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聃在都城学问越来越大了,名气也就越来越大了,当时人们习惯于称有学问和有地位的人为“子”表示尊敬,所以人们开始称老聃为“老子”,以至后来人们忘了他的名,就把姓名和尊称合而为一,尊称为“老子”。
10.“文圣”会“道圣”
宋国在春秋战国时历史地位并不重要,但它却和两个伟大的思想家有渊源。一个是老子,父亲是宋平公的司马老佐。一个是孔子,他的先祖是宋殇公的司马孔父嘉。两人的先人都任过宋的司马,又都因为变乱、战乱离开了故乡,一个阴差阳错落居在陈国,一个逃难去了鲁国,但历史安排两个文化和思想巨人见面了,交流了。
公元前523年,孔子28岁,正是求学心切的时候,听说老子思想深邃,知识渊博,就经鲁昭公同意并在他的支持下带着弟子南宫敬叔到洛邑去拜访老子。
老子这一年54岁,正是学识广博,经验丰富的时候,听说孔子千里求教十分地高兴,以长者的身份亲切地会见了这个年轻人。两人不仅进行了思想交流,而且老子引领孔子拜见了善于音律的周大夫苌弘,领孔子参观了祭神大典。其实两人虽然见面交流了又互相很尊敬对方,但思想的轨迹并不同轨。孔子求的是人在名利环境中怎么能有一种无形的束缚让人不离轨,取名求利不害人祸民损公利私,这个无形的“手”就是“德”。老子倡导的是人应该无为无求不为名利所动所困,应该纯任自然地一切遵循自然规律去自消自长自生自灭,这种自然状态的主宰就是“道”。天道使然,这只无形的手在掌控着世间的人和事,人不用做为,顺其自然听从道的安排就是了。后人总结为孔子所求是“入世说”,老子所求是“出世说”。
老子当然明白孔子的心迹,所以在孔子告辞时把他送到馆舍门外,临别对孔子说:我听说富贵的人临别赠财,仁德的人临别赠言,我既不富也不贵也无财可赠,愿意以几句话做分别的赠礼。孔子谦虚地说:老师请讲。老子说:为今之世,聪明敏慧能洞察一切的人为什么总是遇到挫折甚至要危及自身呢?在于他愿意张扬他人的丑恶而引来反击,做人不可以自以为是,做事不可以穷功极利,事君不可以矜持自重。请你切记。孔子行礼拜谢,说我一定牢记在心。两人就这么难舍难分,说是送别,实际成了送行。
老子依依不舍地坚持要送孔子到黄河边,孔子也依依不舍想多一点学习机会,就一路在马车上边走边谈,来到了黄河岸边,孔子面对滔滔河水如万马奔腾,临浩瀚而叹身世,一种怀才不遇的惆怅油然而生,不由自主地感叹道:“逝者如斯夫!”黄河之水日夜奔腾不息,人之年华逝而不再,河水不知何处去,人生不知何处归。前来送行的老子接口说道:人生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同为一体。天地是大自然的产物,人也是大自然的产物。天有春夏秋冬的交替,人有幼少壮老的变化,一切都在受“道”的支配,有什么可悲叹的?生于自然,死于自然,任其自然则本性不乱,不任自然而奔忙于仁义之间,就使本性受到羁绊。功名存于心则焦虑之情生,利欲留于心则烦恼之情增,还是纯任自然就离却了无穷烦恼。孔子知道老子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就解释说:我是在忧虑大道得不到倡行,现在天下仁义不施,战乱不止,国乱不治,百姓处在苦难之中,生逢乱世却不能治乱,苦人生短暂不能有功于世、造福于民哪!
老子笑了笑说:天地没人去推动它,它却能自己运行,日月没人去点燃它它却能燃而自明,星晨没人去摆布它它却能排列有序,禽兽没人去制造它它却能自由繁生,这都是自然所使又使之自然,何劳人去为此劳心费神。自然之律即为道,顺自然之道而行,国可以自治,人可以自正,何必非要以仁义礼乐去规范束缚他呢?强让人去遵行仁义礼乐就让人脱离了自然的本性。就会像击鼓缉拿逃跑的人,鼓声越响,被缉拿的人就会跑得越远。
说到这老子停了一下,看孔子听的很认真,就又接着说:你为什么不从水的自然存在中领悟人类的大德所在呢?孔子没明白老子的意思,就问:水有什么大德呢?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这是它的谦下之德。所以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肯于以卑下处世。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破锐却没有能超过水的,这是水的厚德。所以水虽然外表柔弱,但它柔能胜刚,弱能胜强,又因为它无影无形,所以才能渗藏于万物之中无处不在,从这可以让我们领悟不言之教和无为之益。
孔子听了似有所悟地说:先生的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众人都向高处走,水却能独向低处流,水所选的恰恰是常人所不愿做的,所以也就避开了与人与物争锋争利,自然而然地就能独善其善。于自然的避让中形成自然纯真而不做作虚伪的善,这才是上善。
老子点了点头说:说的对,你要谨记,与世无争天下就没人和你争,这就是向水学习。在这个世界上,道无所不在,水无所不利,躲开人人向往的高处去于低处求得心安的高洁,这是它善于选择;于空无低深之处求清处静,深遂而不可测度,流而为溪,静而为渊,这是它善于积聚;损害自身而不悔,施善于人不求报,这是它仁的本质;圜而必旋,放而必折,塞则必止,决则必流,这是它对自然的信报。洗涤污秽,平衡高低,散而益物,合而益力,这是它善治于物的表现;以流载物,以身鉴清,攻坚则能以柔克刚,治柔则能以长胜短,这是它柔胜的内涵;不分季节,不分昼夜,朝露夕雾,相聚而形,这是它适时应时顺时的雅志。所以圣明者审时度势,顺天应人,因事而行,因时而变。智者无为而治,达者顺天而生,凡欲不可强求,凡事不可强为,你自此以后不可骄气溢于言表,志气显于容貌,否则人未至而声已闻,体未行而身已动,张扬显化如虎行闹市,还有人敢接近你、使用你吗?
