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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颠狂柳絮随风舞——偶露峥嵘的宋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襄公既败于泓,而君子或以为多,伤中国阙礼仪,褒之也。宋襄之有礼让也。”

——司马迁·《史记》

宋,本来不大也不强,但很癫狂。癫狂到周成王时参加叛乱想恢复商王朝,癫狂到宋襄公想蚂蚁吞象称霸诸侯,癫狂到宋康王想与天开战,其结果自然是作的凶,亡的快,被历史的烟尘所埋没。

宋国,在周代的诸侯国中,是爵位最高的诸侯国——公爵。这是周王朝统治者给前朝商族的特殊政治待遇。

爵位虽然高,国土面积并不大,在列国争强中扩张能力也不强。先期还在强国行列能勉强挂个号,到了战国时期已经是无所作为的弱国。

它也曾偶露峥嵘,因为它出过一位沾边的“霸主”——宋襄公。虽然为争徒有虚名的霸主地位、因假仁假义妄自尊大吃过不少亏闹出不少笑话,但“春秋五霸”有其名也是一种说法。

宋在周成王始封的时候,建都商丘(今河南省商丘市南),辖有今河南省东部、江苏省北部、安徽省北部和山东省西南部。从地理位置上看它是中原与南方荆楚、东方各夷族部落的缓冲地,也就成了南北争霸的争夺重点,国弱事繁、南压北挤、寡淡平庸就成了宋的主要特点。

春秋时宋的国势逐渐衰弱。战国初期迁都到彭城(今江苏省徐州市)。到子偃为君的时候,自立为王,突然生成了一股爆发力,向东打败过齐国,曾经夺了齐的五个城邑;向南打败过楚国,攻取楚地三百里;向西还曾打败过魏军。可是这迅速膨胀的泡沫很快就迅速的破灭了。在宋王偃的折腾下民怨邻恨,于公元前286年被齐联合楚、魏灭掉,并由齐、楚、魏三家分宋。宋国从此灭国。

1.不服也得服

先说宋国公族的家世。

宋国是子姓诸侯国。开国君主是微子名子启。人们习惯于叫他微子或微子启。

微子子启是殷朝倒数第二位君王帝乙的长子,末代君主纣王的庶兄。纣王统治时,微子看到当时政治昏暗,纣王荒淫无道,微子就苦劝弟弟正行德政,但纣王不听,他就失望地离开商地逃亡去了。逃到哪去了呢?就逃到了现在山东境内的微山湖隐居起来,微山湖的湖名就是因此而来的。

周武王伐纣灭了殷朝,微子就奉着殷朝的祭器到周武王的营前,袒露着臂膀,反捆着双手,左边的随从人员牵着羊,右边的随从人员拿着茅,跪行向前求告周武王。周武王因为他素有贤名,亲自为他解开捆绳安抚他,并为他恢复了在前朝时的爵位。

但周武王让纣王的儿子武庚继续做了商族的头领,因为在政治上对这些前朝遗老遗少不放心,又派自己的弟弟管叔和蔡叔辅佐他。说是辅佐,实际是监控。

周武王去世后,周成王年龄小,朝政就由成王的叔叔周公姬旦代管,管叔和蔡叔怀疑周公表面代行王权,实际是要取代王权,就说服武庚联合叛乱,想袭击姬旦。周公奉成王的命令平息了叛乱,又奉成王的命令杀了武庚和管叔,流放了蔡叔。对这些商朝遗民怎么办?斟酌权衡之后周公旦建议成王又下令由微子代替武庚作为商族的领袖。但也分出一部分商族百姓给了弟弟姬封立国为卫。从此微子继承了供奉商族祖先的祭祀。微子在宋地立国。因为微子历来就有仁义贤能的好名声,接替武庚后更加爱民恤民,所以商的遗民都很爱戴他。

微子去世后,承位的是他的弟弟子衍,他就是微仲。

微仲去世后,他的儿子子稽继位,从此称公。微仲自称宋公。因为微子受封的爵位是公爵,在当时称公是合乎礼制要求的。到了后来其他侯爵、伯爵甚至子爵、男爵的国君也称公,是不合周礼的,但那时周王室已经没能力维护周的法律和礼制。

宋公子稽去世后,儿子丁公子申继位;

丁公子申去世后,儿子湣公子共继位;

湣公子共去世后,弟弟炀公子熙继位;

炀公子熙在位期间公室发生内乱,湣公的儿子子鲋祀找机会杀死了叔叔炀公夺了君位,这就是厉公。

厉公去世后,儿子釐公子举继位。这期间周王朝发生了“国人暴动”厉王出逃事件。

釐公去世后,儿子惠公继位。

惠公去世后,儿子哀公继位。

哀公在位不到一年即逝去,他的儿子戴公继位(这几位史书没记载他们的名字)。

戴公去世后,儿子武公子司空继位;这期间周幽王被杀,周平王东迁,历史进入到春秋时期。

武公去世后,儿子宣公子力继位;从谥号看武公应该有点作为,但史书上没有记载。

宣公在位十九年,把君位传给了弟弟子和。并遗言说:父亲死了儿子继位,哥哥死了弟弟接续,这都是天下的通义,所以我要传位给弟弟子和为君。子和坚持不接受,宣公坚决不改变态度,最后还是由弟弟子和继了位,是为穆公。

