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春秋战国那点事儿(出书版) 》作者:萧史 萧心【完结】 > 《春秋战国那点事儿》作者:萧史、萧心.txt

第十一章 眼底吴钩看不休——明争暗斗的吴越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延陵季子之仁心,慕义无穷,见微而知清浊。呜呼,又何其宏览博物君子也!”

……

“禹之功大矣,渐九川,定九州,至于今诸夏艾安。及苗裔句践,苦身焦思,终灭强吴,北观兵中国,以尊周室,号称霸主。句践可不谓贤哉!盖有禹之遗烈焉。范蠡三迁皆有荣名,名垂后世。臣主若此,欲毋显得乎。”

——司马迁·《史记》

吴、越、楚是三对冤家,尤以吴、越之间为甚。各自的兴衰史就是相互之间的争斗史。都“牛”过,也都“熊”过,林林总总,罗罗列列,和少战多,诚少欺多,战场上刀枪剑戟,战场外陷阱权谋,真是一本权谋学、厚黑学的教科书。读来让你增知广识,更让你触目惊心。

吴、越在今天的现代社会是人们所向往的地方。山川秀美,经济发达,男人聪明,女人柔顺。身为吴越之人,也有一种自豪感。

但在春秋战国时期,于中原人的眼里,这里还是半开化的蛮夷之地。

吴国和越国在列国之中,崛起的晚,灭亡的早,在历史的长河中可谓是一闪即逝。

但我们有必要对吴越的当时疆域情况做个交待:

西周时期,吴国是周天子给同姓贵族的封地,疆域和春秋初期的状况相同。建国初期建都梅里(另有一说为蕃离,今江苏无锡市东南),春秋时期又建都于吴(即姑苏城,今江苏省苏州市)。其地域大致相当于今江苏省、上海市大部分和安徽、浙江两省的部分地区。公元前473年为越国所灭。

越国则是夏人和楚人同当地人融合而建立的古越族方国。到了西周时期,已在今浙江一带形成了奴隶制国家。建都会稽(今浙江省绍兴市),春秋末期灭吴后最强盛时的疆域大约包括今山东省南部、江苏省北部、江苏省南部、安徽省南部、江西省东部和浙江省北部。战国时已逐渐弱化,约公元前355年为楚国所灭。(另有一说为公元前306年)

吴、越在春秋战国时期历史事件相交织,吴的兴衰又与伍子胥的荣辱分不开,所以这“两国”“一人”只能在一起表述。同在一个舞台上,戏也只好合着演,缺谁少谁都不行,没办法。

1.大西北来客

吴国的创始人是吴太伯和太伯的弟弟仲雍。他俩都是周太王古公亶父的儿子。所以吴国是姬姓国。

前面已经说过:古公的长子叫太伯,次子叫仲雍。他的妃子太姜生了小儿子季历,季历的儿子就是著名的周文王姬昌。因为古公喜爱姬昌的贤德,要传位给这个孙子,就只能先传位给季历这个儿子。

太伯和仲雍知道了古公的这个想法,怕古公因长幼之序的束缚下不了决心,就和仲雍出走去了当时被称为荆蛮(当时把荆楚以南一直到岭南一带泛称蛮)的吴越地区,并把头发剪掉,把身体刺上花纹,表示无意于王位也不继承王位。用这种办法把王位让给季历。太伯在荆蛮这里,自号为吴。

荆蛮人认为太伯贤德公义,逐渐地就有一千多户归附了他,称他为吴太伯。

太伯去世,因为他没有儿子,就把位子让给了仲雍。

所以司马迁在《史记》中对吴太伯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引用了孔子的话:吴太伯称得上达到了最高的德行,三次以君位相让,百姓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言辞称赞他才好。

仲雍去世,儿子季简继位;

季简去世,儿子馀桥疑吾继位;

馀桥疑吾去世,儿子柯卢继位;

柯卢去世,儿子周鲧继位;

周鲧去世,儿子屈羽继位;

屈羽去世,儿子夷吾继位;

夷吾去世,儿子禽处继位;

禽处去世,儿子转继位;

转去世,儿子颇高继位;

颇高去世,儿子句卑继位;

句卑去世,儿子去齐继位;

去齐去世,儿子寿梦继位。

自寿梦开始,吴国开始逐渐强大,自称为吴王。(注意:首先他是“王”,当时敢称王的还没几个,吴、越和楚在这方面胆子比较大。因为按照周礼的规定,只有周天子是王。他以下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级。其次他是“自称”,很显然,没得到周天子的承认)。

自从太伯创建了吴国,传到第五代的时候,周武王灭了殷商,给仲雍的后代封了两个诸侯国,一个在中原地区,叫虞国,前面说过了,被晋献公用荀息“假道伐虢”之计给灭掉了,被灭时是第十二代,之后象征性地又传了两代,到第十四代彻底消失了。另一个在荆蛮地区叫吴国。

2.寿梦和他的儿子们

吴国在寿梦的领导下能得以强盛,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晋国的作用。

春秋时期晋楚争霸,楚国有个大夫叫屈巫,为了得到当时有名的“美丽荡妇夏姬”,逃到了晋国。晋景公当时刚被楚国打败,总想着要报仇,听说屈巫叛楚来投,十分高兴,当天就任命他为大夫,并把邢地(今河北邢台)赏赐给他做了采邑。屈巫从此去了屈姓,以巫为氏(古制:姓和氏是有严格区别的),取名臣,史称申公巫臣。

