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元领计离去,做撤兵布署,哪知燕军的一切,都在赵军的监视和预料之中,燕军刚撤,赵军就由庞煖、乐乘、乐间带领兵分三路杀了过来。
剧辛只好被动地且战且走。退到龙泉河,探马来报告:前面到处都是代郡的赵军,退路已被堵住。
剧辛大吃一惊,叹了口气说:庞煖果然没有骗我。不敢再向北走改为东路绕行,他想袭占阜城(今河北省冀州市西北),却被庞煖追上,在葫芦河展开会战。剧辛被打的大败。
剧辛也很有英雄气节,看到败局已定,燕军士兵被成批砍杀心如刀绞,仰天大喊了一声:天意如此!我还有什么脸再见主公!拔出佩剑,自刎而亡。
栗元被乐间擒住杀了,这一仗,斩杀燕军两万多,剩下的有逃的有降的,赵军大
庞煖约会了李牧,一起杀进燕境,攻取了武遂(今河北省徐水县西北遂城)、方城(今河北省固安县西南)等地。
燕王旧戏重演,又像当年一样,亲自登门请将渠出面向赵请罪请和。将渠不好不出面,出面了赵国也真给面子,庞煖看在将渠的情面上撤兵回了邯郸,李牧仍回代郡戍守。
赵悼襄王乐坏了,亲自出城迎接庞煖,高兴地说:将军的神勇奇智,就像廉颇、蔺相如当年一样。
这一年是公元前242年,距秦灭赵还有二十年。
名将就是名将,关键的时刻他就是国家安危的“定海神针”。
庞煖取得了对燕战争的胜利,豪气大发,就向赵王建议:联合列国伐秦,再来一次“合纵”汇演。
赵这一联络,各国纷纷响应。只有齐王建死抱秦的大腿不放,其余的韩、魏、楚、燕各出兵或四五万,或两三万。
聚在一起首先得公推个总司令。论才能属庞煖最强,但论名气楚的春申君黄歇最大,于是以春申君为总指挥。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个愚蠢的错误。这个春申君虽然名列四大君子,但确实是德、才、识、能最差的一个,它葬送了这次军事行动,让列国的最后一次“合纵”伐秦付诸东流。
春申君名为总指挥,却缺乏统一调度和纪律,各国近似于各行其事。春申君从秦的叛将那里得知秦要偷袭楚军,吓的连招呼都不打,军情也不通报给他国军队,自己先跑了。
秦军在蒙骜、王翦的带领下偷袭楚军大营扑了空,就转兵赵军大营。庞煖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从容镇定。亲自仗剑立在营门,下令赵军:各守营垒,有乱动者斩,敌军冲营就用箭射!
就这样秦军围了营却破不了营,这时韩、魏救兵赶到,秦军只好撤了回去。
气的庞煖大骂春申君,又主持其他各国退兵返回本国。可是这口恶气没处出,就强令燕军随从去攻打齐国,理由是“合纵”伐秦齐国不出兵。夺占了齐国的饶安(今河北省盐山县千童镇)算是出了气,带兵回赵。
“合纵”伐秦虽然无果而终,是选将任人不当,但足以显示庞煖的军事才能。
秦国自昭襄王以来就是打别人的“宪兵”,很少被人打上门来。这次虽然五国伐秦没受什么损失,但毕竟是耗子在猫面前示了一次威。
秦王嬴政年龄还小,相国吕不韦主持决定出兵报复,就先打主谋的赵国。
秦国派蒙骜为大将,张唐为副将,率兵五万伐赵。又派长安君公子成峤为将军,樊於期为副将做蒙骜大军的策应。
赵国派已升任相国的庞煖为大将,扈辄为副将,出兵十万拒敌。同时赵王许诺庞煖,军前之事可以专断,不必请示。
庞煖在此次战争中利用成峤和樊於期反叛的机会,在太行山秦军退兵的必经之路设伏打败了秦军并射杀了蒙骜。
但庞煖也被蒙骜射伤,带着箭伤得胜回国后,因箭伤太重,没有治愈,不久也去世了。
一战失去了两个名将,可惜!