孔子感激地说:出自于您的肺腑而润入弟子心肺,教益颇深,受益匪浅,弟子将用实际行动报答先生点化之恩,说完告别了老子回鲁国去了。
孔子回到鲁国,他的学生问老师:先生去拜访老子,见到了吗?
孔子说:见到了。
弟子又问:老子是个什么样子?
孔子说:我知道鸟儿能飞,鱼儿能游,兽儿能走。走则可以用网网住它,游则可以用钩钓住它,飞则可以用箭射下它。但对于龙你就无从下手,因为龙乘风驾雾飞于九天之上啊!我所见到的老子就是一条腾空漫游的龙!他学识渊博深不可测,志趣高邈如影如形,如蛇能随时伸屈,像龙能乘时变化。老聃!名不虚传,真是我的良师呀!
11.志孝以道
老子自从做了国家图书馆长,多次回家探望母亲,每次都想把老母亲接到周都奉养在身边。可是母亲在相邑住习惯了,人也熟了,就不愿走了。就这么过了三十年。有一天有人来送信告诉老子,母亲病了。老子向周天子告假回家探母,等回到家中母亲已经早就辞世。老子来到母亲坟前,想起母亲临难生子,苦中育儿,越想越悲泣,在坟前大哭了一场,就坐在坟前凝视母亲的坟头,想从那再看到慈母的音容笑貌。坐着想着,身心就进入了一种凝静状态,忽然似恍然大悟,起身离坟回转,饱餐一顿倒头大睡一场。一直陪伴老母的家将和侍女都很奇怪,等老子醒来就问他原因。
老子说:人生在世,有情有智,有情才有人伦和谐温暖敬爱,有智才明理通达而理事不乱,情是智之附,智是情之主,情抑智则让人昏庸迷颠而事纷心乱,以智统情则使人聪思理智而事合意静。母亲生我养我恩重如山,现在母亲辞世离我而去,我越是悲戚,就越是情浓智乱。情难断是人之常情,但难断就智不统情,而心意紊乱才悲不欲生。我坐在母亲的坟前凝神静思,忽然悟到了情智相附相主的道理,所以智胜了情,也就情为理制,智驭理生,于是觉得腹中饥饿体倦疲困,就回来先进食后入睡,现在已经恢复如前。
家将就问:你是怎么以智统情的?
老子回答说:人生也遵循自然规律,都是于无生有,也就必然再由有返无,世上没有母亲和我时,也就没有我们的母子之情,有了母亲又有了我才有了母子之情。现在母亲去了老聃留在世上,这是母已无情而子独有其情,如果有一天我也没了,母子之情也就都消失了。母子之情未有之时和母子之情返无之时是没有区别的,既然没有区别而其中一方却要沉溺于情中悲不欲生,那不是愚蠢吗?所以骨肉之情难断合于情,难断而不自制则悖于自然之理,悖自然之理而不自醒那不是愚蠢吗?想通了这层道理,再为情而废寝忘食,劳神损形就是背道逆理。
众人听了这番话,哲理高深而通俗易懂,让人豁然开朗。
12.点化子居
公元前518年,老子守丧期满回了周都洛邑,正赶上姬朝和周敬王争位发生王室内乱,在晋国的支持下周敬王复位,姬朝带着追随者携带王室典籍跑楚国去了,老聃无力制乱也无力护典,却蒙受了失职之责不得不辞职。就想骑着青牛去考察世事,以进一步深化自己的思想。
老子骑在青牛背上离开洛邑,但见天旷四野一派荒凉。田野里不见耕种之马,大道上却到处战马驰骋,所见所闻老聃心如刀绞。
这一天老子骑着青牛走到大梁城(今河南省开封市)郊外,边走边坐在牛背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有人喊“先生!”老子睁开双目一看,原来是自己收过的一个学生叫阳子居。
这个阳子居是魏国人,曾经进入太学读书,求学在老子门下,现在在魏国为官,没想到会和老子不期而遇。学生见了老师,急忙从车上跳下来撩衣跪倒下拜,老子从青牛背上下来扶起阳子居,师生就攀谈起来。
谈话中老子问阳子居:近来你在忙些什么事?
阳子居回答说:我在购置房产,修饰梁栋,招用家仆,整肃家规。
老子不以为然地说:有吃饭、睡觉的地方也就行了,何必那么铺张?
