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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汀烟雨杏花寒——随风飘摆的郑.3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姬突和雍纠着了便装,假扮成商人随祭仲回了都城,就藏身在祭仲的家里,祭仲也伪称出使回来途中染了病,不去上朝。

祭仲在郑是政治上的天平,谁敢不敬。听说他有病了,众大夫都争先恐后来家里探望。祭仲事先安排了一百多勇士藏在帷幕后,然后才请众位大夫到内室相见。

众位大夫一看祭仲满面红光,根本没有有病的样子,就吃惊地问他:相国看不出有病,为什么不上朝呢?

祭仲说:我没有病,我的病是国病。先君宠爱的是公子姬突,去世前把他托付给了宋庄公。现在宋国勇将南宫长万已经率领战车六百乘出兵伐郑,郑国面临这样的变故,我们怎么应对?

诸位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害怕,口中无言。

祭仲把握住火候,对大家说:现在要解宋兵侵伐之危,只有废立更替才可以免祸,姬突就在我这里,是福是祸全凭大家一句话。

高渠弥是姬忽的反对派,原因就是因为他阻止了自己成为正卿的可能。报复的机会来了,他挺身抚剑而出先表态:如果真的能像相国说的那样是郑国的社稷之福,我愿意面见新君。其他的大夫一看亚卿先出来表态,就以为是祭仲他们事先设计好的。偷眼一看帷幕后藏有甲兵,真刀真枪地站在那谁还肯触那个霉头,都齐声赞成。反正郑国也不是自己的,不管谁做君位,能保证自己利益就行,谁去冒那个风险。

祭仲请出了姬突,扶到上座之后,自己和高渠弥先行了大礼,诸位大夫被迫随大流也施了礼,姬突就算在祭仲家里得了君位。

祭仲又拿出了事先备好的表章让人去送给了昭公,大意是:宋国已经派重兵扶姬突夺君位,我们为了给国家避祸,就只能扶姬突不能再帮你了。同时又给昭公附了一封密信,信中说:确定你继位,并不是先君的本意,是我说服了先君才这么安排的。这次出使宋国我中计被囚,宋国以扶姬突登君位相要挟,为留有用之身将来帮你复位,我不得已答应了他们,眼下不这么做已无计可施,主公可以暂时弃君位外逃,我会想办法找机会帮你复位。如果我话不服前言,天诛地灭!

昭公收了表章又看了密信,知道大势已去,和君后妫氏凄凄惨惨分了手,逃到卫国去了。

祭仲领着众大夫又奉姬突为君,是为厉公。

13.赖账战争

郑厉公姬突得了君位,马上就面临着如何兑现对宋的承诺。其实姬突一生也就忙了两件事,一是谋夺君位与兄弟互相杀伐;二是陷入了得到君位后兑现承诺的纷争和战争。没有姬突也许就没有郑的内乱,也就不会有郑国的直线衰落。

厉公明确,朝中之事都要先报祭仲,由祭仲秉政;又由厉公做媒,把祭仲的女儿嫁给雍纠为妻,称为雍姬;由祭仲推荐,任用雍纠为大夫。雍姬是厉公姥姥家的近亲,所以很得宠,很受厉公的信任。

厉公就了位,有祭仲的支持,也就很快稳定下来了。昭公逃到了卫国,姬亹逃到了蔡国,姬仪逃到了陈国,哥十一个,有危险的都吓跑了。

宋庄公马上派人来祝贺,名义是祝贺,实际上是要兑现承诺,政治上的承诺兑现完了,经济上的承诺还没给呢。使者来提出了三座城邑,万镒黄金,百双白璧,每年三万钟谷物的兑现问题。

厉公和祭仲一商量,这些东西要是都给了,把国库刮干了也不够,况且刚一夺位就整这事支持率马上就会大幅下降。商量来商量去,给庄公回了一封信让使者带回去,大意是:先贡上白璧三十双、黄金三千镒,三城和贡赋初冬时交纳。

使者回去一报告,庄公火了,骂道:祭仲的命是我宽赦的,姬突的富贵是我给的,就这点东西兑现还这么难。难道他姬突不知道他是在拿姬忽的财富买自己的富贵吗?这么吝啬还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第二天就又派使者来到郑国住在那催债:必须如数交纳,马上割让三城,并且一定要先纳贡谷物两万钟。同时宋使言明:宋公说了,如果不能按承诺交纳,就让祭仲自己来宋国做解释。

祭仲对厉公说:宋国的行为实在是小人之举。当年他们曾经受我们先君的大恩,没有先君容留他,还有他的命在吗?没有先君会盟齐、鲁,他的君位能坐稳吗?受恩不思图报,反而出言无礼,贪得无厌,不能惯着他。请主公批准我去出使齐、鲁两国,请他们帮助周旋。

厉公心里没底,就问祭仲,齐和鲁能肯帮忙吗?

祭仲说:当年先君伐许伐宋都是和齐、鲁一起做的,况且鲁侯得位,还有我们先君的功劳,就是齐不肯出面,鲁国一定不会推辞。

厉公又问:让鲁拿什么做说去周旋呢?