名将庞煖,无愧其名!
这个时候秦王嬴政重用尉缭子,用他之计,在战略上先韩后赵、魏,先三晋后楚燕逐个各个击破,加快了统一步伐。
韩得到了这个情报怕挨打,马上派韩非出使秦国,对秦称藩称臣,完全服了。那么下一个打击目标是谁?尉缭子的主意,攻赵。
秦王觉得为难,因为刚和赵进行完和谈,而且赵很恭顺,有点下不去手。尉缭子又出主意,假意伐魏,暗中派人操纵魏以邺地为代价向赵求救,赵军一接管邺地,秦就直接转兵攻邺,伐赵就有理由了。
一切都像尉缭子预料的那样,秦国派大将桓齮率兵十万出函谷关,扬言伐魏,尉缭子的弟子王敖马上到魏赂贿魏王身边的权臣,并说服魏王割邺地给赵向赵求救。魏王就求王敖去赵国赂贿郭开求救。
王敖给了郭开三千斤黄金,然后说我是给你们报喜来了,魏王愿意把邺城给赵,请赵国派兵去戍守。不过也不是没条件,如果秦国伐魏,赵要出兵相救。郭开对赵悼襄王说:秦要伐魏,魏国一亡,下一个就是赵,现在魏愿意割让邺郡等三城给我们,求我们相救,这是个大好事。不给地都该救,何况还给地呢?
赵王又犯了他爷爷当年对上党同样的贪心,派扈辄为统兵大将率兵五万去邺地接收。秦王马上命令桓齮转兵攻邺。扈辄率军抵抗,连战连败丢了九城,只好退保宜安(今河北省藁城市西南宜安村),派人向赵王求救。
赵王聚集群臣一商量,大臣们说了:当年只有廉颇能抵御秦军,庞氏、乐氏也称得上良将,现在庞煖死了,乐氏老病不能带兵,只有廉颇还在魏国,为什么不把他请回来?
赵王无奈,只好厚着脸皮派使者去魏国请人。
获全 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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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廉颇老矣?
廉颇干什么呢?廉颇自从跑到魏国,受到了魏王优厚的待遇,但魏国对这位老将是又敬又怕又疑,实在不敢让他掌握军权,这让以军人为职、以求胜为乐、以杀人为荣的旷世名将很失落。魏国的事参与不上,他就关心赵国,所以赵国发生的事他都能及时知道。得知赵王要派人来请,很高兴,跃跃欲试准备回赵国再卖卖老。
但是在政治上,往往不怕你无能,就怕你有政敌,尤其是怕那种敢挖陷阱、打闷棍的小人政敌。
廉颇的老敌手郭开开始行动了。他是宁可让赵亡国也不让廉颇复出。
他找到了赵王说:廉颇将军是能打,但一是这人太犟,二是年过七十筋力已衰,他上不了战场了,召回来也用不了,他又一肚子怨气,还得重复和乐乘的故事。不如先派人去看看,如果确认他还能带兵征战再召回来也不迟。赵王又信了。
赵王变主意了,不再是“招”,而是“看”,了解情况。赵王派内侍唐玖带了礼物去魏国,名为慰问,实际是探察。
郭开先到了唐玖家里,给了二十斤黄金的酒钱,之后说:廉颇和我历来不和你是知道的,你这次去,如果他已经筋疲力衰你就如实据报就可以了。如果他还年老体壮,就求您报个老迈不堪。赵王也就不会再招用他了,你也就算帮了我个忙,省得以后增加烦恼,就拜托您了。
唐玖到了魏国见到廉颇,言明了赵王的问候。廉颇就着忙地问:秦军是不是又进犯赵国了?
唐玖说:将军您身在魏国怎么知道这事呢?
廉颇说:我在魏国已被闲置数年,赵王不曾有一字问候,今天突然又派使者,又赠名甲良马,必有用我之处。你就实话实说吧。
唐玖问:你就不恨赵王吗?