阳子居回答说:先生向我传授:坐练需要静寂,散步需要松弛,饮食需要清淡,卧居需要安宁。不是深宅大院,满足不了这个条件,有了合适的宅院,就要有人清扫维护,清扫就要招用家仆,招用了家仆,又置了器具,就要确立家规,不然怎么治家。
老子笑了笑说:大道行于自然,成于自然,何必强造清静。人无求而自松,饮无奢而自清,卧无欲而自宁,修身何必用深宅?腹饥则食,体乏则息,日出而做,日落而寝,居家何必役使奴众?顺其自然而为,则神安体健,背逆自然而行,则神乱而体损,何必那么张扬?
阳子居听了老师的话很惭愧,向老子深施一礼说:弟子鄙俗,多谢老师指教。就放弃了原来的想法。
阳子居陪伴老师周游,来到一条大河乘船渡河。老子牵着牛先上了船,阳子居驾着车随后。老子慈眉善目和船上同渡众人很快打成一片,有说有笑。阳子居却昂首挺胸一副与众不同的官气。客人急忙给他让坐,船主急忙献茶。过了河老子看了看气宇轩昂的阳子居说:刚才我看你的神态,昂首挺胸目中无人,一副惟我独尊的派头,这种高高在上的举止会让你孤而无爱、傲而失人。阳子居面带愧色解释说:做了个小官习惯成自然了,今后弟子一定改正!老子教导他说:君子与人相处,像冰消化水适人而形,与人共事如家仆事主。要心中高洁而外显垢污,德性丰厚而貌似鄙俗,谦和慈爱而逊行屈卑,这样你才能适应环境而不因自己失众生妒,才能自保长久。
阳子居听了老师的话,从此一改往日的孤傲,对人不矜也不慢,言行不骄也不媚。老子听说了阳子居的变化称赞道:子居已经稍有进境!人,生自父母之身,立于天地之间,是一个寻常的动物,同属于自然又为自然所制,贵已贱物是对自然的背逆,贵人贱已大违人的本性,融于自然,物我一体,顺势而行,因势而止,言行由然而显本性又顺乎于自然,这才合于天道!
13.道释养生
老子在周游了山川,悟领了风土人情之后,回到宋国隐居在沛地(今江苏省沛县),自耕而食,自织而衣,过起了悠闲的田园生活。可是慕名求学问道者却相互传颂争相来访,一些年轻人虔心求教,老子又有选择地选了几个入门弟子,挂名弟子就更多了。
老子所收的弟子中有个叫庚桑楚的,深得老子真传。他住在北部的畏垒山上,一住三年,畏垒地方民风大变。百姓和睦相处,交易童叟无欺,大家就要推举庚桑楚做这个部落的头领。庚桑楚无意于功名就想迁居回避。他的学生不理解,就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庚桑楚说:巨兽张口就可以吞下轻车,算不算强势?但当他脱离山林的时候,却难逃罗网之祸;巨大的鱼张口可以吞了船,力量应该够大了吧?但一旦落在了海滩上,连蚂蚁都可以蚕食它。所以世上的动物,鸟不怕天高,兽不怕林密,鱼不怕海深,兔不怕洞多。天高,鸟飞的空间才阔;林密,兽藏身的地方才多;海深,鱼回旋的余地才大;洞多,兔保命的环境才好。这些都是动物自保的必要条件,人也是如此,自保的最好办法:敛形藏影,无为平庸。
庚桑楚有个学生叫南荣,听了老师的这番话举一反三问他养生之道。庚桑楚说:自古以来土蜂不能孵青虫,越鸟不能孵鸿鹄。这是因为物有所职,各有所能也就各有所不能。老师才识有限,在这方面体会不多,如果你真想搞清这个问题,可以去宋国的沛地去求教你的师祖。
南荣来到沛地见了师祖请求说:弟子南荣资质愚钝,顶风冒雪七天七夜走到这里向师祖求教。
老子和颜悦色地问南荣:你想知道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你。
南荣说:我想向师祖求教益寿延年的养生之道。
老子耐心地讲授道:养生之道,贵在神静心清,神静心清的人才能洗除心中的污垢。人心中的污垢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对物的占有欲,一个是对常识的求知欲。去欲去求则心中坦然;心中坦然则动静自然;动静自然则心无所牵,才能当卧则卧,当起则起,当行则行,当止则止,达到外界诱因不能干扰人的心志的境界。想为此道,就要内外两除,得道之人就会做到内外两忘。内就是心,外就是物,内外两除就是内忘欲求,外忘物诱,能由除至忘,才能内外一体回归于自然状态,那就是得道了。现在你来找我带着心中的欲望是求学养生之道,这就是欲求,你能除掉求道的欲望才能心静,心中清静才能修道。
南荣听了,苦心修道的欲念顿时消除,心中如释重负,顿觉身心清凉爽快,舒展旷达,平静澹泊。于是向老子谢道:先生一席话胜过我十年修为。如今弟子南荣不再请教长生之道,但愿指点养生之经。
老子仍然那么平静,不紧不慢地说:养生之经关键在自然。什么是自然呢?动不知所向,止不知所为,随物卷曲,随波而流,动则与阳同德,静则与阴同波。动若水如影随形,静若镜通体清明,这就是养生之经。
南荣问师祖:这样就是完美境界了吗?
