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仲回答说:从周公的言语分析,周王有两个儿子,大的叫姬沱,小的叫姬克。周王喜欢二儿子,嘱咐周公着意辅佐。这说明周王有立幼子为世子的打算。所以今天周公有意结好郑国准备将来做储君的外援。主公正好接受了他的采帛,我们可以拿它做点文章。
庄公问:能做什么文章?祭仲说:我们可以把周公赠予的两车彩帛分别铺在天子赐的十辆粮车的表面,出了都城就大肆扬言:郑伯赴周面君,得到了周天子的厚赏。再买些弓箭放在车上,也说是天子所赐。对外扬言天子赐弓箭是让郑国代天子对久不朝贡的宋国予以征讨。然后再假传王命让诸侯随征,有了王命不随征那就是抗命,我们伐宋大计
郑庄公对这个主意大加赞赏,并安排祭仲来办这事。在祭仲的安排下郑国这一行人一路宣扬,大造舆论,搞的路人皆知。
郑庄公这一闹腾,宋国很快就知道了。宋殇公害怕了,马上派人和卫联络,卫宣公马上派使者联系齐釐公,想和齐一道给宋、郑两国讲和,并约定在瓦屋(今河南省温县西北)这个地方相聚会,歃血订盟,消除旧怨。宋殇公派人给卫送了好多钱物,并先和卫侯约会在犬邱(今河南省永城县西北)见了一面,商量怎么说服郑伯。商量完了又一起来到瓦屋等候。齐釐公应约而至,惟有郑庄公不到。
齐侯说:郑庄公如果不来我们这会盟还有什么意义?就想回国。宋公再三相求相留,齐侯虽然没走但实际已心不在焉,又等了几天,郑伯仍然不到,只好这么草草收场,盟也没结成。
再说周桓王因为周郑交质、欺周盗麦这一系列的事,讨厌郑庄公已经到了不能相容的程度。就要彻底剥夺庄公在朝中的权力,用虢公取代他。周公黑肩极力劝阻,但桓王还是用虢公做了右卿士来执掌朝政,用郑庄公做了左卿士,挂名而已。
庄公知道了这个消息,笑着说:我就料到周王不会夺了我的卿位。
后来听说齐和宋在瓦屋会盟站一块去了,就和祭仲商量怎么应对。祭仲说:齐和宋不会有深交,都是卫从中纠合的,就是会了盟也不会是真心。主公可以假传王命给鲁、齐,托鲁侯说服齐侯合力讨伐宋国。鲁和齐是婚姻之国,鲁侯说的事,齐侯一定不会反对。蔡、卫、郕、许这些小国也应当派使者通知他们,对这些小国有不听招呼的,就转兵征伐。
庄公马上派使者去鲁国,答应取胜之日,侵占的宋地,都给鲁国做筹劳。并请鲁国出面约会齐国。鲁国的公子姬挥是个贪横之徒,很痛快地答应了郑国的要求,在向鲁侯报告后又转约齐侯,约定在中邱(今山东省沂南县葛沟镇)会兵。
齐侯派他的弟弟夷仲年为大将,出兵车三百乘。鲁国派姬挥为大将,出兵车二百乘前来帮助郑国伐宋。郑庄公则亲自带着姬吕、高渠弥、颖考叔、姬阏这一班将士,以郑军为中军。又特制了一面大纛,名叫“蝥弧”,上面写着“替天讨罪”四个大字,用辂车拉着大旗,把彤弓弧矢挂在车上,给自己的战争取了个名字叫“卿士讨罪”。夷仲年的齐军为左军,姬挥的鲁军为右军,浩浩荡荡,耀武扬威杀奔宋国。姬挥先到了老桃(今山东省汶上县桃城村)这个地方,宋的守将领兵迎战,被姬挥奋勇争先,一阵杀的宋兵丢盔卸甲,狼狈逃窜,还俘虏了宋军二百五十多人。
公子挥把捷报报到中军,到了老桃安寨扎营时,姬挥又主动把战俘献给庄公,庄公当然高兴,在功劳簿上记了他的第一功。又杀牛宰羊,劳军三天,然后分兵三路杀向宋国都城。这三路兵是:由颖考叔和姬挥领兵攻打郜城(今山东省成武县境内),由姬吕做接应;由姬阏和夷仲年领兵攻打防城(今山东省金乡县西),由高渠弥做接应。庄公自领中军扎在老桃为两路的救援和接应。
宋殇公听说三国联军入境,吓的脸都变色了。急忙召见司马孔父嘉商量迎敌的办法。孔父嘉说:我曾经派人到王城打听过了,周王并没有伐宋的命令,是郑伯搞的鬼。齐、鲁是中了郑的诡计。但三国联军势力强大,我们不可以和他们硬碰硬地对阵。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联军不战自退。
宋殇公苦着脸问:有什么好办法?现在他们已经占到了便宜,怎么肯轻易放弃。
孔父嘉说:郑诈称周王之命才有其他诸侯帮他,尽管这样,跟着他跑的也只有鲁、齐两国,上次我们合兵伐郑,是宋、蔡、陈、鲁同时行事。现在鲁国贪得了郑的好处才出力帮他。陈和郑刚建立友好关系,所以我们不能再寻求和陈同盟。但是这次蔡和卫并没有参加他们的行动。郑几乎起倾国之兵来打我们,国内必然空虚。我们如果以重金买通卫国,让卫说服蔡去和我们联兵突袭郑国,郑国必然向庄公告急,他就不得不回兵去救。郑军要是退了,鲁、齐的军队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宋殇公说:你说的虽然是个好办法,但如果不是你亲自去卫国恐怕别人办不好这事。