廉颇说:我虽然离赵多年,但每一天都在想为赵国出点力,怎么会恨赵王呢?
到了中午,廉颇有意地留唐玖一起吃饭。而且故意显示自己能吃能干能上阵,一顿饭吃了一斗米十斤肉,吃完了又披上赵王送的甲,把赵王送的马套上战车,跨上战车挥舞长戟一展身手。之后跳下战车对唐玖说:我虽然年龄大了,但还是少年的心性和精神,请你代我致上赵王,我愿意以余生报效祖国,报效赵王。
唐玖看见廉颇身体、精神、心态这么好,明知道廉颇身体强壮,但已受了郭开的贿赂,回到邯郸该怎么说倒成了难题。
这小子脑袋也不笨,想了一路的主意编好了说词。他见了赵王说了一番颇费心机的话。他说:我见到了老将军廉颇,他看上去身体不错,饭量也大,能吃能喝,但也看出来脾胃有点问题,吃了一顿饭去了三次厕所。这一番话,首先没直接说廉颇的坏话;第二有部分瞎话是对郭开负责;第三有部分真话是对赵王负责。至于用不用,和我没关系,那是你赵王的事。
赵王叹了口气说:廉颇是老了,战场上哪有时间容你上厕所啊!就这样把廉颇出山效力救赵的机会扼杀了,赵国也因此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这一年是公元前236年。
楚国听说廉颇在魏没受重用,就派人把他接到楚国,廉颇到楚国后带兵打了一次仗,总觉得指挥楚军作战很不顺手,感叹道:我还是想指挥赵国的士兵!以后也就不再带兵出征,最后在郁郁不得志中,老死在楚都寿春。
小人误人,小人误国,毁人于无声,伤国于无形,由此可见一斑。
壮士有志,壮士有能,因政敌而废,怀公愤而终,睹此感慨万端。
23.无耻之极
当时王敖还在赵国,连他对郭开的无耻都看不下去了,就问郭开:你就不怕赵亡国吗?为什么不劝赵王召回廉颇呢?
郭开说:赵是存是亡,是国家的事,赵氏王族的事。廉颇和我却是私怨私仇,他回来是我个人受害,怎么可以为了国事而增我之仇?所以不能让他回来。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偏就有人把无耻之人当宝贝养。
王敖从这番对话已经知道郭开根本没有爱国之心,就问他:那么赵国如果有一天亡国了,你怎么办?
郭开说:我会在齐、楚两国选择其中一个安身。
王敖说:秦国有并吞天下的气势,明天的齐、楚,就是今天赵、魏,这么看你就不如直接以身事秦有多好呢?秦王恢宏大度,对贤才历来屈己宽人,你怎么不投靠他?
郭开问:你是魏国人,怎么对秦王这么了解呢?
王敖说:我的老师是尉缭子,现在是秦国执掌兵权的太尉,我也是秦国的大夫。秦王知道你能左右赵王的决断,特命我来和你结交。上次给你的黄金,其实就是秦王给你的。如果赵亡了,你可以来秦国,秦国可以授你为上卿。赵国已有的良田豪宅,仍然还归你所有,怎么样?
郭开说:您如果能给我引荐秦王,倘若秦王有什么旨意,我一定全力奉行。
王敖又给了郭开七千斤黄金。并对郭开交待:秦王以万斤黄金相送,本来这钱是准备结交赵国丞相的,现在全交给你了,今后秦灭赵的大事,也就都交给你了。
郭开解决了今后的后顾之忧,又得了眼下的钱财,高兴地答应道:郭开能受秦王如此厚赠和器重,如果不努力报答这知遇之恩,我还叫个人吗?