老子说:还不是,这是清融己心,是进入自然状态的开始。如果进入了完美境界,则和禽兽同居同食而不以为卑,与君主共享共乐而不以为贵,与神仙共逸共闲而不以为舒,行不标新立异,止不思虑计谋,动不劳心伤神,来而不知所求,往而不知所欲。
南荣又问师祖:达到这个程度就是羽化的至高境界了吧?
老子说:还不是,要立身于天地之间如同枯枝槁木,心居形体之内如焦叶死灰。那时的感观赤日炎炎不觉热,冰雪皑皑不知寒,剑戟不能伤,虎豹不能害,于是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福祸皆无,苦乐皆忘。这才是化境。
南荣得师祖指点,清心除欲忘我,终得大成。
14.二圣重聚
再说孔子和老子见了一面受益颇多,在51岁那年,也就是公元前500年,得知老子隐居在沛地,就又带着弟子前来拜访老子。
两位圣贤见了面,老子问孔子:我们一别二十几年,听说你广收门徒已成就了北方圣贤之名,今天来这里有什么指教?
孔子重礼,先下拜后说话。说道:弟子愚钝,虽然也每日勤学苦思,但二十几年仍没能入大道之门,今天又来求教,请您指点。
老子对孔子,亦师亦友又是不同思想持有者。还是诚恳地说:要观大道,需要先游心于万物之始。天地之内,环宇之外,天地人物,日月山河,它们虽然形状和构成的物质不同,但具有着共同的规律,就是都顺遂自然而生灭,随自然而行止。我们看到听到感觉到的是它外表的形。剔其表象而知其本质,才是游心于万物之始。万物之始,没有形状物性区别相混而为一体,是没有差别的。
孔子问:体察它们的共同规律意义何在?
老子说:知道了它们的共性和规律,才是了解了事物的本源,也就领会了世间万物、万事的对与错、是与非都是相对的。这样才能视生死为昼夜,察荣辱如春秋,福祸相同,吉凶相等,贵贱无别,贫富无异,心如古井,我行我素,自得其乐,自在平衡。
孔子边听边体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似乎没有什么作用,自己看重的荣辱名利如同粪土。再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哪里有什么形体,哪里有什么荣辱名利?再想于自己去世之后,还有什么尸骨血脉,贵贱高低?一时间求仁传礼铸德的心意销解,进入了一种无忧无虑,悠闲自在的状态。
老子知道孔子已经进入了臆境,就缓缓地接着说:大道深沉似海,高大如山,遍布环宇无处不在,循环不息无物不至,求之而不可得。论之而不可及!道是一种无形又无处不在的物质,生育天地而不衰败,滋养万物而不匮乏。天得之而高,地得之而厚,日月得之而行,四时得之而序,万物得之而形。
孔子边听边臆想,觉得自己如腾身云雾之间,如潜身深海之内,如隐身密林之幽,如融身于宇宙之中,天人合一,我即万物,万物即我,心旷而神怡,神清而气爽,不禁自言自语:好广大啊!好宽阔啊!无边无际,无尽无岸!我人生五十一载,醉心仁义礼仪,今天才知道天地如此空旷广大,真是畅快淋漓,快讲!快讲!
老子看孔子已窃见大道之门,接着娓娓说道:圣人处世,遇事而不背,事迁而不守,顺物流转,任事自然。调和天地而顺应自然者,才是有德之人,顺遂时势而融和自然者,才是得道之人。
孔子听到这里,如身在云中飘动,随风驭驶;像人在水中流转,随势就形。口中说道:悠哉!悠哉!我已经乘舟飘于大海,乘车行于坦途了。进则同进,止则同止,不用以己之力而驾舟船。妙哉!妙哉!
老子又说:由宇宙的本始而论,万物都由气化而成,又因气化而灭。人生是气之聚,人死是气之散。人生于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偶然中的一瞬而已。世上万物生发蓬蓬勃勃,无不生于无;众类繁衍变化万千又无不终于无。有,则气聚而可见;无,则气散而形无。由无化而为有是物之生,由有又化而为无是物之死。有亦是气,无亦是气,有无皆是气,所以万物生灭乃是气之聚散而已。生者没有不死之躯,而世人见生则喜,见死则悲,这就是不知生死之道所致。人之死,犹如解脱了形体的束缚,离开了性情的裹挟,由暂时寄生的世界回归到了原本之境地。人远离了原本,好比游子远走他乡;人死了回归原本就像游子回归故乡。所以人和物一样,生不该以为喜,死不该以为悲。得道之人,视生死为一线,生为安乐,死为安息;视是非为同一,是亦不是,非亦不非;视贵贱为一体,贱亦不贱,贵亦不贵;视荣辱为等齐,荣亦不荣,辱亦不辱。为什么?以大道观人察物之根本,生死,是非、贵贱、荣辱,都是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无非是瞬时变化中的一种状态。究其根本,是没有区别的,所以道亘天地,理释万物,知大道则顺应自然变化,不悲不惊不喜不求,日月交替,天地运行,风吼雷鸣,地动海啸,都该泰然处之。