穆公的德操也很高尚,并没有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在执政九年后,病重时交待给大司马孔父嘉说:先君宣公舍弃了太子子与夷把君位传给了我,我不能得权忘义,在我死后,一定要立子与夷为国君。孔父嘉说:群臣都希望立您的儿子子冯为君。穆公说:不要立子冯,我不能辜负先君。为了能让子与夷顺利接班,穆公就把自己的嫡长子子冯送到郑国去居住。穆公去世后,宣公的儿子,穆公的侄子子与夷继位,他就是宋殇公。

真正的故事就从宋殇公开始。

2.华督的险恶用心

宋殇公于公元前719年继位后,当时卫国的公子州吁弑君夺位,为了转移国内矛盾,就想发动对郑国的战争,可是当时郑国是强国,卫国的力量不足以战胜郑国,就派使者去宋国对殇公说:子冯在郑国日夜想着怎么复国,你不能这么听任下去,我们应当联手伐郑消灭子冯。殇公很快就答应合作了。

殇公派兵和卫军一起杀到宋的国都,劫掠了一番后因为攻不破商丘城才收了兵。为了这事,宋和郑结了怨。第二年郑就开始伐宋,而且常是联络鲁国等诸侯国联兵伐宋,宋国因为这吃了不少亏。宋殇公属于不大安分的主儿,继位以来连年用兵,仅伐郑就搞了三次,就因为子冯在郑国,他总想除掉这个潜在的政敌。

宋的太宰(即丞相)华督一直和穆公的世子子冯交情很深,看殇公屡屡对郑用兵,明知道原因是什么,嘴上不说但心里反感。华督想打殇公的主意,但手握兵权的孔父嘉(孔父嘉是孔子的先祖)是最大的障碍。所以他就总想找机会除掉孔司马,只因为孔司马深受殇公器重又握有兵权他不敢动手。

要找机会总是有的。上次孔父嘉带兵伐郑,想在回军的路上灭了戴国顺手捞一把,哪知戴军守的坚决,还没攻下来郑军就入了城先得了戴国,宋卫联军被郑军打的大败而逃,而且败的很惨,孔父嘉几乎是只身逃脱,来了个全军覆没。国内一片骂声。

华督抓住机会乘机散布流言说:主公不体恤百姓疾苦,争胜好战,搞的国内到处都是孤儿寡母,人口锐减。这还不算,又派人在百姓中散布流言说:现在用兵频繁而且败仗多损失大,都是因为司马好战而且指挥无方造成的。这样的官方消息最容易被百姓接受,国人就都在背后怨恨殇公和司马孔父嘉。

华督心地比较阴暗,听人传说孔父嘉的继室妻子魏氏长的很漂亮,就总想见识见识。也是合该有事。这一天魏氏出郊外踏青,走在路上揭开了车帘往外看被华督看到了,见这女子如此美貌,就问是谁家的,有人告诉他说这是孔司马的妻子,华督就睡不着觉了,害了单相思。从此加快了谋害孔父嘉的步伐,只是目的又多了一个:夺美。

公元前710年春,孔父嘉组织宋国军队搞春训,为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孔父嘉在训练时就要求很严格。华督想利用这个机会整事,就派心腹在军中扬言:司马又要起兵伐郑了,昨天还找太宰商量出兵日期,这次训练要求这么严是为伐郑做准备。

军士们自从上次伐郑全军覆没已经很害怕和郑国打仗,就三三两两地来到华府诉苦,想阻止这次军事行动。华督呢?故意关紧大门拒不见面,却安排守门人对军士们好言相劝,又专拣好听的说。军兵在华府门前就越聚越多,而且多数还带了武器。天要黑了军众仍然见不到太宰华督,就闹了起来。华督知道军心已变,就裹甲佩剑而出,开了门喝令军士不许喧哗。自己站在门首讲了一番慈悲话先防止军兵们对自己不利。讲着讲着话锋一转说:孔司马主张用兵,是不顾军兵生死百姓离散。主公又偏听偏信,我也没办法。三天之内又要发兵伐郑,宋国百姓有什么罪要受他们这番折腾。

一番话让军兵怒火中烧,人人咬牙切齿,声声喊杀。军兵们愤愤地说:连年战争已经让我们百姓父子离散,夫妻分离,人口越来越少。现在又要大举出征这是不顾我们死活。郑国兵强马壮,我们哪是他们的对手。左右是死,不如杀了这害民的国贼为民除害,也比冤死在国外战场上强。

华督又乘机煽风点火说: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也没办法呀!孔司马虽然可恶,但他是我们国君的宠臣,大家还是忍了吧。众军士这时已经是群情激奋,就有军兵喊道:只要太宰能给我们做主,就是那无道昏君我们也不怕他。几个领头的上来扯住华督的衣袖不放,哀求他说:我们愿意跟随太宰杀了害民之贼。当然这里边也有华督事先安排的心腹。

众军士也不管华督答应不答应,扯过驾车的就推华督上了车。华督假装被胁迫在众军兵的簇拥下就奔了孔府,把司马府围了个密不透风。华督吩咐军士不要出声,自己走上前去敲门。这个时候天刚黑,孔父嘉正在家里饮酒,听到外面敲门声响的急就让人传问是怎么回事?回报说华督亲自登门说有要事相商。

孔父嘉急忙放下酒饭,整理了衣服出来接太宰,大门一打开,军兵们一声呐喊冲进府来。孔父嘉想开口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就已经人头落地。