孔父嘉说:我直接带兵过去,说服了他们就从那出发联兵袭郑。
宋殇公就让孔父嘉带了二百辆战车,又带了大量的黄金、白璧、彩缎来到卫国,请求卫国派兵偷袭郑国救宋。卫宣公收了礼物,派右宰大夫丑率兵协同孔父嘉走小路出其不意直奔郑的国都荥阳。
郑国当时是姬忽和祭仲在守国,接到警报立刻组织守城,并派人报告庄公请求回援,这个时候颖考叔经已带兵攻破郜城,姬阏也打破了防城,各自派人到中军报捷,庄公正在高兴,国内的告急文书到了。庄公只好传令回军救郑。
齐将夷仲年、鲁将姬挥接到撤军的命令有点莫名其妙,就亲自到郑的中军大营来面见庄公,问他刚刚取胜为什么就要撤军。庄公老奸巨滑,根本就没说国内被偷袭的事。却说我是奉王命讨伐宋国,仰仗两国的兵威和两位将军的虎威已经夺取了宋的两个小城,这足以惩戒宋的不朝贡之罪了。但宋国毕竟是公爵诸侯,平时很受王室重视和诸侯尊敬,所以惩戒不能太过了,现在我们已经达到目的了,见好就收。上可回复王命,下可警示诸侯。这次夺的郜、防两座城,齐、鲁各给一个,算是劳师远征的酬劳。郑这次伐宋只是为了顺从王命,并不想收取寸利。
齐将夷仲年说:您是奉王命调度诸侯,我们是奉王命出师,所做的都是应该的,不敢要什么酬劳。谦让了老半天,齐是坚决不接受。庄公一看夷仲年态度坚决,就说:既然公子不肯接受,那么这两座城就都献给鲁侯吧,作为老桃首战成功的酬劳。姬挥是个性贪之人,来者不拒,派兵分守两座城邑。三国临分手还搞了个仪式,盟誓三国同甘苦共患难,以后有什么战事互相出兵相救,就相当于今天的军事同盟吧。
齐军在公子夷仲年的带领下回了国,向齐釐公报告了战况并说了郑国给地但辞而未收的事,僖公说:“石门之盟”说的很清楚,两国有事相偕,有战相助,所以不收地是对的,这地应该属于郑国的。夷仲年说:我们没收,庄公就都给了鲁,自己也没要一寸宋国的土地。釐公还好一阵赞叹,认为庄公处事公道。
其实庄公带兵回救的时候,宋、卫两国之兵早就撤走了。原来宋、卫的军队突袭到荥阳城下,郑兵急忙守城,两军就在城外大肆劫掠,夺去人口、物资无数。卫国统军大将右宰丑就主张攻城,孔父嘉说:凡是长途奔袭,只利在速战,得手是因为出其不意,只能适可而止。我们攻城如果被粘住,攻宋的郑军回援我们会腹背受敌,非吃败仗不可。我们不如从戴(今河南省民权县东)借路回国,等郑军回来想夹击我们,我们已经得胜回国了。
右宰丑接受了孔父嘉的意见,派人向戴国说明要借路回兵。但戴是个小国哪敢让他们入城,怕的是两国借机偷袭,就关了城门,派兵守城。孔父嘉听到这个报告火了。在离戴城十里的地方和卫分做两寨准备攻城。戴国立刻紧急动员守城,甚至派兵出城交战,互有伤亡谁也奈何不了谁。孔父嘉一看仗打的粘住了,就派人去蔡国,请求派兵增援。
郑庄公带兵回救走到半路就接到国内报告,说宋、卫已经转兵向戴,国内被劫掠一番,其他没什么损失。庄公笑了,说:我已经知道这两国之兵一定不会久战荥阳城下。孔父嘉是个带兵的外行,哪有搞偷袭不求速回还惹怒另一家摆下第二战场的道理。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击败他。就传令四将分做四队。如此如此,向戴国进发。
再说宋、卫合兵攻戴,又请来蔡军助战,正在踌躇满志的时候,接到军报说郑国派姬吕带兵救戴,已经离城五十里安营下寨。卫军主将右宰丑说:姬吕和我国的石厚交过手,是石厚的手下败将,没什么本事,不用怕他。刚说完,又接到报告说姬吕已经被戴国接应进城了。
孔父嘉有点犯难了。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是郑军一进城,防守力量加强了,这戴城就一时半会儿攻不破,怎么办?右宰丑出主意说:戴有了援兵就会主动出城挑战,我们要早做准备,争取在城外先消灭他的主力然后再攻城。两人就上了营垒高处正指手画脚观察敌情研究怎么诱敌设伏,忽然听到连珠炮响,城上已经插满了郑国旗号。姬吕全身披挂整齐,倚在城楼上喊道:幸亏三位将军帮忙,我们已经得了戴城,多谢多谢!
