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代对范雎说:赵如果灭在白起手,白起的地位就会在你之上,那时你怎么办?范雎私心做祟就以兵疲为由建议撤军,秦昭襄王居然同意了,就这样让赵喘了一口气。
可是两年后,秦王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决策,就想再次伐赵,任务准备交给武安君白起,却正值白起有病,就派王陵为大将,率兵十万伐赵,秦赵之间的第二次战略决战——邯郸战役拉开了序幕。
王陵率秦军很快就打到了邯郸城下,兵围邯郸。廉颇率赵军全力守城,赵国这时虽然国力已弱,但仇秦之心让赵人同仇敌忾,形成了坚强的战斗力。廉颇组织的防守又很严密,尤其是用自己的家财招募敢死队,夜间出城袭击敌军,让秦军彻夜不安,用这种办法来疲惫消耗敌军。这可能是中国最早的“特种部队”之一。
仗打到这个程度,秦军就很被动,秦王就想到打胜仗还得白起,又动员白起上前线,白起因为闹情绪,就装病不出征。秦王只好又增兵十万,以王龁为大将去增援并代替王陵。
王龁带二十万大兵攻打邯郸五个月,毫无进展,急的秦王又请白起出战,白起就是托辞不去,气的秦王免了白起的职废为庶民,在范雎的挑拨下又气上加气错杀了白起,一代名将就这样命殒妒嫉的陷阱。秦王杀了秦国的战神白起之后,又派范雎的好朋友郑安平带五万生力军去增援王龁。
秦的两次增兵,让赵国更加恐慌,赵王紧急派出几路使者到各国求救。
平原君赵胜因为是魏国信陵君魏无忌的姐夫,凭这层关系向魏求救由赵胜负责;又考虑到楚是举足轻重的大国,必须以合纵的大旗去说服,也得平原君赵胜亲自做。
去楚国的求救使团,以平原君为团长。平原君想在门客中找二十个智勇兼备的人做助手和侍从。就把门客约齐,挑来选去根据平时掌握的情况选了十九个人,还差一个,就选不出来了。平原君多少还有点报怨地说:我赵胜蓄养才智之士几十年,在要用人的时候选个人就这么难吗?
说音刚落,有一位门客挺身而出说:臣达不到你的选人标准吗?
平原君一看这个人,不认识。说明平时也不那么受重视。就问他姓名,这人说:臣姓毛名遂,魏国大梁人,在您的门下为客已经三年了。从此这个列国时期“三大门客”第三人脱颖而出。
平原君就有点没瞧起毛遂,笑着说:一般地说贤才处世,就像锥子放在囊中,有尖必露。现在先生在我的门下已经三年,我却连你的名都没听过,可见先生于文于武并无所长啊!
毛遂不慌不忙地说:那是我今天才自己请求进入囊中,如果已在囊中早就脱颖而出了,怎么能有尖不露呢?
平原君看他态度从容,应答敏锐,就用他凑齐了二十人的人数,辞别赵王后向楚的国都出发了。
平原君和楚国当政的春申君有交情,都号称当时的“四大君子”之一,所以平原君一到,春申君安排的很周到,而且立刻就见了楚考烈王。相见后行了朝礼,楚王和平原君坐在殿上,毛遂等二十人站在殿前台阶下。
平原君不是直言求救,而是绕个弯子先说“合纵”抗秦的事。可是楚王对“合纵”不感兴趣,推脱说:“合纵”的约定,当时赵国是倡导者,后来各国听了张仪的一通游说,合约中止。过去先王曾经是“纵约长”,伐秦不胜。齐湣王又做过“纵约长”,因为诸侯不团结,难以建功。现在各国以“合纵”为忌讳,就像一盘散沙,还谈什么“合纵”。
平原君说:自从苏秦倡仪“合纵”,六国相约亲如兄弟,在洹水立盟之后,吓的秦兵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那以后,齐、魏受犀首的欺骗而要伐赵,怀王受张仪的欺骗却要伐齐,所以合纵之约渐渐废弛。假如当时这三国都能信守洹水之约,不为秦国所欺骗,秦国能把六国怎么样?尤其齐湣王,以“合纵”为名,行兼并之实,所以才有诸侯的背叛,这是“合纵”策略实施中出现的悲哀。
楚王说:现在的情势,秦国强而列国弱,“合纵”难为,但还可以寻求自保,想联合起来,谈何容易。
平原君说:秦国虽然强大,但要以一国之力对敌六国的合力他就显得不足了。六国的每个国家相对于秦是弱的,但联合起来就比秦强大得多。可是如果都自己顾自己,就会被秦国各个击破。
楚王又说:秦军一出兵就攻拔了上党十七城,坑赵卒四十多万。韩赵两国的国力都抵敌不了秦国一个武安君,现在秦军又围攻邯郸,邯郸和楚国相距遥远,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平原君说:长平之败,主要是赵用将不当。现在于长平之战后,王龁、王陵统二十五万之众围攻邯郸一年多,不能对赵有所损伤。这个时候如果以邯郸为诱饵,诸侯的救兵合围于秦军之外,赵军反攻于秦军之内,秦军必败。秦如果能遭受一次大的挫折,那才能让列国过几年安生日子。
楚王一看理上辩不过平原君,就坚持说:秦楚刚刚和好,我如果去“合纵”救赵,秦国必然迁怒于楚国,那时楚不是代赵受怨得不偿失吗?
