祖先
赵国和秦国细究起来是同一个祖先。传到中衍的时候,他给商朝的大戊帝驾车。中衍的后代蜚廉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恶来,因忠实于殷纣王被周人所杀。他就是秦嬴氏的先人。恶来的弟弟叫季胜,季胜的后代就是赵氏。
季胜生了孟增,孟增深受周成王的宠信。他就是宅皋狼。
皋狼生了衡父。
衡父生了造父。造父是个英雄,车驾的好,拉着周穆王半是工作调研半是旅游,还在昆仑山会见了西王母,会见的太兴奋忘了回朝。徐偃王趁周穆王不在,发动了叛乱,穆王用良马靠造父驾车日行千里,突然对徐偃王发起攻击平息了叛乱。周穆王赏造父献良马展车技之功,把赵城(今山西省洪洞县赵城镇)赐给了造父,从此造父的后人以赵为氏。
造父下传六代到奄父。奄父字公仲。周宣王时讨伐戎族,他给宣王驾车,在千亩(今山西省介休市南)战役中遇险。奄父凭着自己的忠勇和良好驾车技术带宣王脱离了险境,很受宣王赏识。
奄父生了叔带。叔带的时候赶上周幽王荒淫无道,他就离开王室投了晋国去侍奉晋文侯献侯。从此赵氏一族在晋国扎下了根基。
从叔代以下,赵氏宗族在晋国日益兴旺,传了五代到赵夙。晋献公征伐霍、魏、耿这三个国家时赵夙是个将军,他奉献公之命讨伐霍国,把霍公打的大败逃到了齐国。可是在当年晋国发生了大旱,献公让太史占卜旱的原因,卜辞说是霍山的神灵在做怪,献公又派赵夙到齐国召回霍君让他恢复了国家,主持霍山的祭祀,晋国果然又获得了丰收。晋献公就把原来耿国的土地赏赐给了赵夙。
赵夙生了共孟。
共孟生了赵衰,赵衰让赵氏走进了晋政治统治的核心。死后谥号成季。
赵衰的儿子赵盾,让赵氏在晋国走上了权力顶峰。他死后谥号宣孟。
赵盾的儿子赵朔,是晋成公的姐夫,但在屠岸贾的设计下,晋景公诛灭了赵氏家族。赵家的门客程婴和公孙杵臼保护了“赵氏孤儿”赵武,在韩厥等人的帮助下,赵氏得以平反,赵武代表赵氏一族重返晋的政治舞台,再次让赵氏走上了晋国的权力顶峰。赵武去世后谥号文子。
赵武的儿子赵景叔。
赵景叔生了赵鞅,赵鞅使赵氏在晋国再度辉煌,晋国的政治落入智、赵、魏、韩四大家族手中。赵鞅的谥号简子。
赵鞅把爵禄交给了庶子赵无恤。无恤果决贤能,不但巩固了赵氏的政治地位,还凭着刚毅和智慧,最终于危急中联合韩、魏两族除掉了智氏,从此晋的政治集团核心只剩韩、赵、魏三家。无恤品格高尚,没有传位给儿子,而是传给了赵鞅的嫡长孙赵浣。无恤谥号为襄子。
赵献侯赵浣,因无恤叔叔的高尚德操继承了赵氏宗族的爵禄。
还是在无恤病重时,他就嘱咐赵浣,联合韩、魏两家分晋。在韩虎的主持下,三家分了智氏的封地和晋公室绛州、曲沃以外的土地。当时的晋幽公已完全失去对韩、赵、魏三卿的控制。三家从此各立宗庙,已经成了事实上的诸侯。
献侯继位的时候年龄还小,家臣们出主意,治所晋阳易受水害,所以迁都到中牟。
无恤的弟弟桓子认为无恤应传位给自己,就暗中积蓄力量欺献侯年幼,发动叛乱驱逐了献侯。驱逐后自己在代地继位,但只一年就去世了。赵国的贵族们认为桓子继位不是德高望重的襄子的主意,就杀死了桓子的儿子迎回了献侯。
献侯去世后,他的儿子烈侯赵籍继位。
2.跻身诸侯
赵烈侯赵籍,是赵国真正意义的第一位君侯。
公元前403年,魏、赵、韩各派使者到周威烈王那送上重礼,感动了威烈王正式册封赵的赵籍、魏的魏斯、韩的韩虔为侯。三家分晋的事实得到了“官方”承认。
赵籍取得侯位后,追封父亲献子赵浣为献侯。
烈侯用公仲连为相国,公仲连在赵国进行了一次政治变革。这场变革却是从烈侯的爱好开始的。
烈侯喜欢听音乐,所以就对乐师特别的好。
这一天在宫庭音乐会散场后,烈侯对相国公仲连说:我可以使我喜爱的人获得富贵吗?