原来是庄公用计,让姬吕以救戴为名骗进城去,其实庄公就混在进城的兵中。戴军把他们迎进城,庄公就恢复了本来面目。赶走了戴的国君占了戴城乘机灭了戴国。城里的戴人守城已经打的人困马乏,早知道郑的强大,哪还有反击之力。几百年屡世相传的戴国就这么被灭了。戴的国君领了宫眷只好向西投秦国去了。郑庄公得了城,并了地,收编了戴军。
孔父嘉是怒气盈胸,把兜鍪扔在地上恨恨地说:我今天和郑国势不两立。这时一贯鲁莽的右宰丑却冷静下来了。提醒孔父嘉说:郑伯奸猾,善于用兵。他敢于进城就说明城外必有后援,如果内外夹攻,我们就危险了。孔父嘉轻蔑地说:右宰怎么胆怯了!正说话呢,辕门官来报:城中有人下战书。孔父嘉接过战书批了来日决战。批完战书又通知卫、蔡军队后退二十里扎营,防止城中郑军突袭。这次调整完部署形成的军阵是:孔父嘉为中军,蔡军为左军,卫军为右军,营寨相隔不到三里。扎营立寨刚完事,寨后一声炮响,火光冲天车轮隆隆震耳,侦察兵过来报告:郑军杀来了。孔父嘉大怒,手持方天画戟上车迎敌,可是突然间敌人又消失了,车声息、火光灭、人迹无,搞的孔父嘉莫名其妙。他只好嘱咐:这是敌人的疑兵之计,不要乱动,同时传令:乱动者斩!
过了一会儿左边炮声又响,火光又起,军兵来报告,左营被劫。孔父嘉告诉副将,你守住大寨,我领兵去救左营。可是宋兵刚出寨门,右边火光又起,也不知是哪里军兵杀来。孔父嘉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决心倒是下的很快,喝令驾车的御者:只管冲向左营。结果驾车人一着忙,反而驾车冲向了右方,正遇一队军兵杀来,互相搏杀了一阵才发现是卫军。两下解除误会合兵去救左营,经过中军大营时发现中军大营已被郑军的高渠弥占了。急忙回兵想退守右营,已经晚了。左有姬阏,右有颖考叔两路兵兜杀。姬阏和右宰丑杀在一起,颖考叔和孔父嘉战在一处,大杀了一阵,宋、卫之兵抵挡不住败下阵来。这时东方天刚见亮,孔父嘉已经无心恋战,夺路而逃,被高渠弥截住又杀了一阵。孔父嘉扔了战车混杂在败军中才得以逃脱,右宰丑被杀,三国的车马兵众都成了郑军的战利品。宋、卫联军好不容易在郑国都城郊外掠夺来的人、财、物又被郑军夺了回去。
这一仗,打出了郑军的威风,也打出了郑庄公的刁猾。庄公得到了戴地,又夺回了人和物,兼并了三国联军,杀死了卫军主将右宰丑,大获全胜。
就成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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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颖考叔
回国后,庄公大摆庆功宴,犒劳有功之臣。诸位将军轮番敬酒,庄公就有点骄傲的意思,自以为能。举起酒杯先洒酒于地说:我仰仗天地和祖宗之灵,诸位将军之力,战则必胜,威加于周天下的上公之国,你们以为和古代的方伯(一方霸主的意思)相比怎么样?这话说出来,是明显的有点喝高了。
群臣都附应着高呼千岁,就在这一片赞扬声中,有一个人要做庄公的“清醒剂”。谁呢?颖考叔!别人都兴高采烈在那欢呼胜利唱赞歌,惟有颖考叔默然无语。庄公看颖考叔没声音,就瞪了他一眼。颖考叔说:主公失言了。方伯是受命于天子的一方诸侯之长,有天子特许的征伐权,呼无不应令无不行。现在主公是假称王命伐宋,周天子并不知情。就是这样,在以王命传檄后,蔡、卫仍能出兵助宋,郕、许这些小国公然不派兵不听从命令。方伯之威,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庄公不知是真心还是伪心,反正听了这话笑了。说道:你说的对,蔡、卫全军覆没,只是个小小的惩戒,那么我们要伐不听号令的郕和许,应该先伐哪一个。
颖考叔说:郕与齐为邻,许与郑为邻。主公如果还想假借王命讨伐,可以派一员上将帮助齐国伐郕,然后再请齐国来共同伐许。得了郕可以归齐,得了许可以归郑,这样做两国都不费力,又两国共赢。事成了,向周天子报捷,也可以遮掩世人的耳目。
庄公说:好办法,但要先和齐侯商量。就派了使者把这想法和齐侯说了,齐釐公欣然赞同。就派夷仲年伐郕,郑国派姬吕带兵助攻,打到郕的都城,郕君请和,齐侯同意了请和。就派使者随姬吕来郑,约定伐许的时间。庄公又玩了个花招,请齐侯在时来(今河南省郑州市西北)这个地方见面,并请齐侯约鲁侯一起伐许。
姬吕这次带兵助齐伐郕,在回国的途中生了病,回国治疗不长时间,病死了。庄公很伤感,对人说:子封去世,让我失去了一条膀臂。庄公对姬吕的家里给予了忧厚的抚恤,录用他的弟弟姬元为大夫。当时姬吕任正卿,庄公想用高渠弥补位,世子姬忽私下对父亲说:高渠弥心贪而手黑,不是个正派人,不能用他做正卿,庄公就改用祭仲为正卿,高渠弥为亚卿。
公元前712年夏,齐、鲁、郑三国国君在时来会面,进行了友好的会谈之后,约定秋七月初一在许地聚兵。庄公回国整军备战。选吉日祭告祖庙,在教场聚将点兵,重制了“蝥弧”大旗固定在战车上,旗上绣了“奉天讨罪”四个大字,旗长一丈二尺,旗杆高三丈三尺,很是威风。
庄公传令:有能手执大旗走动如常的可任用为先锋,并以竖旗的辂车相赐。话音刚落,武将班中走出一员大将,头戴银盔,身着紫袍金甲,长的黑面虬须,浓眉大眼,众人一看,正是勇将瑕叔盈。他走上前来向庄公施礼说:我能做到!只见他只用一只手拔起旗竿,上前三步又后退三步,把旗放回车中,气不长出面不改色,众军将无不喝彩叫好。瑕叔盈大叫道:驾车人过来给我驾车。