平原君说:秦和楚的修好是表面的、暂时的,目的在于集中精力集中兵力攻伐韩、赵、魏,如果韩、赵、魏三国被灭了,您想秦的下一个目标会打谁,那一定是楚国。所以现在对楚来说,救赵就是在自救。
楚王也知道平原君说的有道理,但心中恐秦畏秦,还是迟疑不决,犹豫不定。就这样争来论去一上午的时间也没个结论。
毛遂在台阶下从早晨站到中午,听到楚王仍不能有个明确态度,就提着剑踏上殿阶自行上殿,对平原君说:合纵的利与害,三两句话就可以讲清楚、做决断,这么简单个事竟能从早晨理论到中午还没结论,这是为什么?
楚王火了,喝问道:这是什么人?
平原君答道:这是我的门客毛遂。
楚王说:我和你的主公论事,一个门客居然敢多嘴多舌,不懂规矩,下去!
毛遂不退反进,按剑直立对楚王说:“合纵”是天下大事,涉及全天下每个人的利益,那么天下就每个人对这事都有发言权。我做的对与错,自有我的主人论定,你凭什么对我吆
毛遂这一横,楚王软下来了,就不带好腔地问道:那你有什么可说的?
毛遂义正词严地说:楚国地广五千里,自先祖称王,一直雄视天下,号称“合纵”的盟主;是因为秦的崛起,连连大败楚军,才使楚国变弱,以至于怀王屈死,白起那小子一战再战,夺了鄢、郢,没办法楚才迁都到这陈地。这是世仇家恨,楚国的三岁孩子都知道以此为羞,大王地位至尊,家国天下,对这却无动于衷吗?今天我主人在这里和你共议“合纵”大计,名是为解赵的一时之危,实际是在从长远角度为楚制敌弱敌,以大王的聪明,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楚王面对毛遂咄咄逼人的气势,说了句:让我再想想。
毛遂不给他犹豫的机会,逼问道:大王的决心下定了吗?
楚王点了点头说:我意已决。
毛遂也不客气,就像主人一样招呼宫内侍从,准备物品,进上歃血玉盘到楚王面前。毛遂捧盘跪在楚王面前说:大王您是“纵约长”,应当先歃,然后是我的主公,之后是我毛遂。
就这么半劝半逼,纵约仪式搞完了。
楚王在仪式结束后,确定由春申君为大将,统兵八万救赵。
平原君回了国感慨地说:毛先生这三寸不烂之舌,胜过百万雄兵。我阅历的人多了,没想到一个就在身边的奇才却没被发现。以后我再也不敢说自己有识人知人之能了!从此毛遂成了平原君身边的上等门客。
这就是“毛遂自荐”的故事。
对魏搬取救兵也不顺利,魏王有心发兵却害怕秦国报复不敢发兵,急得信陵君像热锅上的蚂蚁。总算把工作做通了,派晋鄙带十万大军救赵。
就在这时,秦王分别给各国诸侯写了封信,大意就是:谁敢出兵救赵,我破了邯郸后下一个就转兵打谁。这封信很起作用,吓得没发兵的兵不敢发,已经发兵的楚、魏不敢上前接战。
这还不算,魏王是正事外行,邪事内行。魏的外籍将军辛垣衍给魏王出了个馊主意说:秦国之所以攻打赵国是有原因的。因为在这之前齐湣王和秦争强想称帝,过后又没称把秦骗了一次。现在湣王死了,齐国经过乐毅的打击已经由强变弱,现在只有秦最强,想称帝却没人捧,现在用兵伐这个打那个都是为了逼别国出头奉他为帝,如果赵在这个时候派个使者带头奉秦为帝,秦达到目的也就休兵了。我们捧秦个虚名却避了自己的实祸,何乐而不为呢?
魏王本来就怕出兵救赵得罪秦王,听了这个主意马上派辛垣衍为使者从小路潜进了邯郸,把这个主意说给了赵王。赵王就领着群臣商量这事的可行性,大家各持己见,争论不休。赵王决策主要靠叔叔平原君,可是这段时间平原君已是焦头烂额,方寸大乱,也拿不定主意,赵王就下不了决心。
这场争论,引出来本书“十大名士”第六人:鲁仲连。
鲁仲连是齐国人,从小就聪明善辩,十二岁时就辩倒了当时的著名辩士田巴,被人称为“千里驹”。田巴的评价是:这人是天上的飞兔,岂是千里驹可比。鲁仲连长大成人后,因为知名度高,齐国和别国都请他出来做官,鲁仲连却澹泊名利,不屑为官,专好游历。个人特长:为人排解纠纷,当“和事佬”。
邯郸之战时,鲁仲连正好游历到赵国,秦军一围城,他也就没再走。听说了辛垣衍的这个馊主意觉得很可笑,就求见平原君。对平原君说:听人议论说赵要尊奉秦国为帝,不知道这事有没有?
平原君说:我现在已近乎于伤弓之鸟,魂魄已失,没有了主意,这主意是魏国的外籍将军辛垣衍出的。在得到魏王认可后,专程出使赵国,代表魏王向赵王说的。
鲁仲连说:我一直认为您是天下最贤能的公子,现在才知道有些名不符实。这个辛垣衍在哪,我要斥责他。
平原君安排鲁仲连和辛垣衍见了面,辛垣衍一看,鲁仲连神清气爽,仙风道骨,飘飘然有神仙之姿,顿时肃然起敬。施礼之后问道:我看先生的风貌,并不是有求于赵国,为什么在这厮杀的战争中不离开这是非之地呢?