公仲连回答说:使他们富可以,让他们贵就不应该了。
烈侯说:从郑国来的歌手枪和石,唱的实在是好。我想赏给他们每人一万亩田地。
公仲连答应道:好吧。
答应是答应了,可就是不落实,拖着不办。过了一个月,烈侯从代地回来,追问给歌手田地的事落实没有。
公仲连回答说:我正在寻找,暂时没有合适的。
过了一段时间烈侯又追问,公仲连也不反对给。但还是拖着不办。为了防止赵侯再追,干脆装病不上朝。这时番吾君从番吾(今河北省正定县西)回来,对公仲连说:你确实是喜欢推行善政,但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实施善政,善政需要有善德善行的人来施行。你为相已经四年,向君侯举荐过贤才吗?
公仲连说:没有。
番吾君说:牛畜、荀欣、徐越都是可以推荐的贤才。
公仲连的做事风格就是以柔克刚,柔中有刚。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三个人是贤才,但他需要从公族贵族的人口里说出来,防止别人说自己结党营私。
到了朝堂,烈侯又问给歌手地的事。公仲连说:主公,赏赐是君侯的大事,正派的人才可以得到好的赏赐。
他没有正面回答烈侯的问题,却向他推荐了番吾君所说的三个人。
烈侯分别接见了这三个人。牛畜建议烈侯推行仁道,并自觉地用仁道来约束自己,给臣下做出榜样。荀欣建议烈侯选拔贤才,官吏的选用要任用能人。徐越建议烈侯要节俭恤民,注意考察和评估臣下的业绩。
烈侯高兴地接受了这三个人的意见,并任命牛畜为师(执掌军队作战和训练的将领),荀欣为中尉(执掌官吏的选拔),徐越为内史(执掌国君诏命的起草,臣下表章的上达)。同时派人通知相国公仲连说:给歌手田地的事就不要办了。
烈侯就以三个人的建议为内容,在公仲连的主持下,在赵国进行了一次官吏的绩效改革,使赵国上下的政风为之一新。
烈侯在公元前400年去世,本来应该由他的儿子嗣位。但在楚国的作用下,他的弟弟武公接了班。
赵武侯继了位,一干就是十三年。没什么政绩也没什么劣迹。他去世后赵国的贵族们又拥立烈侯的儿子赵章继位,就是赵敬侯。
3.征战杀伐
赵敬侯继位后,因为对叔叔的行为不满,也就没对武公进行谥封,所以武公做了十三年赵的国君,却没有得到谥号,在史书中,有的称他为武公,也有的称他为武侯。
赵敬侯赵章继了君位,但武公的儿子赵朝不服,就领着自己的支持者叛乱,结果战败跑到魏国去了。
敬侯考虑到中牟离魏国太近,易于受到魏国的影响,发生战事容易受到攻击,而且这个时候魏国很强盛,为规避魏国的锋芒,他接受大臣的建议,把国都迁到了邯郸。
敬侯时期,赵国和齐国的磨擦比较多。赵国趁着齐国“吕齐”和“田齐”过渡时期,发兵攻打灵丘(今山东省高唐县南),并战胜了齐军。第二年又在廪丘(今山东省郓城市西北)援救魏国,再次打败了齐军。刚帮助魏国打败了齐国,赵魏之间又产生了冲突,魏军在兔台(今河北省成安县西)打败了赵军。接着魏和齐又联合伐赵,占领了赵国刚建成不久的刚平城(今河南省清丰县西南)。赵国为了报复魏国,向楚国借兵进攻魏国,攻占了魏国的棘蒲(今河北省魏县南),两年后,又攻占了魏国的黄城(今河南省内黄县西北),一年后又征伐了齐国。
公元前376年,赵和韩、魏彻底瓜分了晋国,晋国灭亡。
公元前375年,为征战而操劳了十二年的赵敬侯去世。他的儿子赵种继位,是为成侯。
赵成侯在任期内,基本上和敬侯一样,赵国一直处于战争状态。
成侯一上任,就面临熊胜叛乱。熊胜是成侯的弟弟,对成侯嗣位不服,就和支持者一起发动叛乱,但成侯大权在握,很快就平定了内乱。
内乱一除,相国太戍午就率兵伐卫,一下子夺占了卫国大小城邑七十三个。卫国本来就弱小,这以后已濒临灭亡。胜了卫,马上又败给了魏,魏国在蔺打败了赵军,但败给魏之后的第二年又和秦发生战争,在战争中战胜了秦国。这时赵国士气较高,转年又在鄄地(今山东省鄄城县北旧城镇)打败了齐军,但又在怀地(今河南省武陟县西土城村附近)败给魏军,一年后,赵军又在湪泽(即浊泽,今河南省长葛县西)打败了魏军,甚至困住了魏王。之后的几年,伐过齐,还和韩国联合伐过周,连天子也不在话下,甚至在战胜了周以后瓜分了周的部分土地,把周的王土分割成了东、西两个部分。
这期间,上苍给赵、韩两国一次瓜分魏国的极好机会。