巫臣在晋受到重用,又得到了美丽的老婆,就忠心耿耿地为晋国谋划战胜楚国的办法。

要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确实有道理。巫臣知道楚国的软肋在哪。

他给晋景公出主意:扶持和交好吴国,然后让吴国从东面去袭扰和牵制楚国,迫使楚国被动地两面作战,既可以分散楚的国力、军力、民力,又可以多一个朋友。

可是当时吴国政治、经济、军事都很落后,巫臣就代表晋国出使吴国,诱导寿梦与楚争利,与楚为敌。又把儿子巫狐庸留在寿梦身边做官,从晋国派去一批“教练”,教吴国人怎么治军,怎么用战车做战,怎么提高粮食产量。有了这个老师,吴国真的是生产发展,军威初立,成了晋国的“铁杆哥们”。

这一招很厉害,让楚国从此不得安宁。在以后的讲述中你也会看到,吴的兴亡,几乎都是和楚、越发生关系。

吴国军力强大起来了,就把楚靠近吴的属国先打服了并夺了过来。寿梦一强大了,也就不甘寂寞了,干脆也不请示,自己就称了王。

晋悼公时,晋派巫臣的儿子巫狐庸说服吴王兴兵伐楚,寿梦同意了晋的请约,派世子诸樊为大将,聚集军队准备伐楚。

楚国的谍报得到消息立即报告了楚王。楚王和令尹熊婴齐商量迎敌的办法。

熊婴齐出主意说:吴国的军队还从来没进过楚界,如果一次入境得利,以后就会总来,不如不等他伐我们,我们就先征伐他。

楚王同意了这个建议,让婴齐调集水军,选精兵二万,由长江出袭,攻破鸠兹(今安徽省芜湖弯沚镇西北)然后顺流而下进攻吴国。楚国的骁将邓廖出主意:长江水流太急,前进容易退后难,不如我领一支兵行在前面,有利就进,没利就退,就是有失利也不至于大败。元帅可以把大军驻扎在郝山矶(今安徽省马鞍市境内),相机而动,这样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熊婴齐把精兵三千交给邓廖,大小战船上百艘一起进发,向东杀去。

吴军哨探报告了鸠兹失守的消息,诸樊说:鸠兹已经丢失了,楚军一定会乘胜顺流而下,我们要早做准备。

就派公子姬夷昧率领水师数十艘战船,在东西梁山引诱敌人,公子姬馀(yú)祭在采石港(今安徽省马鞍山市区西南)领兵设伏。

邓廖领兵到了郝山矶,看到梁山有兵船,就带兵奋勇前进,夷昧接战,稍一接触就败退了下去,向东顺流逃走。邓廖追过采石港,诸樊领大军迎战,接战十几个回合,采石港炮响连天,馀祭率领伏兵杀了出来夹击邓廖,前后箭发如雨,邓廖脸上中了三枝箭,仍然死战不退。这时夷昧乘坐艨艟大船冲了过来,舰上都是经过挑选的勇士,用大枪乱扎乱砸,楚军船小木薄,多数被撞沉扎沉,邓廖累的脱了力,仍然英勇不屈地死战,最后累死在战船上。所率领的军士也大部分都战死了。

熊婴齐战败了,害怕楚王治罪,就想把战败说成是战功。哪知道诸樊乘胜反袭楚军,杀的熊婴齐大败而回,鸠兹又被吴军夺了回来。熊婴齐又羞又气,还没回到郢都,就病死了。

吴军大获全胜。

吴国开始强大了,也就对中原地区事务来了兴趣。当时晋国称霸,在晋大会诸侯时,寿梦也应邀参加了会盟。从此吴国和中原诸侯有了较多的交往和联系。

公元前561年,寿梦病重,召见儿子诸樊、馀祭,夷昧、季札到床前交待后事,嘱咐说:你兄弟四个,季札最贤德,如果立他为君,一定能让吴国强盛。我早就想立他为世子,但是季札不同意。我死以后,由诸樊传馀祭,馀祭传夷昧,夷昧传季札,传弟不传孙,务必让季札成为国君,那是我们吴国国家社稷的福啊!如果有谁不按我的话去做,就是不孝,上天不佑!

说完就去世了。

姬太伯立国,姬寿梦强国。

太伯为让贤而离国自立,寿梦为用贤而临终至嘱。

也不愧为一代英豪!