孔子听到这番点化,觉得自己如身在枝头的喜鹊自由自在,如江湖中的游鱼任意游行,像采蜜的蜜蜂怡然自得,不觉心旷神清。自言自语道:想我孔丘有生以来,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现在五十方知造化所为何物。造我为鹊则顺鹊性而化,造我为鱼则顺鱼性而化,造我为蜂则顺蜂性而化,造我为人则顺人性而化。鹊、鱼、蜂、人,物类不同,但其自然本性相同,顺本性而变化,就是顺道而行。立身于不同之中,游神于大同之境,就是合于大道!我天天在求道,却不知道道就在我本身。
说完,睁开双眼起身向老子深施一礼,告别辞行。
15.《道德经》
老子名气越来越大,前来拜访求道的越来越多,已经没法清静地生活和悟道,他决定离开沛地再去远游。
到哪里去?秦国地域偏远,人民也不开化,即是为避烦也是为悟道,他决定到秦国去。
老子骑着青牛奔向函谷关。秦国的守关官员是尹喜(有的书中称关喜)。尹喜的业余爱好:观天象,读古籍,所以很有修为。这天夜里尹喜独立关楼凝视夜空,忽然看到东方紫云聚集,形如飞龙,其长万里,由东向西滚滚而至。尹喜看此景奇象,自言自语地说:紫气东来三万里,圣人西行经此地,青牛缓缓载老翁,藏形匿迹混元气。
尹喜意识到有圣人到来,马上派人清道焚香迎候圣人驾到。
七月十二日午后,夕阳西斜光华东射。尹喜正想下关察看,忽然看到关下稀稀落落的行人当中有一个老者倒骑着青牛而来。只见这老者白发如霜,双眉垂鬓,耳垂肩,须垂膝,红颜素袍,简朴整素。尹喜仰天而叹:我今生有幸得以见到圣人了!
尹喜三步并做两步奔上前去,跪倒在青牛前施礼说道:秦函谷关总兵尹喜叩见圣人。
老子倒骑着青牛听见声音转头一看,只见地上跪着的人方脸厚唇,眉浓鼻正,威而不冷,柔而不媚,知道不是寻常之辈。就返身问道:总兵叩拜我贫贱老翁,老夫实不敢当,不知有何见教?
尹喜说:老人家携紫气东来,正是圣人远行,务必留宿几日指点尹喜修行之理。
老子知道自己和尹喜的这段尘缘先天而定,而且传道扬理尹喜还要有一番做为,却故意说:老夫是一个贫贱老翁而已,那有什么神圣之处,让你错爱了!惭愧!惭愧!
尹喜虔诚地说:尹喜不才但知晓些天文天象。昨晚看到紫气东来,知道有圣人西行,紫气浩荡如滚滚长龙,纵横三万里,知道来者是至圣至尊,不是寻常的圣贤。又看到紫气之首白云缭绕,所以知道圣人白发,是老翁之貌象。又看到紫气之前有青牛星相牵,所以知道圣人是骑着青牛而来。
老子听了哈哈大笑,说:你过奖了!我也早就知道你的大名,就是奔你来的。
尹喜一听喜不自胜连忙叩头,之后尹喜引领老子住进了关舍,请老子上座,焚香行了拜师之礼,恳求说:老师是当今的大圣人,圣人不以救世之智为己有,必以智于天下为己任。现在您要隐居不出,再求教不易相见。您为什么不把您所思所想之圣智著而为书,尹喜虽然浅陋,但愿意代先生把圣智传之于后世,流芳于千古,福祉人民,教化万代。
老子此行的目的即在于此,所以欣然允诺。他住宿在函谷关,凝神静思,提笔书帛,总结前朝兴衰成败,浮想百姓安危祸福,集所学之精,流百思之华,著成了千古绝唱:《道德经》。上篇起首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也就是后人所称的《道经》。下篇起首为:“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也就是后人所称的《德经》,合称为《道德经》。《道经》阐述了宇宙根本,天地变化的玄机,阴阳变幻的奥妙,所述为天地之根本。《德经》阐述的是人于世间立世之理,处世之规,进退之术,长生之道。所述为人行之准则。
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民族文化的四大瑰宝之一——《道德经》。它与《易经》、《伦语》、《孙子兵法》一道成为我们民族流芳千古的宝贵文化遗产。
尹喜是《道德经》的第一读者,读到如此精妙的著作,他被深深地打动和吸引,就对老师说:读了老师的著作,我已视名利如粪土,不想做这个守关总兵了,请您允许我和您一起出行修道吧!
