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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眼底吴钩看不休——明争暗斗的吴越.4

作者:萧史 萧心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23

蔡侯听说唐侯到底是献了马才得以回国,也就不得不解裘、佩献上,子常以自己编瞎话的专长又对昭王说:唐和蔡属于同一种情况,既然唐侯已经放了,蔡侯再留也就不好了,不如都让他们回国吧!昭王又是个同意。

蔡侯出了郢都,义愤填鹰,拿出白璧投到汉水当中发誓说:我如果不是因为伐楚而再南渡,有如此璧。

回了国,第二天就派世子到晋做人质,借兵伐楚。晋侯把这事报告给了周天子,周敬王也来了一股英雄气,派卿士刘卷,以王室的名义,会合晋、宋、齐、鲁、卫、陈、郑、许、曹、莒、邾、顿、胡、滕、薛、杞、小邾和蔡国共是十八路诸侯,个个恨子常贪鄙成性,以晋国的范鞅为大将,中行寅为副将,组成以晋为首的十八国联军,在召陵(今河南郾城东)聚齐,准备大举伐楚。

不知这次军事行动是谁策划的,这么多国家参战,居然没有想到吴国,如果和吴联合作战,两面夹击,战争的结果不战就已知胜负。

蔡侯是因为恨贪才首倡伐楚,可他没想到的是,楚国有子常,晋国也有中行寅。

中行寅也是个贪鄙成性的人,见了利益不伸手心里就不舒服。他自己认为这一次是为了蔡才大举兴师,就想借机会向蔡侯敲诈点,派人对蔡侯说:听说您有裘和佩送给楚国的君臣,为什么我们出力的却得不着呢?我们为了你千里兴师,不知有什么犒劳?

蔡侯对来人说:我就是因为楚国令尹子常贪而不仁才弃楚投晋的,如果中行大夫能以盟主的身份申行大义,带领我们灭了强楚以扶持弱小,那么荆襄五千里的土地就是最好的犒劳物,这么大的利益还不够吗?

派出去的人回去把这话向中行寅一汇报,中行寅也觉得有点过了,略感羞愧,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公元前506年的春三月,大军正在聚集中,突然天降大雨,十几天不晴天,刘卷因为养尊处优贯了,过不了这军旅生活的苦差事,得了虐疾病了。

中行寅见缝下蛆,对范鞅说:我们这么多的军队驻在召陵,却一点也没让楚国受到什么损失,不如见好就收。从先君文公起到现在,和楚国交战这么多年,只有文公时的城濮之战是个真正的胜仗,其余的仗阵不少,哪有完胜。晋、楚已经休战多年,战端不能由我们开始,正好连日大雨,虐疾盛行,打也未必能胜,不如以此为借口撤军。

范鞅也是晋国弱君惯出来的贪夫,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蔡侯有什么表示,就说连日阴雨,进兵不利,退回了蔡侯的人质,传令回师。各国诸侯懒得多事,就各回了本国。

蔡侯一看联军散了伙,大失所望又无可奈何。回来的路上路过沈国,就把气撒在沈国国君身上,说他没有出兵伐楚,来个“小鱼吃虾米”,顺路袭击沈国,把国君杀了,把沈国给灭了。

气是出了,祸也惹了。楚国的令尹子常听说蔡侯挑头闹事又灭了沈国,立刻率楚军伐蔡,包围了蔡的国都。

蔡侯分析了形势,认识到指望晋国是不行了,不如向东打主意去求救吴王,子胥和伯嚭与楚国有大仇,一定能支持我们。

蔡侯就派使臣去约会唐侯一起求吴国出兵伐楚,并派他的二儿子到吴国

伍员把两国的使者引见给阖闾,并陈述了自己的意见:唐和蔡受辱于楚国,愿意做伐楚的先驱,我们现在是救蔡有名,破楚有利,大王要攻破郢都,打败楚国,强国争霸,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

吴王接受了蔡侯的人质,答应出兵,并让蔡的使者回去沟通情况。

吴王正要调兵遗将,近臣来报告说军师孙武在江口回来求见您。吴王听说孙武回来了,恰逢其时,马上召见。

孙武说:楚国所以难攻,是因为他的附属国太多,不容易深入他的国境。现在晋侯组成十八国联军,其中的陈、许、顿、胡原来都是楚的属国,现在却都投了晋,可见楚国已经是众叛亲离,这说明不仅蔡、唐怨楚叛楚,其他诸侯国也已经与楚国离心离德,只是敢怒不敢言,楚国现在已经孤立了。

吴王阖闾十分兴奋,当即决定,留被离辅佐太子守国。任命孙武为大将,伍员、伯嚭为副将,弟弟姬夫概为先锋,公子姬山专督粮饷,起倾国之兵六万人(当时吴的国力不强,户籍少,兵员缺乏),号称十万,从水路渡过淮河,直奔蔡国国都。

子常历来是欺软怕硬,看吴军兵锋正锐,吓的解围而逃,又怕吴兵追来,一直跑过汉江才站住脚,连忙向昭王告急。

蔡侯迎接吴王入城,哭着讲述了楚国君臣的恶劣行径(其实昭王没什么恶劣的,但选用的令尹确实不怎么着),不几天唐侯也领兵到了,两国愿意做吴军的两翼,共同灭楚。

做人 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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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兵伐强楚