华督先不管这些,带着亲信进府内先抢了魏氏,把她拉上了事先备好的辒车就奔华府。哪知魏氏虽然美艳但不水性,实在是贞节烈女,在车里解下束带自尽了,到了华氏门前,魏氏已经气绝身亡随夫而去。华督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搞的他是又生气又无奈又懊恼又惋惜,只好派人选了个地方把魏氏埋了。并严令同行的人谁也不准把这事传出去。

众军士乘机把孔府的财务抢掠一空。当时孔父嘉只有一个儿子,名叫木金父,年龄还小。有忠诚的家臣抱着他跑到了鲁国,后来就以字为氏,成了孔氏的始祖。大圣人孔丘就是他的第六世孙儿。

再说宋殇公听说司马被杀,急的手足无措,吓的六神无主。又听说是华督领人干的,气的派人叫他上朝想名正其罪,华督推说有病,上不了朝,就是不和殇公见面。

殇公对孔司马确实君臣情深,传令备车,要亲自去参加孔父嘉的葬礼。这就有些智商不高了,最大的祸根没除却想自行其是,玩笑开大了。

华督不失时机地找到军正官说:主公宠信孔司马你是知道的,现在你们杀了司马,想要治罪这罪就大了。先君穆公不用儿子而让弟弟继位,现在看是知弟莫如兄,先君早把他看透了,怕世子遭到伤害才不让子冯继君位。现在主公果然以怨报德,宠信司马连年征战不休。我们杀了司马本来是天道昭彰,主公却要为司马报仇。事已至此,就不如把事做到底,迎立先君世子子冯为君,那时我们才能转祸为福。军正说:太宰说的也正是我们想做不敢做的,你有话,我们就敢做。

军正召集军士在公宫到司马府的路上设下埋伏,殇公车驾一到伏兵喊杀声四起,吓得殇公的侍卫早跑光了,殇公就这么被乱军杀了。

华督听到报告说殇公已经死了,着了丧服来到现场假意悲伤了一番。之后到公堂聚集众大夫,胡乱地抓了几个军人砍了算是对弑君治了罪以掩人耳目。

华督主持确定新君人选,他说:先君的世子子冯现在避难在郑国,我们这里国人都感怀先君的盛德,不如顺应民心立子冯为君。百官这时都惟命是从而已,谁敢说个不字。华督就派使者到郑国报丧并迎子冯回国。

为了讨好邻国诸侯防止被他国讨伐,华督又打开了国库分派使者到邻国先送礼,后说明改立新君的理由,诸侯们也懒得多事,华督弑君立君,得以顺

郑国收受的礼物是一尊商彝,郑庄公会见了来使,看了国书收了礼,就让人整备车马仪仗送子冯回国继位。子冯很激动,临分别向郑庄公道了谢,也流了泪,哭着说:我能得以苟延残喘活命至今,在宋的几次征伐中留下命来,全仗着您的保护。没有您我就不会有机会回国继续祖先的社稷祭祀,我终生不忘此恩此德,今后宋国对郑决无二心。

事实证明,誓言在利益面前是苍白无力的,就是这个发誓者很快成了食言人。

郑庄公也动了感情流了泪,两君依依不舍分别,子冯回到宋国继了君位。他就是宋庄公。

宋庄公继了位,用华督为相国。派出的外交使团也起了作用。齐侯、鲁侯、郑伯在稷地会了面,在郑庄公的主持下,承认了宋庄公继位的合法性,庄公的位子算是稳定了下来。像宋这样爵位最高的公国国君更替,已不需要王朝确认,却由侯国会盟确认,可见此时周王室对诸侯的制约力已是若有若无。

宋庄公在离开郑国时对郑庄公的承诺,有效期只到郑庄公去世。

郑庄公去世前,知道自己的儿子姬突不是等闲之辈,对世子姬忽继位是个威胁,就在生前把姬突撵到宋国姥姥家去了。郑庄公去世,世子姬忽继位,向各国派使者报信。来宋国的是郑国的重臣祭足,宋庄公为了让姬突得到郑的君位,就拘留并逼降了祭足,使其答应回国废了姬忽立姬突。这还不算,还签了个协议,答应给宋国的回报是:割让三城,白璧百双,黄金万镒,每年给谷物三万钟。

姬突在宋的支持和祭足的努力下,回国赶走了姬忽夺了君位。但从此宋、郑之间就陷入了赖账与要账的纷争中(详情请看郑国的相应部分),几次战争连邻国都卷了进来。宋庄公的重财轻义在历史上没留下好名声。

庄公在位十九年去世,传位给儿子子捷,他就是宋湣公。

利进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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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身亡祸

宋湣公与齐桓公同时代,也就一直生存在齐桓公的影子里。

齐桓公刚得到君位,就想对鲁国用兵立立威,结果在长勺被曹刿打得大败。心里不服的齐桓公就总想报仇。鲍叔牙出主意:联合宋国共同伐鲁。齐派使者来到宋国,说了联兵伐鲁的想法。正好宋湣公想结交齐国做自己的靠山,所以使者一说这事就成了,约定夏六月上旬,两军在郎城(今山东省兖州市西北)相会。

到了约期,宋国派猛将南宫长万为大将,猛获为副将,齐是鲍叔牙为大将,仲孙湫为副将。两军在郎城相会,齐军扎在东北,宋军占住东南。鲁庄公面对强敌也不示弱,先派将领做了试探性进攻,得到的结论是:鲍叔牙戒备森严,南宫长万却自恃力大无穷罕逢敌手戒备松懈,就决定先打宋军。鲁军把虎皮披在马身上乘着朦胧月色对宋军发动突然袭击,打的宋军大败,连南宫长万这样的勇将都受箭伤被擒。齐军看宋军败了也就退了。宋国这忙帮亏了。