诸樊虽然在几个儿子中居长,但并没有贪心。在父亲死后,主动地让位给弟弟季札,想提前实现父亲的遗愿,但季札态度很坚决,对哥哥说:在父亲活着的时候我能坚决地辞掉世子这个位子而不去贪图什么,我怎么可能在父亲死后接受国君的位子呢?如果你再谦让,我就出逃到别的国家去。诸樊真心让,季札真心辞,无奈之下诸樊继了君位,在君位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一步明确父亲嘱咐的传位顺序。

公元前560年秋,楚共王去世,吴王诸樊派大将公子姬党率师乘丧伐楚,楚国派大将养由基迎战,神箭手养由基射死了姬党,吴军败绩回国。

十年后,吴王诸樊再次兴兵伐楚,经过巢(今安徽省巢湖市)地的时候想顺手牵羊把巢也打下来,进攻时诸樊指挥太靠前,巢的将领牛臣躲在短墙后一箭射中了诸樊,诸樊就这么死了。

从史料记载上看,诸樊为王一场,打了两次大仗,第一次败了,搭了个儿子,第二次又败了,搭上了自己。

群臣尊照寿梦的遗嘱,立馀祭为吴王。

馀祭说:我的哥哥并不会死在巢地,他是为了让君位早点传给小弟,所以故意轻生。这位也很秉承父训,一心早些把君位传给季札,从上任的那一天就每天夜里祈祷上天,只求速死。

左右近臣劝他:人们的共同欲望是长寿!大王你却自己祈死,这实在是不近人情。

馀祭说:当年我先祖太王,废长立幼才成就了开国大业,现在我们兄弟四个人,依次继承,如果都等到正常到寿,季札就老了,所以我只求速死,把王位能早日传给季札。

因为馀祭总想早传位给季札,所以就总是轻生好勇,办法就是向楚国叫劲。上任的第二年,就让相国巫狐庸诱降了楚的属国舒鸠(今安徽舒城县东南)。楚国的令尹屈建亲自率师讨伐舒鸠,巫狐庸领兵救援中了埋伏,夷昧被围,差点丢了性命。吴军大败,楚军乘机灭了舒鸠,并把它并入了楚国。

打楚国打不了,再研究打越国。这时的越国还处于松散贫弱状态,很快就被吴国打败。抓了一个越国王族的人,砍了他的脚,馀祭却用他看守自己乘坐的“馀皇”大舟。这一天馀祭在船中喝醉了,撵走了护卫一个人躺在那里大睡,这个人解开了馀祭的佩刀,刺杀了馀祭,从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大家围住凶手把他剁成

应该清楚的是,馀祭这么做很可能是故意的。

夷昧接任了王位,为了早日发挥弟弟的作用,干脆就把国家的治理大权交给了弟弟季札。季札向夷昧请求在国内罢兵休战,让百姓休养生息,发展生产,外交上结交大国,借大国之势保证自己国家的安全。

夷昧同意了弟弟的意见,就派季札出使鲁国,鲁国好玩复古和文雅那一套,就请他品评列国的乐器,季札一一点评,恰到好处,鲁国从此以他为知音。从鲁到齐,他和晏婴成了朋友;从齐到郑,他和公孙善成了至交;到了卫国,又和蘧(qú)瑗(yuàn)成了莫逆;到了晋国,和当时的政治“大腕”赵武、韩起、魏舒成了相知,所结交的都是当时的名相贤臣,这一系列的外交活动,让中原诸侯了解了吴国,也为吴创造了一个非常好的生存环境。

公元前539年,夷昧再次率师伐楚。

楚灵王为了报复,会合诸侯伐吴,越国国君允常恨吴国的侵扰,也派大夫常寿过领兵参战。

楚将薳(wěi)启疆为先锋,带领水师先到了鹊岸(指今安徽铜陵、无为、繁昌之间长江江岸),但很快就被吴军打败了。

楚灵王自己率领大军来到罗汭(ruì,在今湖南省汨罗市),吴王夷昧派本家弟弟蹶繇(jué yáo)来慰劳楚军,名为慰劳实际是想探探虚实。灵王正在气头上,抓了蹶繇就要杀他祭旗。要杀之前还先玩了个幽默,让人先问他:你来的时候占卜吉凶了吗?

蹶繇回答说:占卜了,占卜的结果是大吉。

使者说:君王就要用你的血衅鼓祭旗了,你还有什么可吉的?

蹶繇回答说:在吴时我所占卜的,是国家社稷的大事,不是我个人的安危。我们君王派我慰劳楚师,目的就是要察知楚对吴的态度是怒伐还是和徐,以决定守备是缓还是急。楚君如果高兴能善待使者,我们真就会放松戒备,那时你们突然袭来,吴不是亡国了吗?现在你们要杀了我祭旗衅鼓,吴就知道了你们国君对吴的愤恨,吴就会整修武备,做好防御楚军进攻的准备,这对我们国家来说不是大吉吗?

使者向灵王回报了蹶繇所说的话,灵王被他的无畏精神感动了,说了句:这是一个难得的贤士!就把蹶繇放回去了。

楚兵到了吴国的边界,吴军防守严密,攻了一阵子也没什么战果,只好撤兵回国。

公元前526年,吴王夷昧病重,临终,又一再重复父亲和两个兄长的遗命,要传位给季札。季札坚决不接受。并说:我不受君位的心意已经多次表明了,先君的遗命,我实在不敢接受,富贵对于我就是在我面前刮过的秋风,我不喜欢,为什么偏要给我呢?而且为逃避这件事,季札干脆辞政回了延陵。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有人得富贵而不要,有人求富贵而不得。不求富贵固然高尚,其实处于富贵之中而不失德同样高尚。