魏武王去世,魏罃和公中缓争夺王位,韩、赵趁机联兵伐魏,已经包围了魏都安邑,结果赵成侯和韩懿侯闹了矛盾,懿侯先使性子带兵走了,气的成侯也解围而去,魏罃获得喘息机会杀了公中缓夺了王位自立为王。当时如果韩懿侯听了成侯的主意,攻破魏都把魏平分,战国的历史就会是另一个样子。
这次瓜分没成,惠王得了王位,后来又得了大将庞涓,从此赵、韩的恶梦开始了,屡遭侵害又屡遭败绩。
公元前353年,魏惠王派大将庞涓伐赵,赵军屡战屡败,被魏军围了国都邯郸,赵国派人到齐国求救,齐威王派田忌为大将,孙膑为军师,率兵救赵。结果田忌用孙膑之计,并没有直接救赵,而是玩了个“围魏救赵”,虽然在桂陵打了个伏击,齐军大胜魏军,让庞涓尝到了战败的滋味,但因为魏国围的时间太长,邯郸已经失守并被魏国占领。邯郸再回到赵的手中那是两年后魏又把邯郸还给了赵国。还的原因是魏国受不了秦的连续打击,想多个帮手对付秦国,为此魏惠王和赵成侯还在漳水旁建坛搞了一次会盟。
公元前350年,成侯驾着赵国这部战车搏杀了二十五年,在心力交瘁中病故。他的儿子继位,就是赵肃侯。
赵肃侯一继位,就继续上演父亲那“昨天的故事”。先内战,后外战。
先是公子赵绁不服气和太子赵肃侯争侯位,结果兵败逃到了韩国,第二年公子赵范又偷袭邯郸,被肃侯镇压,赵范也兵败被杀。
外战的对象主要是魏国。在小试锋芒夺占了齐的高唐之后,肃侯转兵伐魏,十年时间三次伐魏都打了胜仗。尤其是在公元前332年,正是苏秦搞合纵热情最高、赵肃侯对苏秦支持最大的时候。秦惠王为了破坏“合纵”,采取欺骗的手段联合齐、魏攻伐赵国,赵国大敌当前,挖开了黄河大堤用河水阻击和打击联军,联军不得不退了回去。
公元前328年,秦军伐赵,杀死了赵国大将赵疵,夺取了赵国的蔺和离石。第二年,在与齐、魏军队的作战中,大将韩举又战死在桑丘。
接踵而来的压力,压的肃侯透不过气来,在紧张、恐惧和忧郁中赵肃侯于公元前326年去世,他的儿子赵雍继位,也就是赵武灵王。
4.赵国出了个武灵王
赵武灵王是历史呼唤出来的英雄,赵国君主中最伟大的政治家。他以超人的智慧和胆略创造了赵国的辉煌,也为中华民族的强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和一些伟大君主特殊身世相同的是,武灵王继位时年龄还小。当时的丞相是赵豹。因为不能亲政,就选了三个见识广博的老师,有治政经验的三个左右司组成了一个小班子,靠外脑运转,靠程序决策。
武灵王亲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优抚老人,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三老,由国家每月赠给礼物。
当时五国相互称王,唯有武灵王不称,他说没有王的实质要那个虚名干什么,让国人仍然称他为君。
武灵王亲政了,他接到手里的是一个充满忧患的国家。“三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一座“山”是“三胡”的频繁骚扰,一座“山”是各诸侯国的入侵蚕食,一座“山”是国内顽固贵族势力拥爵自重。
让他没法忘记的是父亲的追悼会,秦、楚、燕、齐、魏的使者,各带精兵前来参加葬礼,那哪是吊唁,是在示威。
但赵氏家族和赵人的特点就是强项不屈,压力越大,反作用力越大。武灵王立志发愤,强国强兵。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5.胡服骑射
在武灵王之前,赵国的发展战略一直是北守南拓,硬碰硬地和其他各国争夺土地和霸权。但问题是齐威王雄才大略,兵精将良,赵不是齐的对手;另一个劲敌魏国也是野心勃勃。赵对齐、魏是争不过、打不过、躲不过,甚至连都城邯郸都被庞涓攻破。连年的征战使赵的国力下降,民力下降,战力下降。赵国应该向何处去?武灵王亲自巡察了北部边防和东南西部要塞,听取了前线将军和地方官的意见,他充分地认识到,要救赵国,必须做两件事:一是调整战略,由北守南拓调整为北拓南固,让赵先有一个稳定的后方和生产环境,为将来东上南下积蓄力量。二是改革军备,训练能对游牧民族灵活对阵的骑兵,适应时代发展的需要。
怎么改革军备?