大军出发,孙武突然命令军士弃船上岸,把战船都留在淮河的一个水湾里。伍员问他为什么不用船,孙武说:船行逆水太慢,就会让楚军有充裕的准备时间,这么做可以提高进兵速度,楚军一定会按我们坐船做打算,他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可以收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效果。伍员很赞成这个做法。所以吴军弃船登岸,在江北岸陆路经过章山,直奔汉阳(汉江北岸)。楚军驻扎在汉江南岸,吴军驻扎在汉江北岸。

子常谋贪有术,拒敌无能。天天就愁这吴军渡江怎么办。听说吴军把船都留在了淮河,心里有点底了。

楚昭王呢?听说吴军大举进犯,召集群臣商量怎么迎敌。公子熊西说:子常不是帅才,应该马上派左司马沈尹戍领兵前去增援,不能让吴军渡过汉江,只要守住汉江,吴军劳师远征,粮草运输困难,就难以持久。

昭王马上派沈尹戍率兵一万五千,去和子常协守汉江。

沈尹戍来到汉阳,子常接入大寨。沈尹戍就问:吴兵从哪里杀过来的,怎么这么快?

子常说:他们把船留在淮河,从陆路经豫章(今江西省南昌市)来到这里的。

沈尹戍连声发笑说:孙武只追求出敌不意求快,却犯了兵家大忌。

子常问:为什么这么说?

沈尹戍说:吴人在船上生活惯了,水战是他们的长处,现在他们舍长就短,非要陆战,只求速度,忘了万一失利,被人断了归路怎么办?

子常问:吴兵就在江北,用什么办法可以破敌?

沈尹戍说:我分兵五千给你,你沿江列营,把船只都搜寻集中在南岸,再用小船日夜在江上巡视,让吴军得不到渡江的船只。我领另一万人马从新息(今河南省息县)抄近路入淮,把他们的船都烧了,再把汉东的隘口用木石磊断,然后你率军渡江攻他的大寨,我却从他身后出击,他水路陆路都成了绝路,腹背受敌,这三国的君臣之命就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应该说沈尹戍不愧是个优秀将领。这一招正是吴军的要害,如果得手,战争的胜负也就换了角色。

子常很高兴,终于谦虚了一回。说:司马的高见,我比不了啊!

于是沈尹戍留大将武城黑率军五千协助子常守汉江。自己带着一万人向新息进发。

这边吴楚两军隔江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过了些天,总觉得自己有些本事的武城黑,想在令尹面前露一手。就出主意说:吴军舍水战而用陆战,是弃长就短,他们又不知道这里的地形地利,现在两军对峙这么多天,他们一定已经疲惫了,我们应该出奇兵去袭击他!

子常的爱将史皇也说:楚国人喜爱令尹的人比喜爱司马的人少,如果这次司马的破敌之计获得成功,那么他就占了破吴第一功。令尹已经屡次失利,这次要是他再得了第一功,在楚国君臣的眼里,他的地位就更高了,还不取代了你的位置。不如按武将军的计策行事,渡汉江与吴军决一生死。

子常还真听了。就传令三军,渡过汉江迎敌。楚军在小别山列成军阵。史皇出兵挑战,孙武派夫概迎敌。夫概选了三百名勇士,一律用质地坚硬的大木棒做兵器,一和楚兵接触就是一顿没头没脑的乱打。楚军没见过这种打法,就被打晕了。史皇大败而逃。

子常见了史皇,骂道:是你让我渡江迎敌,现在刚一交兵你就败下阵来,还有什么脸来见我?

史皇却说:战不能斩将,攻不能擒王,就不能算是胜家。我军虽然受点小挫折,也正好骄敌。现在吴王的大军驻扎在大别山下,我们可以在今夜出敌不意去偷袭他的大营,因为他们今天取得了一个小胜,正沾沾自喜,一定不做防备。

子常又信了。自己没本事,又专信没本事的人,那就只能是用自己的愚蠢去成就敌手的胜利。

子常下令从楚军中选一万精兵,从小道绕到吴军大营的后边,突击劫营。众将得令,各自依计而行。

但战争是双方的事,你的智计高,得看对手是不是比你更高。

孙武这边打了个小胜仗,众将很高兴。孙武却说:子常是一个没有真本事靠侥幸贪功的人。今天史皇虽然败了,但楚军主力并没受什么损失。他们今晚一定会来偷营劫寨,再走侥幸取胜的路子。

于是调兵遗将,让夫概、专毅各领本部兵马,埋伏在大别山左右,以号角为令,才可以杀出来。用唐、蔡两军分别为两路接应。又派伍员领五千军兵抄小路去小别山,反劫楚军大寨。用伯嚭领兵接应伍员。派姬山保护吴王,移兵在汉阳山,以保证吴王的安全。大寨里虚设旌旗,留了数百个老弱的兵卒守营。

到了半夜,子常果然亲自带领精兵从山后杀了出来,看大寨毫无防备,就发出了进攻信号。很顺利的杀入了中军,却不见吴王,也不见吴兵,就知道中了埋伏,慌忙往出退,可是已经晚了。四下里号角齐鸣,专毅、夫概两军左右杀出夹攻,子常拼死抵抗也拼死逃命,军士损失了三分之一。刚刚逃了出来,又听炮声震地,右有蔡侯,左有唐侯两下截住,唐侯大叫:还我肃霜马就免你一死!蔡侯在那边又大叫:还我裘佩,就饶你一命!子常到了此时又气又恨,又羞又恼,又慌又怕,正在危急之中,幸亏武城黑领兵杀来,才救出了子常。