老子同意了,两人一起西行,尹喜也行道修身养性,活的很长寿,并为传播《道德经》做出了很大贡献。
16.道法归一
老子在西行若干年后年龄太大了,就又回到了原来的隐居地,在一百六十多岁的时候无疾仙游(按时间推算这时已是宋昭公末年)。邻里和弟子都来吊唁,大家都为失去了这样一位思想大师、悟道楷模而悲痛。
这时他的老友秦佚来了,秦佚来到老子灵旁不跪也不拜,只是拱手致意,对天哭号三声即止,然后就要转身离开。邻居看不过去了,把他拦住对他说:你不是老子的那个好友吗?秦佚回答:是的。邻居说:你既然是老先生的好友为什么这么薄情少礼呢?你不像个有修养的人。秦佚说:你认为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邻居听了气愤地说,你这么做于理不通。
秦佚笑了,对邻里和老子弟子们说:我的老友生前对我说:人,生不足喜,死不足悲。老子之生,是由无至有,聚气而成,顺时而来,是自然的产物,有什么可喜的。老子之死,是由有至无,气散而灭,顺时而去,是自然的必然,有什么可悲的。所以为生而喜是不当喜之喜,为死而悲是不当悲之悲。生时贵生,死时怕死,那是以自己的主观愿望而强求生来,强求死去,是纵己之情而逆自然之理,背自然之道。违天道之理,就是背道而不是行道。面对着道的先知先觉却做背道之事,我还够得上老先生的好友吗?做为他的好友,就应该遵其言,顺于道,以道驭理,以理化情,所以我不悲。
邻居和弟子们听了都有所觉悟。其中一个弟子问秦佚:您既然不悲那为什么还要哭三声?秦佚笑着说:我哭泣三声并不是因为悲伤,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老友道别。哭第一声,是说他生而应时合自然之理,哭第二声是说他死得其时顺自然之道,哭第三声是赞扬他在世之年领悟并传播了自然无为之道,明自然之质。老子生而应时,逝而合道,所以我以哭声表达了我的敬意道白了我的心声之后就是为他高兴了,为什么要悲呢?
众邻居和弟子留住秦佚,共推他主葬,合土之时,秦佚颂悼文道:老聃大圣,替天行道,游神大同,千古流芳!
对老子羽化成仙还有一种传说,说老子的家乡河南省鹿邑县有一座山叫隐阳山,这座山很高,山北见不到太阳冰天雪地,寸草不生,山南又烈日当空,庄稼枯死,让百姓受尽了苦难,所以这里才叫苦县。
老子目睹这一切十分着急,想救民解难但心有余而力不足,骑青牛出了函谷关成仙之后,有了仙家的法力,就和青牛一起飞回去治理那座山,到了家乡老子挥鞭打山,第一鞭把山顶削去了飞到山东成了泰山。再一鞭子下去把山腰打到河南成了平顶山,因为用力过猛把鞭捎抽断了只剩下了鞭杆,老子就顺手把鞭杆插在了地上。至今老子的家乡河南省鹿邑县城内的东北角上还有一处约13米高的高台,叫“升仙台”,后人在台上修了一座供奉老子的道观,观前埋有一根碗口粗的铁柱子,就是老子当年赶山鞭的鞭杆。
治了此山老子又乘着青牛飞走了,这以后老子的家乡过上了风调雨顺的好日子,百姓就把老子挥鞭赶山时站立的土台叫“升仙台”,把插在地上的铁柱子称“赶山鞭”,到了唐代,唐高祖李渊尊老子为太上老君,以后人们就称“升仙台”为“老君台”。
这就是老子。我国古代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道家学派的创始人,世界文化名人,世界百位历史名人之一的老子。他留传后世一部伟大的著作:《道德经》;留给后人一种伟大的思想:道家学说;留给了后人一个永生的伟大形象:太上老君。
老子以其不朽的思想不朽于国人和世人的心中!
还是在老子出生求学的时候,宋国在老子的父亲战死后,无力收回彭城,就向晋国求助,晋悼公率领诸侯联军帮助宋国夺回彭城,杀了鱼石等人。从此宋在政治和外交上又开始倒向了晋。
宋平公在位四十四年,于公元前532年去世。他的儿子子佐继了君位,即宋元公。
17.乱争争乱
宋元公子佐,是宋平公一个宠妾的儿子。这个宠妾买通了一个平公的近侍叫伊戾,做通了平公的工作,杀了太子子痤,立子佐做了储君。
子佐的德行品貌都很差,容貌丑陋,性格柔弱,贪私重利,言而无信。所以在群臣中威信不高。元公虽然德行差能力低,却又心气很高总想干大事。他看华氏一族在宋的势力很大,担心华氏成了气候篡了君位,就和子寅、子御戎、向胜、向行等人商量想找个机会和理由把华氏除掉。
和这么多的人研究这么机密的事,本身又缺乏驾驭能力,泄密率就百分之百了。向胜把这事和自家兄弟向宁说了。向宁和华氏的华向、华定、华亥关系亲密,就把这消息给透出去了,华氏一族得到消息就开始研究先发制人的办法。
第二天,华亥谎称有病就没上朝,华家的势力大,大臣们都巴结他,下了朝都来到华府探病,子寅和子御戎也来了,华亥事先安排人手把子寅、子御戎擒住就杀了。又抓了向胜、向行囚在了仓库里。
宋元公得到消息,没有组织军队反击,却亲自来到华府请求释放向胜和向行。华亥乘机劫持了宋元公,提出让元公把自己的世子和近臣押在华府做人质,这才能放人。元公对华亥说:过去有过周和郑交换人质的先例,既然我把世子交给卿家做了人质,那么你也应该把世子交给我做人质。