哪知军中又走出一员大将,头戴雉冠,额抹绿锦,身穿绯袍犀甲。边向大旗走边说:挚旗走平步有什么稀罕,我可以舞动大旗行走如常。大家一看正是大将颖考叔。驾车人看颖考叔来争锋,就不再上前也站在那观看,只见颖考叔左手撩衣,右手打开铁绾,双手从背后倒拔大旗,纵身一跳挚旗在手,把大旗在手中左旋右转就像使用长枪一样挥舞,旗带风声呼呼做响,众人无不称奇。庄公高兴地说:真是我们军中的虎将!应当领赏做先锋。
庄公刚说完,武将班中又走出一位美少年,长的是玉面朱唇,英武俊伟,头带束发紫金冠,身穿织金绿战袍,指着颖考叔大喝:你能舞难道我就不会舞吗?把车留下。颖考叔看他来势凶猛,就一手把着旗竿,一手扶着车辕飞跑而去。这个小将军也不让号,在兵器架上拿起一支方天画戟就追了下去。快追到教场门口了,庄公派公孙姬获传话解劝,让小将军住手别再争了,尤其不可动武,小将军这才停下脚步气呼呼地走了回来。嘴里还说了句狠话:这家伙藐视我们姬姓无人,我一定要杀了他!众人一看,这位少年将军正是公族的猛将姬阏,字子都,是公认的军中美男子,又十分勇猛,所以是庄公的宠将。因为得宠,平日里就有点恃宠骄横。骄横的人就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强,他看庄公总是对颖考叔另眼相看,心中早就对颖考叔不服。今天想较量又没较量成,回了校场还愤恨不已。庄公把他叫到跟前说:两虎怎么可以相斗,斗伤了哪一个都是郑国的损失。就让另制了一套车马赐给了姬阏,同时也赏赐了瑕叔盈,这事也就过去了。
整军结束,庄公留祭仲和世子姬忽守国,自己亲统大军向许国进发。兵到许地,齐、鲁两位君侯已经在许国都城二十里处安营下寨等候。三位国君见了面,施了礼,由齐侯居中,鲁侯居右,郑伯居左排筵接风。边宴边谈,齐侯就从袖中取出檄文一道递给郑伯,写的是许国国君的种种罪名,然后是奉王命前来讨罪的一套说辞。无非是想欺负人还要找个理由,说我打你是有原因的。鲁、郑两位国君看过,一起称赞道:写的好,这样就更师出有名了。三位约定明日攻城,就派人把檄文用箭射进了城去。
第二天,三军放炮起兵。这许国国小人少,城不高壕不深,被三军围了个密不透风。城里人十分的恐惧,只因许国的国君是个有道之君,所以临危之际国人守城还都很卖力气,联军一时也攻不进去。
齐、鲁两军是助战的,也就不那么卖力气,郑国军将却是奋勇争先。尤其公孙阏和颖考叔,都在暗中较着劲。到了第三天,颖考叔站在巢车上把“蝥弧”大旗挟在胁下,纵身一跳落到了城墙上。姬阏眼疾手快看颖考叔要夺头功,摘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颖考叔后心。颖考叔中箭,连人带旗从城上跌落下来,后背带箭落地正好箭透前胸,当时就壮烈了。瑕叔盈还以为颖考叔是被敌人杀伤,一股怒气冠顶,冲过去取过大旗如飞登上云梯举旗立在城头,口中大喊:郑君已经登城了,许军还不快快投降。郑军看到大旗立在城头,个个奋勇争先,杀声震天,许军顿时被夺了勇气。郑军乘势冲上城墙又夺了城门,放齐、鲁两军也入了城。许君一看大势已去,着便装混在百姓中逃到卫国去了。
齐侯主持出榜安民,三位国君商量要把许地送给鲁国,鲁侯是说什么也不要,就给了郑国。其实这也是齐侯和郑伯的本意,假意对鲁谦让而已。正在这时,有人来报告说许国大夫百里领着一个小孩求见。三位让召了进来,百里一见三位国君跪地就哭,乞求保留许的宗祀。齐侯就问:这孩子是谁?百里说:我们许君没有儿子,这是许君的弟弟名叫姜新臣。
齐、鲁二侯看到这场面就起了怜悯之心,但刚讨论完许地的归属问题又不好改口。郑庄公一看就明白了,马上说:我是迫于王命才奉天讨罪,如果占了许地有违道义。现在许君虽然逃走了,但他的祖宗祀庙不能断了祭祀,既然他弟弟在,又有百里大夫这样的忠臣可以托付,有君有臣,就把许地还给许人吧!百里忙说:臣下只是看到君逃国破,想保留许君祭祀和新臣的性命,不敢奢望再还土地。郑庄公不好改口,说道:我是真心恢复许国,只是怕新臣年幼不懂得处理国事,我可以派人帮助许的新
当时议定,把许国一分为二,东部由百里辅佐姜新臣治理,西部靠近郑国,由郑国派大夫姬获协助治理。名为帮助,实是占据,齐、鲁二侯不知这是庄公一计,还认为庄公处事公道,口中称赞不已。
后来许庄公老死在卫也没能回国。许君在东部受郑的挟制虽然没亡国,也和亡国差不多。直到后来郑庄公死后,郑国发生争位内乱,姬获又病死了,许君和百里大夫才用计夺回了西部完全恢复了许国。这个姜姓的西周封国,最终还是在公元前5世纪初被郑国所灭。
郑庄公回了国,没达到占有许国的目的心里就不大痛快。等听到报告说颖考叔是后背中箭,怀疑到是郑军中有人暗算要了颖考叔的性命,又恨又痛,恨的是郑军有人偷施暗算,痛的是失去了良将益友,为了找出放冷箭的人,他决定施用巫咒之术。让随征将士每百人为一卒,出一头猪,每二十五人为一行,出鸡、狗各一只做牺牲,然后让巫史做祭文,以咒语诅之。姬阏还在暗中偷笑庄公愚蠢,心里说箭就是我射的,我看你能折腾出个什么名堂。就这么诅咒了三天,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庄公亲临了现场,巫师刚烧完祭文,就看有一个人逢头垢面奔了过来跪在庄公面前说:臣颖考叔先登了许城全是出于忠君报国的忠心。却被奸小姬阏因争车之仇冷箭射死,我已在上帝那里告诉,上帝准许我索其偿命,正赶上主公垂念臣身,我借此报仇,臣身在九泉也永远感念主公厚臣之德。说完自己用手插入喉咙拉断了喉管气绝身亡。庄公这才认出这人是姬阏。急忙让人施救,哪里还救得活。直到这时大家才明白射死颖考叔的原来是姬阏。
暗中使坏,天理不容,必遭天谴!