走了几里路,一群守寨的军卒来报:大营已经被伍员带兵夺了,史将军大败,下落不明。子常这时连死的心都有了,领着败兵连夜跑到柏举(今湖北省麻城市东北柏子山和举水的合称)这才收住了脚。

过了一会,史皇领着残兵败将来到,败兵也渐渐地汇集到一起,子常重新整顿败兵,建立营寨。对几个部将说:孙武用兵,果然神鬼莫测,不如弃了大寨回郢都,再组织反攻。

史皇说:令尹您统帅大兵到这里的任务是抗击吴军的入侵,如果弃寨逃跑,吴军一渡过汉江就可以长驱直入兵临郢都城下,你的罪责还逃得过吗?不如在这拼死一战,就是死了,也落个好名声。

子常正在犹豫的时候,有人来报告:楚王又派了一支军队来增援令尹。出寨迎上去一看,正是大将薳射。薳射说:大王听说吴军势力很大,怕你不能取胜,就派我带兵一万,前来助阵。

子常面带愧色地把前段战争进展情况说了一遍,薳射说:如果听沈司马的话也许就不会这样了。现在的办法,依我看来只能深沟高垒不和吴军交战为上,等待沈司马兵到实现两面夹击才是上策。

子常说:我因为去劫吴军大寨,结果反而被人家劫了寨,如果是两军对阵,当面刀对刀枪对枪地干,未必就输给他们。现在我们的生力军赶到,正应该趁这个时候和敌人决

薳射不同意子常的意见,也就没有服从他的命令,自己带着这一万人另立了一个营寨。说是互为犄角之势,实际相距却有十几里远。

就这样,子常认为自己官大地位高,对薳射不大尊重,薳射认为子常是败军之将,心里瞧不起,两个谁也不服谁,关系就不太融洽。吴军的先锋夫概得知楚将不和,就对吴王说:子常贪鄙而缺少仁德所以不得人心,薳射也就因为这虽然来援却不听他调遣。楚军既没有合力也没有斗志,如果这个时候乘胜攻击可以获胜。吴王没有同意他的建议。

夫概退出中军大帐说:“君行其令,臣行其志”,你不动我动,如果攻破楚军,打进郢都就有希望了。

第二天天一亮,夫概率领自己本部五千兵马直奔子常的大营,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孙武得知这个情况,急忙派伍员前去接应。

夫概也真不含糊,带兵顺利攻入楚军大营,囊瓦根本就没做什么准备,营中被夫概的先锋军冲的大乱。武城黑拼了命地死打才算把攻势顶住。囊瓦也来不及登上战车,就步行从寨后跑了,肩窝还中了一箭。幸亏史皇领兵杀到,他才上了车,真正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慌慌如漏网之渔。史皇还算有点英雄气,对囊瓦说:令尹你自讨方便吧,我要死战到底。囊瓦这时把袍甲也扔了,上了车就跑。往哪跑?没脸再回郢都,跑郑国避难去了。

伍员的援兵赶到,史皇怕他去追子常,就冲入吴军大队阻击吴军,左冲右突,杀死吴兵两百多人,自己也损兵不少,史皇身受重伤力竭战死。武城黑死战不退被夫概斩杀。薳射的儿子薳延,听说前营被吴军攻击,马上向父亲报告要求去救援,父亲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还亲自在营前监军,下令:乱动者斩!

子常的败兵都跑到了薳射这里,一清点有近一万人,他就把这一万人另编成了一支部队。薳射对部将们说:吴军现在是胜兵,锐气正盛,不可阻挡,不如退回郢都再找机会。下令大军拔寨起行,由薳延在先,自己亲自断后。

夫概探听到薳射回军,尾随在后跟进一直到清发(今湖北省安陆市境内)这个地方。

楚军正在收集船只渡江,有的部将建议上前攻击,夫概不让,他的理论是:野兽被追急了都要拼命,何况人呢?追的太急,他必然死战,我们不如暂时休整,等他渡过去一半了,再发起攻击。那时已渡江的急于逃命不会回援,没渡过去的已经没有斗志,战则必胜。

于是后退二十里安营,派人在楚军后面盯着,随时报告楚军渡江情况。

中军大将孙武等人陆续赶到,听了夫概的分析,都认为有道理。阖闾对伍员说:我有这样英勇善战又足智多谋的弟弟,还怕打不进郢城吗?