诸樊、馀祭、夷昧、季札,应该说都是富贵面前的德者,信义面前的贤人。

遗憾的是,他们的后人就不是这样了,为了争得权势、富贵开始了自相残杀。

了肉 酱。

div>

3.忠臣斗不过小人

季札走了,给吴王僚提供了登台的机会。众大夫辅夷昧之子姬州吁继位,改名叫僚,是为吴王僚。

诸樊的儿子叫姬光,很善于用兵,吴王僚用他为大将,和楚军大战在长岸(今安徽当涂县西南长江沿岸)这个地方,杀了楚国的司马熊鲂,楚人很害怕他,就在州来(今安徽凤台县)筑了一座城用来防御吴兵。

从现在起,就离不开伍员了。因为吴国的兴衰,吴王僚、吴王阖闾(hé lǘ)、吴王夫差的兴衰成败与伍员的兴衰成败联系在一起密不可分,楚平王和费无忌的无耻和伍氏家族的祸福联系在一起,伍员刚直的单面性和伯嚭(pǐ)正与邪的双面性联系在一起,离了他就说不清吴的兴衰成败和吴、越、楚的三边关系。

但伍员又是楚国人,中间掺杂着楚平王的丑陋和楚昭王的无奈,没办法,只好把楚国涉及伍员的事也拿到这里说,不然就说不清楚。

好吧,让我们以伍员为主线把楚、吴、越的国事与伍员的家事串起来说。

4.伍员的流亡生活

伍员,名员,字子胥。本书中“十大名相”位列第六。一个智慧、忠直、倔强、意志坚定的政治家。

伍员的父亲叫伍奢,伍员的哥哥叫伍尚,他的祖先叫伍举,伍举在楚国是个名臣,善于直言进谏,很有声望。

楚平王的太子名叫熊健,楚平王选伍奢做了太子的老师,任太子太傅,同时选大坏蛋费无忌做了太子少傅。费无忌品质极坏,他本来是太子的老师,却总想巴结楚平王。

楚平王派费无忌到秦国去给太子娶亲,故事就从这里开始吧。

费无忌的品格差,太子熊健就不喜欢他,费无忌知道将来太子登位自己的后果是什么,就想离间平王父子。怎么离间呢?他想了个绝招。

当时费无忌在平王面前很得宠。一天,他对平王说:太子的年龄大了,应该婚娶了。如果求婚,秦国最好,两个强国通婚可以优势互补,楚的国威会更壮。

平王同意了,就派费无忌到秦国去为世子求婚。

秦哀公召集群臣一商量,一致认为:过去是为了晋才和楚国断绝了往来,现在楚国强大了,联姻是上策,对秦国有利。

秦哀公就把大妹妹孟嬴许诺嫁给楚太子熊健(后来有的小说中将其称为无祥公主,实际当时没有公主的叫法,公主的叫法是从汉代开始的),费无忌回到楚国向平王汇报了情况,平王也很高兴,就又派费无忌去秦国迎娶。

费无忌到了秦国,呈上楚王的聘礼,哀公派公子嬴蒲送孟嬴到楚国完婚。陪嫁的财物装了一百多辆车,陪嫁侍女数十人。孟嬴辞别了兄长哀公向楚国进发。

费无忌在途中,看到了孟嬴的绝世美色,又看到陪嫁的侍女中有一个女孩仪容端庄,就了解了她的来历,原来这个陪嫁侍女是齐国人,从小跟随父亲到秦国,父亲是个小官,女儿入了宫,现在陪侍孟嬴。这小子就想了个移花接木的坏主意。

在途中驿馆休息时,他秘密召见齐女对他说:我对相面之术还有一些心得,看你的面相,是贵人之相,我有办法能让你做太子正妃,但你必须按我说的做,将来你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齐女心里乐意但嘴上没说什么。

费无忌提前一天赶回楚王王宫,对平王说:秦女已经到了,还有三舍远。

平王问:你看我这个儿媳容貌怎么样?

费无忌知道平王是个好色之徒,正好就是要牵动他的邪念,听他一问,正中下怀,就回答说:我见过的美女也算不少了,但还真没见过象孟嬴这么美的。不但楚国后宫找不到这样的,就是传说中的妲己、骊姬比起来也是徒有虚名。

平王听了这番话,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是枉自称王啊,遇不到这样的绝色美人,真是虚度一生!

费无忌让平王把左右侍者赶走,偷偷地说:大王羡慕孟嬴的美色,为什么不自己娶了她?

平王说:既然已经聘为儿子的媳妇,我怎么能抢过来,那么做大家会怎么舆论,怎么可以那么做呢?

费无忌说:没关系呀!这个美女虽然是娶给太子的,但还没进入东宫,你把她直接迎入王宫,谁敢说三道四?(无耻到这个程度也实属不易)

平王说:众位大臣的嘴容易封,但太子那怎么办?