首先是装备。当时赵国和中原各国一样,军装是袍子,宽领口,大肥腰,长下摆,肥袖子,打仗时为了束身,外面还要扎上腰围。这还只是内衬。为了减少刀箭的伤害,头上要戴盔,身上要披甲,脚上要穿靴,几十斤重的衣服盔甲消耗体力,限制速度,影响灵活性,只好结阵进退,部队的机动性极差,单兵作战能力无法得到发挥。不仅军装笨重,武器也笨重,因为多是结阵进退,所以多数用长戈大戟,以阵对阵相互搏杀还好,单兵对敌敌人一欺身,基本就剩挨打的份。而且代步工具也笨。两匹马拉一辆战车,前后进退全靠驾车人和拉车马的配合,不仅运转不灵活,速度也不会像不拉车的马那样跑的快。
从装备上研究一下“三胡”游牧民族的骑兵呢?短衣、长裤、腰扎皮带,脚蹬皮靴,头戴鸟翎。骑在马上运动自如,远了用箭射,近了用刀砍,来去如风,有赵军没法比的优势。
其次是训练:赵军因装备沉重不利于快速,灵活,单兵作战,所以练的是车阵,兵阵,长戈大戟的打杀和重盾车城的防护,而敌人训练的是远射、近砍、快进、飞逃,相互救援。以落后的战法面对敌人,如果不是人多围歼,根本没法打歼灭战,即使胜了也是击溃战。溃敌轻便灵活,很快就可以聚集再战形成新的战斗力。
再次是战术:赵军适于围歼、攻坚,但敌人来无影去无踪没法打围歼战,行踪不定不用攻坚,优势用不上。而胡敌打赵军则宜快则快,宜慢则慢,宜聚则聚,宜散则散,即使大兵团作战,攻防战守也比赵军快速,灵活。
看到想到这一切,武灵王决心“胡服骑射”,向胡人学习,向敌人学习。可是要推行这些,首先是要解决“思想不解放”问题,而思想顽固的往往又多是手握重权的贵族和官员。
公元前307年,武灵王在邯郸远郊的信宫召开了一次国、郡、县“三级干部会议”,连说服带压服开了五天,基本统一了思想,起码身边聚集了一批支持者,确定了先北后南的战略和胡服骑射的改革方向。
为了向顽固势力开战,武灵王主要采取了三项措施:一是带头胡服,从我做起。有点“让别人去说吧,走自己的路”的味道。
二是主要谋臣肥义给他出主意:办大事不能犹豫不决,不能受反对意见的左右,不能怕人讥笑,而且成大事者,不谋于众。意见不一致又一时难统一的事就硬定,强制推行。于是赵国向全国颁发了“胡服令”,学敌之长以制敌。
三是对德高望重的反对派,武灵王亲自做工作“拔钉子”清障碍。反对派的领袖是武灵王的叔叔赵成,学了点儒学就什么都是中原的好,什么都是古人的好,为了不穿胡服,就在家装病装死。为拔这个钉子,武灵王亲自登门做说服教育工作。
武灵王对赵成说:服装是为了穿用,礼法是为了便于行事。圣人顺应事物的规律和发展趋势行事做事。各国各地生活习惯不同,礼制也就不同,但都是为了生活、生存、方便、好用。圣人选择有利于国家的办法而施行,我们学胡服,是学他人的长处,是为了战胜他。不改变现在的军装,就不利于战胜敌人。以骑射攻防,方便灵活,可以以快制快,以少制多,以巧制拙,这样我们才可以便利地观察上党的形势,快速地袭击中山报仇。可叔父顺从中国的旧俗,就会让我们被动的两面做战,邯郸就还会有丢失的那一天,这一定不是叔父愿意看到的。
公子成被说服了,跪地给武灵王叩头说:我愚蠢,没能理解君王的深意,却坚持世俗的见解。从现在起,我和你一样,带头胡服骑射。武灵王亲自给叔叔换上了胡服,第二天赵成就穿着胡服去上朝。
武灵王克制自己的急性子,又耐心地说服了赵文、赵造、周祒、赵俊这些重臣老臣。
为了向敌人学习,武灵王又在游牧民族中招募了一批士兵,让他们当教练训练军队,学习战术。
胡服推开了,装备更新了,需要找个对手练练。武灵王就选准了中山。
武灵王以周祒为右路军将领,许钧为左路军将领,公子赵章为中路军将领,武灵王为三军总司令。并由牛翦率领车骑,赵希率领胡地和代地的骑兵(中原诸侯中骑兵是新兵种)。新的赵军纪律严明,指挥灵活,部队行动迅速,单兵作战能力尤其近身搏杀能力强,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拿下了四座城邑,中山没能力继续对战下去,只好求和,又拿出四座城邑做战争赔偿赵军才退兵。以后的三年里,赵国又两次兵伐中山。使赵国的国土向北扩展到了燕代地区,向西扩展到了云中、九原(今山西省新绛县北)。
这期间,为了保证改革政策的连续性,武灵王用周祒做太子的老师,专门辅导太子胡服骑射和胡服作战指挥。
可别小看了“胡服骑射”,这是冷兵器时代作战理论和方式的一次重大变革,战车换成了战马,笨装换成了便装,军队的作战思想、战役战术都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这是一次革命。