伍员说:我听说被离曾经给夫概看过相,说他毫毛倒着长,将来一定会做背主叛国的事,这人虽然打仗英勇,但是不可以让他独当大任。阖闾听了不以为然,也没往心里去。

薳射听说吴军追了过来,马上组织列阵拒敌。刚要列阵又听说吴军撤了。就沾沾自喜地说:我就知道吴军胆小,不敢穷追。下令五更天吃饭,一起渡江。大军刚渡过去十分之三,夫概就率军杀到了。楚军渡江已经开始,没有组织有计划的掩护,乱兵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此时的楚军只有争渡的惶恐,没有搏击的士气。别说一个薳射,就是十个此时也已经约束不住部下,没奈何,下车逃跑吧。军兵没过河的随着主将乱跑一通,吴军大杀一阵,缴获旗鼓甲戈粮草无数。

孙武命令唐、蔡两国的军队,夺取和收集渡船,并沿江接应各部。

薳射跑到雍澨(shì,今湖北省京山县西南),将士连累带饿已经走不动路了。看看追兵已经甩开了,就抓紧埋锅造饭。可这饭刚熟,吴军又追来了,楚军扔下饭食就跑,正好让吴军饱餐了一顿。吴军吃饱了,继续追杀,楚兵此时已是无建制、无士气、无补给,自相抢夺,死了无数。

薳射的车跑翻了,被夫概赶上一戟刺死。他的儿子薳延也被吴军包围,尽管他奋勇冲杀也冲不出合围。就在这时东北方向喊声大振,薳延以为吴兵又来了生力军,嘴里说到:再有吴军到来,则我命休矣!

原来这支军马却是楚国左司马沈尹戍走到新息,就得到了子常兵败的消息,马上又从原路返了回来,正好走到这遇到吴军围攻薳延。沈尹戍不是个吃素的主,久经战阵足智多谋,马上把自己的手下一万人马分做三拨杀入吴军追兵的漫长战线中。夫概正在得意也没有防备,看楚军救兵三路杀来,也摸不清底细就马上撤围走人,被沈尹戍一阵反击,杀了吴军一千多人。沈尹戍正要下令追杀,吴军那边吴王率大军赶到,双方各自收聚自己的军卒,扎下营寨对峙起来。

沈尹戍对自己的家臣吴句卑说:令尹不听我的计谋,自己贪功以致今日之败,天意呀!现在敌军已深入国境,兵锋正盛,只能决一死战了。侥幸胜了,是楚国有福,败了,拜托你抢回我的尸身,不要被吴军得去。

又对薳延说:你的父亲已经战死了,你不可再死,马上回去报信给熊西,让他马上着手做郢都守城的准备。

薳延感恩不尽,跪拜辞行。

第二天一早,两军列开军阵开始激烈地搏杀。沈尹戍和囊瓦不同,深得军心,将士用命,无不竭力死斗。夫概虽然神勇也不能取胜,就在要败的时候,孙武领大军杀了过来,右有伍员、蔡侯,左有伯嚭、唐侯。弩弓在前,长箭紧随,短兵在后,直接杀入混战,杀的楚军七零八落。

沈尹戍死命杀出重围,中了数箭僵直地躺在战车里,已经失去了指挥能力。他大声地招呼吴句卑说:我已经不中用了,你快割了我的头去见楚王。吴句卑怎么能忍心,沈尹戍使尽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就闭上眼已没有力量再动一下。吴句卑不得已用剑割了他的头,又用衣裳包好藏在怀中,就近掘土埋了他的尸身。转身奔回郢都去了。

吴兵长驱而入,直奔楚国都城郢都。

薳延先回到郢都,向昭王哭诉了令尹子常战败出逃、自己父亲已经战死、沈尹戍决心以死报国的情况,昭王大吃一惊。急忙召见公子熊西和公子熊期等人商议。刚要派兵接应,吴句卑就到了,呈上沈尹戍的头讲了败兵的经过。

昭王痛哭道:我不能早用司马,是我的大过失呀!又大骂囊瓦是误国奸贼,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是死了猪狗都不吃他肉的坏东西。可到了这个时候,骂又有什么用。

吴句卑建议说:吴军既然已经战胜,必然会直奔郢都,大王需要早定守卫都城的大计。

昭王让沈尹戍的儿子沈诸梁领回他父亲的头,又赏给葬具和一应物品,并封沈诸梁为叶公作为对沈尹戍为国捐躯的奖赏。就打算弃都西逃。

熊西哭着劝谏说:国家的社稷和祖宗的陵寝都在郢都,大王如果弃城而去,就难以再回来了。

昭王说:楚国的安全保障是汉江和长江,现在已经失守,吴国的大军兵临城下,留在这里不是束手待毙吗?

熊期说:现在城中有壮丁数万,大王可以把宫中财帛拿出来,激励将士固守城防。同时派遣使者到汉江东岸各诸侯国,请他们发兵增援。吴军远离国土作战,难以坚持持久,我们先行坚守,伺机反攻,还可能有胜算,怎么可以仓皇出逃呢?

熊西又说:我们率师拒敌,如果打不赢那时再走也不晚,怎么可以不战就逃呢?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国人?

昭王这个时候已经是全没了主张,只好说:国家的存亡,全在两位兄长,授权你们全权负责军务,我不再过问,凡事由你俩商量裁定。说完含泪进宫去了。

熊西和熊期一商量,派大将斗巢领兵五千去助守麦城,防守北路。派大将宋木,领兵五千去助守纪南城,防守西北路。公子熊申率精兵一万,扎营在鲁洑(fú)江,扼守东渡的要路。判断西路有川江南路有湘江,都是楚国的腹地,地方险远,吴军不会从这里进攻也就没设防卫。

熊西安排王孙熊繇於、王孙熊围、钟建、申包胥等人在城内巡城守城。

这一方吴王阖闾也在运筹战策。伍员说:楚军虽然败了几阵,但郢都人多兵众,并且三个城邑可以联防,不易攻取。从这向西的鲁洑江,是进入楚都的必经之路,楚军一定会有重兵把守,我们必须向北迂回。可以把吴军分成三部分,一支去攻打麦城,一支去攻打纪南城,大王率中军主力直逼郢都,他们最怕的就是我们行动快,只要三军齐出,让他顾此失彼不能相互救援,我们就胜券在握。两个卫城一破,郢都就不难打了。

孙武说:子胥说的十分可行,请大王决断吧!