鲁仲连坦然地说:我对赵国无所求,但却对你有所求。
辛垣衍说:我有什么可求的?
鲁仲连说:求你帮助赵国而不是奉秦为帝。
辛垣衍说:请你教我,我怎么去帮助赵国呢?又怎么帮得了赵国呢?
鲁仲连说:我将说服燕国和魏国来帮助赵国,楚和齐就不用说服了,因为他们已经帮助赵国了。
辛垣衍说:对燕国我不了解,但我就是魏国的将军,怎么看不出用什么办法能让魏帮助赵呢?
鲁仲连很自信地说:魏不想主动帮助赵国,是因为魏王不知道秦称帝的危害,如果知道了,他就会主动帮助赵国。
辛垣衍说:我想知道的是秦称帝有什么危害呢?
鲁仲连说:你记得齐威王吗?齐威王曾经倡导仁义,率领天下诸侯去朝见周天子,周烈王在又贫又弱的情况下心怀感激地对待齐威王。但一年之后周显王去世了。齐威王奔丧只是迟到了,周王室就恼怒地给齐国发讣告说:天子逝世是犹如天崩地裂的大事,连继位的天子都卧席居庐守丧,东方的藩臣田因齐却迟到了,当斩!气得齐威王大怒,骂周慎靓王:你这个婢女生的,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从这事可以看得出,齐威王已经努力了,但还是被天下讥笑。为什么齐威王先敬后骂?他是被天子的特权逼的,做天子的就是这样,以天下之至私去要求天下之至公,谁忍受得了呢?你要尊秦为帝,秦本来就恃强挟诈,屠戮生灵,身为诸侯都能这样,如果成了帝王,只能肆虐有加。连我这样的平头百姓都宁可投东海也不做秦民,你们魏王,你们这些秦国要消灭的贵族却甘心为其所虐待吗?
辛垣衍说:魏也不是甘居人下?这就好比仆人,十仆而从一主,是因为智和力不如主人,心里的敬畏就演化成了忠诚。
鲁仲连说:魏如果能把自己视为秦的奴仆,我就可以说服秦王烹了他。
辛垣衍不高兴地说:先生狂言,你有什么本事能让秦王把魏王剁成肉酱再烹了他。
鲁仲连说:当年殷纣王时候,九侯、鄂侯、文王是纣王手下的三公。九侯有一个美慧的女儿献给了纣王,可是九侯的女儿知德守礼不好淫乐,纣王就杀了他的女儿并把九侯剁成了肉酱。鄂侯劝纣王不要这样做,纣王就烹了鄂侯。文王听说这件事只是心怀不平地哀叹了几声,就被纣王拘留在羑里(今河南省汤阴县北),差点丢了性命。是这三公的智慧不如纣王吗?不是,是天子对诸侯在心里的那种强权独裁意识,他认为下级就应该服从上级,无论对错都是这样。天子的霸道逼出了手下的奴性,臣子的奴性又助长了天子的霸横。秦更会如此,一旦称帝,随时随地随意都可以找出你们魏王的罪失,只要他想行九侯、鄂侯之诛,谁能制止得了,他想那么做,就能找到那么做的理由,谁又防得了。
辛垣衍不说话了。鲁仲连乘胜追击,接着说:秦一旦称帝,必将变诸侯为大臣,除去所憎,用其所爱。又假意重视,让他们的子女与诸侯、大臣的子女通婚,用这种办法监视和控制每一个人,那时现在的诸侯还能安睡吗?现在的将相还能保住自己的爵禄吗?
辛垣衍坐不住了,起身拜谢说:先生真天下少有的才智之士,我会回去说服魏王,不再提及尊秦称帝的事。
秦王听说魏王派使者来赵商量奉秦为帝的事,很高兴。就暂缓了攻城等候消息。听说没商量成被鲁仲连搅了,魏使已经回魏去了,叹了一口气说:这被围的人中有高人,不可小视。于是自己带小部分护卫军退到汾水,让王龁在前线指挥攻城。
从“道”上说,鲁仲连障碍了统一的步伐,逆了趋势;从“理”上说,鲁仲连制止了魏、赵的愚蠢,延续了自身的生存。
鲁仲连在邯郸战役胜利后,拒绝了赵王的赏赐飘然离去。后来在齐、燕的战争中又发挥过作用,晚年隐居在东海海滨,终生不为官,他成了后人尊敬的调和时事、创造和谐的形象。
魏国想携赵奉秦称帝的事被鲁仲连化解掉了,但是兵危战祸并没有解除。
魏王被秦王一封信吓的不敢进兵,这就急坏了平原君和信陵君。平原君在给信陵君的信中把最难听的话都说了,急的信陵君吃不香,睡不实,泪不干。怎么说也劝不动魏王,气得就要自己带着门客去做自杀性冲锋。后来侯生给他出了个主意:通过如姬盗出魏王兵符,诈称临战换将。可是晋鄙不愿交兵权,勇士朱亥击杀了晋鄙。信陵君接管魏军后,做了人性化整顿并严明军纪,选出八万精兵,准备血战救赵。