可见不同的人对做人的标准有不同的理解。
王敖告别了郭开回到秦国,来时带五万斤黄金准备策反用,只用了一万斤就达到了目的,还带回来交公四万斤。并向秦王报告说:我只用一万斤黄金就买下了郭开,有一个郭开就足以亡赵了。
秦王知道赵国已不可能再用廉颇带兵,就催促桓齮进兵。赵悼襄王捧着金饭碗要饭吃,现成的廉颇、李牧不用,却天天苦于无计退敌,忧恼成疾,一病不起,死了!
赵悼襄王去世后,他的儿子幽缪王赵迁继位,就是史称的赵王迁。
赵王迁终于把赵国送进了坟墓。
据史书记载,赵王迁的母亲是舞女出身,但在赵王那里很得宠。以致于能让赵悼襄王废了嫡出的太子赵嘉,改立赵迁为太子。赵迁早就恶名远播,但还是嗣了位。
天要亡谁之国,必降亡国之君。
赵迁在没继位的时候,就和郭开关系亲密。因为在赵悼襄王废优立劣之后,给赵迁选了个“好”老师,就是郭开。
郭开做太傅,不传授太子学问和学习治国之道,而是根据他的爱好传习声色犬马。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相处的很好。赵迁继了位,封了三百户给公子嘉,用郭开为相国秉持朝政。
秦军大将桓齮接到秦王命令迅速进击赵国,连续攻下宜安、平阳(今山西省临汾市西南)、武城(今河北省磁县西南)。赵军被秦军打的大败,先后被斩杀十万多人,已伤元气的赵国雪上加霜。
赵王迁还算干了件正事,就是启用了李牧。召用李牧为大将军。一个英雄在赵国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悲壮地赴任,悲愤地走上战场,又悲惨地死在自己人的“闷棍”之下。
24.名将李牧
李牧,本书“列国十大名将”排位第四,又是战国时期与白起、廉颇、王翦齐名的四大名将之一。他不同于同期另三位的是,他的主要经历不是内战,而是外战。一直在为赵国抵抗匈奴,处在对付外族入侵的战场上。
他在赵国长期承担的任务是驻守代地,塞守雁门,防御匈奴。他在代地驻守期间,根据军情的需要设置官吏,当地的租税都缴入帅府作为军费支出,实际是一种军政合一的体制。李牧很重视士兵的生活,有计划地宰杀牲畜给士兵增加营养。和士兵一起练习骑马射箭。特别善于利用间谍刺探敌情掌握敌人的动向。
他作战指挥实地实效。他下令:如果匈奴入侵,各部要先收好保护好牲畜,不准主动接敌作战,违令者斩!所以每次匈奴入侵,烽火一报警,就收了牲畜但避敌不战。就这么过了几年,牲畜和士兵都没有损失,匈奴也得不到什么利益。
匈奴就认为李牧惧敌,就连赵国的军将也多数都这么认为。
赵王责备他消极避战,他仍然我行我素。赵王气的撤了他的职,派别的将领取代了他。可是一年多时间里,主动出击的结果是屡战屡败,士兵死伤多,牲畜损失大。赵王就派使者去请他,让他继续镇守代地,李牧拒绝了,而且装病连使者都不见。赵王强令他必须赴任,李牧提出了条件:如果用我,我就还是老一套。赵王只好答应他。李牧上了任,一如既往,但匈奴几年里却一无所获。匈奴人更认为李牧怯敌,但又觉得李牧很难对付。
李牧却在示弱的同时,秘密地选出坚车一千三百辆,良马一万三千匹,勇士五万人,射手十万个,强化他们的杀敌技能训练。练好了兵,李牧一反常态,让百姓任意放牧,而且到关外去散放。这还不算,在少数匈奴兵来犯时,故意打败仗,让数十人被匈奴兵擒获。
单于听被俘人员说李牧胆怯,边防就开始松懈,还亲自带兵来侵犯赵的边界。李牧摆设奇阵迷惑敌人,用中军吸引敌人,却用骑兵和弓弩手为主的军队组合成左右两翼包抄进攻,一阵斩杀匈奴十万多人。消灭了襜褴,攻破了东胡,降服了林胡(这就是所说的“三胡”),单于败逃而去,在以后的十几年里都不敢接近赵的边境。
李牧用业绩和功勋证明了自己,一下子名声大震。
以后在廉颇、庞煖两次对燕用兵时,李牧都做过战略配合,大败燕军,两次逼降了燕国,让燕君不得不向赵低头求和。
这次扈辄被秦军所杀,赵军损失了十万生力军,只好把李牧连兵带将调到内地战场。
李牧受命后,选兵车一千五百乘,战骑一万三千匹,精兵五万。留三百乘战车三千骑兵,一万步兵守雁门关。
李牧带兵来到邯郸城外,大军扎营城郊,自己只身入朝来见赵王。
赵王问他胜秦的办法,李牧说:秦以得胜之兵来战,兵锋正盛,不可以硬对硬地争强。大王需要给臣战场临机处置权,不加以干预,我才敢领命率军抗秦。
赵王答应了李牧的请求。就又追问他:代地我军的战斗力怎么样?