郑庄公一役失去了两员大将,很是心痛。感念颖考叔谏言之正,对己之忠,死后仍有复仇之灵,派人在颖谷建了一座庙。现在在河南省登封市还有颖大夫庙的遗址,又叫纯孝庙。
君治 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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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诸侯立诸侯
庄公处理完国内的事,又派两个使者带着国书和礼物到了齐、鲁两国,目的是表达谢意。
齐国什么事没有,接了国书,收了礼物,一切正常。
去鲁国的使者却走到半路返回来了,庄公问什么原因,使者说:我刚进鲁国境内,就听说鲁侯被姬挥杀了,已另立了新君。国书的投递对象换了,再去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就返回来了。
庄公问使者:鲁侯是一个谦让宽柔的有德之君,怎么会被杀呢?
使者回答说:我听鲁人传说,鲁国先君惠公的元妃早已去世,因为宠幸仲子立为继室,但仲子原来是妾的身份。他的儿子叫姬轨,惠公想立他为世子。鲁侯姬息是另一个妾生的,不是嫡出。等到惠公去世后,群臣因为鲁侯年龄居长,就奉他为君。鲁侯知道父亲当时的想法,就常对人说:鲁国应该以姬轨为君,只是因为他年龄小,我暂居君位帮他掌握掌握。姬挥贪心想做太宰。就找鲁侯要官。鲁侯回答说:等姬轨就了君位你向他求吧。姬挥很不满,就和姬轨密谋用计杀了鲁侯。
庄公就问祭仲:鲁有弑君之罪,现在我们是应该和它和好承认它还是应该伐讨它?
祭仲回答说:鲁国和郑国几世通好,不如和。我估计鲁国新君的使者马上会到。刚说完,有人来报说鲁国派来的使者已经到了。庄公派人先去探明来意。鲁国使者说:新君刚继位,我是来转达新君想与郑国保持互助互信良好愿望的,并想约定是否见面会盟。
摸清了底,庄公让人厚待使者,会见中约定夏四月的中旬,在越地相见。两国国君到期如约而至,歃血立誓永结友好,从此郑、鲁进入了两国关系的蜜月期。
当年宋穆公的世子子冯,在周平王末年被父亲送到郑国就一直留居在郑。这一天庄公听到传报说宋国使者来到了郑国,准备迎接子冯回国继位为君。庄公就对祭仲说:宋是不是想把子冯哄回去害他呢?祭仲说:等见了使者一定会有国书,看看再说。
和宋使见了面,才知道是宋的太宰华督策划军事叛乱杀了宋殇公和司马孔父嘉,使者来郑国,一是报丧,二是接公子冯回去继君位,三是华督拿钱买稳定,行贿郑国不要以讨伐弑君为名插手宋国事务。
庄公怎么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马上安排人送子冯回宋,子冯十分地感激,临别哭着说:我能在郑残喘至今都是您的宽宏,才有了今天的机会回去为君。我向您保证,在我为宋君期间一定保持和郑的友好关系,互相帮助,决不为敌。庄公也很感动,流着泪扶子冯上车回宋就任。这位就是后来背信弃义的宋庄公。
郑庄公又约会齐侯、鲁侯在稷(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西)相会,共同议定承认了子冯的宋君地位,并支持华督为宋的宰相。
这件事说明了三个问题:一是周王室对诸侯控制力丧失,诸侯更替已不需周王确认。二是郑庄公在几个诸侯中,于有限的区域内已有一定的号召力。难怪有人主张“春秋五霸”应该有郑庄公的份。三是说明郑和宋之间由阶段性攻杀转入了阶段性和平。
10.君臣刀兵
齐釐公到稷地搞三君会见,还没回到都城就接到国内急报:北戎入侵。刚会完盟,有事就得找“哥们”了。使者到郑国求援,庄公马上派世子姬忽带兵驰援。
姬忽到了齐国,小伙长的帅,仗打的好,礼节周全。和齐军一道杀败了戎兵,釐公对姬忽是越看越喜欢,就又提起以女儿相嫁的事,哪知姬忽执意不从,还闹的齐僖公老大的不高兴。
后来的事实证明姬忽在此事上有得有失,得在釐公的这个女儿不是别人,就是后来和哥哥齐襄公乱伦,以淫乱在史上留名的文姜。失在没有得到齐国这样的靠山做后盾,在郑庄公身后的兄弟争位之乱中失了外援。
姬忽回国把辞婚的事报告给了父亲庄公。庄公说:我儿子有能力自立功业,不怕没有良缘。
祭仲知道了这件事私下对高渠弥说:主公的宠儿不止一个,公子姬突、姬仪、姬亹都是世子的竞争对手。世子如果能在大国求婚,就让自己有了强大的外援,这事求还求不到,怎么可以推辞呢?你和世子一起去援齐,齐提了这要求你怎么不劝世子接受呢?高渠弥说我劝了,但是世子不听,我也没办法。祭仲对失去这次机会十分地惋惜。
姬忽辞婚,可以说有得有失,就个人生活来说,是得;就这个权位来说,是失。
哪知祭仲说者无意,高渠弥听者用心,他本来就和姬亹关系好,听了祭仲的话以后更加注重和姬亹的关系,乃至两人结成了死党。
姬忽发现了这个威胁,就向庄公报告说:高渠弥与姬亹关系过于密切,恐怕有什么企图,父亲应该加意提防?