费无忌说:我看陪嫁的侍女中,有个齐国的侍女才貌不凡,可以假做秦女。我先把秦女送进王宫,再把齐女送进东宫,嘱咐她不可泄漏,两边瞒着,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平王大喜,嘱咐费无忌秘密办理此事。

费无忌对前来送亲的公子嬴蒲说:楚国的婚礼和其他国家不一样,新人得先入宫见舅舅姑姑,然后才能成婚。

嬴蒲说:入乡随俗,就按你们的规矩办吧。

费无忌就让孟嬴的车进了王宫,把孟嬴留在了宫中。而让宫中的宫女扮作秦国的陪嫁侍女,让齐女假扮作孟嬴,送到东宫和太子熊健成了亲。

满朝的文武官员和东宫太子,都不知道费无忌的无耻之行。孟嬴问齐女哪去了,从人告诉孟嬴:齐女赐嫁给太子了。

平王怕太子知道孟嬴的事,就禁止太子入宫,不许他们相见,自己朝夕和秦女在后宫宴乐,不管国家政务。外边议论纷纷,对秦女的事有很多传闻。费无忌怕太子知道生出祸端,就对平王说:晋国所以能久霸天下,是因为它靠近中原。当年灵王筑大城在北方,就是为了打中原地区方便,这是争霸中原的前哨。现在应该让太子去镇守城父(今安徽亳州市东南城父集),把守这个要地,我们就可以攻以它为跳板,守以它为要塞。而您集中精力坐镇南方,这样您父子一南一北,天下大事不就全在掌握之中了吗?

平王立刻明白了费无忌的用意,就命令熊健领兵去镇守城父,并派奋扬任城父的司马,嘱咐他:对待太子就要像对待我一样。

伍奢知道费无忌专会撒谎骗人,欺上瞒下,就要向平王揭露他。可这事被费无忌知道了。他又给平王出了个主意,伍奢就被平王以太子的老师不能离开学生为名派去城父辅佐太子去了。

太子走了以后,平王立孟嬴为夫人。太子到了城父,才知道自己的老婆被父亲给换了,但也无可奈何。

孟嬴虽然得到了平王的宠爱,但毕竟平王年龄大了,心里很不高兴,平王自己也知道配不上孟嬴,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第二年,孟嬴生了个儿子,平王对他是爱如珍宝,就取名叫熊珍。熊珍在满了周岁以后,平王问孟嬴:你自从入宫到现在,经常忧怨叹息,很少快乐,究竟为了什么?

孟嬴也不隐瞒就直率地说:我奉兄长之命来这里陪伴君王,本来以为秦、楚两个大国之间互通婚姻应该都是青春年少的,但到了宫里,才看到您年龄已经这么大了,我不是抱怨,但也确实哀叹自己生不逢时。

平王笑道:这不是今生的事,这是上天注定的宿世婚姻。你嫁人虽然晚了,但能坐在皇后的位置不知要早几年了。

孟嬴对这话生了疑心,就细细盘问宫里的人,宫人最后不敢隐瞒,就说了实情。孟嬴凄苦地流下了眼泪。平王已发觉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更加向她讨好,许愿立熊珍为世子,孟嬴的心才算稍稍稳定。

费无忌和其他坏人一样,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明知是坏事还要做,并且为了防止为祸自己,就又会做一系列的坏事来争取对自己有利的结果,其结果就是坏事越做越多。

费无忌知道太子继位对他意味着什么,就找机会向平王离间说:听说世子和伍奢有谋叛行为,偷偷地和齐、晋两国交往,齐、晋已经答应帮助他们,大王应当早

平王说:我的儿子我知道,不会有这样的事。

费无忌说:他因为孟嬴夫人的原因,已经早就心怀怨恨。据我所知现在已经在城父整备兵马有些时候了,又常对人说当年穆王能敢为敢断,才有他的子孙安享楚国、子孙繁盛,自己就是想效仿他。我请求您放了我,让我辞官去投别的国家,免得真有那一天祸患及身。

平王这边有要立熊珍为太子的底火烤着,就是不信也得装信,他需要这个机会,就问费无忌应该怎么办。

费无忌说:太子拥有重兵在外,如果传令废了他,就会把他逼反,更何况太傅伍奢是个多谋的人。您不如先召回伍奢,然后再派兵提拿太子,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平王按费无忌的主意,派人去宣召伍奢,伍奢一到,平王就问他:太子要谋反的事你知道吗?

伍奢具备了家族遗传素质:刚直不阿。他直截了当地说:大王您夺了世子的妻子已经错了,又听信小人的馋言,这不是错上加错吗?因为小人的挑拨就怀疑自己的骨肉亲人,你自己于心何忍?

平王心内惭愧,但又怕这话引起波动,就拿对伍奢的处理示威,把伍奢囚禁入狱。

费无忌又出主意了:伍奢朝堂之上斥责大王纳妇之过,愤怒之心已经明了,而且容易引起共鸣,太子知道伍奢被囚,就会立即动手,再加上齐、晋的支持,就不好制服了。

平王说:我想派人去杀了太子,谁去合适?

费无忌说:另派别人去,太子一定会知道消息进行反抗,不如下密旨让司马奋扬突然袭击杀了他。

平王就派人去给奋扬传旨,告诉他:杀了太子受赏,放了太子必死。

奋扬接到密令,当时就派心腹去密报太子,让他赶紧出逃,一刻也不要停留。太子熊健大吃一惊,熊健的正妃齐女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名叫熊胜,他就和齐女连夜逃到了宋国。奋扬知道世子已经逃走了,就让手下绑了自己,押到郢都来见平王,说太子已经逃跑了。平王大怒,喝问奋扬:杀了太子的话是我传给你的,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一定是你告诉他的?