邯郸城里天天盼着救兵,救兵就是不到。国力、军力、民力都已是强弩之末,投降派开始悄悄行动。赵王很着急。传舍吏(管接待主宾客的小吏)的儿子李同(实际叫李谈,是司马迁写《史记》时为避父亲的名讳改成了“同”)对平原君说:百姓在拼死守城,而您这样的贵族却安享富贵,谁肯出死力呢?您如果能下令让自己的夫人以下都编入军队,用家里的财帛去招募死士,这样就可以振奋军心民心,又可以得到一支肯于以死相拼的敢死队,拼死突击一次也能缓解一下危急。
平原君立刻按李同说的做,把家人门客侍从编入军队,把家财拿出来募招了一支三千人的敢死队。由李同率领,黑夜里攀绳越墙出城,突然杀入秦军大营。杀的秦军大乱,死伤严重。这支敢死军损失也很大,李同也不幸阵亡。但这一战杀出了赵的军威,王龁不敢再靠城扎营,后退三十里扎寨,秦军的攻势也略微缓了下来。
这时信陵君已经整顿完魏军,自己身先士卒杀入秦军营内,城内赵军看魏军已开始攻击,就开城反攻,在夹击中秦军大败,兵将折损了一半。退到汾水大营,秦王一看军无战心,久战不利,无奈下令撤兵回国。
春申君听说赵、魏已大破秦军,带着楚军算是来旅游了一趟,客观上也起到了战略牵制作用,班师回楚。
赵国抓住时机乘机反攻,夺回了上党。各国也趁秦军战败之机,发兵夺取失地,一时间疆域又基本恢复到了长平之战的战前状态。
赵国以顽强的意志,竭尽国内战争资源,于长平之战惨败后,在魏国的帮助和楚国的策应下最终打败了秦军,取得了邯郸战役的胜利。扼制了秦的东进势头。
信陵君、平原君、廉颇、鲁仲连等对这场战争的胜利起到了重要作用。
这一年是公元前257年。
三喝 四?
div>
18.廉颇胜燕
公元前251年,平原君赵胜去世。赵王用廉颇为相国,封号信平君。
燕王因为和赵国接壤,派相国栗腹去赵国吊平原君之丧。并给赵王送去五百斤黄金,名义是送点酒钱,目的是讨好赵王。
栗腹此次去赵也有他自己的小算盘,想借机考察赵国在长平之战和邯郸战役后还有多大战争能力。他从赵国回到燕国对燕王说:赵国的青壮年多数在长平之战和邯郸战役中战死,剩下的多是老幼病残,现在去攻打赵国正是时候。
燕王动心了,就召见昌国君乐间,问他伐赵怎么样。乐间说,赵国北与燕为邻,西部与秦接壤,东魏、南韩,东北还邻靠胡貊,这样的四战之地,民风剽悍善战,不可轻易动攻伐他的念头。
燕王说:我以三倍于他的兵力去伐他还打不败他吗?
乐间答:不行。
燕王说:五倍呢?
乐间回答:那也不行。
燕王发怒了,说:我明白了,不是赵伐不了,而是因为你父亲的坟在赵国(乐毅后来因燕国内部政治斗争逃到赵国,虽然很得赵王尊敬,但在实际政治、军事斗争中没有发挥大的作用,后来病逝在赵国),所以你才不肯伐,不尽力。
乐间无奈,说大王你要是不信,那就试试吧。
一班阿谀之臣也都随声附和,说:哪有以五伐一还不能取胜的。
惟有大夫将渠劝谏说:大王不能以众寡论胜负,胜负之道先在理的曲直。大王刚和赵交好,并用五百斤黄金专意结交赵王,现在使者刚回来我们就起兵打人家,于理不通。师行不信不义,定难成功。
燕王因为太相信多胜少、强胜弱了,就用栗腹为大将,乐乘为副将,率兵十万攻鄗(今河北省柏乡县北固城店镇),另以庆秦为大将,乐间为副将率兵十万攻代(今河北省蔚县东北),燕王亲自率兵十万居中接应。
燕王刚要登车,将渠用手扯着燕王的绶带流着泪说:即使伐赵也没必要大王亲自去,家里国中的事你放心吗?燕王是全然不听,用脚踹了将渠几脚,将渠仍不放弃,抱着燕王的脚哭着说:我留大王是出于忠心,大王不听,燕国的祸事就到了。燕王更生气了,命令把将渠收监入狱,等大军凯旋之日再杀他示众。
燕军三路分进,旌旗蔽野,杀气腾腾,一门心思灭了赵国拓展燕国疆域。
赵王已接到谍报说燕要伐赵,急忙召集群臣商量怎么迎敌。相国廉颇说:燕国想乘我们和秦拼的精疲力尽的时候来占便宜。我们应当尽召国内十五岁以上男人与燕拼死一战。栗腹好大喜功,并没有什么谋略。庆秦是个无名之辈。乐间、乐乘因为乐毅的原因不会出力,燕军表面强大,实际不难攻破。如果用镇守雁门的李牧为大将,就足可破敌。
赵王任命廉颇为大将,领兵五万去迎战栗腹,用李牧为副将统兵五万去迎战庆秦。
廉颇领兵到了房子城(今河北省高邑县西南十五里仓房村),探知栗腹在鄗地,就选军中精壮埋伏在铁山,另以老弱列营。栗腹的心中就认为赵军都是老弱。侦察兵回来一报告,和掌握的情况一致,栗腹高兴地说:我早知道赵军已经无力再战了。就率领燕军攻击鄗城。