祭仲说:当年华督弑君立了子冯,我们先君和齐、鲁同时得到过宋的好处,所以先君才联络齐、鲁玉成了子冯继位之事。当时宋公送给鲁侯的礼物是一个大鼎,我们得的是一个商彝,我们可以对齐、鲁说,要把商彝送还给宋国,这会勾起宋公追念前情,也许就会自愧而止。

厉公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高兴地说:听了你的提醒我才如梦初醒,不然我都忘了这事。

厉公马上派使者到鲁、齐两国,通报郑国立了新君,又诉说了宋国忘恩背德索贿不止的事。

使者到了鲁国,鲁桓公听了笑着说:当年宋国为了“平事”向郑国行贿只用了一个商彝,现在郑给了宋这么多还不满足,这就过了。我要亲自到宋国去为你们化解此事。使者道了谢回国复命。

齐国就不同了,齐釐公听使者说了新君即位和希望调停与宋之间关系的事,火了,答复是:郑君有什么罪你们就擅行废立?让我还为你们调解纠纷,休想!我要做的是联合诸侯讨罪伐恶,咱们城下兵戎相见。釐公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因为昭公当年率兵救齐有功,釐公从心里往外喜欢他。虽然因为昭公辞婚的事有点不愉快,但釐公在感情上还是倾向于昭公姬忽,所以才是这个态度。礼物也没收,国书也没拆,把使者打发回来了。

使者回来一报告,厉公害怕了,有个宋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再来个齐可就真没法应对了。厉公看了看祭仲这个心目中的智多星,问道:齐侯见怪了,接下来就会是刀兵相见,怎么应对?祭仲心里也虚,但嘴上很硬,说道:我们只有整军备战,早做准备,有敌则战,没什么可怕的?

鲁国的态度让郑国还挺乐观。鲁桓公还真重情重义,派公子姬柔为使者去宋国与宋庄公约定会面的时间地点,宋公也很给鲁侯面子,见了使者答复道:既然鲁侯有约,我就亲自到鲁国境内去拜会桓候,怎么敢劳烦鲁侯到宋国来。姬柔回到鲁国一报告,鲁侯就确定在扶钟相会。

宋庄公和鲁侯见了面,鲁侯先代郑伯致了谢并讲明了郑国相托的意思,本意是请宋庄公给个面子。宋公听了说道:郑伯受我的扶持之恩大了。如果说他是鸡卵,那我就是孵卵之人。现在归了国得了君位就想背诺,我岂能容他如此背信弃义!

鲁侯说:您是大国,大国之尊施恩不为图报,况且郑伯怎么会忘了您的恩情呢?他也不过是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些东西奉献给您,所以才求宽限吗?如果你信不过郑伯,我愿意从中做个保人,保证郑伯话服前言。

宋公坚持说:金和玉一时凑不齐我能理解,但割让三城随时都可以兑现,这有什么难的,无非都是托词。

鲁侯解释说:以我的理解郑伯不是不想兑现,是怕刚得了君位人心还不稳,这时就割让国土,他怕国内以此为口实生乱。之所以先兑现赋税,就是担心您疑心他赖账,更何况财物已经开始兑现了。

宋公毫不退让,说谷物虽然已兑现了两万钟,但那是另款的条件,和三城的兑现不是一回事。况且当时的承诺还没兑现过半,现在就想赖账,将来时过境迁,他还能守诺吗?我不是不给您面子,如果郑伯不兑现,我自有办法让他兑现。

鲁侯的协调失败,两君会面不欢而散。

鲁侯回了国就派公子姬柔出使郑国,沟通了宋、鲁两君会面的情况。郑厉公知道宋国不肯放宽期限,就派大夫雍纠捧着商彝献给了鲁侯,说这是宋国的宝器,我们不好留用,拜托您代我们退还给宋国,用它抵顶三城。另拿了三十双白璧、两千镒黄金,还请鲁侯再给周旋。

鲁桓公不好推辞,又亲自去了宋国,和宋公相约在谷邱(今河南省虞城县西南)相会。两位见了面,鲁侯代传了郑伯的意思,同时呈上了黄金和白璧。鲁侯说:您所说的郑伯承诺,现在已兑现过半,我也义正辞严地指责了郑伯,但依我来看,郑已经是尽力了。

宋公也不称谢,张口就问:那三座城池什么时候交割。

鲁侯说:郑伯顾念土地是先人留下的遗产,不敢轻易放弃。想奉还宋君一件宝物来抵顶三城。说完就让左右侍从高高地捧着一个黄包袱献到宋公面前。打开一看是个商彝,正是当年自己得位后怕诸侯征伐贿赂郑国的宝物,宋公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但假装不认识,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要它又有什

鲁侯看到宋公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就说:这是您宋国的库中之宝,郑的先君庄公,也曾帮助过贵国,贵国为感谢帮助才赠了这件宝器,在郑一直被作为你们两国友谊的象征来珍藏,厉公嗣位不敢享用贵国的宝器,所以让我转交给您,同时请您顾及两国旧情,能免去割地的承诺。如果能得到这份宽恕,郑伯会感恩不忘。

宋公听鲁侯提起了当年自己求人乞盟的旧事,不由的脸上一红说:我已经忘了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了,等我回去问问当年的知情人是怎么回事。鲁侯明知道他是在遮羞扯谎,但也只能一笑了之。

这时有人来报告,燕伯来宋国面会宋公,也赶到谷邱来见面。宋公就请燕伯过来和鲁侯一起见面。燕伯见了宋公说明了来意。原来是因为齐国总是侵凌燕国,燕伯想请宋公出面帮助调和。宋公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鲁侯对宋公说:齐国和纪国是世仇,常有袭纪灭纪之心,宋公如果愿意为燕、齐做“和事佬”,我也愿意为齐、纪做“和事佬”。