在这之后,各国争相效仿,军队征战的理论、装备、战役组织、战术配合才有了后来的革命性进步。这是武灵王对我们中华民族的强盛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6.埋下隐患
赵武灵王是个帅哥,身高形伟,龙颜鸟噣,广鬓虬髯,面黑有光。而且心高气盛,大大才丰,喜欢创新,标新立异。
他继位时年龄小,五年后娶韩侯的女儿为夫人,生了个儿子赵章,立为太子。有一次游览大陵(今山西省文水县东北)。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处女弹琴唱道:美人光彩荧荧啊,容颜象苕花鲜艳,命呀!命呀!竟然无人知道我嬴女的芳名。有一天武灵王饮酒高兴了,多次重复自己所做的梦,并表现出对梦中女子的强烈欲望。他的臣子吴广听说后,通过灵王的夫人把女儿娃嬴送进宫中。武灵王见到她很惊讶,竟然和梦中所见十分相象,所以十分地宠爱,取名为孟姚。孟姚生了个儿子叫赵何,子因母宠,武灵王十分地喜爱。偏在这时韩后去世,武灵王就立孟姚(另有一种说法叫吴娃)为君后,废了太子赵章,立赵何为太子。
这个时候的赵国经过改革国力增强,军队的战斗力明显增强。向北进击三胡取得胜利稳定了北部边境并拓展了国土,又连胜中山国。北拓战略收到了明显成效。但是胜利让武灵王有点忘乎所以了。竟产生了吞秦灭齐的想法。想经云中,取九原直袭咸阳。
这么大的战略构想,需要有能力的战略家去实践,他就产生了自己带兵开疆拓土,让太子登位专事治国的想法。
公元前299年,武灵王在东宫再次召开“三级干部”大会。上次大会是在公元前307年,议题是军备改革,战略调整。这一次是让位,让位给太子赵何。自己自称主父(相当于太上皇)用肥义为相国,李兑为太傅,赵成为司马辅佐小赵王赵何,另把原太子赵章封在了安阳(今河北省原阳县东南),号为安阳君。任用田不礼做赵章的老师来辅佐赵章。这在实际上埋下了一国三主的隐患。
这是一次不切实际的让位,因为这个标新立异实在脱离实际。当时是封建社会之初,权位权位,有位才有权,在位去开疆拓土,岂不可以更有效地调动战争资源,然后委任太子治国又有什么不可以。现在先来个权、位分离,就脱离了现实。伟人犯了个伟大的错误。
7.当了一回侦察兵
赵惠文王的君位得的容易,全仗母亲得宠,做的舒服,难事有老爸挺着。
武灵王让了王位给爱子,自己做什么呢?做了太上皇。还命了个名叫“主父”,主父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开疆拓土上,他瞄准的主要目标是秦国。
既然想谋秦,就得知秦。他策划了一次对秦的侦察行动。就是由赵国派使团访秦,主父冒名装扮成访问团团长,目的是侦察秦的国力和地形地势条件。
代表团进了秦境,主父就一心观察秦的山川地势,人文风俗,国力军情,顺便想近距离接触秦昭襄王,了解自己的对手。
代表团的团长是赵招,但那个时候也没有身份证没有照片,真赵招秦国也不认识,主父就诈称赵招。
到了咸阳和秦昭襄王见了面。昭襄王就问主父,你们国君年龄多大了?主父没正面回答,说我们国君现在正值壮年。
昭襄王就问:即然正值壮年为什么提前就把君位传给了儿子呢?主父回答说:我们赵王认为刚嗣位的人一般对国事政事都不熟悉,需要一个过程。用这种办法过渡一下,便于新王熟悉国情,减少失误,也能减少新王和先王衔接给国家带来的动荡。我们国君虽然退为主父,但国家的大事还是由主父行驶最后决定权。
昭襄王又问:赵国害怕秦国吗?
主父回答说:我们国君就是因为害怕秦国,才搞了军事改革下决心实行胡服骑射。但在这次变革之后,能够骑在马上以箭矢击敌的比当年增加了何止十倍,有了这个基础,秦国也不会再小瞧了赵国,这倒是秦赵两国平等合作的基础条件。
昭襄王对这个赵国使者有点刮目相看。因为这人不仅见解独到而且形貌伟岸,不由的生就一种敬意。昭襄王在会见后很尊敬地和赵国访问团团员告了别,又让人把赵国使团送到了馆舍休息。
但昭襄王也不是个等闲之辈,总觉得这个使者不对劲,不是人臣之相,想了几乎一夜,越想越觉得可疑。天一亮,就派人去请赵的使者,要求再会晤一次。但从人的答复是:团长身体不好,没法入朝相见,对不起,只好改日了。
连续三天,昭襄王都派人去请,三天都是同样的答复。到了第四天,昭襄王不高兴了,派人去通知有病也得见。秦的官吏有了王命动了硬的,但一察看原来的“团长先生”不见了,站出来个“新团长”说我才是真的赵招。
秦吏把真赵招押到秦王面前。昭襄王就问:你说你是真赵招,那原来那个谎称赵招的是谁?