鄗城守将已接到廉颇军令,知道救兵已到,所以拼死守城。栗腹攻了十五天也不见成效。看栗腹有点疲倦了,廉颇才派一员偏将带着几千个老弱之兵上前挑战,栗腹留乐乘攻城,自己亲自出战,交兵只一个回合赵军就大败而走。栗腹指挥燕军尾追而来,追出六七里路,伏兵突起,当先一员大将正是廉颇。大叫道:廉颇在此,栗腹快快投降。栗腹挥刀直奔廉颇。廉颇那是什么人物,搏有勇筹有谋,率领的又是赵军身经百战的精锐,无不以一当十。交兵数个回合,燕军就顶不住了,被打的大败。廉颇擒了栗腹,乐乘得知主将被擒就要撤围退走,廉颇派人去请他归赵,乐乘就弃燕改投了赵国。
李牧那是身经百战的军中名将,交兵后斩了庆秦,马上派人向赵王、廉颇报捷。
乐间这个时候领着燕军余部退守清凉山,廉颇让乐乘写信给乐间劝他来投赵国,就这样乐间也弃燕归赵。燕王得知两路兵尽败,连夜逃回了中都。
廉颇却没给他喘息机会。率兵长驱直入围了中都,以筑外城围内城的办法死困中都,中都根本没做防守准备,粮草柴米不足,只好派使者请和。
乐间对廉颇说:出计伐赵的是栗腹,当时大夫将渠苦劝燕王,燕王不听就把他羁押在了狱中,如果我们想同意他请和,必须让燕王以将渠为相国,这有利于战后的两国关系。廉颇就以此为条件答应燕王请和。燕王无奈,马上从狱中把将渠请出来任为相国。将渠推辞说:事情果然像臣劝你的那样,这个相国我不能做,我不能因国之祸而得已之利。
燕王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对将渠说,当初就是因为我没听你的话才招致今日之败,现在收拾残局,非你不可。
将渠接受了任命对燕王说:乐乘、乐间虽然投了赵,但他的先人对燕有大功,大王应该放他们的妻小家人与他们团聚,让他们不忘燕的恩德,将来他们在赵国掌了兵权也不会对燕不利,议和也会因我们的宽容而能顺利。
燕王到了这个时候只要赵能撤军什么条件都行,马上派将渠和廉颇见面,代燕王谢罪,并送去了乐乘、乐间的家人。
廉颇同意了议和,斩了栗腹,和庆秦的尸身一并还给了燕国。处理完这一切,赵军凯旋回赵,李牧率兵仍镇守代地。
大军回了邯郸,赵王高兴,国人振奋。赵王封乐乘为武襄君,乐间仍沿用在燕的昌国君封号。
赵得了民心、士气、人才,燕丢了国德、民意、良将。
19.荀子论兵
荀子名况,字卿。“子”是古代人们对有学识之人的通称,战国时又是对有地位人的敬称。
荀子是赵国人。曾经在齐国游学,齐襄王时在齐做过学宫祭酒。秦昭襄王时在秦游学,盛赞秦国政治清明。回到赵国,和赵王论过兵,离赵赴楚,做过楚的兰陵令。后来就定居兰陵教书授徒。他的学术思想源于儒家而又博采众家之长。主张性恶论,“法后王”,尊礼重教,著名弟子有韩非、李斯,因为他的弟子都长于法学而且施政治法,后世也就认为荀子是法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他著有《荀子》一书。大家最常读的荀子文章有《劝学篇》。
荀子在外游历回到了赵国。赵王听说了,就请他来到宫里向他请教兵法。这就是荀子论兵的故事。
荀子所讲的兵道很耐人寻味。
荀子从秦国游学回到家乡,见了赵孝成王,孝成王在临武君的陪同下会见了荀子。
赵王请教荀子:请问军事的要领是什么?
荀子很谦虚,就对陪同的临武君谦让道:我不是带兵之人,这个问题临武君应该是老师。
临武君不客气地说:我认为用兵的要领是上得天候的适当时机,下得地理的有利地势,然后观察敌人的行动变化,先机制敌,这就是用兵的要领。
荀子说:我以为并不是这样的。凡是用兵作战,其根本在于使人民团结一致。如果弓矢不调和,后羿不要说射日,连中鹄也无法射中。六马不配合,造父也无法驾车远行。士兵和人民对君王不亲附,成汤、周武再圣明也无法取胜。所以懂得亲附人民的人,才是善于用兵的人。因此用兵之要,在于团结和调动人民。
临武君争辩说:不是这样的。用兵之道,乘形势,争利害,所用的是奇计。善用兵者,恍惚而神秘让人不可预测,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将向何处而去。孙武、吴起用此术无敌于天下,这和人民团结不团结有什么关系?