三国君主一地相见也不大容易,就顺便在一起还签了个友好条约。

鲁侯回了国,从秋天等到冬天,也不见宋的回音。但宋的催债使者却是走了这批来了下批。郑伯就又派人再求助鲁侯,鲁侯无奈,好人做到底,就又约宋公在虚龟(今河南省延津县东)见面再次商谈郑国债务的事。哪知道这次宋公面子都不给了,根本没来,打发个使者向鲁侯说:我们主公让我转告:宋国和郑国有约书为证,宋和郑的事就请您不要参与了。鲁侯的面子挂不住了,骂道:匹夫!身为一国之君如此贪而无信,这种人怎么配做国君。就直接转道去了郑国,和郑伯相会在武父(今山东省东明县西南),相约联兵伐宋。

宋庄公听说鲁侯发了怒,料想到情况不妙。因为早就听说了齐侯不肯帮厉公的事。就派子游出使齐国,并向齐侯沟通了郑伯赖账的事,同时向齐侯表示:宋国愿意和齐国联手伐郑共同扶持姬忽复位,同时请求为齐、燕做和平使者。

宋国赴齐的使者还没回来,边疆告急文书却到了。报告说鲁、郑两国联兵来伐,兵锋已将近睢阳。宋公忙召集众大夫商量退敌之策。公子子御说发表意见:军队的战斗力首先来自于是非曲直,我们贪图郑的不义之财,又自绝于鲁,理在对方,不如讲和,免遭兵祸。勇将南宫长万说:哪有兵临城下不搏一阵不放一箭就服输的,这么懦弱还怎么立国。太宰华督也赞成南宫长万的意见。

宋公就任命南宫长万为大将,南宫长万推荐猛获为先锋,出战车三百乘城外列阵迎敌。两军摆开阵势,鲁侯和郑伯出车阵前要宋公对阵答话,宋公心虚,推说有病不敢阵前见面。

南宫长万在阵前看到有两顶绣盖在风中摆动,就知道那是鲁侯和郑伯的所在。拍了拍先锋猛获的后背说:今天你不抢功还待何时?猛获提了点钢枪就杀了过去。鲁将姬溺和郑将原繁驾车迎住。互相通了姓名,原繁轻蔑地说:你个无名之辈也来凑数,快回去告诉南宫长万来受死。猛获气的举枪就刺向原繁,原繁轮刀接战。姬溺借机指挥鲁军包围了上来,然后和原繁合力大战猛获。猛获全然不惧死战不退。这边鲁将秦子、梁子、郑将檀伯一拥而上,猛获有点招架不住了,被梁子一箭射中右臂,手中长矛落了地被众将擒了。猛获带来的甲兵也只逃出去五十多人,其余的不是死伤就是被俘。

南宫长万看猛获败了,咬牙切齿地说:不夺回猛获有什么脸回城。就让儿子南宫牛领三十辆战车出来挑战,并嘱咐儿子要装成败相,把敌人引到西门我就有办法。

南宫牛领计冲出阵来横戟大骂:姬突你个背义之贼,自己到宋国来送死还不过来投降。刚好有员郑将领几个弓弩手单车巡阵,一看南宫牛是个孩子就冲上来想捡个便宜,上前一交锋南宫牛还真的败了,郑将就追了过来,追到西门,一声炮响,南宫长万兜过来堵住了郑将的退路,南宫牛又返身杀了回来,郑将连射了几箭也没射中南宫牛,心里正在着慌,被南宫长万跃到车中手到擒来。

郑将原繁得知自己的偏将去单车追敌,怕出意外,就和檀伯领兵追了过来,一看宋的城门大开,太宰华督亲自带兵出城接应。恰好鲁将姬溺带着梁子、秦子也增援过来了。两边军将混战到一起,互相猛杀猛砍,双方各有伤亡。相比之下宋军吃的亏大些,死伤多于鲁、郑联军。

南宫长万交郑将献功,派使者到了郑营,提出用郑将换回猛获,郑伯同意换将,就在阵前互相交换,各回了本军。当天休战。

再说宋的公子子游出使在齐国,向齐釐公说了宋公的想法,齐釐公说:郑厉公逐兄自立,让我十分地气愤。但我和纪国有深仇,如果宋能帮我伐纪,我一定会帮助宋伐郑。子游带着这个意见回来向庄公做了报告。

鲁侯和郑伯正在营中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忽然国内使者带着纪国的使者来到军中,鲁侯见了使者看了国书,知道齐国伐纪打的正凶请求救急。鲁侯当即对郑伯说:宋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了,就是接着打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去,鲁和纪是婚姻之国,有难不能不救,量宋公也不敢再为难郑国,我们只好撤兵了。

郑伯说,既然要转兵救纪,您帮了我我不能袖手旁观,我愿意带兵帮你救纪。鲁侯当然十分地高兴,两军一起拔寨向纪国进发。鲁侯在前,郑伯在后,两军相距三十里。宋国得到子游的回报又看到鲁、郑两国转兵向纪国去了,怕中埋伏也没敢追。只是派出小股侦察部队跟着敌军,看敌军进入了纪国境内,这才放了心。太宰华督向宋公建议:以后抗击鲁郑联盟离不开齐的支持。既然齐在伐纪,我们就应该助齐伐纪。南宫长万又主动请战,宋公就以南宫长万为大将,猛获为先锋连夜起兵前来助齐伐纪。