吴王派伍员和公子姬山领兵一万配属蔡国的军队去攻麦城;孙武和夫概领兵一万配属唐国的军队去攻纪南城。阖闾和伯嚭等人率领中军主力攻郢都。

伍员领兵走了几天,“侦察兵”回来报告:这里离麦城只剩三十里了,有大将斗巢在这里守城。伍员就下令吴军就地安营,穿了便服带了两个“警卫”到营外去看地形,来到一个村子,看见村里人在用驴拉磨磨麦子。那人用木棰赶着驴,驴拉磨转,磨转麦屑纷纷而下。伍员受到启发,说:我知道怎么破麦城了!

回到军营传下号令,每个军卒要准备布袋一个并要装上土。再准备柴草一捆,明天早晨准备完毕,完不成的斩首。

第二天天一亮,又传下一道军令:每辆战车要装上石头若干块,完不成的斩首!

天亮以后,伍员把军队分成两拨,蔡侯率一队去麦城的城东,公子熊乾率一队去麦城的城西。告诉他俩各自用所带的土石、草束筑成小城,当做军营。东城驴形,名叫“驴城”,西城磨形,名叫“磨城”。

蔡侯搞不清为什么这么做,就问伍员。伍员笑着说:东驴西磨,何愁麦城不破。

斗巢在麦城听说吴兵在东西筑城,急忙领兵来战,想不让吴兵把城筑成。等领兵出来一看,城已经筑完了。斗巢先到了东城,城上布满了旌旗,锣声不断。斗巢就要攻城,只见辕门大开,一个少年将军领兵迎战。斗巢问他姓名,少年将军答道:我是蔡侯的儿子姬乾!斗巢就没瞧起他,说:你一个黄毛孺子不是我的对手,让伍子胥出来见我!

姬乾说道:伍子胥已经去取麦城去了。斗巢就更加愤怒了,挺着长戟直接杀向姬乾,姬乾也不怯阵,两个交锋战了二十多个回合,楚军的哨马飞奔来报,吴军攻城,请将军速回。斗巢不敢再斗,马上回军救城,这一下军阵就乱了,姬乾乘机追杀,楚军败回城去。

斗巢到了麦城的城下,正遇到伍员指挥兵马围城。斗巢在车上横戈拱手说:子胥别来无恙?你的冤屈,都是费无忌造成的,现在当年进谗言的小人已经被诛杀了,你的冤仇已报。你家里三代享受楚国的国恩,你就忘了当年的君恩了吗?

伍员咬着牙恨恨地说:我的祖先和先父有大功于楚国,楚王不记功而冤杀我的父兄,又要夺我之命。幸亏皇天佑我才得以脱离灾难,此恨我已经忍了一十九年,才有今天兴兵雪恨。你如果能理解,就请你回避,咱们两下相安,也不伤你我感情。

斗巢骂道:你这个背主之贼,你当我怕你吗?怕你就不是好汉!

斗巢催车挺戟来战伍员,伍员也持戟相迎。战了几个回合,伍员说:你已经累了,我放你入城,咱们明天再打。

斗巢毫不示弱,答道:明天你我决一死战!

两个各自收兵,城上一看是自家的兵马,就开门接到城里去了。到了半夜,城上忽然人声吵杂,有人来报:吴军已经入城了!

原来伍员的兵中也有很多楚国投降的军卒,伍员知道斗巢去打东城,就已经选了几十名楚军降卒,换了楚军的衣服,做好了混入楚军的准备。伍员和斗巢斗口、斗戟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混入楚军,放斗巢入城就是为了把这些吴军混进城去。

半夜里这些人在城上偏僻处放下长绳,把吴军吊上去。等到楚军知晓,城上已经有吴的精兵勇将百余人。城上的吴军齐声发喊,城外大军马上强攻,守城的军士吓得到处乱跑,斗巢也约束不住,只好自己也乘车逃走。伍员也不追赶,就这么得了麦城。马上到吴王那报捷。

再说孙武领兵过了虎牙山(又叫武牙山,在今湖北省宜都市西北长江东南岸,西北与荆门山隔江相望),经过当阳阪(bǎn),看到漳江在北边水势滔滔,而纪南城地势低下。西有赤湖,湖水直通纪南和郢都城下。

看了这个地形地势,孙武已经心中有数。命令吴军扎营在高处,准备工具,限定一夜内要掘开一道深壕,把漳江的水引到赤湖,却在湖边筑起长堤把江水屯住。湖水高出平地两三丈时再掘堤放水,水势奔涌把整个纪南城泡在了水里,当时又正值冬月,西风很大,风推浪,浪打城,浪涛汹涌。守将宋木还以为是湖水上涨,就驱赶城中百姓奔郢都避水,可是水势浩大直连到郢都城下,一望无边都是水,根本跑不出去。