华氏经过商量,就把华亥的儿子华无惑,华定的儿子华启、向宁的儿子向罗送到公宫做人质。元公也把世子子栾、舅舅辰、公子子地,送到华亥家做了人质。华亥这才放向胜、向行和元公回朝。
元公和夫人对世子特别地关爱,每天都到华亥的家里去探望,甚至要看着儿子吃完饭才肯走,国君来看儿子华亥就得陪着,华亥就有些心烦,为减少麻烦就想送世子回宫。元公听了这消息很高兴。向宁却坚决不同意。他说我们之所以要以太子为人质,就是怕元公无信,如果放了人质,祸就到了。元公听说华亥反悔了,大怒大骂,召见大司马华费遂,让他带兵去攻打华府。华费遂说:世子在他的家里,您不怕他们伤害世子吗?元公生气地说:死生由命,我不能为了世子忍受以臣欺君的耻辱。华费遂看元公决心已下,表态说:主公既然决心已定,老臣虽然也姓华,但不敢因私废公。当即整顿兵甲准备进攻华府。元公不等军队动手他先下了手,把留在宫中做人质的华无惑、华启、向罗全部斩首,下决心攻打华氏。华登把这消息告诉了华亥,华亥马上聚集家兵迎战,但毕竟人少势孤,就打了败仗。向宁坚持要杀了世子为儿子报仇。华亥头脑比较冷静,说我们已经与君主为敌了,再杀世子,世人都会骂我们。就是解了一时之恨又有什么用。就把元公的人质全部放回,自己带着从党逃到了陈国。
再说司马华费遂,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华豸区,二儿子华多僚,三儿子华登。华多僚和华豸区不和,华多僚借机对元公说:华豸区和华亥同谋,想做华亥从陈国回国的内应。元公听了这话马上让近侍宜僚告诉华费遂。华费遂听了元公传来的话,对宜僚说:这一定是华多僚编造的谎言,主公既然已经怀疑华豸区,那就把他驱逐出境吧!华豸区的家臣张匄听说了这事,就去问宜僚,宜僚又不敢说,张匄拔剑在手恐吓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宜僚吓的说了实话。张匄马上去报告了华豸区,让他快下决心杀了华多僚。华豸区说:华登随华亥出逃陈国已经让父亲伤心了,如果我们再兄弟相互残杀,还让我怎么见我的父亲?怎么面对世人?我躲开他也就算了。
华豸区去和父亲告别,张匄要和他同行。正好华费遂走出宫门,华多僚给他驾车。张匄见了华多僚怒气攻心,冲上去就把他杀了,并劫了华费遂一起出了卢门驻扎在南里(今河南省商丘县南)观望事态变化。同时派人去陈国召回华亥、向宁一起反叛宋元公。
宋元公任命乐大心为大将,率兵包围了南里,华登跑到楚国借兵,楚平王派薳越率军来救华氏,晋顷公又亲自率军来增援宋元公,但晋顷公领导下的晋已经是强弩之末,不敢和楚军交战,就劝宋元公对南里撤围,宋元公无奈只好撤了围。华亥、向宁等人就随楚军去投了楚平王。
公元前517年,鲁昭公被国内“三桓”赶了出来跑到宋国,宋元公为鲁昭公回国四处奔走,结果病死在路上。他的儿子子头曼继位,就是宋景公。
宋景公于公元前513年继位,在位六十四年,是一个恤民爱民的好君主。他的最大政绩是在公元前487年灭掉了曹国,把曹国并入了宋的版图,这是宋少有的成功扩张。宋景公去世后,太子并没有得到君位。公子子特杀了太子夺了君位。子特是宋元公的曾庶孙,因为景公杀了他的父亲子纠,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想报仇,景公死后,他策划政变杀了太子夺占了君位。他就是宋昭公。
宋昭公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子购继位,他就是宋悼公。
宋悼公在位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子田继位,即宋休公。
宋休公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子辟兵继位,他就是宋辟公。
宋辟公在位三年,去世后儿子子剔成继位。
子剔成在位四十一年,被他的弟弟子偃搞政变赶走,跑到了齐国。子偃不可能给他谥号,所以他虽然做了四十一年国君,也没捞着个谥号,历史上也只能称他剔成。
子偃夺了君位,自立为国君,他就是臭名昭著的君偃。
18.狂人狂为
君偃(也就是宋康公)是亡国之君,没有继任者为他谥号,所以历史上也只能称他君偃。但他自称宋康王。
子偃是个“横茬”,不是个等闲之辈,他的一生正事没少干,坏事也没少为,因为有勇力光耀了宋国,也因为缺德失德葬送了宋国。
子偃是宋辟公的儿子,子剔成的弟弟。怀孕那天他母亲做了一个梦。梦到徐偃王来托生,所以取名子偃。子偃生来相貌与众不同,身高九尺四寸,面阔一尺三寸,眼睛像星斗一样深邃,脸上罩有一层神光。力气大得能用手一拉就拉直铁钩。在公元前329年赶走了哥哥子剔成,自己坐上了宋国国君的宝座。
到了公元前318年,有人掏雀巢,其中有一个脱了壳的鸟蛋,蛋壳里却有一只小鹯(zhān,古代的一种类似于鹞鹰的猛禽),这个人觉得好奇就把它献给了子偃。子偃急忙召见太史进行占卜,结论是:以小生大是反弱为强之象,主公你能崛起称霸。
子偃高兴了,说:我们宋国在诸侯中是个积贫积弱的小国,我不顺天应人强宋兴宋,还指望什么人呢?