齐釐公伐纪志在必得,就约了卫侯和燕伯。卫国刚要发兵,宣公病逝,那也不敢怠慢,卫的世子姬朔(就是杀了两个哥哥才得了君位那位)继了位就派出二百乘兵车前来助阵。燕伯正想借机会讨好齐国,也亲自带兵来援。纪侯一看三国联军人多势众,也不出战,只是固守待援。这一天接到报告说鲁、郑救兵来到。纪侯登城一看心中大喜,马上安排接应。

鲁侯的兵先到,和齐侯在阵前相遇。鲁侯先开口,说鲁和纪是通婚的友好国家。听说纪得罪了贵国,我特来向您求情能否讲和和平相处。齐釐公说:我的先祖哀公当年因为纪侯在周天子那告黑状,被周王烹杀,到现在已经传恨八世没能报仇,讲和不可能,如果你想帮他,那就只有一战分胜负。

鲁侯看调节已经不可能,就让姬溺先来挑战,齐国公子彭生出来接战,彭生是一员万夫难敌的勇将,姬溺哪是对手,鲁将秦子、梁子就冲上来助战,三打一也只是个平手。卫、燕两军得知鲁国援军来了,就上来增援,正好郑军赶到。郑国大将原繁和檀伯带领郑国军将直接杀奔齐侯,纪侯又派自己的弟弟嬴季领兵出城夹击,一时之间喊声震天。公子彭生看这阵式也不敢恋战,急忙回撤,六国兵车军将撕杀成一片难解难分。鲁侯遇到了燕伯,对他说:在谷邱我们是会过盟的,现在盟血未干,宋人就背了盟,我们是在讨伐背盟,你怎么可以效仿宋君的所为呢?你眼下是为了讨好齐国,但你想过齐这次战败了怎么办?对你燕国的长远之计会有什么影响。燕伯满面通红退避而去,以兵败为由提前撤离了战场。卫军来的时候就没派像样的统兵大将,是由齐将代为指挥,所以在混战中先败了下去。只剩下齐军哪抵挡得住鲁、郑、纪三国之兵,被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渠,连彭生也中箭负了重伤。眼看要全军覆灭了,宋国军队赶到了,这才救出了齐釐公,鲁、郑的军队也收了兵。

宋军虽然救出了齐军,但鲁、郑的军队稍微后撤,迅速整顿了军伍以后就各派一支劲旅杀了过来,目的是不让齐国有整顿溃兵的机会,这一阵杀的宋军也就没法扎营,只好撤了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六国各自收拢自己的军队然后各自回国。此战以后,鲁和郑形成了一个军事同盟,齐和宋形成了一个军事同盟,纪国当然属于鲁郑联盟的。

此时宋庄公恨郑恨的牙根都痒,又派使者到郑国索要欠账,郑当然不会给,庄公就先送礼后约兵,邀集了齐、蔡、卫、陈四国联兵伐郑。郑厉公要迎战,祭仲说:不可以战!宋是大国,他起倾国之兵又联络诸侯就是斗气来了,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一旦失利国家就有被覆灭的危险,就是胜了也会结下深怨,从此郑国将会永无宁日。不如由着他来,我们固守都城,他出了气了也就撤了。厉公还在犹豫中祭仲就已经下令:全城百姓按战时轮守编成上城守备,有请战出城对敌的以罪论处。

宋公带着联军在城外耀武扬威大肆劫掠,郑国都城内不为所动。宋公指挥宋军用火攻破了渠门,攻入大逵,甚至到了太宫,而且扒了太宫把椽子都运回宋国,还用它搭建了一座门,名为“卢门”,用来羞辱郑国。郑厉公很郁闷。私下哀声叹气,总觉得郑的事权被祭仲袭断,自己有被架空的感觉。内心里对祭仲起了杀心。

当时正赶上周桓王病故,周庄王继位。郑厉公就要派人去致丧。祭仲又提出不同意见,说我们不能去,桓王和先君有大仇,祝聃曾经射伤了桓王的肩膀,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去吊丧,不但周不领情,还会遭冷落,受侮辱。厉公虽然没再坚持要派人去,但心里对祭仲的恨怨又加深了一分。

这一天厉公在公宫的后花园散步,只有大夫雍纠跟在身后。厉公看到园圃内百鸟争唱的自由神态感慨道:百鸟或飞或唱,一副自由快乐的样子,多让人羡慕,人若是受制于人就连小鸟都不如啊!雍纠说:主公所忧虑的是不是现在朝中秉权之人?厉公看了看雍纠,心里说:你们是翁胥,我可不能对你挑明了说。

雍纠看厉公犹豫的样子就又说:古人有言:“君犹父也,臣犹子也”,子不能为父分忧是不孝,臣不能为君解难是不忠,如果主公以为雍纠还是个可信之人,有什么难言的事可以对臣直说,有什么难为的事臣可以尽力。

厉公让侍从们退避,身边只剩下了雍纠,他突然地问了一句:你和祭正卿不是翁胥关系吗?

雍纠回答说:翁胥是事实,关系不密切也是事实。我的婚姻是宋王安排的,并不是祭仲的本心,也不是我的本意。我和主公说实话,我常能看见祭仲对昭公的留恋,他也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宋国才不敢行废立之事,不然说不定早对你下手了。

厉公原来就亲信雍纠,只不过碍着他和祭仲之间的亲属关系,听雍纠把话说开了,也就无所顾忌了,对雍纠说:如果你能设法杀了祭仲,我就用你取代他的位置,不知你有办法没有?

