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这时已到了襄阳，驻扎在这等待楚军，申包胥引领熊申、熊西与秦帅嬴蒲见了面。
楚兵在前，秦兵在后，在沂北遇到了夫概的部队。嬴蒲对申包胥说：你带楚军和吴军开战，我在后策应。申包胥就出兵和夫概交锋。
夫概自恃其勇，根本就没把申包胥放在眼里，两下交战打了十几个回合没分胜败。嬴蒲、嬴虎率领秦军全线出击。夫概看到是秦军的旗号，大吃一惊，喊了一句：秦军怎么会在这里？吓的急急忙忙收兵，被秦军追杀的死伤大半。熊申、熊西率领楚军追杀五十里才收兵打扫战场。
夫概一直跑回郢都，来见吴王，讲了秦军如何善战，不可抵挡，阖闾已经心生怯意面有惧色。孙武说：兵事就像凶器一样，可以暂用不可以久用，况且楚地宽阔，人心并没有服吴。臣在前些时候曾经请大王立熊胜做楚王以收民心，就是为了预防现在发生的事。现在的办法，不如派使者和秦国讲和修好，同意楚君复位，割楚国的东部城邑给吴国，大王你也就算得到了应有的利益。如果长时间的贪恋在楚宫里，和秦、楚联军相持相斗，楚国又人心愤恨个个出力，吴军却已是心骄而气惰，更何况又有秦国的虎狼之师，我看没有把握取胜，那时就被动了。
伍员知道抓住昭王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也同意孙武的意见。
阖闾就要拍板了。伯嚭这时说话了。他说：我军自从离开东吴，一路势如破竹，五仗就攻破了郢都，荡平了楚国的社稷宗庙。现在刚遇到秦军就跑了，这不是先勇而后怯吗？大王你给我军兵一万，我定要杀他秦军片甲不回，如果败了，甘当军令。
阖闾一看伯嚭这么有把握，就答应了他。孙武和伍员极力劝阻不可以交兵，伯嚭不听，领兵出城接战去了。
两军在军祥（今湖北随州市西南）相遇，摆开了阵势。伯嚭看到楚军队伍不齐整，便下令击鼓，自己率先突进了楚军阵内，正遇到熊西，就手指熊西大骂道：你都应该死一万次了，还希望死灰能复燃吗？
熊西也骂道：背国的贼子，有什么脸回来相见。
伯嚭挺戟直接杀向熊西，熊西挥长枪迎战，战了几个回合，熊西假装战败回身就走，伯嚭领兵追来，追出去不到三里，左边沈诸梁领一军杀来，右边薳延领一军杀来，秦将嬴蒲、嬴虎率领秦军主力直冲吴军正面，三下夹攻把吴兵截做三段。伯嚭左冲右突，前杀后砍，怎么也冲不出来。
幸亏伍员领援军赶到，杀退了敌军才救出了伯嚭。带去的一万军马剩下不到二千人。伯嚭自己戴枷来见吴王请罪。孙武对伍员说：伯嚭为人恃功骄狂，自以为是，早晚是吴国的祸害，不如乘他兵败，以立了军令状为由
伍员说：他虽然有打败仗的罪过并立了军令状，但过去的功劳不能不考虑，况且大敌当前，不可以轻易斩杀大将。就说服吴王赦免了他。
伍员的识人之明，要远在被离、孙武之下。没听被离的，不该用时用了，也没听孙武的，该杀的时候没杀，给自己留了个掘墓人。
秦军已经杀到了郢都城下，阖闾让夫概和公子姬山守城，自己率大军驻扎在纪南城。伍员和伯嚭分别驻扎在磨城和驴城，以互为犄角之势，与秦兵相抗衡，又派使者去唐、蔡，请他们出兵相助。
楚将熊西很有战略眼光，他对秦将嬴蒲说：吴军以郢都为巢穴，凭借着坚城和我们对敌。如果蔡和唐乘机出兵，我们就被动了。不如乘吴兵坚守不出的时候移兵向唐。唐国一破蔡国人必然害怕而不敢再出兵，我们到时候只要集中精力对付吴国就行了。
嬴蒲采纳了熊西的建议，率秦军奔袭唐国都城，杀了唐成侯灭了唐国。蔡哀公害怕了，不敢再出兵去帮助吴军。
唐侯用吴军给自己出了一口气，也因吴军丢了一条命，宗庙社稷尽被秦军焚毁，丢了祖宗留下的家底。