荀卿说:您说的不是不对,只是有失偏颇。所说的仁者之兵,逞的是王者之志。你所重视的是权谋利害。但仁者之兵,不会靠权谋利害。你一味地对谁都使用诡诈计谋,就会使人民怠慢,君臣滑乱而无仁德。所以,用桀之术诈桀,就有巧有拙,有幸与不幸。但用桀之术欺尧,就是以卵击石,用手指搅沸水。所以仁者之兵靠的是上下同心,三军协力,臣子对于君王如子事父一般忠诚。我也不反对用计,但用诡计袭击敌人,是辅助手段,是制敌之术,不是制敌之本。再说仁者治理十里之国,就有百里的美誉,治百里之国,就有千里的美誉,治千里之国,就有四海的美誉。这样,才能做到耳聪目明,敬慎警戒,相和为一。因此仁者之兵:聚集,则成整齐有序的阵容;分散,则成行列;延长,则如莫邪的长剑;锐利,则如莫邪的利锋。圆居方止,如磐石一般,触碰者棱角毁坏而退。再说暴虐乱国的君主,还有谁会去归附他呢?只有仁者之君才会人民亲附,百姓信赖。欢喜如见父母,芬芳如遇椒兰。所以仁者执政,国家日明,诸侯各国先归顺的安定,后归顺的危险,对抗他的削弱,反叛他的灭亡。
孝成王和临武君都说:你讲的好。
孝成王又问:请问王者之兵应该用什么道和术,又该怎么去实施?
荀卿说:凡是君主贤明的,他的国家就安定;君主无能的,国家就混乱;重视仁义国必大治,轻贱仁义国必动乱。安定者强盛,混乱者衰弱,这是强盛衰弱的根本。上位者能教化人民,下位者才可供使用;上位者不能教化人民,下位者就无法派用。百姓可供派用则国盛军强,无法派用则国衰军弱,这是强盛与衰弱的规律。齐国的军队重视军人的个人搏杀技术,军功也按斩敌首级的多少而论,这样的军队,胜则易散,败则易溃,反复无常,这是亡国之兵。魏国的军队重视战士的体能,选人标准高,入选了可以享受免税免徭役的优惠,所以魏国必然地大而税少,兵强而财弱,这是危国之兵。秦国百姓生计困难,国家刑罚严酷,军功几乎是百姓唯一的出路。所以秦国对军功赏罚严明,斩敌首五个,可得百姓五户,人民想获利,就得靠战斗去争取,所以它的百姓强壮善战,国家战事不断却很安定。因此秦国几代以来军队战斗力都很强,这不是侥幸,是对军功的追求凝聚了人心。这就出现了一个现象,齐国的技击,胜不过魏国的锐卒,魏国的锐卒,胜不了秦军的士气,秦军的士气,胜不了齐桓公、晋文公的节义制度。桓、文的节义制度,又无法抵挡汤、武的仁义道德。想战胜汤、武的仁义之师,就好像用又薄又脆的东西去投击石头。现在各国都在做两件事,一是以功利激励士兵做战,二是招揽人才用诡计制敌。这就造成了以诡计对诡计,以诡计抗礼义教化,这就好比要用锥子毁泰山,怎么能不失败呢?所以商汤、周武诛戮桀、纣时,就像杀一个平民那么容易。这就是说:士兵能受到仁义的教化,就可以统制天下,其次则可以统制邻近敌国。至于所谓的招贤纳士、重视诡诈的计谋、让士兵崇尚功利则会胜败不定,时敛时开,时存时亡,互为胜负了。这可称为盗兵,是君子所不采用的。
孝成王和临武君称赞荀子说的好。
孝成王又请教荀子对为将之道怎么看。荀子说:为将之道,最聪明的办法,是不用疑谋;最正确的行事,是不犯错误;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致后悔。行事能做到不后悔即可,不可自以为必胜。因此,发号施令,要严厉有威信;行赏执罚,要确实有信用;建筑营垒,收存财务,要周密而牢固;军队行动要迅速而安稳;派间谍查探敌人,要隐蔽深入,错杂隐藏于敌人当中;遇到敌人决一死战时,一定要用自己熟知的计谋而不去用可疑的策略,这就叫做“六术”。
停了停荀子又接着说:君王不能凭自己的喜爱用将,不能因自己不喜欢就不用有能力的将领,不能因为胜利就怠惰而招致失败,不能对内施威而对外轻狂,不能只看到有利的一面而忽视有害的一面,凡事考虑精熟而施用钱财要宽裕。这就叫“五权”。
荀子看赵王和临武君听的很认真,就接着说:将领所以不接受君王的命令,有三个原因:可以不计个人安危但不能让全军处于不安全的地域;可以不计个人生死但不可以让军队面对不可战胜的强敌;可以不计个人荣辱但不可以为了君王的荣辱去镇压百姓。这就叫做“三至”。
荀子接着说:凡是接受君王的命令而率领三军征战,三军既定,百官到职,物资皆备,那么主上之荣不能使他喜,敌人之诈不能使他怒,心中有主见而不为个人利益和敌人的假象所诱惑,这就叫做至臣。
荀子喝了一口水,接着又说:为将者要谋事在先,坦诚敬业,慎始慎终,始终如一,这就叫做大吉。任何一件事,成功必出于敬,失败必出于怠,所以能使敬谨胜过怠惰则吉,怠惰胜过敬谨则灭;能使定计胜过欲望则可从心所愿,如使欲望胜过定计则凶。战时如防守,行军如作战,有功如侥幸,不敢有一念之松弛。敬慎谋虑,不敢懒怠旷废;敬慎行事,不敢懒怠旷废;敬慎督吏,不敢懒怠旷废;敬慎待民,不敢懒怠旷废;敬慎观政,不敢懒怠旷废。这就叫做“五
一个统兵之将,如果能做到前面所说的“六术”、“五权”、“三至”、“五无旷”,则可通于神明,成为天下的良将。
赵王还在品味荀子说的话,临武君很恭敬地请教道:那么请问先生,圣明王者的军制应该是什么样的?