战争刚结束,齐鲁又讲和了,而且相约为兄弟。这年秋天宋国受了水灾,鲁庄公说:既然我们和齐已经建立了友好关系何必还和宋国交恶呢?就派使者来宋国慰问灾情。宋国很感动,回派使者来答谢,同时请求放回南宫长万,鲁庄公也很大度地答应了。从此齐、鲁、宋三国和好。

南宫长万回到宋国,宋湣公和他开了个玩笑,说:过去我一直拿你当英雄看,从你做了鲁国俘虏以后,你已经不是我心中的英雄了,你还得向英雄努力。南宫长万却没拿这话当笑话听,很羞愧地退了下去,而且心里埋下了恨怨的种子。

大夫仇牧在私下对湣公说:君臣之间,应该是施之以忠义,守之以礼法,不能搞过分的幽默和玩笑,玩笑过了,相敬之心就淡漠了,不敬则慢,慢则无礼,无礼生悖,请主公以后注意分寸才好。湣公没当回事,说了句:我和长万常开玩笑,他不会往心里去。

公元前682年,周庄王去世,周僖王登基。讣告到了宋国,宋湣公正和宫里人在蒙泽(今河南省商丘市故蒙城一带)旅游。南宫长万在这陪驾而且正在表演自己的绝技。

什么绝技呢?因为南宫长万力气大,所以用的戟又大又重,他能把大戟高抛到空中再用手接住,从来不失手。宫里人都想看这个绝技,所以湣公让南宫长万来一同游玩。南宫长万抛了一会儿戟,宫中人等一片喝彩声。湣公就有点妒意,让内侍拿来棋盘和南宫长万赌棋,输了的用大金斗罚酒一斗。下棋是湣公的长项,南宫长万不是对手,败了五局就罚了五斗。这时南宫长万就已经喝到八九分醉了,心里不服就想再战。湣公又开了个玩笑说:你这个俘囚是我的手下败将,还敢和我赌输赢。南宫长万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伤害,就默默地退在了一边。

这时内侍过来报告,周王有使者到!湣公会见了使者一问,知道是来报丧的,同时通知新王已经继位。这意思很明白,让诸侯即奔丧又朝贺再上点礼。湣公说:周王室新王继位,需要派个使者去行吊唁和朝贺之礼。南宫长万就请求说:臣从来没去过京都,能不能把这趟差派给我,让我也到京都见识见识。湣公再次开了个不该开的玩笑说:宋国就是再没人也不能派个俘囚做使者是不?宫人们都大笑不已。

这一下南宫长万实在挂不住面子了,憋的满脸通红,由羞变怒,乘着醉意指着湣公骂道:你这个无道的昏君,屡次以俘囚来戏弄我,你知道囚徒也能杀人吗?湣公也火了,心里想你这小子连个玩笑都承受不住,不识抬举。嘴里也就骂道:你这俘囚胆敢对我无礼!就去抢南宫长万的大戟要拿它去刺南宫长万,南宫长万这员虎将的虎劲被逼出来了,也不去夺戟直接冲到湣王面前,抡起大铁拳对准湣公太阳穴就是一下。南宫长万有千斤之力,这一拳就把湣公打倒了。南宫长万抢步上前,抡起拳头照着另一边太阳穴又是一拳,再看湣公,已经死了。宫人和侍卫谁敢和南宫长万较劲,都吓跑了。

这小子打死了湣公,气乎乎地提着大戟回了都城,在朝门正遇到了仇牧。仇牧知道他和湣公出去玩了,就问他:主公怎么没回来?南宫长万怒气冲冲地说:这昏君无礼,已经被我杀了。仇牧笑着说:将军喝醉了说醉话吧?南宫长万说:我没醉,说的是真话,还把沾着血的手给仇牧看,说你看这不是昏君的血吗?仇牧一看是真的,愤怒地大骂南宫长万:你这弑君之贼,天理不容!举着手里的笏板就来打南宫长万,南宫长万左手挡住笏板,右手一把扯过仇牧,一拳就打碎了仇牧的脑袋,随手向门墙一摔,竟把墙砖打进去三寸。真是神力没用到当处。

南宫长万看仇牧已经死了,不慌不忙地拾起地上的方天画戟,从容地登上自己的战车,旁若无人地离开了朝门。

宋湣公前后几句玩笑话,失了君臣的亲和敬,也丢了自己的命,十年执政,一朝身死。

相国华督听说南宫长万弑君,提着剑登上战车带着军兵来捉南宫长万,路上正好相遇。华督也不答话上前举剑就砍,南宫长万也不吭气举戟就刺,一下就把华督挑于车下,第二戟人头落地。而且大模大样地进了朝堂,逼着众大夫立湣公的从弟子游为君。这还不算,又强迫子游下令把戴公、武公、宣公、穆公、庄公的公族贵族全部驱逐出境。众公子出逃去了萧地(今安徽省萧县西北),唯有公子子御说逃到了亳(今河南省商丘市境内)地。