孙武派人在山上砍竹造筏子,吴军乘着竹筏攻城,城中这才知道这水是吴军决漳江水引来的。即时人心惶惶,都去各想逃生的办法。

楚昭王知道麦城失手,纪南城被困,预计郢都是守不住了,急忙派箴尹固驾船去西门,接了他最喜欢的妹妹季芈,一起上船逃出城去。连自己的母亲和夫人都顾不得了。

熊期这时还在城上领着军卒堵水,听说楚王已经走了,只得和百官出城保驾,事急心也急,家里也不顾了,只好自己去赶楚王。

郢都没了主事的,自然不攻自破。

仅从这件事就不难看出囊瓦真是个蠢才,当初选址建城就愣没考虑地势低洼易受水害这件事,让楚都屡受水害,这仅是第一次而已。

一死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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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胜利者的骄淫

孙武陪着阖闾进了郢都,派人掘开水坝放水归江。伍员也从麦城赶来会合,阖闾以胜利的姿态登上楚王大殿,就像在国内临朝议事一样,百官拜贺,唐、蔡两国国君致辞,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黄昏以后,早早开宴,大会群臣。

宴会散了就住在楚王宫里,楚王光顾着跑了,连夫人都扔下了。左右侍臣就把楚王的夫人找来让她陪寝。阖闾还有些犹豫,伍员说:连国家都是我们的了,何况他的妻子呢?阖闾就在宫里把楚王的妻、妾、媵(yìng)女淫了个遍。

都已经缺德无道了,左右还有人出主意,说楚王的母亲孟嬴,那可是秦国有名的大美女,原来应该是太子的妻子,因为长得美被平王占了,现在姿色风韵犹在,大王为什么不把她也召来污辱了。阖闾的色心又被唤起,派人去召唤,孟嬴不来。阖闾火了,命令左右侍从:把她给我牵来。孟嬴关了门,用剑敲着门板对门外的侍从们说:我知道你们是奉命不得已才来到这里,请你们转告吴王:他现在已经得到了胜利者的尊荣,但别忘了作为一国的诸侯,就是一国的老师。礼的要求,男女居不同席,食不同器,现在吴被您淫乱已让国人尽知,难道还想做恶吗?我是一个寡妇之人,如果你想无礼,我宁可伏剑而死,决不会容你侮辱。去的侍从们被孟嬴义正辞严的话打动了,没有动粗,跑回来把这话报告给吴王并请示怎么办,阖闾听报才良心发现,派人去回答说:我们君王是敬慕夫人,只是想见一面见识见识,并没有什么恶意,夫人不要多心。阖闾又下令仍让她原来的侍从把守门户,严格诫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孟嬴以正义、胆气和智慧捍卫了自己的清白和尊严。

唐侯、蔡侯和公子姬山去搜刮了囊瓦的家,裘佩还在,肃霜马也在,两位把东西取回来,转献给了吴王。其它的金帛宝物,装载上车送回国中,囊瓦一生的积蓄,都给唐侯、蔡侯做了利息。

姬山要占用囊瓦夫人,夫概赶来抢走了。据史料记载:“是时君臣宜淫,男女无别,郢都城中,几于兽群而禽聚矣!”

孙武在《孙子兵法》第十二篇《火攻篇》中写道:“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日弗留。故明主虑之,良将修之。”但在此时,包括这个兵圣都忘了修“德功”,没有“德功”,就不得人心。

所以,吴灭楚的这场战争,胜利来的快,失败来的也快。胜的快是因为楚平王、囊瓦、费无忌的失德失了民心,才招致国人怨,诸侯恨。败的快,是因为君臣将卒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抢夺淫乐,让他们失去了人心,很快由“功臣”变成了“公敌”。

伍员又给吴王出主意:把楚国的社稷宗庙全都拆毁。孙武进言说:兵以义动,才有好名声。平王废了太子而立了秦女的儿子做继承人,任用小人和贪鄙之辈,对内残害忠良,对外施暴诸侯,才有吴国今天的胜利。现在楚都已经攻破,应该宣召太子熊健的儿子熊胜,推举他做楚国的君王,让他来主持楚国的社稷宗庙,而不是毁了他。让熊胜替代了昭王的君位,楚国人怜悯太子熊健的心理就得到了满足,会因此感念大王您的恩德,才会世世代代与吴友好并纳利于吴。这么做,表面上是您宽赦了楚国,实际上是您得到了楚国,这样,您就名也有了,利也得了,才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阖闾呢?这时已经是头脑发热到了高烧的程度,这些话根本听不进去。就派人烧了楚的社稷、宗庙。唐、蔡两国的国君有点看不下去了,先辞别回国了。

18.伍员鞭尸

这一天阖闾又在楚国奢侈的象征——章华之台上大宴群臣,乐工奏乐,歌舞凑趣,群臣喜笑颜开。伍员又来了劲了,痛哭不已。阖闾就问:你报仇的想法已经实现,怎么又哭了呢!

伍员说:平王已经死了,昭王又跑了,我父兄的大仇,还没报万分之一啊!

阖闾就问:那你想怎么样呢?

伍员说:请大王同意我掘开平王的墓穴,开棺斩首,才能泄我之恨!

阖闾说: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我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何况是以一堆枯骨以慰爱卿之心,成复仇之志。

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最可笑,一是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人;二是自寻烦恼,身陷郁闷的人;三是心记仇恨,活的太累的人。这三种情况,恰恰被这“哥俩”占全了。

伍员带着本部兵马在郢都东门外室丙庄寥台湖去寻找平王的墓葬,来到这里一看,一片蓑草凄凄,湖水茫茫,哪里有什么墓葬,四下搜寻,也没找到墓址。

伍员这一生,是个十分刚毅的人,但眼泪流的多,能哭。这时又捶胸顿足对天长哭,边哭边喊:天哪!天哪!是你不让我报父兄之仇吗?