赵招如实回答:那个冒充我名的假赵招是我们的主父。我们主父仰慕大王的威名,就想亲自见您一面,所以谎称是使者来与大王面晤。现在他离开咸阳已经三天了。主父让我向大王致以歉意,没能实名相见不是相欺,实在是出于对大王的敬畏。
昭襄王恍然大悟,跺着脚后悔地说:我上了武灵王的当了。
立即派泾阳君和白起(这个时候白起的军中地位还不高)领精兵三千,星夜不停地向函谷关追了下去。追到了关上,一问守关将士,回答说:赵国的使者,已经在三天前就出关了。泾阳君只好回咸阳向秦王秉报。
昭襄王为武灵王的胆气所折服,也说不出是敬还是怕,反正心跳不安了好几天。但对赵国的使团还是友好相待,让他们安然地回了赵。
8.英雄末路
第二年,主父到自己占领的胡地去巡视,同时巡视了被自己灭掉的中山国,并在楼烦征调了他们的军队,在灵寿(原中山国都城,今河北省灵寿县西北故城)加固城防以加强对中山的防卫,便于镇压可能发生的反叛,并取名叫赵王城。孟姚也在肥乡筑了一座诚,取名夫人城(今河北省行唐县北)。
主父出巡云中回到邯郸,论功行赏,举国百姓狂欢了五天。(不知道给没给发政府补贴)群臣都来称贺,主父让惠文王临朝,自己设了个便座坐在了旁侧,看到群臣行礼,长子赵章也在群臣队列当中。赵何年龄幼小高高在上南面称王,赵章年长却北面朝拜于阶下,兄屈于弟,心里就对赵章生就了怜悯加愧意。散了朝,主父看到自己最聪明的儿子赵胜站在身边,就对赵胜说:你看到安阳君了吗?虽然随班行礼,但从内到外都让人感到心里不甘。我也觉得对赵章有亏欠,不如把赵国一分为二,让赵章到代地为代王和赵王齐肩,你认为怎么样?
赵胜说:父亲您当初的作法就已经失误了,现在君臣名分已定,再生事端会给以后留下变乱的祸根。主父说:事权在我这里控制,有什么可担忧的。
主父回了宫,夫人孟姚看他气色不对,就问他:今天在朝中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主父说:我看赵章以兄拜弟于理不顺,想立他为代王,赵胜是这些孩子中最聪明贤智的,他又说会有祸患,所以我犹豫不决,心里不痛快。
孟姚说当年晋穆侯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姬仇,小的叫姬成师,穆侯去世后,姬仇嗣了位,在翼为都,却又把弟弟姬成师封在曲沃,后来弟强兄弱,几经战乱,姬成师一族灭了姬仇一族吞并了翼,这个教训主父您不是不知道。弟尚能戕兄,如果您封了兄,以兄戕弟不就更方便了吗?那时我们母子不就是板上的鱼肉了吗?
主父听了这番话,就没再实施自己的想法。
有个当年曾服侍太子赵章的下人把这话就传给了赵章。赵章和田不礼商量怎么办。田不礼说,主父设两个王位分于两个儿子,是出以公心,现在因为妇人的话就不施行了,赵何年纪小,没有治政能力,也就没有害人能力和自卫能力,我们应该找机会主动除掉他,那时候主父也就不得不认账了。赵章说:这事就请您上心留意,事成我们富贵与共。
赵何的老师李兑和相国肥义关系密切,私下对肥义说:安阳君年长强壮而且志高骄横,党徒众多而且野心很大。田不礼又狂慢残忍,他们一定会在私下准备叛乱。小人有野心,往往虑事轻率谋划肤浅,只看到利益不顾及危害,所以敢于铤而走险。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他们快要动手了。你大权在握,会是他们主要的攻击目标。你应该装病在家把政事交给公子成,不要做众怒的汇集点,不要做祸患的阶梯。肥义说:不行,主父把政务托付给我,对我嘱咐说:不要改变你的法度,不要变异你的思考,一心一意辅佐新王直到你离世。我当时接受这个嘱咐时史官是记录在案的,我必须实现我的承诺,怎么可以为了保全生命而失信呢?李兑哭着说:我尽心了,你好自为之吧。明年我还能不能见到你就不一定了。
李兑离开肥义又多次去说服公子成,提醒他防备田不礼。其实肥义对赵章也非常担心,有一天他和赵何的护卫将军信期说:公子章和田不礼非常令人担忧,他们表面上言辞和善,实际上阴险狠毒,这种人什么不忠不孝的事都做得出来。奸臣在朝是国家的祸害,谗臣在宫是君王的蛀虫。从今以后,假如有求见新君的一定要先见我的面,我将用自己的身体来做新王的安全屏障。
双方都在提防又都在准备。只有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就是那个唯一能阻止祸事发生的人——主父。
在情与理面前,再聪慧的人也难以抉择,何况这种抉择伴着血腥。但政治的肌体和人的肌体有相似之处,一个部件病变了,不狠心除掉就会蔓延到全身。
这一天,主父和小赵王一起到沙邱(今河北省广宗县西北大平台)巡察,安阳君赵章也一起同行。商纣王的时候曾经在这里平整了一个大平台,是用来蓄养禽兽的。后来就成了宫庭游猎之地,还相隔五六里路建了两个宫室。这次巡视主父和小赵王各住在一个宫里,安阳君住在别馆。