奋扬说:是我告诉他的。因为在我出发的时候是您亲口向我下达命令:对待太子要像对待您一样,我遵守了您的命令才不敢有二心,所以才告诉了他。等他逃了,我才想到您要追究我,但后悔已经晚了,所以自己主动来向您请罪!

平王说:你既然知道私自放走太子的后果,还来见我,你就不怕死吗?

奋扬回答说:既然已经不能执行大王的第二道命令,又怕死不敢见您,那就是两个罪了。况且太子并没有反叛行为,杀他的名义是什么呢?如果您的儿子不得冤死,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平王心内总算生出一点愧疚,半天才说:奋扬虽然违抗了君命,但是忠直可嘉。就赦免了他,仍然用他做城父司马。(良知还没有完全泯灭)

平王改立孟嬴所生的儿子熊珍为太子,由费无忌任太傅。

费无忌决心把坏良心施展到底。又对平王说:伍奢有两个儿子,大的叫伍尚,小的叫伍员,都是人中豪杰,如果让他们跑到吴国,就会成为楚国的祸患。我们可以诱骗伍奢,说只要他把两个儿子召来,就可以免了他的罪。儿子爱父,一定会应召而来,来了擒住就杀,这样才可以解除后患。

平王就派人在狱中提出伍奢,让侍臣给他拿来笔和帛,对他说:是你教育太子谋反,本来应该斩首示众,但考虑你祖上有功于楚国,我不忍心加罪于你。你可以写信给你的两个儿子,让他们回朝,我也好给他们改封官职,他们一来,我就赦你死罪,让你致政还乡。

伍奢明知道楚王是在使诈,目的是斩草除根。但忠君思想让他不仅写了信,而且还提示楚王:我的大儿子伍尚,慈善温顺仁信,看见信就会立即赶来。但小儿子伍员,小时候喜欢文,长成了又喜欢武,他的才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遇辱必反,他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恐怕他看到信就不会来。

平王说:你只要按我说的话去做就是了,至于来不来,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伍奢当时就写了一封信,内容是:

“书示尚、员二子,吾因谏忤旨,待罪缧绁。吾王念我祖父有功先朝,免其一死,将使群臣议功赎罪,改封尔等司职。尔兄弟可星夜前来!若违命延迁,必至获罪,书到速速!”

伍奢写完信呈给平王看过,封了信缄,仍然被关回监狱。平王派鄢将师为使者,向城父快速赶来。鄢将师到了城父,见了伍尚假意道喜。伍尚说:父亲被囚生死难料,有什么值得道贺的呢?

鄢将师说:楚王误信他人之言囚禁了你父亲,现在有群臣保奏,大家都说你家是三世忠臣,不应该受到如此境遇。现在大王已有悔意,要拜你父亲为相国,封你和你的弟弟为侯,你弟弟赐洪都侯,你赐盖侯。你父亲刚得到宽释,就着急想见你们,所以派我来接你,你一定要早些赶到,你父亲着急着呢。

伍尚说:父亲被囚,我已是心如刀绞,如果能不被追究有罪就是万幸了,怎么敢贪得官职。

鄢将师说:这是楚王的命令,请你不要推辞。

伍尚很高兴,就把父亲的信拿到内室来给弟弟伍员看。伍员能上当吗?

伍员,长的高大伟岸,身长一丈,腰宽十围,眉广一尺,目光如电。有扛鼎拔山之勇、经天纬地之才、神出鬼没之计,这点小把戏还是难逃他的法眼的。

伍尚拿着父亲的信进到内室让伍员看,伍尚对武员说:楚王派使者拿着父亲的信召我俩去都城,说父亲能有幸免死,我们两个又能封侯,现在使者就在门外,弟弟应该出去见他一面。

伍员说:父亲能免一死已是万幸,两个儿子有什么功劳还能封侯?这明明是引诱你我去送死,这你也能相信吗?

伍尚说:有父亲的亲笔信在这,父亲还能骗我们吗?

伍员说:父亲忠心于楚王,知道他一死我们一定为他报仇,为保全忠义之名所以才写信让我们过去,想让我们和他一起死,免得我们生乱。

伍尚说:你说的话都是猜测,万一父亲说的是真情,我们就有不孝之罪,怎么办?

伍员说:哥你别急,让我占卜一下,看看吉凶如何,伍员布完卦,说:今天是甲子日,现在是巳时,地支赶在日将落之时,地气不相受,是主欺其臣,父欺其子,去了必死,哪有什么封侯的事。

伍尚说:我不是贪恋什么爵位,实在是惦记父亲的安危。

伍员说:楚王怕的就是我们兄弟在外,不去他就不敢杀了父亲,我们去了,是等于在加速父亲的死亡。

伍尚说:父子之爱,死以恩报,如能得见一面,死也心甘。

伍员拉住哥哥的手说:和父亲一起死了,是于事无补的。你如果坚持要去,我们兄弟就从此分手。

伍尚说:我论智论力,都远不如你。我去国都,你投国外,我殉父成就孝心,你复仇成就孝志,从此各行其事,不再相见了!

伍员拜了伍尚四拜,与哥哥诀别。

伍尚擦着眼泪出来见鄢将师说:弟弟不喜欢封侯,不能勉强。

鄢将师只好和伍尚登车去了国都。见了平王当即被囚入监狱。伍奢看到伍尚自己来了,叹了一口气说:我就知道员儿不会来呀!