哪知一贯狡猾的庄公却来了草率劲,在朝中见到高渠弥时当面指责他说:你和姬亹的关系已经超乎寻常,请你注意检点,现在朝中对这事有议论。
高渠弥来了个矢口否认,事后姬亹乘机对高渠弥说:当年我父亲是要用你做正卿,都是因为世子说你心狠手黑才没用你。现在又要断绝我们之间的来往,真是居心叵测。现在父亲健在还好,倘若父亲百年之后,他对我们还能相容吗?从此,姬忽与弟弟姬亹和高渠弥之间结下了仇怨。
祭仲和姬忽关系较好,他给世子出主意:向陈求婚,与卫交好,以鼎足之势加强自己的政治地位。姬忽向庄公说了想向陈求婚的想法,庄公派使者去陈求婚,陈侯当然高兴。姬忽赴陈迎娶妫氏为妻。
再说周桓王自从听说了郑伯假传王命伐宋的事,在已经恼怒的基础上加深为憎恨。从此让虢公独秉朝政,不再让郑伯沾朝中事务的边。庄公在桓王身边也有自己的耳目,对这些事都知道的很清楚,心中也怨恨桓王,就这样彼此王也不召,伯也不见,一连五年不谋面。
桓王气的不得了,对朝臣说:姬寤生无礼太甚,如果不行讨伐以后就会有第二个效仿的。我要亲率王师的六军前去征讨他。虢公劝谏道:郑伯虽然无礼,但他的先人几代都是周的功臣,在朝中为卿。他不来上朝是因为您夺了他的权。您就是想申明他的罪过,也就是行一道诏旨就够了,怎么可以亲自征讨,一旦有失岂不有损天威。
桓王听不进去,大声地说:姬寤生欺我太甚,我和他势不两立。就下诏召蔡、卫、陈三国一同兴师伐郑。桓王用虢公统领右军,以蔡国和卫国的军队为主力,用周公黑肩统领左军,以陈国的军队为主力,自己亲自率领中军主力居中策应。
郑庄公得到消息立即召集大臣研究对策。祭仲说:天子亲自带兵来征讨我们不朝不贡,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不如派使者去谢罪求免。这样才能转祸为福。庄公不高兴了,说周王夺我朝权又以兵压我,我们三世勤王的功劳就这么付诸东流,这次如果不让他吃点亏,郑国就无法立足于诸侯。
高渠弥出主意说:陈和郑一直关系良好,世子又刚和他们结亲,陈国出兵伐郑是不得已,但蔡和卫是我们的宿敌,必然十分卖力气。天子带兵亲自来伐,兵锋不可挡,应该整军坚守,待机而动,挺一段时间是战是和再视情况而定。姬元说:以臣敌君在道理上说不通,我有个办法,不知成不成。
庄公说:把你的办法说出来大家参谋参谋。子元说:王师是三支兵,我们也以三军相对应。左右两军结成方阵,我们以左军挡它右军,以右军挡他左军,主公亲帅中军面对王师的中军。庄公就问姬元,这种对敌方式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姬元说主公别急,听我说说细节,您看有道理没有。陈国刚弑君新立,国人人心不服,这次一定是勉强应征,不得不来,不敢不来,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求得周王对他君位的认可,我们先用右军猛攻他的左军,陈兵会很快溃散,我们的右军在陈军败逃后马上夹击他的右军,蔡、卫之兵知道陈军败了,很快也会崩溃,然后我们三军合攻他的中军,无往而不胜。
庄公高兴了,夸奖道:姬元料敌了如指掌。此战必胜。这时接到边关报警,说王师已经到了葛地(今河南省宁陵县葛伯屯),三营联络不断,军威很盛,庄公信心十足地说:我们只要攻破他一营,其余两营就不难破。下令由大夫曼伯领一军为右军,正卿祭仲领一军为左军。庄公自己带领高渠弥、原繁、瑕叔盈、祝聘等各位将军,在中军居中对阵。庄王还想把“奉天讨罪”的大旗竖起来,祭仲说这不可以,“蝥弧”大旗可以对诸侯不能对天子。庄公这才没用“蝥弧”大旗,改由瑕叔盈执掌中军大旗。
高渠弥说:我听说周王对兵法有些研究,我们胜他应该用“鱼丽阵”。庄公问他什么叫“鱼丽阵”?高渠弥说:用甲车二十五乘为一偏,甲士五人为一伍,一偏为前,另用五伍随后,这五伍甲士一是不让每偏之间有缝隙被敌人钻进来,二是战车上的甲士有伤亡能随时递补,这样对敌的好处是前排军阵锐气不减,始终足额做战,各个做战单元之间无隙可乘不易被敌人攻破。庄公就下令先演阵法临阵练兵,然后三军齐发到葛地迎敌。
临近葛地了,郑伯带三军扎住营寨。桓王得报说郑伯举兵相抗,就更生气了,就要亲自出战,被虢公劝住了。第二天,双方各排阵势。庄公传令郑军:左右两军不要轻动,看中军大旗展动按调遣命令进兵。
桓王本来准备了一番说辞,想在两军对阵时把主将叫出阵来对话,然后桓王一番义正辞严,说的庄公理屈词穷,就在心理上先胜了对方。哪知两军对阵后,周王让人三番五次叫阵,郑军没有动静,就这么对峙着,桓王准备的这套说辞用不上。