李牧回答说:进攻不具备条件,防守还有些把握。
赵王说:国内可调动的机动兵力还有十万。由赵葱、颜聚各统领五万,现在都交给你统一指挥调度。
李牧受命率军迎击秦军,在肥累(今河北省藁城市西南)扎下大营,又是高筑垒深挖沟,只守不攻。每天调理士兵伙食,让军队以分队为单位比赛搏斗、射箭。将士请战,一律不许。
秦军主将桓齮看到这阵势,又是廉颇的那一套,就分兵一半去攻打甘泉,赵葱请战要带兵去救。李牧说:敌人的目的就是要调动我们去救,我们不能上他的当。他分兵攻击,我们对面的敌人就相对弱了。他们看我们每天只做守的准备,料不到我们会主动进攻,这个时候去攻他的大营,桓齮必败。
李牧调兵遣将,兵分三路夜袭秦军大营。秦军没想到赵军会反击,仓促应战,很快就溃不成军。赵军大杀大砍,杀死秦军士兵无数,有名的牙将也阵亡了十几个。败兵逃到甘泉报告了桓齮。桓齮统兵再战,李牧仍是当年老办法,中军迎敌,边战边收缩,两翼乘机包抄,一阵乱射,秦军抵挡不住,大败逃回咸阳。
秦军骄横天下很少吃败仗,气的秦王嬴政把桓齮废为平民百姓。
赵王迁高兴了,对大臣们说:李牧就是我们赵国的白起。所以也封李牧为武安君,食邑万户。
这是赵国对秦国的最后一个胜仗。
25.自毁长城
公元前231年,赵国的代郡中部地震,房屋倒塌大半,平地裂开百步开外,同时又发生了干旱,尤其以邯郸旱情最重,民间传开了一首童谣。孩子们唱的是:
秦人笑,赵人号。
以为不信,视地生毛。
第二年,邯郸城外果然遍地长白毛,郭开对这些一概隐瞒不报,每天就是哄着赵王吃喝玩乐。
赵王在吃喝玩乐,秦王可没闲着。他在上次兵败以后,更加下决心要灭掉赵国。
这次秦派大将王翦、杨端和各带十万大军伐赵。王翦从太原进兵,杨端和从常山进兵,另用内史腾统兵十万驻扎在上党,随时准备增援,同时虎视魏国。
李牧带兵迎战,把大军驻扎在灰泉山,连营数里挡住要路。秦军虽然两路出击,但都要经过这个必经之地才能向赵的内地前进,李牧就占据了这个要道,挡住了秦军。
王翦知道自己和李牧半斤八两,一时之间很难取胜。就派人向秦王报告了前进受阻的军情。
秦王得到军报知道秦军前进受阻。就找尉僚商量,还是老办法施用反间计。
秦王派王敖到王翦军中。王敖对王翦说:李牧是赵国名将,轻易难以取胜,必须先用计除掉这个障碍。王将军你可以假意和他和谈,但不签约,只要使者频繁往来就行,我自有办法让赵王自己除掉李牧。
王翦依计派人去赵的军营联络和谈,李牧也派使者过来沟通,两边接触,就是达不成协议。
王敖从别的小道绕行到邯郸,再给郭开送上财物,对他说:李牧私下和秦在搞和谈,相约破赵之日,封李牧为代王。你如果把这话告诉赵王,让他能除掉李牧,这个功劳可是不小。
郭开满口答应并立即行动。他到了赵王那里,创造性地发挥说李牧在前线通敌。赵王还没糊涂透,就秘密地派人去私察,一看李牧真的和王翦有使者相互来往,就信以为真。问郭开怎么办。郭开是要多无耻就有多无耻,对赵王说:赵葱和颜聚都在军中,大王可以派使者持兵符到军中任命赵葱为大将替回李牧,对李牧说要用他为相国,李牧一定不会起疑。
混蛋的赵王迁派司马尚持兵节兵符到了灰泉山赵军大营,宣布了赵王的命令。李牧说:现在两军对垒,刻不容缓,国家安危,系于一线,怎么可以临阵换将。况且赵王有话,允许我在军中临机决断,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前线。