雍纠说:为君分忧是臣的职守。我们现在城外尤其是东郊被宋兵劫掠,房子已经被烧光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能修复,主公明天上朝可以安排司徒负责恢复民居,另让祭仲负责赈济粮食和衣物,他们就必须出城到东郊去。我借机就在东郊预备酒宴慰问他们,然后在酒宴上找机会用毒酒杀了他。

厉公说:我已经把自己的生死都托付给了你,你一定要仔细行事,千万不可以出纰漏。

雍纠回到家中见了妻子祭氏就有点心虚。心一虚就面露惶恐之色。祭氏心疑,就问他:朝中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雍纠回答说:没有哇!嘴说没有,表现却更加失常。

祭氏继承了他父亲聪明的遗传基因,雍纠越支支吾吾,她越认定有事,父亲在朝秉政,丈夫是厉公的心腹,朝中发生的一切都会与他俩有关,所以祭氏对朝中的事平时就很上心。今天雍纠表现异常,祭氏就更想探底。祭氏就说:我察言观色,今天朝中一定有事。我们夫妇同体,一荣倶荣,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说与我知道。

雍纠遮掩说:主公要让你父亲去东郊安抚居民,到时候我会在东门设宴为他老人家饯行,没有别的事。

祭氏一听,马上说道:你如果想宴请我父亲,何必要在东门外呢?

雍纠顺嘴答了一句:这是君命,你不必细问。

祭氏更加怀疑了,就连娇带泼地让雍纠吃夜宵喝酒,一下把他灌醉了。乘他醉睡当中就问他:主公让你杀了祭仲,你忘了吗?

雍纠迷迷糊糊地答道: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

第二天早晨起床,祭氏对雍纠说:你要杀我父亲,我已经知道了。

雍纠急忙辩白:哪有这事呢?

祭氏说:你昨晚喝醉了酒已经自己说了,还隐讳什么?

雍纠就问了一句:如果真有这事,你支持谁?

祭氏回答说:嫁夫从夫,这还有什么说的。

雍纠终于把谋杀祭仲的预谋告诉了祭氏。

祭氏说:恐怕我父亲的行踪不定,别误了你的大事,到了你约定的日期,我提前一天回娘家,想办法让他按期出城履职。

雍纠还傻乎乎地说:事情成功我就会取代你父亲现在的位置,那时我们才真的是夫贵妻荣。

到了约定日期,祭氏果然提前一天来到父亲家。到了娘家祭氏就问母亲:父亲和夫君哪个更亲?

母亲说:都亲。

祭氏又问:如果必须分清楚呢?

母亲说:父亲亲于丈夫。

祭氏说:那是为什么?

母亲回答说:没出嫁的女儿,夫君不定而父亲已定;已嫁的女人,可以再嫁但不能再生。夫好比人,父却是天,人怎么可以和天相比。有父才有女,没女哪有夫,所以父亲更亲。

说者无意是在讲道说理,听者有心是在决断行止。几句话点醒了祭氏。祭氏流着泪把厉公让雍纠杀父亲的事说了。母亲大吃一惊,马上转告了祭仲。祭仲嘱咐,你们就当没事一样,也不可对外泄露,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到了出城履职的那天,祭仲让自己的心腹强鉏带了十几个勇士,暗藏了武器随祭仲出城,另派公子姬阏带了一百多甲兵在郊外接应。

祭仲走到东郊,雍纠已经等在那里迎接,虽然是简单礼节的饯行,但准备的很丰盛。祭仲若无其事地说:去郊外履职,这是我份内之事,何必搞的这么隆重丰盛。

雍纠说:郊外春光如画,也是借这个机会在这观观光,享受享受春天的温馨,舒活舒活筋骨。说完,满满斟了一觥酒跪敬在祭仲面前,满脸堆笑,口称祝福。

祭仲假装去扶起雍纠,却用右手一拉雍纠的左臂,胱中的酒洒在地上迸出了火光。祭仲大喝一声:匹夫!你竟敢害我!喝令自己带来的武士:给我抓了他。

强鉏和勇士一拥而上,擒了雍纠当时就杀了,弃尸在郊外。

厉公也早做了准备,在郊外埋伏了甲士准备接应雍纠。得知雍纠已经失手被杀,吃了一惊。说道:祭仲是不会容我的。马上带了几个心腹跑到蔡国去了。后来有人告诉他,是祭氏从雍纠那里得到消息告诉了父亲才让祭仲有了准备。气的厉公直跺脚,骂道:饭桶!国家的大事却与妇人相谋,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祭仲有意让厉公逃出去,马上派人去卫国迎回昭公姬忽复了君位。还自己安慰自己说:我总算是没有失信于旧君哪!