日过中午,庄公看王师的军卒已经倦怠,突然让瑕叔盈挥动大旗,郑军一起擂鼓,鼓声如雷,全军闻鼓而进,奋勇向前。曼伯奋勇杀入敌军的左军阵中,陈兵本来就没斗志,在郑军的猛烈攻击下很快就溃败了,逃跑中还把王师中军的阵角冲乱了,周公黑肩喝止不住,左军垮了。祭仲看到大旗摆动,率兵杀入敌军的右军,蔡、卫之兵抵敌不住,虢公看到军阵要乱,亲自仗剑立在战车前压住阵头,喝令:有乱动者斩!终于稳住了阵形。祭仲一看敌军冲不乱,也不敢深入,王师的右军就在虢公的控制下稳步后撤退出了战场,没受什么大
但问题是王师左溃右撤,就完全把中军的侧冀暴露给了敌人。偏在这种情况下中军士兵不可能看不到左、右两军败北,军心一乱军阵就有点乱。庄公抓住机会,指挥郑的中军稳步地像一面墙似的压了过来,祝聃在前,原繁在后,军威逼人。祭仲和曼伯又带着左右两军兜抄王师中军的侧冀,在合力夹击中,王师的中军军阵被冲开了,杀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桓王只好传令退兵,自己亲自断后且战且走。祝聃看的真切,瞄准了周王一箭射去正中周桓王的左肩。幸亏桓王穿了重甲,所以伤的不重。祝聃一看周王中箭,挺戟驰车就杀了过来,正在危急之中,虢公重整右军杀了回来,原繁、曼伯冲上来截杀虢公,在这关键时刻,郑的中军响起了锣声,郑军才退了下去。
这一仗打的桓王退后三十里才扎下营寨,周公黑肩先到,向桓王诉说:陈兵不肯出力,所以才让王师落败。桓王也表现出有些后悔,说这是我用人不明造成的。
祝聃回了中军大营就问庄公:我已经射伤了周王正要冲上去活捉他,主公为什么要鸣锣收兵呢?庄公说:我们因为天子处事不公才不得已与王师为敌,大家的努力,能保社稷安稳就知足了,达到目的了,怎么可以强求。如果你真把周天子给我抓来了,你让我怎么处理。射伤他已经不可以了,真的伤了他性命,我们怎么面对天下诸侯的声讨?那时我不是要背负弑君的骂名吗?
祭仲接话说:主公说的是对的。我们兵威已立,周王知道害怕了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现在应该打一巴掌再送一篮子甜枣,派人过去慰问并献殷勤,让桓王知道射伤了他是战场误伤,不是主公的本意。
庄公说做这件事非你不可。当时就准备了十二头牛,一百只羊,粮草一百车,连夜送到桓王的中军。祭仲装做一本正经地再三叩头请罪,解释说:我们主公让我转呈大王,该死的罪臣姬寤生,不忍心郑的社稷被毁才不得已起兵相抗。不料军中的冷箭伤了大王,实在让寤生痛心疾首。特派遣罪臣祭仲前来探望,并准备了点劳军之物,聊以谢罪!请大王理解我们的苦心对我们的过失予以宽赦。
桓王沉默了半天,无言以对,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愧疚。还是虢公在一旁替周王答道:姬寤生既然已经知罪,就宽免他这一回。你也可以谢恩回去复命了!祭仲借机下台阶,谢了恩退出王师大营回到了郑军大营。
两家各自退兵。
桓王回到都城洛阳,就要发檄各国联兵伐郑。虢公劝道:现在诸侯之中,除了陈、卫、蔡这三国几乎都是郑的同党,真的征兵令发了,勤王的诸侯却没有,那不是被天下人耻笑吗?况且郑已经派相国祭仲来认了罪,只好借这个下台阶适可而止了。桓王坐在那只生气,不说话,但从此也没再提伐郑这个茬。
周天子与郑互相质子以求互信已显露衰象,现在王师又被诸侯所败,天子为诸侯所伤,从此周王朝已经进入了强奴压主的时代,再也无力控制诸侯。
的损 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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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临终之忧
郑庄公胜了王师,特别嘉许姬元的功劳和才能,就把郑的大城邑栎邑(郑国的别都,在今河南省禹州市)交他居守,待遇类比当时的附庸。对各位大夫也都有封赏,惟有祝聘没受奖赏。祝聘心里不舒服,就私下向庄公叫屈。庄公对他说: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功劳,但你射了天子,我要是对你大加奖赏,国人和诸侯不得诽议你和我吗?祝聘对这事一直心里不痛快,过了不长时间后背长了一个疽,疽发而死。庄公在他死后,厚赏了他的家人又厚葬了祝聘。
公元前701年,庄公病重,把祭仲召到了自己的床头,对祭仲说:我有十一个儿子,除了世子姬忽、庶子姬突、姬亹、姬仪也都有贵人之相继国之志和治国之才,但相比之下,姬突的才智要在其他三人之上,我想传位给姬突,你觉得怎么样?祭仲说:姬忽是夫人所生,是嫡传长子,已经明确了储君地位并且屡立大功,国人对他也信服,如果主公想废嫡立庶,恐怕会惹出麻烦。
庄公说:以我观察,姬突不是甘居人下之人,如果让姬忽接班,只有让姬突出居国外。
祭仲赞成这个办法,但不好表态,只是说:知子莫如父,您该怎么办是您的事,臣不好多言。
庄公长出了一口气说:郑国从此多事了!