田不礼对安阳君说:主父、新王同游在外,没住在一起就会护卫力量分散。如果假传主父之命去召新王赵何,他不能不去,我们就可以在半路设伏杀了他,然后再以主父的名义招安他的部众,大事可成。
赵章就派了一个心腹内侍去假传主父之命,并对赵何说:主父突然发病,想见您一面,请马上过去。信期对肥义说:主父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发病呢?此事可疑。
肥义早有戒心,也早有代主身死的想法,就对赵王说:我先去看看真假,如果是真的,主公再去也不迟。又嘱咐信期要紧闭宫门,不要轻易开门并做好防卫准备。肥义领着十几个侍卫随假使者去主父的行宫,走到中途赵章的伏兵以为是赵王,突然袭击杀了肥义和护卫。田不礼让人点着火把一看,并不是小赵王,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对赵章说:事已至此,趁他们还不知道,马上袭击王宫还有取胜的可能。
田不礼和赵章就去攻打王宫,但王宫已有了准备,田不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攻不进去。折腾了一夜天亮了,信期指挥卫队从宫墙上,屋顶上射箭,死伤了不少叛乱的军卒,但射了一阵,箭没了,就搬石头揭瓦往下砸。田不礼让军士砍了大树,锯下树干,由众军士连扛带抱去撞击宫门,响声如雷。正在危急当中,援军杀到,叛军被杀散,叛军被杀的到处奔逃。
原来是赵成和李兑在国中商量怕安阳君乘机作乱,各带一支兵前来护驾,正遇到赵章带兵围攻王宫,才解了此难。
安阳君赵章边跑边问田不礼怎么办,田不礼说眼下的办法你只有跑到主父那,主父一定会顾念父子之情保护你。赵章单枪匹马跑到主父宫中,主父果然开门把赵章留在了宫内,而且仍然那么胸有成竹,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田不礼只能做困兽之斗,众寡不敌被李兑杀了。
李兑估计到赵章会跑到主父宫内,就领兵包围了行宫。叫开了宫门,李兑提剑先行,赵成跟在李兑的身后,见了主父叩头说:安阳君反叛,国法不容,请主父除掉他。主父还在装大,说:我没看到他来到我的宫中,你们两位可以到别处去找找。李兑、公子成再三再四的求告,主父就说没那事。
李兑对公子成说:事已至此只能强搜了,搜不到再请主父治罪。公子成和李兑率领亲兵数百人搜查,在宫中夹壁墙里把赵章搜了出来。军士刚把赵章推出来,李兑冲上前一剑就把安阳君赵章的头砍了下来。
赵成有点不是心思了,问李兑: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李兑说:带到主父面前他必然不让杀,那时我们再强杀就是抗命,不如现在就杀了他。赵成也只能接受眼前
李兑提着安阳君的头走出宫门,就听到了主父的哭声。李兑对赵成说:主父能打开宫门接纳赵章,就说明他心里很可怜他。我们为了抓赵章,围了他的宫,又搜出赵章杀了他,他能不怨恨我们吗?将来主父如果以反叛名义治我们的罪,那就是灭族之罪。新王年幼没法和他商量大事,我们得自己为自己着想,当机立断。
两人给军士下令:不准撤围。又让人以赵王的名义对宫内主父的从人侍卫等人下令,先出宫门的免罪,后出宫门的按赵章的贼党论处,灭其三族。宫内人等听说是赵王的命令都争先出宫。主父想出宫又被兵士挡住不让出来,偌大的行宫转眼间只剩了主父一个人,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敲门门不开,一连几天,主父饿的没办法,就爬到宫中的树上掏鸟蛋充饥,就这么维持了一个来月,最后饿死在宫中。
一代颇有作为的君主,就这样惨死在自己制造的利益分配陷阱里。
主父饿死在宫内,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李兑等人又不敢进去,三个月后开门进去一看,主父的尸身已经枯瘪了。赵成这才陪着惠文王到沙邱宫主持发丧,把武灵王葬在了代地。这里是武灵王经过争战夺取的地方。后人为了纪念这个有胆有识,敢做敢为的君主,把埋葬他的地方改称灵丘。至今在县城城西一公里处,就是赵武灵王墓。
一代英豪,生的伟大,死的窝囊。
的事 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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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平原君