司马尚看李牧被蒙在鼓里如此地忠君爱国,十分感动而且不平,就同情地私下告诉李牧,郭开诬陷将军造反,赵王已经相信了,所以才假称让你任相国回国。李牧知道了真情十分地气愤,骂道:郭开这个王八蛋,先是诬陷廉颇,现在又诬陷我,我应当带兵回邯郸,先杀了他然后再抗秦。
司马尚说:将军想要以兵谏的方式清君侧,但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知道的是你一片忠心,不知道的都会认为你是反叛,会让靠流言兴风作浪的人有害你的口实。以将军您的才能,到哪里都可以建功立业,何必非要在赵国论是非曲直。
话说的很清楚,干脆往亮处飞吧!
李牧长叹了一口气说:我曾经恨乐毅、廉颇身为大将不能善始善终,想不到今天轮到自己了!又自言自语地说:赵葱不是统兵大将的材料,我不能把将军印给他。说完把将军印悬挂在中军帐的幕帐上,半夜里换了便装离开了中军大帐,准备投奔魏国。
赵葱感激郭开举荐之恩,又生气李牧不向他交印,就派遣军中力士追捕李牧,在一个客店里找到李牧时,李牧因为心里不痛快喝醉了,躺在那呼呼大睡,力士乘醉杀了李牧。
一代名将,在赵国最需要他的时候,竟被奸臣所害。
26.穷途末路
李牧死了,司马尚没法完成使命,也就没去向赵王复命,偷偷潜回家中,携了妻子家人,逃到海边自谋生计去了。
赵葱小人得志,无能之人得了高位,马上挂了大将军印,以颜聚为副将准备迎敌。可是赵军主力多数是李牧从代地带过来的,和李牧感情很深,得知李牧无辜被害,一夜之间逃了个干净,赵葱束手无策。
秦军可不客气,听说李牧死了,在军中聚餐喝酒,庆贺劲敌被除。
王翦和杨端和各自带兵快速攻击前进。赵葱和颜聚商量,想分兵去救太原和常山两地。颜聚说:临阵易将,军心不稳,合兵据守都难,分兵而行兵势就更弱了,容易被秦军各个击破。
这时接到报告,说王翦攻打狼孟(今山西省阳曲县)很猛,狼孟守军已支持不住了,请求救援。
赵葱说,狼孟一旦被攻破,敌军会直奔井陉(这里指井陉关,在今河北省井陉县北井陉山上,为太行八陉之一)会攻常山,那时邯郸就危险了,不救不行了。就不听颜聚的劝告,下令驰援狼孟。
赵军的动向都在王翦的掌握之中,知道赵军已经出动,王翦事先在井陉大谷中设下伏兵,派人在高处瞭望,等赵葱的兵马过去一半就点响了号炮,伏兵一起杀出把赵军截为两段,使赵军首尾不能相顾,只能各自为战。秦军却排山倒海一般地杀来,赵军抵挡不住,赵葱在乱军中被王翦斩杀。颜聚只好带着残兵跑回邯郸。
王翦攻下狼孟,由井陉进兵又攻占了下邑,杨端和也攻占了常山,两支大军会合,包围了邯郸。
秦军围了邯郸,颜聚领兵守城。赵王十分地害怕,就要派使者到邻国求救,无耻的郭开出了个无耻的主意。
他说:韩国已经被秦灭了,燕国、魏国自顾不暇,谁能来救。秦军如此强大,我们已经难以和他抗衡,不如不战请降,像韩国一样,虽然丢了国,也不失封侯之位。死扛下去,打不赢连做臣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赵王迁就想投降。被废太子赵嘉向赵王迁——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伏地大哭,边哭边说:先王把江山社稷交给了你,你怎么可以轻易弃之于人。我愿意和颜聚拼死一战。就是邯郸守不住了,代郡幅员数百里也可以立国,怎么能轻易地做敌国之囚呢?