么用 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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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郑昭公复位时正值卫侯姬朔刚刚继位,听说郑厉公跑了,郑国来接在卫做政治避难的姬忽复位,当然十分高兴,抓住这个与郑亲和的机会急忙发兵送姬忽回国。

祭仲见了姬忽先请罪,说当时怎么怎么回事,一时保护不了您,请主公恕罪。昭公口中虽说爱卿无罪,没你我怎么能回国复位。心里却已是恨怨祭仲,对他也不像以前那么信任了。

祭仲多聪明,马上就感觉到了,从此自称有病,不再上朝。昭公乐不得他不上朝,假意安慰一番自己就忙起了国事。

昭公只注意了祭仲,但他忽视了另一个人:高渠弥。

高渠弥和昭公的恩怨前面已经说过,自从昭公复任,他就防备昭公加害,暗中收买蓄养有勇力的死士准备找机会干掉昭公,立姬亹为君。厉公也没消停,在蔡国结交权贵,又派人去给镇守栎地(今河南省禹州市)的檀伯传话,想用栎做“反攻大陆”的老巢,结果檀伯没答应。厉公就派在蔡国收买的勇士扮做商人来往于栎地并在当地发展地下势力,找机会刺杀了檀伯。厉公夺取了栎地,又增兵厚城预谋袭击郑都,把栎地变成了自己的根据地。

祭仲得到消息大吃一惊,急忙报告给了昭公,昭公让大夫甫瑕带兵驻在大陵(今河南省临颖县世陵乡),目的是防备厉公来突袭。厉公知道郑有了准备,就派人央求鲁侯代为向宋谢罪,又答应只要能复国,过去答应的全兑现。鲁国派使者到宋国转达了厉公的意思,就又勾起了宋庄公的贪心。暗中连结蔡、卫准备共同帮助厉公复国。

卫侯这时正和郑昭公有气,原因是昭公回国复位后没向卫国答礼,就答应和宋合作。加上即位以来还没和诸侯见过面,觉得这也是个机会。他却忘了一个事,就是他杀了两个哥哥,气死了父亲才得的君位,国人心中不服。他一带兵去参加伐郑联军国内政变了,另立了新君。这是另话。

再说宋、蔡、鲁、卫四国联军在大陵和祭仲率领的郑兵对敌,居然没有取胜,只好散伙各自回家。卫侯朔却无家可归了,因为母亲是齐釐公的女儿,就跑到齐国投了舅舅齐襄公。

这边祭仲从大陵回到国都,想到厉公占了栎为根据地必为祸患,想到厉公曾和鲁侯一起坏了齐侯伐纪的大事,就想亲自出使齐国去说服齐侯帮助除去这个祸患。哪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这一走,给高渠弥提供了机会。

高渠弥怕的就是斗不过祭仲才一直没对昭公下手,他去齐国这一走,高渠弥马上通知姬亹,乘昭公举行冬祭的机会,派“敢死队”半路伏击把昭公杀了,然后就说姬忽被盗贼杀死了。昭公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郑国的君权转到了弟弟姬亹的手中。

15.缺德却被无德杀

姬亹在高渠弥的支持下杀了昭公,高渠弥带着姬亹的支持者奉立姬亹为新君,然后又以姬亹的名义,召祭仲抓紧回国,答应让他仍然官居原职。

昭公在做世子时就和高渠弥结怨,两次为君又都和高渠弥有怨,但并不是没有除掉他的机会,却以妇人之仁而不能除祸,最终给自己准备了掘墓人。

祭仲带着自己的战略意图来到齐国,齐襄公听说祭仲来了,很高兴。准备见面还没见呢,昭公的死信到了,刚想举兵伐郑为昭公报仇,鲁侯夫妇来访。只好让祭仲回国,把伐郑的事放一放。

齐襄公这么重视鲁侯夫妇来访,是因为鲁侯的夫人是襄公的妹妹,这哥俩却一个淫棍一个淫妇乱伦乱一块去了,这次“情妹妹”回娘家会“情哥哥”却被鲁侯发现了,齐侯就让公子彭生杀了鲁侯。这事闹的国内国外沸沸扬扬,为转移视线,就又想到了伐郑。伐郑又怕没必胜把握,就想了一计,约姬亹在首止(今河南省睢县东南)相会。姬亹很高兴,也想巴结个大国做靠山。临出发还想让祭仲、高渠弥一起去,祭仲说身体不好去不了,就由高渠弥陪着去了。

原繁就在私下问祭仲:新君要去结好齐这样的大国对郑是件好事,你怎么不陪着同去呢?祭仲说:齐侯勇悍而且残忍,他早有称霸的企图,而昭公当年有恩于齐,大国之心难以测度,这次主动以大结小,以亲密的方式对待有怨恨的国家,其中必有奸谋,姬亹此行,恐怕要君臣无归呀!

原繁说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郑国应该立谁为新君呢?祭仲说:只能是姬仪了,姬仪有人君之相,先君也曾经这么说过。原繁说:人们都说你是“智多星”,果然名副其实。

事情还真像祭仲预料的那样。

姬亹和高渠弥到了首止被齐襄公做了转移自己做坏事注意力的牺牲品,杀了。

这一君一臣想求的没求到,不想丢的都丢了。

齐襄公把姬亹葬在东郊,把高渠弥的头悬在国门。目的达到了,派人通知郑国,你们的弑君之贼我已经替你们灭了,你们自己确立新君,齐国愿意和郑保持良好关系。

知道了齐的态度,祭仲就召集众大夫研究新君的人选。叔詹说:旧君就在栎地,为什么不迎回来复位?祭仲说:逃亡之君不可以再辱宗庙社稷,不如立姬仪为君,先君庄公在世时就比较欣赏他。原繁马上表态支持,众大夫也没有异议。于是派人到陈国迎接姬仪回国就了君位。

16.两“蛇”之争

姬仪继了君位,任命祭仲为上大夫,叔詹为中大夫,原繁为下大夫,国事交给了祭仲,派使者出使齐国、陈国,稳定双边关系,营造立国环境。厉公在栎地知道新君已立,也没再折腾,郑国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

公元前686年,祭仲去世。这个郑国当时的第一智者一去世,失去了核心的郑国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混乱。