费无忌对平王说:伍员还在,要抓紧抓捕,动作慢了他就跑了。

平王同意了,就派大夫武城黑领精壮士兵二百人去抓伍员。伍员早就知道楚兵会来抓自己,哭道:我父亲和哥哥危险了!嘱咐他的妻子贾氏说:我必须逃到别的国家去,借兵来报父兄之仇,没法照顾你了,怎么办?

贾氏圆睁双眼看着伍员说:男子汉大丈夫面对父兄之怨,应当如同割裂心肺,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而犹豫呢,你可以马上动身,不要担心!转身进内室自缢而死。伍员大哭了一场,草草地就地葬了妻子,收拾点随身必带的东西,穿了一身白衣服,背着弓挎着剑逃难去了。

不到半天时间,楚兵就到了。包围了伍员的家,搜不到他,就分析他肯定往东去了。武城黑驾起车马急忙追赶,追了约三百里,在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赶上了伍员。伍员张弓搭箭,把驾车的射死了。又用箭瞄向了武城黑,吓的他跳下车就跑。伍员说:我本来想要杀你,且留你性命去报告楚王,想要留楚国的宗祀,就留下我父兄的生命,不然我必灭楚,亲自斩下楚王的头,才能雪我的大恨。

武成黑吓的抱头鼠窜,回去报告平王:伍员跑了!

平王十分愤怒,下令让费无忌押解伍奢、伍尚在闹市口斩首。行刑前,伍尚骂费无忌:你欺骗君上,杀害忠良,不得好死。伍奢制止说: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这是为人臣者必须做到的。我们是忠是奸世人自有公论,何必发怒?可惜员儿不在,我倒是担心楚国的君臣从此以后会不得安宁了!

父子含冤被害,百姓见到的,无不流泪兴叹。这一天,天昏地暗,悲风凄冷。

平王问费无忌:伍奢临死有什么怨言?

费无忌说:别的没说,只说伍员不在,楚国君臣从此会不得安宁了。

平王说:伍员虽然跑了,但一定跑不远,马上派人追捕。

就派大夫沈尹戍率领三千人,凡是他有可能经过的地方都派人追杀、截捕。

伍员走到长江边,把穿的白袍子挂在江边的柳树上,又把鞋扔在江边换上芒鞋,沿江往下游走去。沈尹戍追到江边得到了袍子和鞋,心里同情伍员也不想真追,就带着袍子和鞋子回去报告:伍员失踪了。

费无忌又出坏主意:我有个办法,可以绝了伍员的去路。

平王问:什么办法?

费无忌说:一面在国内挂出榜文,四处悬挂,不管什么人,只要能捉到伍员的,赏给稻米五万斛,封上大夫,容留或放跑他的,全家处斩。诏告各路关隘渡口,凡过往行人,严加盘查。一面派使者告诉各国诸侯,不得收留伍员。这就逼得他进退无路。就是一时抓不到他,他也会势孤力单,难成大事。

平王一一采纳。

伍员沿江东下,一心要投往吴国。但路途遥远,一时难以到达,忽然想起太子逃到了宋国,应该去找他。就向睢阳(即春秋时宋国国都商丘,今河南商丘市南)走去。正走着,忽然看见几辆车马奔行过来,伍员怀疑是楚国的追兵,就藏在林中偷向外看,一看是老朋友申包胥,伍员的八拜兄弟,他是到别的国家出使刚好回来经过这里。伍员跑出来站在路旁,申包胥慌忙下车与他相见。问他:你怎么自己走到了这里?

伍员把平王冤杀父兄的事哭诉了一遍。申包胥听了,既悲伤又愤怒。

问伍员:那你要到哪里去?

伍员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要投奔一个能为我复仇的国家,借兵伐楚,先吃了楚王的肉,再车裂了费无忌,才能雪我心头之恨!

申包胥劝道:楚王虽然无道,但他是君王,你家也屡世食他的俸禄,君臣的职分是不变的。怎么能以臣去仇恨君王呢?

伍员说:夏桀、殷纣滥杀大臣是无道,楚王夺了儿子的妻子,抛弃嫡子不得嗣位,听信小人的谗言杀害忠良,这是无道昏君所为,我要请兵杀入郢都为楚国涤除污秽。我现在身负骨肉之仇,如果不灭楚,无颜立于天地之间!

申包胥说:我要教导你向楚国寻仇,是不忠;让你不报仇放弃家恨,又是不孝,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快些走吧,看在朋友的情分上,我不会和任何人泄露你的行踪。但是如果你要灭楚,我就一定有办法救楚;你能危害楚国,我就能安定楚国。

伍员辞别了申包胥走自己的路,申包胥离开了伍员当自己的官。

但事实证明,这两人的这番对话,就成了各自相对的志向,后来对楚国的存亡,他们各自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都是志者、信人!