郭开说:城一破大王就会成为战俘,怎么还能去得了代地。
赵嘉气的拔剑在手,剑指郭开骂道:你个无耻之徒,赵国没有你残害忠良怎么会有今天,闭上你的臭嘴,再敢放屁我砍掉你的脑袋!
大家不欢而散。赵王回宫无计可施,就和妃嫔们饮酒做乐,能活一天儿算一天儿,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
郭开想约秦军献城,可是赵嘉率领宗族、宾客,帮助颜聚合力严防,他找不到机会。
当时正值荒年,城外百姓都逃荒避祸去了。秦兵没地方掠夺补充军粮,可是城里积粮很多,粮沬不缺,秦军想急战却急战不成。王翦和杨端和一商量,退兵五十里,便于接济粮草。城里一看秦军退了。防范就有些松懈,城门也打开了,每天放行一次。
郭开借这个机会写了一封信,派心腹送到了秦军大营。意思是:赵王已经十分害怕了,如果秦王能亲自来到军前,我就会找机会劝赵王出降。
王翦接了信派人飞报秦王。秦王立即行动,亲自带精兵三万,由大将李信护驾,经太原来到邯郸,重新围城攻城。城上守军看到“秦王”的大旗,马上向赵王报告,赵王就更吓的不行了。
郭开乘机说:秦王亲自带兵攻城,看来是志在必得。赵嘉、颜聚根本不是秦的对手,现在是大王及早下决心的时候了,决心怎么下,目前的情势已经很清楚,不要受别人左右。
赵王说:我有心降秦,可是怕到时候秦王一翻脸杀了我怎么办?
郭开说:秦王能不加害韩王,怎么会害大王。如果把“和氏之璧”和邯郸地图献出,秦王一定高兴。
赵王说:你看这事如果能行,秦王不会害我,你就起草降书吧?
郭开写了降书,又向赵王说:降书虽然写了,但赵嘉必然阻挡,听说秦王的大营在西门,大王可以以巡城为名到西门,直接开门送宝请降,公子嘉就没办法阻挡了。
赵王迁的低能在这时得到了充分的展现,按郭开说的以巡视为名来到西门,开了大门直奔秦王大营。颜聚正在北门巡城,听说赵王已出了西门大吃一惊。这时赵嘉也跑来对颜聚说:城上守军已经得到赵王命令,竖起了降旗,秦军马上要入城了。颜聚说:我先死守北门,公子快聚敛公族火速出北门,到了代地再想办法。
赵嘉急忙聚集公族数百人从北门突围,逃到了代地。颜聚劝赵嘉自立为代王,也算是竖起一面赵国复国的大旗。
赵嘉就任代王的第一件事,就是表彰李牧的功绩,为他平反,恢复了李牧的爵禄,自己亲自主持李牧的祭奠仪式,又向东联络燕国,以颜聚为大将军屯兵上谷(今北京市延庆县)防备秦军追击。新的赵国在代地就算立国了。
秦王进了邯郸城。就居住在赵王的宫里,让赵王以臣子的身份行了礼。秦王受了礼,赵的老臣们流泪随降。
第二天,秦王在手里把弄着“和氏之璧”,笑着对群臣说:当年先王用十五座城交换却没有得到,现在不是终归姓了秦。
秦王下令,把赵地改名为鉅鹿郡,选派了郡守。又把已亡了国丢了王位的赵王——赵迁,弃置在房陵(今湖北省房县境内)。
按原来的承诺封郭开为上卿。
赵王到这时才醒悟谁奸谁忠,可惜已身为俘囚。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有李牧在,秦军怎么能吃得到我邯郸的存粮。
房陵四面石壁,像石屋一样,赵王居住在石室当中,听水声淙淙,看石壁坚立,左右的从人说:楚国有四水,江、汉、沮、漳,这里的水出房山直入汉江。赵王凄然长叹:水是无情之物还能自流达于汉江,我却被囚禁在这里,连千里故乡都望不到,悲哀啊!就做了一首歌自己唱道:
房山为宫兮,沮水为浆,
不闻调琴奏瑟兮,惟闻流水之汤汤!