荀子回答说:为将军者不弃鼓而奔,驾战车者不弃辔而逃,百官不弃其职守而走,士大夫死在行列中。闻鼓声而进,闻锣声而退。服从命令首要,建立功绩其次。命令不许前进而擅自前进,不许后退而擅自后退,其罪过是等同的。不杀老弱,不践禾稼,顺服者不滥杀,顽抗者不赦免,对战俘妥善安置。凡行诛杀,不是诛杀百姓,而是诛杀戕害百姓的乱贼,百姓有捍护乱贼的与乱贼同处。王者只施行惩处而不挑起战争,城池有人固守不强攻,两军对阵不先行出击,不屠城,不偷袭,不诛杀百姓,不劳师过久。所以,乱国之民羡慕这种仁政,得不到这种仁政的环境,百姓就会不安心于自己的君上而希图有王者之师来拯救。
和赵王、临武君同在听荀子论兵的陈嚣忍不住地问:先生谈兵,务必以仁义为本。可是有仁心者知道爱人而不忍心杀戮,行义者遵循道理而不违背原则,那么又治兵干什么?因为用兵作战,就是为了争夺。
荀子说:这就是你所不懂的,具有仁心者爱人,因为爱人,所以厌恶别人残害人;行义者遵循规则,因为遵循规则,所以厌恶别人害人。兵战,是用来禁止暴乱,消灭祸害的,不是用来争夺的。
这就是历史上所说的荀子论兵。
尽管荀子不是军事家,其军事思想有不足之处,不像《孙子兵法》那么全面深刻,但以军论政的道理还是比较深刻的。不是搞“专业”的,能有这么深刻的见解也实属不易。
能人就是能人,自有他凡夫俗子所无法比拟之处。
公元前245年,赵孝成王去世,他的儿子赵偃嗣位,是为悼襄王。
无旷 ”。
div>
20.天下第一恶人
赵悼襄王继位时,秦王嬴政已继位两年,但年龄小还发挥不了主导作用,而且秦的主要打击对象放在了魏、韩身上,所以秦的压力略有缓解。
秦的压力缓解了,就想给别人施压了。魏国的信陵君辞政后,魏赵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也就名存实亡了。赵孝成王在世时,就派廉颇率兵伐魏,围攻繁阳(今河南省内黄县西北)还没攻克,孝成王就去世了。
悼襄王一继位,廉颇为了给新任领导一个好印象,很卖力气地攻下了繁阳,并率兵继续向魏国纵深挺进。
这个时候把赵国送入坟墓的小人郭开得势了。这个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坏家伙,在本书中可以名列四个第一。即:贪腐第一、谄佞第一、无耻第一、位列本书“五恶”的第一恶,仅次于晋国的屠岸贾和楚国的费无忌。
这个坏家伙因为专干馋忠害良、溜须拍马、诱惑领导沉溺于酒色吃喝玩乐的坏事,廉颇就很看不上他。平时连冤带损总给他下不来台,郭开就总想报复廉颇。但孝成王信任廉颇,郭开也是苍蝇叮不了无缝鸡蛋,只能忍着。悼襄王接班郭开得宠了,这个赵国历史上最大的坏蛋开始了自毁长城的抵毁行动。
当时廉颇正在率兵伐魏,为了在新“领导”面前显示能力和忠诚,率军拼命搏杀,连续取胜。廉颇派人给赵王报捷,郭开抓住机会对悼襄王说:廉颇老了,已经不能成什么大事,现在伐魏久战无功,不如把乐乘这个名将之后派去替换他。
悼襄王居然同意了。就派武襄君乐乘去接替廉颇。
一般地说,有本事的军事干部都有点个性,廉颇也不例外,他得到乐乘来接替他的消息,火了。对部下发牢骚说:我廉颇自从惠文王时就是带兵之将,到现在四十多年为赵国御敌征伐身经百战没有败绩。乐乘算个什么东西,我的手下败将,他有什么资格替代我。不但说了,而且还带部下攻打乐乘,乐乘吓的跑回了赵国。但廉颇也因为抗命没法再回赵国了。就去投了魏国。
虽然廉颇带兵伐过魏,魏国也吃过他的亏,但用人之际,难得有廉颇这样的名将来投,起码少个强劲的敌手。魏国收留了他,也很尊敬他,但不信任他,任命为客卿身份的将军,就是不给兵权不给带兵机会。廉颇满腹的郁闷也只好就这么在大梁定居了下来。
21.庞煖柱国
赵王也想有所作为,就派人联络各国想效仿信陵君、平原君的故事,演一场“合纵抗秦”的好戏,就在这时,边报到了:燕国以剧辛为大将,领兵十万来伐赵国。
这个剧辛本来是赵国人,在赵国的时候,和赵国名将庞煖关系不错,庞煖在赵国被用为大将,剧辛去投奔了燕昭王。昭王用他镇守蓟地,很器重。后来栗腹率燕兵伐赵被廉颇、李牧打败,廉颇带兵围了燕都,有将渠出面讲和才化解了危机。燕王深以此事为耻,总想报复赵国。但将渠为相国,他本人主张和赵国和平外交,他的相位又是重兵压境时赵国提出的讲和条件,自然得不到燕王的器重。赵孝成王死后,将渠的处境更困难,就辞了相位,燕王用剧辛为相国。两人都有对赵复仇之心又都怕廉颇,这回廉颇被逼走了,这两位的胆气也就壮了。
赵国民风剽悍人民善战所以将才辈出,廉颇负气出走之后,庞煖成了赵国的柱国栋梁,庞煖不愧为当世名将,他与秦国大将蒙骜并列本书“十大名将”第十位。当然不是个等闲之辈。
赵国用庞煖为大将统兵拒敌,剧辛得知赵国是庞煖为将,就没瞧起这个旧友,所以很轻敌。他对燕王说:我们伐赵的打算赵国已经知道了,准备用庞煖为将和我们对敌。庞煖这个人我了解,是个庸才,没法和廉颇比。况且秦军刚打下赵国的晋阳,赵人已经很疲惫,这个时候打他,正是我们雪栗腹之耻的好时机。
燕王很兴奋,以为时机已到,就征求剧辛的意见:我想乘机伐赵,你能辛苦一趟为我完成雪耻重任吗?