南宫长万虽然是武夫,但也不是没头脑,他知道子御说有才识、有威信、有号召力,而且是湣公的胞弟,在亳地容易生变,只要杀了子御说,其他人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基于这种分析,他派自己的儿子南宫牛和部将猛获率军包围了亳城。当时正值冬季十月,萧君萧大心也率领戴、武、宣、穆、庄公公族的人众来救亳,而且联络了曹国。子御说也把亳人都武装起来打开城门出击,内外夹攻打败了围城的宋军,南宫牛被杀,带来的宋军都投降了子御说,猛获也不敢回宋,直接跑到卫国去了。

子御说用戴叔皮之谋,以降兵的旗号诈称南宫牛已经擒了子御说得胜回朝。并先派心腹之人回来放风说南宫牛已经取胜了。南宫长万信以为真也没做准备。群公子兵到城下诈开城门就一涌而入。子御说又让军兵们大喊:只捉南宫长万一人,和别人没关系,只要不追随南宫长万一律不予追究。南宫长万知道败局已定,就想要保着子游出逃,到了宫门一看到处都是甲兵,一打听才知道子游已经被杀了。

南宫长万又急忙跑回家里扶老母亲登了辇,左手挟着大戟右手推着辇冲向了城门,守门军士都不敢靠近这个瘟神,让他从容地出了城。

出了城到哪里去?南宫长万一想陈国和宋国很少来往,就直接奔陈国跑了下去。二百六十里的距离徒步推辇,竟然一天就到了。这份神力真是古

群公子们杀了子游,拥立子御说即了君位。就是宋桓公。

宋桓公子御说继了位,当然要先解决南宫长万。

桓公用这次回国夺位功劳最大的戴叔皮为大夫,选五族中的贤者为公族大夫,萧大心仍然回守萧地。同时派使者去卫国,请求协助擒拿猛获;又派使者去陈国,请求协助擒拿南宫长万。

当时公子子目夷年仅五岁,宋桓公很喜欢他的聪明,所以上朝时也带着他。他看桓公如此的安排,笑着说:这么做南宫长万是擒不回来的。宋桓公就问他为什么?子目夷说:勇士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宋抛弃的勇士,陈必然视为珍宝,空手求人,陈怎么会舍爱为我们捉人。宋公醒悟,就派使者带着重礼前去求宋国、陈国帮忙。

宋的使者到了卫国,卫惠公看了国书就召集群臣商量抓不抓猛获。群臣都说:人逢难处没了出路了才来投我们,怎么可以抛弃人家,这样会落下不好的名声,阻碍贤才的来路。大夫姬耳不同意这种说法。他说:弑君者是天下首恶,宋国以这种人为敌,我们也应当以这种人为敌。更何况宋、卫一直是友好邻邦,不遣送猛获就会惹的宋国震怒,为了一个恶人而牺牲了一国的利益实在是不划算。卫侯说:姬耳说的对。就下令擒了猛获送还给了宋国。

另一个宋使到了陈国,先把重礼送给陈宣公,宣公答应擒送南宫长万,又怕他英勇无敌难以制服。就让陈公子妫结去对南宫长万说:我们主公说得到了你胜于得十座城,宋国几次派人来让陈国擒你送还宋国,主公都没答应。就这样主公还是怕你多心,让我先告诉你,暂时闲居几个月躲躲风头,过了这一阵,陈国会为你整备车乘用你带兵作战。把南宫长万感动得泪如雨下,哭着说:陈国能容我避难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还敢奢求为将带兵。和妫结越说越知心,越喝越尽兴,还结为了兄弟。

第二天南宫长万亲自到妫结家道谢,妫结设宴款待他。宴会开始了又让妻妾婢女出来轮番劝酒,喝的南宫长万酩酊大醉,躺在坐席上睡着了。妫结让力士把南宫长万裹在犀牛皮里,然后用牛筋捆了,又囚了他的老母亲,连夜送回宋国。半路上南宫长万醒了酒才知道被擒了,可是无论怎么用力也挣不脱。南宫长万不甘心,就用手奋力抓挠犀牛皮。

南宫长万在本部书中位列“十大勇士”第四位,那也真的是勇武异常,快到宋国都城的时候居然在双手被捆的情况下挠裂了犀牛皮,把手伸到了皮外。押送的军人怕他扯断牛筋就用槌子击打他的手和手腕,硬是把手打残了。

南宫长万一进城,宋桓公就下令把他和猛获一起直接押赴市场入口处剁为肉泥,又让厨师把他俩的肉制成肉羹赐给群臣,警示群臣说:为人臣者不能忠心事君,这就是下场。

南宫长万的八十岁老母也一同被杀。

宋桓公因为萧大心救亳有功,将其升为附庸,称萧大心为萧君。因华督忠君,用他的儿子华家为司马,华氏在宋世世为大夫。

孔子说:“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南宫长万勇而无义祸及自身。可惜了一员勇将,空负了一身本事。

公元前681年,齐桓公想通过确定宋国国君的君位,来达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目的。就先请示周天子同意,然后约诸侯在北杏会盟。这次会盟只有宋、陈、蔡、邾四国参加,明确了宋的君位后,又要讨伐接了通知没到会的鲁、卫、郑、曹。宋桓公不想参加,就逃了会。这下惹祸上身了。齐桓公决定伐宋立威。陈国和曹国主动请战做齐桓公的马前卒,伐宋联军就向宋国杀来。