伍员到了宋国,见到了太子熊健,君臣抱头痛哭。伍员问:太子见到宋君了吗?太子熊健说:宋国正逢内乱,君臣相互攻伐,到现在我还没有见到。

当时正赶上宋元公和大夫华登闹翻了。宋历来是晋楚相争的交兵之地,于是晋支持宋元公,晋兵要到;楚国支持华登,楚兵要来。

伍员听说楚兵要来,马上带着太子熊健跑到了郑国。

郑国刚刚因为奉晋与楚结了仇,名相公孙侨又刚去世。郑定公听说伍员是楚的三代忠臣,又大智大勇,对伍员和太子熊健是非常地欢迎。派人到馆驿,又给了很多财物。

可定公是想留伍员为己所用,伍员是想借兵报仇,两个就没想到一块去。所以尽管太子熊健和伍员每见到郑定公都要哭诉冤情,郑定公却无动于衷。后来回给他俩一句话:郑国兵微将寡不足以和楚国抗衡,如果你想报仇,应该凭借晋国的力量。

太子熊健就留伍员在郑,自己亲自去了晋国,见到了晋顷公。把遭遇和想法一说,顷公倒是很上心,和卿相们一研究,晋国想的更离谱。没敢对楚有打算,却想打郑的主意,想用太子熊健在郑国为内应,灭了郑就把郑封给太子熊健,然后再伐楚。

太子熊健带着这个主意回来和伍员一说,伍员说:郑人以忠信对待我们,我们怎么可以谋人之国呢?况且事要是不成,你会连个居身之所都没有,这是个侥幸取胜也凶险重重的办法,断不可行。

可是太子熊健想复国想疯了,就用家财招募勇士,结交郑伯左右的人想要为己所用。晋国也来人不断和太子熊健联系,这么大的范围,怎么可能保密,就有人向郑伯告了密。郑伯假意请太子熊健喝酒沟通感情,宴席之中当时就揭穿了太子熊健的阴谋,让力士在席上就把太子熊健给杀了。而且杀的很彻底,连太子熊健收买的人也一并杀了。

伍员听说了,赶忙带上太子的儿子熊胜往吴国逃难。

途经陈国,没敢停留,也没敢和官方打交道,接着往东走,就到了昭关(今安徽省含山县北十五里小岘山上)。

昭关是楚的重要关隘,在小岘山的西侧,两山对峙,中间一个山口,是庐、濠往来的要冲,出了此关就是大江,就是通吴的水路,所以盘查的很严。最近平王又派右司马薳(wěi)越领一支兵马驻在这里,既是防吴军入侵也是为了抓伍员。

伍员走到历阳山(今安徽省和县西北),离昭关还有六十里,就隐身在密林中,不敢再往前走了。

这时有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来到林中,见到伍员,上前主动行礼,伍员急忙答礼。老人问他:你就是伍员伍子胥吧?

伍员大吃一惊,就问他: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老人说:我是扁鹊的弟子东皋公,从小行医周游列国,现在年龄大了,就隐居在这里,几天前薳越将军请我去给他治病,看那关上挂有伍子胥的画像,和你相貌相似,所以我才问你。你不用隐讳,寒舍就在这山后,你如果愿意就先到我那,有话到那里再说。

伍员就抱着熊胜和东皋公一起到了他住的茅屋。进了草堂,伍员行了拜礼,东皋公做了答礼。东皋公说: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又把伍员领到后院向西走,进了一个小篱笆门,又过了一个竹园,园后有三间土屋。进了土屋,东皋公要让伍员坐上座,伍员指着孩子说:有小主人在,我只能站在他的身旁。东皋公问这是谁?伍员说:他就是太子熊健的儿子熊胜。我确实是伍子胥,当着恩人的面我不能隐瞒。我有父兄的切齿深仇,我发誓要报父兄之仇,请您老人家一定为我保密。

东皋公请熊胜坐了正位,自己和伍员相对而坐。对伍员说:我学的是济人之术,做的是救人脱难的事,怎么会有害人之心呢!这里就是住上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人知道。但是昭关防守很严密,你怎么过关,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伍员跪下说:先生如果能想出办法帮我脱离苦难,以后我一定重重地厚报于您。

东皋公说:这里荒僻没有人烟,你先在这里住下,我再慢慢地想办法送你们君臣出关。伍员致了谢就在这安顿下来,一住就是七天,东皋公每天以酒饭款待,可在这七天里就是只字不提过关的事。

伍员急的不得了,对东皋公说:我有大仇在身,在这里度日如年,呆在这里,生不如死,先生不为我感到悲哀吗?

东皋公说: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但需要一个人配合,我是在等这个人。

伍员心里急但也没办法,对东皋公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这天晚上,伍员坐在那里,怎么也睡不着,想要辞别东皋公自己走,又怕不但过不了关,还会惹祸及身;再住下去,时间又延误不起;东皋公看来是真心帮忙,却又不知要等的是什么人?百思不得其解,如芒刺在背,心烦不安。躺下爬起来,爬起来又躺下,折腾到天亮是一眼没眨。东方发白,还在小室里来回踱步沉思。

这时东皋公来了,进屋见了伍员大吃一惊,眼前的伍员换了一个人,已经是须发皆白。东皋公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须发一夜全都白了,难道是愁思造成的吗?

伍员不信,取来铜镜一照,眼里看到的是满头银丝。伍员手中的铜镜失手落在了地上,痛哭道:我还一事无成,就已经须发斑白,天哪!天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