剧辛说:赵国屡屡侵伐压制燕国,我也早想报这个仇,一来雪恨,二来振奋民心。大王选我去完成这个任务,我也认为我去比较有利。赵的地理情况我熟,庞煖的特点我也熟,如果您信任我,我一定生擒庞煖把他献给大王,以解当年兵败之恨。
燕王决定:派剧辛为大将统兵十万伐赵。
剧辛哪知道,他所知道的庞煖已不是过去的庞煖。由于庞煖虚心好学,勇武果决已今非昔比,接受赵王任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通知李牧率军尾击燕军,实施夹击计划。
剧辛渡过易水,经中山直奔常山(今河北省唐县西北),庞煖率大军驻扎在东垣(今河北省石家庄市东)深挖沟,高筑垒,采取守势,只待李牧得手再出击。
剧辛一看庞煖摆的架式,对手下将领们说:我们已深入敌境,敌人如果坚守不出,不和我们交战,我们耗不起。谁可以打头阵把敌人引出来?
栗腹的儿子栗元,是燕的一员骁将,急于报父仇主动请战。剧辛又派末将武阳靖和他同行。庞煖让乐乘、乐间为左、右军,自带中军亲自应战。剧辛并没想到赵军会迎战,只让栗元带一万人来挑战。庞煖亲自和栗元交锋,打了二十多个回合,按约定随着一声炮响,两翼乐乘、乐间同出同进,一阵乱射,武阳靖中箭身亡,栗元回身败走,庞煖和二乐从后追杀,栗元带来的一万人被斩杀了三千多人。
剧辛大怒,亲自带兵接应,可是庞煖已经回营了。剧辛领兵攻击,被箭射了回来。派人去下战书,相约明日阵前两人“单挑”,庞煖答应可以,双方就各自开始准备。
第二天双方列开军阵,约定不许施放冷箭!庞煖就单人单车立在阵前等剧辛出来会面。
剧辛也单车出阵。
庞煖礼貌地在车中施礼说:还好,看来剧辛将军还很健康!
剧辛说:回忆起来你我分别四十多年了,我已经苍老了,但你也苍颜白发,真是人生如梦,往事如烟哪!
庞煖说:将军当年认为燕昭王重视人才,所以决定弃赵投燕。那时候燕国确实风光了一阵子,追随燕昭王的如云之从龙,风之从虎,可惜现在已是金台草没,墓木无终,而且苏代、邹衍相继去世,乐毅父子相继归赵,燕国的运势可想而知。老将军已年过六十,孤立在衰王之庭,贪恋着兵权,持凶器而行险事,还想大有作为吗?
剧辛说:我受燕王三世厚恩,粉身碎骨难报万一,趁余年还有余热,想为国家雪栗腹之耻!
庞煖说:栗腹没有耻,他只有罪。他无故攻我们鄗邑,自取兵败丧命,是燕在侵犯赵,不是赵侵犯燕,理在赵不在燕。
两人就在这军前叙旧论理,忽然庞煖大呼说:有人能斩下剧辛之头者,赏黄金三百斤!
剧辛大怒,骂道:庞煖你欺人太甚,难道我就割不下你的脑袋吗?
庞煖说:我们各为其主,就各尽其力吧!
剧辛把令旗一摆,栗元率先领兵杀出,赵军阵内乐乘、乐闲接战,燕军刚露败相,剧辛急忙指挥主力全线出击,庞煖也以大军迎击,双方混战一场,燕军的损失大于赵军,天黑了各自收兵。
剧辛回营闷闷不乐,有心思回兵又没法向燕王交待,是自己主动请战来的,无果而终怎么解释。正在犹豫,有人来报告说赵军派人来送信,信使就在辕门外。剧辛让人接了书信,拿来一看封的很严,打开一看,上面写道:
“代州郡守李牧,引军袭督亢,截君之后,君宜速归,不然无及。某以昔日交情,不敢不告。”
这信表面上看是讲感情,告诉你,你的后路被我的人断了,早点回去吧,不是老交情,我还不告诉你呢。实际是乱其军心将心。
剧辛说:庞煖是在耍诡计,动摇我军军心。就是李牧真的来了,又有何惧。就让人给赵军回信,约明天决战。赵军的使者刚离去,栗元对主将说:庞煖的话不可不信,万一李牧真的领兵截断我军退路,我们会腹背受敌,怎么办?
剧辛说:我已经考虑到了。刚才的话是为了稳定军心。你现在就密传军令,虚扎营寨,我们连夜撤兵。由你领兵在前,我亲自断后来挡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