从此他开始扩军备战,把国内的强壮劳动力编成常备军,亲自训练,训出十几万精兵。子偃就带着这支军队四处征讨,几年的时间,向东攻占了齐国五座城;向南打败楚国夺占土地三百里;向西又打败了魏军夺占了两座城池。紧接着乘胜推进,灭了滕国,兼并了滕的土地。这些战绩让战败国胆寒,让其它诸侯刮目相看。
子偃乘机向秦派出使者示好,秦也派使者回访示爱,一时之间宋国名声大震,成了和楚、齐、三晋齐名的强国。子偃开始飘飘然了。自以为英雄无敌,天下无与伦比,身边再有两个拍马屁的一恭维,就更不知天高地厚了。他开始称王、号宋康王,每次临朝,都让群臣山呼万岁。而且堂上一呼,堂下外传,门外侍卫、守宫的宫甲都要跟着喊,声音传到几里之外。
为了显示勇力,他让人制了皮囊装上牛血挂在高竿上,自己用箭去射。康王力气大,箭能穿透皮囊,血雨就从空而降,于是就派人四处宣扬:我们大王射天得胜。用这办法给自己立威唬人。人要是到与天为敌的份上,离灭亡还会远吗?
19.连理枝
到这份上了康王还嫌不够劲儿,他开始尽情淫乐。喝起酒来经常一喝一宿,用酒灌群臣不醉不罢休,为了显示自己海量,在和群臣对酒时,暗中由侍臣给自己斟水,结果别人都醉了惟有康王怎么喝也不醉。拍马屁的就出来献媚说康王酒量如海,饮烈酒千杯不醉。想玩女人时,事先准备一群,一宿能和几十个女人合房,拍马屁的马上宣传,康王一宿能御几十个女人,身体强壮无比。以喝酒海量和御女不倦来显示自己精力充沛,身体强健。
有一天,康王在城外郊游,看到一个采桑美女长得很漂亮,就派人私访,原来是朝中官员韩凭的妻子息氏。康王就让人向韩凭传达意旨,想让他主动把妻子献给大王。韩凭在国君的压力下回家和妻子一说,妻子息氏做了一首诗,答道:
南山有鸟,北山张罗,
鸟自高飞,罗当奈何?
这事传到康王耳朵里就刺激的康王更想得到息氏,商量不行就来硬的。派人到韩凭家里去抢。韩凭眼看着自己的爱妻被抢走气的自杀了。妻子息氏义愤填膺,被押解到青陵台见了宋王。康王无耻地说:我就是人人仰慕的宋王,能让人富贵,也能致人于死地。现在你的丈夫已经死了,你已经成了无家可归之人,如果你能顺从我,我会立你为王后。息氏又做了一首诗回答他:
鸟有雌雄,不逐凤凰。
妾是庶人,不乐宋王。
康王说:你已经到了这里,从不从就由不得你了!
息氏说:那请大王允许妾身沐浴更衣,和亡夫的孤魂拜别,然后再侍奉大王。
康王同意了。息氏沐浴更衣完毕,望空遥拜,抽身从青陵台上跳了下去。康王亲自跑到台下一看,已经气绝身亡。搜了息氏的身,得到绢书一幅,上面写道:我死以后,乞望把我的遗骨和韩凭合葬在一起,妾身在黄泉也感恩不尽!
康王仍不悔悟,反而大怒地下令:不能把他们合葬在一起,一定分别埋了,我就是要让他们彼此相望而不能相依相亲。就选个地方分开埋了。哪知埋了以后第三天,夜里两座坟旁各长出一棵文梓树,十天时间长了三丈多高,两棵树的树枝搭连在一起,互相缠绕结成连理,有一对鸳鸯飞落在连理枝上交颈悲鸣。当地百姓互相传讯:这是韩凭夫妇的灵魂变化成的。人们都叫这树为“相思树”。
“相思树”、“连理枝”典出于此,是坚贞的爱情反抗强权暴政的象征。
息氏和韩凭因此在本书所列“列国十奇”中堪称“奇情”。
20.自取灭亡
群臣看宋康王如此暴虐,有些心怀正义的就劝谏他,这位纣王的子孙倒是完全继承了先祖殷纣的遗传基因,把弓箭放在自己身旁,谁进谏就张弓搭箭射谁。甚至在一天之内射死了景成、戴乌、子勃三个人。从此臣子中再正直的人也不敢开口说话了。国人在背后都骂他“桀宋”。
人间天道总是由世间之人来代天而行的。宋王无道到如此程度,国内又没有力量阻止他,国外的力量就应需而生。
齐湣王得知宋康王的行径,觉得灭宋的时机已经成熟,就派使者联络楚、魏共同伐宋,相约灭宋以后三家平分宋的土地。
齐军先到了宋国边境,楚、魏的大军也来会齐。齐国大将韩聂,楚国大将唐昧,魏国大将芒卯到一起一商量,唐昧出主意说:宋康王目空一切,我们可以先示弱以骄其心,诱敌出城伏击歼敌在城外。芒卯说:宋王的荒淫暴虐已经人心尽失,我们三国在他这里又都有丧师失地之耻,只要把他的罪行向宋人公开,宋的国人在我们的支持下自己就会行动起来灭了他。韩聂是总司令,说:你们两位说的都有道理,那就兼而用之。让人起草了一道檄文,罗列了宋康王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