联军进了宋的境内,齐国大臣宁戚先来见宋公,想德服宋公,宋公在强势的齐桓公的压力下,向齐认了错,又派人去齐军大营向齐桓公请和,齐桓公玩了个曲线,让宋先向周天子认错,检讨宋多年来不朝贡之过,由周天子同意请和,这才允许宋国请和。这次伐宋以后,宋国在政治上开始倒向齐国,从此成了齐国的重要战略伙伴。

宋桓公在位三十一年,去世后世子子兹甫认为弟弟子目夷更有智慧,就主动让君位给子目夷,子目夷坚辞不受,子兹甫只好继位为君,这就是历史上颇有争议又大名鼎鼎的宋襄公。

今罕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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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命不凡

宋襄公,在位期间无时不想争霸,却因争霸闹了不少的笑话;他很想为自己树立个仁德的形象,却为图虚名吃了不少的亏。

他继位后,任命自己的庶弟子目夷为相国,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宋襄公继了君位正赶上齐桓公在葵邱会盟诸侯,襄公为了表示对齐的忠诚,父亲宋桓公还没下葬就去赴会,这让齐桓公很感动。正值齐桓公在接班人问题上犹豫不决,嫡出年长的才智差,才智好的不年长,想立贤能的又怕废长立幼生乱,就想找个可靠的诸侯托付后事。和管仲一商量觉得宋襄公合适。能主动辞让君位说明这人贤德,放下父亲的丧事不办前来赴会说明这人对齐忠诚。就把让自己喜爱的吕昭继位一事嘱托给了宋襄公。

果然齐桓公死后齐国发生了内乱,世子吕昭逃到了宋国,诉说了竖貂等人作乱的情况。宋襄公召集群臣商量,说齐桓公在世的时候托付给我一件事,就是要立公子吕昭为继承人,现在十年过去了,我一直不敢忘记自己的承诺。现在竖貂等人做乱,齐国太子被驱逐,我想约会诸侯共同讨伐齐君篡位之罪,让吕昭继承齐国的君位。这件事做成了,就会提高我们在诸侯中的影响力,发扬齐桓公的霸业,你们认为怎么样?

相国子目夷说:宋国有三个方面没法和齐国比,所以难以称霸诸侯。齐国有泰山、瀚海为天然屏障,临危有险可守。又有琅琊、即墨是远离都城的重镇,所以战略纵深大;我们则国小地薄,兵少粮稀,又无险可守,所以在地利上不如齐国。齐国有高、国两族为世代公卿秉持国事,现在又有管仲、宁戚、隰朋、鲍叔牙这些贤才相继秉权用事,我们相比之下文武不齐、贤才不济,这是人和上不如齐国。齐桓公北伐山戎有俞儿开道,狩猎郊外有委蛇现形,这都是上天的吉兆。而我们春正月有五星陨落宋地,二月又有怪异的大风刮起,之后又见到有六只鶂(yi)鸟倒退飞行,这是不利的天象,是欲上而下,求进反退的征候,这是天象上不如齐国。有这三个不如,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能力去顾及别家诸侯的事。

襄公历来以仁义为秉世原则,也以仁义自居自励。坚持说道:我做人做事历来以仁义为道,不救遗孤是不仁,受人之托而不忠人之嘱是不义。所以没听相国子目夷的,以扶立太子吕昭的名义给各诸侯国发通知,约定明年春正月,在齐国都城郊外会兵。

卫国接到通知后,大夫宁速说:立子以嫡为正,无嫡就要立长,这是常礼,齐国现在在位的吕无诡是长子,而是吕昭年龄小,我们不应该参加这次行动。卫文公说:吕昭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世子,这事天下皆知,扶立世子继位这是正道。卫文公否定了宁速的意见,参加了出兵行列。

鲁国接到通知,鲁僖公说:齐侯把世子继位的大事托付给了宋国,又没托付给我,况且长幼有序,立长子吕无诡也属正理。如果宋敢伐齐我就敢救齐。

公元前642年,宋襄公率领宋、卫、曹、邾四国的军队送吕昭回齐争君位,在临淄郊外扎下大营。这时齐国是易牙掌兵权为司马。吕无诡就让易牙领兵出城对敌,让竖貂率领机动部队准备增援,由高虎、国懿仲两位上卿守城。高虎和国懿仲早就想除掉易牙、竖貂这些祸害,遂设计杀了竖貂,连吕无诡也被国内贵族乘乱杀了,易牙吓的跑到鲁国避难去了。

高虎、国懿仲带人迎接世子吕昭入了城,经过一番周折,吕昭继了君位,这就是齐孝公。

宋襄公呢?自从扶吕昭登了君位,就有点飘飘然了,自以为立下了比齐桓公还有影响力的盖世奇功,就总想号令诸侯,代替齐桓公成为新的霸主。但宋毕竟国力有限,怕对大国叫不动号,就先邀约滕、曹、邾、鄫这些小国在曹国南部会盟,曹、邾两个国君先到,滕的国君姬婴齐随后也到了,但宋襄公为了立威就以滕君迟到为名先把滕君姬婴齐拘了起来。这就吓的鄫国国君不想来又不敢不来,就比滕国国君又晚到了两天。

宋襄公想立威,就得找个出气的。他对众位大臣说:我刚要倡导结盟,像鄫这样的小国就敢怠慢,晚了约期两天才到,像这样的不加以制裁,哪还有盟主的威严。

大夫子荡进言说:齐桓公在世时南征北讨,但从来没有让东夷臣服过。主公要想立威中国,必须先制服东夷。想要制服东夷就必须用鄫君说事。

襄公没大弄懂,就问:用他说什么事?