祭仲确实是聪明人,但从其所做所为看得出仍是临机处变的“小聪明”,所以郑国是离了旧乱生新乱,没能改变乱的格局。郑国缺乏的是管仲、范雎那样的大智慧。

所以一时强势的郑,随着郑庄公的离世由强入乱,随着祭仲的去世,由乱入衰。虽然后来也出过叔詹、子产这样的贤相,但君弱国弊,处于大国夹缝中战事连连,一直没能使郑国强大起来。

姬仪史称郑子,因为没得到谥号,所以他和姬亹一样,坐过君位却有其实无其名,有的书中称他为姬婴,我们这里按《史记》的记载叫他姬仪。

这时姬仪已经在位十三年,厉公在枥地就谋划了十三年,因为有祭仲支撑着,厉公也不敢枉动,祭仲一死,历公的复国活动又掀起高潮。两年后他借助着齐国称霸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终于复了国。

齐桓公这时已经在事实上成了霸主。霸主就得打败敌手,当时齐的最大敌手是楚国,但齐要和楚争必须经过郑,就必须先解决郑的问题。管仲和宁戚给他出主意,扶持厉公复国,厉公就一定会亲齐,成为齐制服楚国的跳板。

桓公派齐将宾须无带二百辆战车前去扶厉公归郑复国,这可把郑厉公高兴坏了。这时他派去国都侦察的密探回来报告,说郑国发生了一件奇事,什么事呢?

郑国都城的南门,门内有一条大蛇,长八尺,青头黄尾;门外又有一条蛇,长一丈多,红头绿尾,在门阙中搏斗了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城内居民都来看热闹,人山人海就是没人敢近前。打到第十七天,门外的大蛇咬死了门内的蛇。外面这条蛇进了城不说,又进了郑国国君的太庙,再就没出来。

齐国大将宾须无站起身向郑伯称贺说:祝贺你!你的君位已经由上天确定。郑厉公就问:你怎么知道?宾须无说:这场蛇的搏斗是上天安排的两君相搏的预演。外蛇就是你,内蛇就是姬仪,因为你是兄他是弟,所以蛇身外面的长城内的短。到第十七天外蛇才咬死内蛇入城,是你从出逃到今年正好十七年。内蛇因伤而死,这是姬仪失位的预兆,外蛇进了太庙,是预兆你将主持宗庙社稷。这不是天意吗?所以我们的复国之举是顺天应人。

郑厉公听了深施一礼说:如果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齐国的复国之功我将终生不忘。

宾须无和郑伯商定:夜袭大陵。

郑伯领兵突袭,守将甫瑕还真是常备不懈,反应很快,带兵出城御敌,没想到宾须无带兵从背后包抄先攻进了大陵城,甫瑕两面受敌知道必败无异,就下车投降。郑伯复国的梦这么多年就被甫瑕挡在这里,现在抓了人,恨的高声喝喊:给我斩了他!

甫瑕也大声喊道:君侯你如果不想复国,就杀了我!

郑伯听他这么说又让人把他推了回来,问他为什么这么说。甫瑕说:主公若能饶我,我就可以杀了姬仪迎你入城。

郑伯说:你有什么本事能杀了姬仪?不过是想蒙骗我放你回郑罢了。

甫瑕说:现在郑的大权都由叔詹掌握,我和叔詹是好友,主公若能赦我,我偷偷潜入国都说服叔詹,一定把姬仪的头献到您的面前。

郑伯故意施加压力,指着甫瑕大骂:你这个奸诈的老贼想诳我上当,我一旦放你归郑,你和叔詹一起带兵抗拒怎么办,你以为我能信吗?

宾须无说:这个好办,我们可以把他的家人留在大陵,他如果使诈就杀他全家。

甫瑕边叩头边说:如果我使诈,主公可以杀了我全家。厉公又让甫瑕发了誓。郑伯这才放他回都城。

甫瑕回了都城,连夜去见叔詹。叔詹一看甫瑕大吃一惊,问他:你在守卫大陵,怎么到了这里,事先又不通报。甫瑕说:齐桓公要扶姬突归位复国,让大将宾须无统兵偷袭已经占领了大陵,现在大陵失守,我是逃回来的,齐军会马上就到。事情紧急,如果我们杀了姬仪开城投降,即可保家小又可保富贵,百姓也免遭生灵涂炭。这是郑国转祸为福之举,现在做还来得及,晚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叔詹半天没说话。沉思了好久才说:我当年想迎回旧君的想法被祭仲否决了。现在祭仲已经死了,这是天助旧君啊!违背天意必有祸,但怎么才能把事做成我们又没危险呢?

甫瑕出主意说:可以通知姬突在栎城马上进兵,你出城假装带兵迎战,姬仪必然登城观战,我在城上随机应变,我一得手,你就在城下迎厉公入城,大事可成。

叔詹马上派人送信给姬突,让他进兵。自己带着甫瑕来到朝堂报告大陵失守的经过,姬仪听了大吃一惊。说:为今之计,只有花重金买楚军相救,等楚军一到,我们内外夹击,可以战胜齐兵。君臣在这各怀心腹事的商量怎么办,基本确定了买楚救郑抗齐的自救思路。但叔詹已经有了外心,就不可能真心抗齐,故意拖了两天,齐军和厉公的兵马就到了城下。叔詹装出很忠君的样子说:我领兵出城拒敌,甫瑕保主公城上观战。姬仪信以为真,就登了城。