忽然一个老人来到他的前面,先行礼然后问道:将军要找平王的墓室做什么?

伍员说:楚平王夺儿子之妻,又为夺妻要诛杀自己的亲生儿子,杀害忠良,任用奸侫小人,灭了我们伍氏一族,我在他活着的时候不能手刃他复仇,他死了我也要毁戮他的尸身为父兄报仇。

老人说:平王自己知道结怨多,怕别人掘墓,所以死后葬在湖中。你要找到他的石棺,必须把湖水放干才能看到,并告诉了伍员楚平王棺墓的大体位置。

伍员找了几个善于潜水的士兵先到水中摸索,在台东果然探到有石棺。

伍员下令军卒各自背一袋沙子围堆在墓旁阻住水,然后淘干了水凿开了石棺一看,里面只有衣冠和数百斤铁器。老叟说:这是疑棺,真棺材应该在它的下面。

移开疑棺,有一块石板,揭开石板,果然露出一棺。毁了棺拽出尸,真的是楚平王的尸身。因为做过防腐处理,水底温度又低,皮肤肌肉都还没有腐烂。

伍员一看平王的尸身,怒气冲天,手持九节铜鞭,狠力抽了三百鞭,打的肉烂骨折。又用左脚踏着他的胸腹,右手捥着他的眼睛,数落道:你生时有眼无珠,不辨忠侫,听信谗言,冤杀了我的父兄,今天你应该得到这个报应。说完割下了平王的头,毁了他的衣物棺木,把骸骨抛洒在原野。

从伍员的一系列所做所为,也可知道这人的心胸度量。

伍员鞭挞了平王的尸身之后问这个老叟:你怎么知道平王的葬身之处并知道棺木有诈呢?

老叟说:我就是造石棺的石工,当时平王用我们五十个石工砌造疑冢。又怕我们泄漏秘密,冢成之后把石工都杀死在冢内,只有我侥幸逃脱。今天看将军孝心感人,才特来相告。也是为那四十九个冤魂报仇雪恨了!

伍员取了金帛酬谢老人,老人相谢而去。

19.追剿

伍员屯兵在随国(今湖北省随州市)的南部边界,派人送给随侯一封信。书中大约说:周室的子孙在汉川一带的,几乎都被楚国蚕食掉了,现在上天保佑吴国,让吴来问罪于楚。如果你能抓到楚昭王并献给吴军,汉阳这个地方就割给你了。我的君王和你是同姓同宗,你应该和家里同姓人一条心。

为什么会写这封信呢?因为伍员一路追踪,知道昭王跑到了随国。所以才写了这封信。

楚昭王历尽磨难还真的就跑到随国来了。随侯看了信,召集大臣们一起商议,楚国的公子熊西主动站出来说:我和大王的面貌相似,现在事情紧急,可以把我诈称楚王交出去,只有这样昭王才可以幸免。

哪知随侯坚定地说:楚国是随的老朋友,吴国是新交情,我不能在灾祸面前弃旧纳新,更不能逢难忘情。就派人答复伍员:我们历来是楚的属国,世代都有盟约,楚君逢辱来奔,我不能不接纳。但他现在已经改投别的地方去了,将军您可以访察。

伍员还真信了,以为囊瓦跑到郑国去了,昭王也会跑到郑国去。况且郑国曾经杀了太子熊健,这仇还没报,就带领大军去伐郑,围了郑的国都。当时郑的得力大臣游吉刚去世,郑定公连个帮助拿主意的都没有,举止无措,就归罪在囊瓦身上,这子常也是罪有应得,在无奈中自杀了。郑伯把囊瓦的尸体献给了吴军,并一再表明楚王没在郑国。

吴军虽然得了囊瓦尸体,但伍员“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奔他来的,所以围城不退,是非要灭郑不可,抓不到昭王也要报太子之仇。

众位大夫请求背水一战,一决生死。郑伯说:楚都不是吴的对手,我们就是打了,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呢?

郑伯被逼的没办法,在国都里挂起榜文,坚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公开招用能者:谁能退得吴军,我和他分国而治。

榜文挂到第三天,当年救伍子胥的“渔丈人”的儿子,正好逃避兵祸在郑的国都里。听说吴国的统兵主将是伍员,就要求见郑国国君,见了面就表态:我能退吴军。

郑定公问他:你退吴军,需要用多少战车甲兵?

这位说了:我不用一兵一卒,只要我扛着船桨出去一趟,吴兵必退。

郑伯根本不信。但已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让他出城试试,并承诺说:只要你能退了吴兵,必有重赏。

渔丈人的儿子从城上顺着绳索溜了下来,扛着船桨直奔吴军大营,在营门前唱道:“芦中人”,“芦中人”,腰间宝剑七星文,不记渡江时,麦饭鲍鱼羹?

军士把他抓进营中,这人见了伍员仍然唱这段歌词,别的话也不说。伍员急忙下坐惊奇地问道:您是什么人?