水之无情兮,犹能自致于汉江,
嗟余万乘之主兮,徒梦怀乎故乡!
夫谁使余及此兮?乃谗言之孔张!
良臣淹没兮,社稷沦亡,
余听不聪兮,也
悲怆地唱了一夜,第二天就病倒了,再也就没爬起来。代王嘉还真讲情义,听说弟弟死了,还给了他一个谥号:幽缪王。但史上都称其为赵王迁。
秦王率得胜之兵回了咸阳,暂时休兵养战,准备下一轮的军事行动。
郭开这些年贪的钱太多,要随秦王去咸阳一时带不去,就窖藏在邯郸的相府老宅子里。在咸阳把事安排好了,心里惦记着家里的钱财,就和秦王请假回邯郸向咸阳搬家。秦王听了一笑,就同意他去搬家。这一笑含义就很深了,包含了:你的家财里有我的一万斤黄金;没有你的家财也就没有赵的亡国;你的家底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国库收入。也许还更复杂。
郭开回了邯郸,开了地窖装金帛财物上车就往咸阳赶,走到半路,冲出来一伙“强人”,夺了家财,杀了郭开,扬长而去。
郭开的死是个迷,有的说是李牧的部下为李牧报仇杀的,有的说是郭开的家臣谋财害命杀的,有的说是秦王用这种方式收金除奸。都有可能,尤其秦王的那一笑,让人回味。
赵国因郭开之贪而灭,廉颇因郭开之谗而废,李牧因郭开之奸而亡,郭开死有余辜,恶人天报!
公元前222年,秦王派大将王贲伐燕,灭燕之后,按秦王的命令转兵伐代,代王赵嘉领兵抗敌,但力量悬殊难以取胜,就准备去匈奴避难,逃到猫儿庄(今内蒙古丰镇市东北),被王贲追上生擒。打入囚车准备押赴咸阳,代王赵嘉自杀身亡。秦军占有了云中、雁门这广大的地区。在这里设置了云中郡。
赵国,一个英雄辈出的国度,武灵王、平原君、蔺相如、廉颇、李牧、赵奢、庞煖,以他们的努力创造了一个个辉煌,化解了一个个危难。
赵国,一个征战不休的国度,从立国到灭国,始终伴随着战争。不是为开疆拓土复仇而战,就是为生存而战,胜于忠智勇,亡于奸贪侫。
赵国,从造父仕周受封,因地而姓;叔带奔晋,成为晋臣;赵衰、赵盾、赵武,奋斗于晋的强国大业,至赵籍称侯,六代到武灵王强赵兴邦,再到赵王迁被虏,直至赵嘉自立为代王而被灭,由立而废一百八十七年。
立于顽强图存,联友而灭敌;兴于不屈不挠,凌强而欺弱;灭于自毁长城,信奸而害忠。
大戏落幕!
怨秦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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