叔詹带兵出城只打了几个回合,宾须无就全线出击,叔詹带头败逃,甫瑕就在城头大喊:郑军败了!姬仪平时就胆小,听到这一喊转身就想下城逃跑。被甫瑕从背后一剑毙命,死在了城上。之后甫瑕又带人入宫杀了姬仪的两个儿子,以此向新主子表示忠心。

叔詹则陪厉公入了城,到朝堂召集群臣,算是光荣复位。结束了姬仪的十五年统治。郑国人比较拥护厉公,所以厉公复位几乎没有什么政治动荡就完成了。

17.兄弟相残归零

郑厉公复位,首先厚赏了宾须无,犒劳了齐军。

朝堂第一次议事就把甫瑕召出站班说道:你守卫大陵十七年让我没法入郑,可以说对旧主人忠心可嘉。但今天你贪生怕死,却能为了活命而弑君,可见你用心不专而且不可信,我毕竟和姬仪是兄弟,你杀了他,我要用你为我兄弟报仇。当即喝叫力士押到市场斩首示众。但宽恕了他的家人。

当叛徒往往就是这样的下场,双方被蔑视,双方没人格,双方都结仇,留骂名而祸自身,古来如此!

原繁当初力主立姬仪为君,现在厉公复了位,怕厉公报复吓的称病告老不上朝,厉公派人数说了原繁的罪过,原繁自刎而死。

厉公追究当年逐君之罪,杀了公子姬阏。强鉏跑到叔詹家里避祸,由叔詹出面讲情,才免了一死,但砍了他的双脚。祭仲已死,不再追究。

厉公用叔詹为正卿,堵叔、师叔为大夫,被国人誉为“三良”。

庄公英雄一世,被自己认为有些贤能的四个儿子,君位轮坐了一遍,郑国乱了二十一年,三个丢了命,一个亡命国外十七年,好端端的郑国被折腾的由盛入衰。

厉公时最难的是邻国关系问题,主要是因为齐、楚争霸,郑夹在中间,谁也惹不起。这时正好楚文王去世,厉公很高兴,认为这回总可以松口气了。叔詹说:主公,古人说“依人者危,臣人者辱”。我们立国在齐楚之间,不受辱就面临危险,总这样不是长远之计。当年我们桓公、武公、庄公三位君主,都是周的卿士,所以虽然国不大,但有这个特殊地位,诸侯们都很尊重。我们要想站住脚,也得走这条路。厉公赞成这个主意,就派大夫师叔去京都洛阳找找门路看能不能在朝中弄个卿位。哪知周天子门下也不消停,正赶上“五大夫”做乱,失败后王子姬颓跑到卫国,卫侯出兵支持姬颓兵围王城争王位,周公忌父打了败仗保着周惠王跑到了温地。五大夫占了王城就奉不务正业一心爱牛的姬颓为王。

叔詹在这时表现出了超常的政治智慧,他对厉公说:这是个好机会,如果我们能帮惠王复位,那主公立下的就是万世之功。

厉公就派人带兵迎周惠王从温地来到栎邑,住在当年厉公逃难时住过的宫殿里,同时给姬颓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是:

“突闻以臣犯君,谓之不忠;以弟奸兄,谓之不顺。不忠不顺,天殃及之。王子误听奸臣之计,放逐其君。若能悔祸之延,奉迎天子,束身归罪,不失富贵。不然,退处一隅,比于藩服,犹可谢天下之口,惟王子速图之。”

姬颓看了信赶走了郑的信使。郑厉公到栎地朝见了周惠王,派人约西虢公一起起兵伐姬颓。郑厉公率领郑军攻南门,虢公率领虢军攻北门,姬颓光顾着喂牛也不做迎战准备,结果百姓打开城门迎接郑军入城,“五大夫”三个被乱军所杀,两个被擒,和姬颓一起被斩首。

惠王复了位,为嘉奖郑厉公,把虎牢以东的地方赏给了郑厉公,郑厉公这次救驾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可是在回郑的路上,厉公得了病,回到都城就病故了。群臣拥立世子姬捷继位,这位就是郑文公。这一年是公元前673年。

郑厉公一生也真是不容易,先期夺兄之位在位四年,被昭公打跑在栎地流亡十七年,又从弟弟手中夺回君位在位七年,前后二十八年,伴随着兄弟间的血腥,谋位欠债的屈辱,复位周惠王的荣耀,经历了郑由强走弱的过渡过程,永远地休息了。

18.强国之间无宁日

郑文公继位,面临的是同样的问题,在齐、楚之间受夹板子气。

公元前666年,楚国伐郑。郑文公得知楚军要到了,急忙召集百官商量对策。堵叔说:楚军人多势众,我们不是对手,不如派人前去求和。师叔说:我们刚和齐国结盟,应该向齐求救,同时固守待援。当时世子姬华年轻气盛,请求背水一战。

叔詹的意见举足轻重。他说:你们三人的意见,我倾向于师叔的意见,我的看法,楚军虽然强大但不适于久战,会很快退兵。

郑文公认为楚军是他的令尹亲自带兵,可见决心很大,不会轻易退兵。叔詹则认为楚国历来伐诸侯都不曾用六百乘战车,可见公子熊元是怀着必胜之心,不过是想在自己的梦中情人,嫂子息妫面前显显英雄增加点印象分,所以他胜得起败不起,害怕失败一定不会有大的作为。只要据城守得住,同时派人向齐求救,楚军不耐久战,必然自己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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