子荡说:睢水有河神能呼风唤雨,东夷各邦都立祠祭祀。一年四季没有缺失。如果主公拿鄫君做牺牲祭祀河神,不但能让河神降福,而且东夷诸邦知道了这事会十分恐惧马上来降。所以想制伏东夷,就得用鄫君的头。东夷如果制服了,再联合他们反制诸侯,宋国的霸业不就成了吗?

相国子目夷说:这个办法不行。古人之所以小祭不用大的动物做牺牲,是出于对生命的爱护,更何况人呢?祭祀,是为了给人祀福,如果杀人用做祈福,神能接受吗?况且睢水的河神不过是妖鬼而已,东夷习俗所敬的,主公也去敬,未必就能服人心,主公这么做会招来怨恨。齐桓公称霸四十年,所倚重的是以恩德施于天下。现在主公才勉强搞了一次会盟就要杀诸侯而去讨好妖神,我所能想到的是诸侯必叛,而不是诸侯必服。

子荡不服,争辩说:子鱼(目夷的字)说的没道理。主公争霸和齐国不同。齐桓公治国二十多年才出头会盟,主公能等那么多年吗?治世之道,缓则用德,急则用威。不吓住诸侯,诸侯会玩弄我们,如果内戏外疑怎么能成霸业呢?当年周武王斩了殷纣王的头颅悬挂在太白旗下,才得以对诸侯行天子之威。对这样的小国之君,杀一儆百,值得。

宋襄公急于需要诸侯的臣服,就采纳了子荡的意见,让邾文公抓了鄫君,不仅杀了,而且还给烹了。用他来祭祀睢河的河神(不知这时宋襄公对自己一贯标榜的仁义是怎么理解了)。同时派人通知东夷地方各部落首领来睢水开会。但是东夷人对中原人这一套搞不懂,通知送到了,就是没人来。滕国国君姬婴齐听说鄫君被烹吓坏了,赶紧派人向宋襄公送了重礼才被保释。

曹国大夫僖负羁对曹共公说:宋国现在躁动而且暴虐,干不成什么大事,我们不如早点回国。曹共公到宋襄公那里先告辞走人了。

在曹国的地面会盟,曹的国君却不奉陪,宋襄公火了。派人去斥责曹君说:自古以来国君见面,都要盛情款待以示友好,像你这样,客人还在境内自己却先走了把客人扔下,这是什么意思?

僖负羁对使者说:盛情款待那是常见的礼节。现在宋公却要插手东夷事务,下一步就会干涉诸侯事务,按常礼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至于你想称霸那我们就不参与了。

宋襄公十分气愤,就要转兵伐曹。相国子目夷又进言:当年齐桓公称霸,与列国处事为善,多与少取,从不责怪他人贡献少,给予的少,从来不强迫诸侯做力不能及的事。待人以宽,恤人以德,所以才能德威并在,诸侯心服。现在曹国顶多就是礼数不周,于主公又没有什么大的损害,主公何必兴兵

宋襄公听不进去,让子荡率领战车三百乘伐曹,包围了曹的都城。僖负羁率领曹国军民奋力据守,子荡攻了三个月也攻不进去。

正赶上楚成王约鲁、齐、陈、蔡、郑,六国在齐的境内会盟。宋襄公得到这个情报大吃一惊。一方面怕楚国乘机干预,另一方面怕子荡一旦失利招来天下耻笑,这才下令让子荡撤军,曹共公也乘机主动请和,襄公借这个机会下台阶准许了曹的请和,曹和宋由此才化解了矛盾。

征讨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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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取其辱

宋襄公这个时候已经是疯了一样,就是一门心思想当霸主。越想当就越是当不上,看到中原地区的小国对宋国不服,大国又都去拍楚国的马屁,把个宋襄公急的直发脾气。找子荡商量怎么办。子荡出主意:现在的大国强不过楚、齐,齐虽然曾经是中原霸主,但齐桓公死后内乱不止稳定不下来,一时半会难有作为。楚自封为王,和中原各国刚有来往,中原诸国都很怕它。主公不如低调谦卑地对待楚国,再多给它好处,借楚的力量来号召诸侯,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子目夷又提出反对意见说:楚国有那么多的诸侯巴结他,他不会重视宋国,我们在不受重视的情况下想借助于他来压服诸侯,楚国怎么会听我们的摆布。这么做,恐怕我们与楚国、与诸侯的争端就要从此开始了。

宋襄公不以为然,现在的他只要能当霸主,不管虚的实的,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就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马上派子荡带着重金去楚国谋求支持和合作。

子荡见了楚成王说明了来意,又献上了厚礼,楚成王答应来年春天在鹿上(今安徽省阜阳市南)相会。

子荡回来一报告,外交努力成功。宋襄公想了想说鹿上这个地方是在齐国境内,这就不能不让齐侯知道了。又派子荡去齐国沟通,齐孝公是宋襄公扶立的,对宋国怀有报恩之心,不可能不答应。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一切顺利。宋襄公很高兴。

公元前639年年初,宋襄公来到鹿上,修筑了盟坛等待齐、楚两国君主的到来。宋襄公是正月到的,齐孝公是二月来的。襄公自我感觉孝公是自己扶立的,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总有点以恩人面目出现,齐孝公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欠人家人情,所以表现的很谦恭。