但他还是当机立断打发姬突去了宋国。
这一年的五月,庄公病逝,世子姬忽继位,是为昭公。
一个英武、狡黠的郑庄公弃世而去,一时强大的郑国也在他的身后走向衰颓。
12.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郑昭公姬忽,也是一个素质不错的君主,可惜他的身下有那么几个同样优秀且不甘寂寞的弟弟,家变毁了昭公,内乱毁了郑国。
昭公继位,按当时的礼制要上报天子,下诏国人,横向通知各诸侯国。使者派出去了。派到宋国的是祭仲。别忘了,姬突在宋国出居。
姬突的母亲是宋国旺族雍氏的女儿,名叫雍姞。雍氏在宋国很有权势,也很得宠。姬突来到舅舅家居住,十分想念母亲,就和舅舅商量怎么能回郑国夺取君位,雍氏就把这事和宋庄公说了,庄公答应帮助想办法。听说祭仲来宋国出使,庄公高兴地说:好!姬突回郑的事就得在祭仲身上做文章。
祭仲为什么亲自来宋国出使?因为他是忠于姬忽的,想顺便探听一下姬突的动静。没想到聪明的祭仲失算了。
宋庄公让宋国著名的勇将南宫长万带领甲士在朝堂设伏,等祭仲到了朝堂行了礼,埋伏的甲士突然冲出来把祭仲擒了。祭仲大声叫道:我不是你的宋臣,你凭什么捉我?宋公说:你到军门去说吧!当天,祭仲就被关进了军府。
祭仲在军府里坐卧不安,周围甲士把守防卫严密。到了晚上,宋的太宰华督带着酒肉亲自来到军府给祭仲压惊。祭仲说:我们君上派我来和贵国结好,并没有得罪宋公之处,为什么要拘禁我。华督说:不为别的,姬突现在居于宋国这你是知道的,我们宋公认为姬忽柔懦,不适合做郑的国君。您如果能废了姬忽改立姬突,你就是立新君的功臣,宋和郑也能保持长期友好。
祭仲是拥“忽”派,怎么能答应这事,就说:新君的废立我们只能遵行先君的意见,以臣废君,诸侯岂不是要行讨伐吗?
华督笑了笑说:姬突的母亲雍姞深得先君庄公的宠爱,子以母贵,有什么不能继国呢。况且废立更替这类事,在诸侯中还少吗?连我们庄公不也是这么得的君位吗?又有哪个诸侯来讨伐了。
祭仲只皱眉头不说话。
华督看祭仲还在犹豫权衡中,就恐吓道:你如果不同意,宋也不是没办法,那就是杀了你祭旗,然后由勇将南宫长万带兵车六百乘强扶姬突登位。到那时,宋的目的照样达到了,你的命还白丢了,你自己权衡吧!
世界上的聪明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毅志相对薄弱,保命是吃亏的底线,所以越机智的人,舍生取义的越少。祭仲也是如此。在恐吓面前,祭仲屈服了,并且向华督立了誓。
华督连夜把逼祭仲就范的结果向宋庄公做了汇报,第二天,庄公就让人把姬突请到密室对他说:我对雍氏有承诺,答应帮你谋夺君位。现在郑国派人来讣告先君去世,又通告新君已立。新君有密信给我,嘱咐我杀了你,事成以割让三城为谢,我于心不忍,所以私下向你透露这个消息。
一通瞎话把姬突说信了。姬突急忙跪倒说:姬突家门不幸旅居在贵国。我的生死都掌握在您的手里。先君如果在天有灵,保佑我在您的扶持下得到郑的君位,郑国的事惟君命是从,何止三座城池!
宋公说:我已经把郑的使者祭仲囚禁在军府,就是为了用他给你复位。做这件事非祭仲不可,我要和他亲自盟定此事。
宋公就让人把祭仲“请来”和姬突见面,确定了废立之事,然后歃血为盟,宋公自己亲自做司盟,太宰华督做见证。宋公让姬突立下了誓约,在原来说的三城以外,还要贡献白璧百双,黄金万镒,每年纳贡谷物三万钟(宋的便宜占大了。这个当年流亡在郑得到了郑庄公保护的子冯,为了眼前利益已经忘了分手时对郑庄公立下的誓言),作为宋国扶持姬突夺取君位的谢礼。宋公和姬突签了约,祭仲和华督以证人身份签了名。这时的姬突,为了君位已经是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了。从这点看,他的老爹庄公对自己这个儿子有点看走眼了。
宋公又要求姬突在为君之后把国事的事权都交给祭仲,姬突也答应了。又得知祭仲有个女儿未嫁,就由宋公做媒许给了雍氏的儿子雍纠,并让雍纠随祭仲去郑国成亲,还要委任雍纠为大夫,祭仲不敢不答应也许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