这位举了举手中的船桨说:你看看这个,就应该知道我是鄂渚渔丈人的儿子了。

伍员立刻陷入了哀痛之中,说道:你的父亲是因为我才死的,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报恩,只是找不到人,今天才在这里相遇,你有什么事,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

这人说:别的没什么请求,郑国害怕您的兵威,挂榜文在城中:“有能退吴军者,与之分国而治”。我想到父亲和将军当年有一段奇缘,就来求将军赦免了郑国。

伍员叹了一口气说:唉!我能有今天,都是渔丈人给的,皇天在上,我不敢不知恩图报啊。

当即下令撤军解围,率兵回师。

渔丈人的儿子回去向郑伯报功,郑伯大喜过望。给渔丈人的儿子封地百里,录为大夫,国人称其为“渔大夫”。至今在溱洧(wěi)之间还有个丈人村,就是当年“渔大夫”的封地。

伍员解了郑国之围,还师楚国,分路设关建卡,大部队驻扎在麋地(今湖北省当阳市东南西河乡南麋城村),派人四处招降楚国的官吏、士人、军卒,同时寻找昭王的下落。

就在楚国已经濒临灭亡的时候,一个救国的志士出现了,他以自己的坚韧和公义挽救了楚国。这个人就是伍员的结拜兄弟:申包胥。

20.申包胥救楚

申包胥在伍员逃难时曾经遇到他,并当时有话:出于私情,我不举报你,出于公义,你能灭楚我必能救楚。

申包胥在郢都被攻破以后,逃避在夷陵(今湖北省宜昌市东南的长江北岸)的石鼻山中,听说伍子胥掘墓鞭尸,又到处在抓楚昭王,就派人给伍子胥送了封信,信的大概意思是:你曾经是平王的臣子,当年也享受过他的俸禄。虽有私仇,但能掘墓拆棺鞭尸,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吗?物极必反,你也可以了。还是赶快收手回吴吧,不然,我可要实践当年的“复楚”之约了。

伍员看了信,沉思了好一会,才对来送信的人说:我因为军务繁忙,就不写回信了。你为我转告并致谢申包胥。忠孝不能两全,就当我是日暮途穷,倒行逆施了。

意思很清楚:当年的恩情,没忘;要让我收手,不行。

使者回去把话对申包胥一说,申包胥说:伍员是决心灭楚了,我不能等闲视之。想起楚平王的夫人孟嬴是秦哀公的妹妹,楚昭王是哀公的外甥,就认准了:要想救楚国,只有求秦国。

于是昼夜向西赶,脚都走裂了,每走一步都有血流出,就是这样,撕开衣服包裹一下仍然坚持往前走。

来到雍州,求见到秦哀公,痛说吴军的残忍无道:吴军的贪婪就像猪找食物,毒辣就像蛇蝎,他们早就想蚕食诸侯,只不过是从楚开始的,灭了楚,下一个谁能保证不是秦国。君上您帮助楚就是在帮助秦。我们的君王失去了社稷,逃亡在江湖,特派遣我来贵国告急求援,乞望君上念你们的舅甥之情,出兵为楚国解除危难。

秦哀公说:秦处在偏僻的西陲,兵微将寡,自顾不暇,怎么能帮助别人。

申包胥说:楚秦地界相连,楚国遭了兵祸而秦不救,吴一旦灭了楚国您秦国还能安生吗?

秦哀公犹豫不决,就说:请大夫先在馆驿住下,给我点时间我们商量一下。

申包胥说:我的君主还在江湖逃亡,不得安生,居无定所,衣食没有保证,让我住在馆舍,我住得下吗?

这个时候秦哀公沉湎于酒色,不问国事。申包胥尽管情真意切,但他就是不为所动,不肯答应发兵救楚。

申包胥也不脱衣服,不摘帽子,不去馆舍,站在秦庭里昼夜就是一个事:哭。就这么哭了七天七夜,水浆都一勺不喝。(伍子胥和申包胥这哥俩都善于以泪动人,以情感人)

哀公听说后,大吃了一惊说:这个楚国大夫为了他的君主,就这么一直在哭,心诚志坚到这个程度,真是难得呀!楚国有这样的忠臣,吴国怎么能灭得了它呢?感动地为申包胥的真诚坚毅流了泪。当庭赋了一首《无衣》诗来赞许申包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与子同仇。”

申包胥叩头谢恩,这才开始喝水吃饭。

秦哀公派大将嬴蒲、嬴虎率兵车五百乘,和申包胥去救楚国。

申包胥说:我的君主在随盼望救兵,就像大旱当中盼望雨露。我要先行一步,把这好消息报告给昭王。元帅从商谷向东,五天就可以到达襄阳(今湖北省襄樊市汉水南襄阳城),再向南折,就是荆门(今湖北省荆门市境内)。我则去接引楚国的军队,从右梁山向南,估计不出两个月,我们就可以相会。吴国自以为得胜,不会有准备,军兵在外,天长日久谁不想家,只要攻破他一军,其余的就会自然瓦解了。

嬴蒲说:我们不知道路和地形地理,必须有楚军做向导,大夫万万不可以误了约期。

申包胥辞别了秦帅嬴蒲,星夜赶到随国来见昭王。报告说:我在秦国已经请来救兵,秦军现在已经进了楚国境内。

昭王十分高兴。这时还有薳延、宋木等人都在昭王身边。熊申、熊西马上整顿败兵,并带了助战的随国军队,一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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