赵惠文王回到邯郸,用赵成为相国,李兑为司寇。为控制权力,防止有人因追究主父的死而祸及自身,赵成和李兑开始专权。
好在时间不长赵成就病死了,惠文王还算有主见,选用了自己的家人赵胜为相国,因为他的封地在平原,所以号平原君。
如果说赵国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国度,平原君赵胜是个英雄,是个与廉颇、蔺相如、李牧、庞煖齐名的英雄。他也因此得以名列本书“十大名士”第三位。
平原君赵胜是赵武灵王的儿子,在众公子当中最为贤能。可惜他既不是嫡长子,母亲又不是得宠的美人,所以没有为君的资格,如果他能接武灵王的班,也许赵国的历史会被改写。
平原君敬士好客,侠义机谋,确实是为相的良才。所以在惠文王,孝成王时,三度离开相位又三次恢复相位,是个刚柔相济,文才武略的政治家。当然也有看错人、做错事的时候。比如后来信陵君能在赵国发现毛公、薛公这样的人才,平原君就没发现,还批评信陵君交人不当。比如冯亭率上党降赵,在接收了上党又救援迟缓上,他都应该负有相应的“领导”责任。
平原君爱贤好士,珍惜声誉,可以从这样一个故事窥见一斑。
平原君的家是矮楼,当街的对面就是百姓的家。一天,对面百姓家有个跛子步履蹒跚地去打水。平原君的一个美妾住在楼上,看见跛子打水就大笑起来,也许就是出于好奇吧。过了一会,认为被嘲弄了的跛子到平原君家登门告状,平原君很客气地把他请了进来。跛脚的人说:听说您乐贤好士,可是士之所以不远千里汇集在您的门下,那是因为您能贵德而贱色,我不幸身患残疾,您的侍妾或是侍女却耻笑我,我希望能得到笑我之人的脑袋。
平原君也没怎么认真听,顺嘴就答应了一句:好吧!
跛子离开后,平原君笑着说:这小子竟想因为一笑的原因就让我杀美女,这个要求不简直是笑话吗?说完事过,他也没有拿这当回事。
平原君门下的食客众多,最多时三千多人,一个加强团的人数。为计算养客的开销,每月后勤要送给平原君一份报表,平原君根据报表了解人数变化,审批财力支出。这个月一看报表,平原君奇怪了,过去是门客数每月都有增加,这个月开始减少,而且以后逐月减少,不到一年门客数量减少了一半。平原君很奇怪,问题出在哪呢?就鸣钟聚客,开会了解情况。
平原君问门客:我对大家历来是以诚相待,不敢有失礼之处,但近来人却纷纷离开,什么原因呢?
门客中一个直肠子接话答道:您不杀笑躄的美女,大家很失望,认为您是爱色而轻士,所以纷纷离开了。我们这些人也是准备走的,只是还没动身呢。
平原君吃了一惊,一个笑躄事件竟引起这么大的波动,这让他始料不及。平原君知错就改,当场就向参加会的门客们深施一礼,说这件事没处理好是我的责任。说完解下身上的佩剑,让左右侍卫上楼砍下了美人的头,自己亲自带着人头到被嘲笑的跛子家里道歉,躄者表示理解了才算了事。
通过这件事平原君敬贤爱士的声望更高了,门下的食客走的又陆续返了回来,而且又多了些慕名而来的。
赵惠文王当时有一个宠臣叫缪贤,这个人名贤人不贤,官职是宫内宦官总管,特别能干政,因为对权力顶峰有影响力,所以朝中忠正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想偷机取巧的又千方百计逢迎投靠他。
这一天有个拍马的给他带来个奇宝的卖主,什么东西呢?白玉。缪贤一看这玉光润无瑕就用五百镒黄金买了下来,拿给玉工一看。玉工大吃一惊,说这可是稀世珍宝“和氏之璧”,乐的缪贤闭不上嘴,以为捡了个大便宜,“淘宝”成功。
10.和氏璧
和氏璧怎么这么大的名气?以至于得以名扬天下、震铄古今?得以名列本书“列国十奇”之“奇宝”,是因为它确实是玉中之王。奇货必有奇遇,这个奇宝的出世还有一段故事:
公元前8世纪,楚国还是蚡冒执政时期,楚国有个穷困的百姓叫卞和,这一天他在荆山砍柴,突然发现一只凤凰站在一块石头上展翅,当时的民间传说:凤凰落处必有重宝,卞和就在这这么看着。过了一会凤凰飞走了,卞和来到凤凰站过的石头边,还好,不算重,能扛得动,就乐呵呵地把石头扛回家去了。
卞和得了一块自己认为的宝石,拿它做什么呢?想了几天最后决定把他献给楚王。
卞和充满热望地来到国都,门人一报说有献宝的,蚡冒就让上殿来,卞和把得到这块石头的过程一说,说我认为这里一定有宝玉。蚡冒挺高兴,叫来玉工让玉工甄别,玉工一看,说大王,这不是玉,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蚡冒火了,大骂卞和欺君,下令:把他左脚砍下去,献宝不成还遭了酷刑。卞和的意志还真坚定,就这么着,还是把这块石头带回家去。因为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