又过了二十多天进了三月,楚成王才到。诸侯见面首先有个排序问题,就像现在,有大的活动,秘书长先领人根据出席领导的职务高低,研究坐位站位顺序,这都是古礼的遗风。春秋时诸侯排位一般都是论爵位排列大小先后。宋是公爵,齐是侯爵,楚是子爵,按这个排序当然是宋襄公的主意,到会盟那天襄公也不谦让,自己先登了坛,执了牛耳,以盟主自居。齐孝公没什么,欠人家人情,还吧,不可能争谁先谁后。楚成王心里不高兴了,霸道惯了,来到这里当“小弟”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只是很多事事先没准备也就勉强受了歃。

襄公拱手施礼说:我枉为王家之后,不自量力,虽然德薄力微,但实在是想为整治乱世出点力,又怕国小难以立威,所以想借两个大国之威会合诸侯于盂地(今河南省睢县西北)。我们以秋季八月为盟期。如果二位国君捧场并能倡议带头参与,我愿与二位结为兄弟之好。也算我自先朝灭亡之后,受你们二位帮助光耀了先祖。

齐孝公请楚成王先表态,楚成王请齐孝公先表态,两人推来推去半天也定不下来。

宋襄公一看这情况,就说:两位如果不嫌弃,我们就共同签个盟书吧。说完把事先准备好的文本拿了过来,却没按顺序先送给齐侯,而是先送给楚成王请他签署。齐孝公心里就更不痛快了。楚成王拿过文本一看,文中说的是相约诸侯盟好,想效齐桓公衣裳之会,都不带兵车。只为友邻友邦盟好。而且宋襄公已经签完了。

楚成王心中暗笑,口里却说:诸侯都能响应你的倡仪,何必还要拉上我呢?

宋襄公说:郑国、许国都在你的旗下,陈国和蔡国又是齐的盟弟,没有你们二位发话,我想他们也未必敢来,所以还得借重于贵国啊!

楚成王又玩了个花样,把文本递给了齐孝公,说就是签也得齐公在先,我怎么能抢先呢?齐孝公苦笑了一声说:我对于宋公来说好比是旗下的一个小卒,难求难请的是你楚国的天威啊!

楚王笑了笑签了名又给了齐孝公。齐孝公不阴不阳地说:有楚这杆大旗就行了,齐就不必签了。我当年流亡国外,万死之余得到宋公相助才能有今天同歃的荣幸,无足轻重,签了对这盟书反而是亵渎。宋公怎么劝,齐侯就是个不签。宋襄公根本就没看出齐侯的不满,还以为他说的是肺腑之言,就让人收了盟书。三位国君又在鹿上叙谈游玩了几天就各自回国去了。

楚成王回国把这事和令尹子文一说,子文说:宋公也太狂了,大王为什么还要答应他赴会。成王笑了,楚成王是个胸有大志腹有良谋的君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说我想称霸中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没有机会,这次宋倡议了这个所谓的衣裳之会,正是我主盟的好机会,怎么可以不利用?

大夫成得臣也是楚王的膀臂之一,出主意说:宋公的为人,好图虚名而不求甚解,轻信他人而缺少智谋。我们可以暗伏兵甲劫盟,在盟会上生擒了他,以此向中原诸侯示示威,也羞辱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宋公。

楚王说:我也是这个想法。

子文犹豫地说:我们答应了会盟,然后又劫盟,恐怕难以让诸侯心服。

成得臣说:宋公能主盟必然得意忘形有轻慢诸侯之心,乘诸侯心中不服我们劫了盟等于是我们给他们出了气。劫完了我们再放了他,这就既树了楚威又丢了宋脸。那时诸侯都讥笑宋公无能,不投到楚的旗下怎么收场?我们不应该拘泥于信而失去了扬德树威的好机会。

子文认为成得臣的分析成立。楚王就派成得臣和斗勃两人为将,各选了五百勇士暗中加以训练,准备在劫盟时使用。

再说宋襄公回到国都,高兴!对相国子目夷说:楚国已经答应我主盟诸侯了。

子目夷劝道:楚是个不讲信义的蛮夷之国,其用心不可测度。主公得到了他的口头承诺,并没有得到他的心许,没得其心而行其事,恐怕有被欺骗的可能。

宋襄公说:子鱼太多心了!像这样瞻前顾后会丧失成大事的良机。我以忠信待人,别人怎么忍心欺骗我呢?就又一次没听子目夷的劝告,开始发檄文邀约诸侯。

襄公先派人在盂地建了盟坛,修了广场,建了公馆,储了粮草,一切设施都要高标准,准备工作务求高质量,一切到会的费用全免,都由宋国承担,宋公好不得意。

到了秋七月,宋襄公要先到盂地等候。子目夷又建议说:楚国是个强大又不讲信义的国家,一定要带重兵前去,才能保证安全。

但这时的宋襄公已经昏了头了,坚持说我与诸侯约定的是不带军队显示和平的“衣裳之会”,如果我带了兵,那就是倡约者首先失约,以后还有谁能信任我们。我不能失信于诸侯。

子目夷一看宋襄公听不进去,就说如果这样的话,主公轻车前去,我带兵车百乘埋伏在三里以外,一旦有什么情况也能做到有

襄公仍然不同意,说你带兵车和我带兵车有什么区别,一定不能那么做。临出发了,怕子目夷暗中带兵前去坏了他信义的名声,就让子目夷和他一起去了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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