杀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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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兄弟反目
这回轮到吴国内乱了。夫概自以为破楚有了大功，又以为是因为自己在沂水打了败仗，吴王才派他协助姬山守郢都，心里十二分地不高兴。听说吴王和秦兵相持对峙，心念一动起了邪心，想道：吴国的规矩，兄终弟继，我是姬光的弟弟，他之后应该立我为君。现在姬光却立了他的儿子姬波为太子，我继承不了君位，不如趁着大军出征被粘在这国内空虚的时候，我先回去夺了王位，不强于以后再争吗？就率领着自己本部军马，偷偷地出郢都东门，渡过汉水回了吴国。一路传播：吴王兵败，现在失踪了，应该由夫概继王位。他也真动了真格的，还在路上，就自称了吴王。并留他的儿子扶臧率领一部分兵马据守淮水，来阻断吴王回吴的归路。
吴的世子姬波和被离听说夫概拥兵自立，忙登城守备不放夫概进城。夫概就派使者由三江去越国，说服越王出兵来夹攻吴国，并答应事成之后以吴地的五座城池做答谢。
阖闾呢？听说秦军灭了唐大吃一惊，刚要召集众将研究郢都守备的事，姬山就来报告说夫概不知道什么原因，领着本部兵马回吴国去了。
伍员说：夫概私自回国，一定是反了。
阖闾有点发蒙了，急忙问伍员：那怎么办？
伍员说；夫概是个勇夫，不足为虑，怕的是越国闻风而动乘机袭吴就不好办了。大王应该马上回国，先平定内乱。
阖闾慌了神，留孙武、伍员退守郢都，自己和伯嚭顺流而下渡了汉水，刚过汉水就接到了太子的告急信。说夫概已经造反称王，又联合越兵入侵，吴的国都已经危在旦夕。
阖闾更加吃惊了，说了句：果然不出子胥之所料。派人马上到郢都，沟通了国内的情况，并要孙武、伍员马上回援。自己带兵昼夜兼程，沿江又警示跟随夫概和帮助他儿子守淮水的吴军将士：能弃夫概来归降的，不影响原来官爵，后到的杀无赦。
这一招很管用，跟他儿子扶臧守淮水的吴军将士都弃了扶臧来归，扶臧没办法，跑回了谷阳（今江苏镇江市丹徒区）。
夫概想强制百姓披甲上阵，可百姓一听说吴王还在，就都跑了。夫概只能率本部兵马出战。
阖闾问自己的弟弟，我们是亲兄弟，我视你为手足，你为什么要反叛我呢？
夫概说：你杀吴王僚叫不叫反叛呢？
阖闾火了，让伯嚭去擒拿夫概，伯嚭冲上去只战了几个回合，阖闾这里人多势众，全线出击。夫概就是再能搏杀也双拳难敌四手，大败逃走。幸亏扶臧在江上准备好了渡船，载着夫概过了江逃到宋国去了。
阖闾安抚民众，回到吴都，太子姬波迎接进城，立刻研究对付越军的办法。
这边孙武和伍员接到吴王的班师命令，正在商量对策，忽然辕门官来报告说楚军有人送信来了。伍员拿来一看，是申包胥写来的，书信的大意是：你们君臣虽然占据了郢都，但不能服楚人之心，说明天意不亡楚，你自己对这一点是知道的。你能践行“覆楚”之言，我就能践行“复楚”之志，而且成就了朋友之义，我们这是相成而不相伤。下一步，你不要为了个人私仇竭尽了吴国之力，我也就不再为了公义竭尽秦国之力。我们彼此到此为止吧，以后还是好朋友。
伍员把信给孙武看了，说我们以数万精兵长驱入楚，烧了他的宗庙，毁了他的社稷，鞭了平王的尸骨，淫了王侯大夫的家室，自古以来报仇雪恨，也没有这么畅快淋漓的，秦军虽然打败了我们，但我们并没有受到大的损失。兵法上说“见可而进，知难则退”。幸亏楚军和秦军还不知道我们内部发生变乱的事，我们该想办法全身而退了。
孙武说：就这么退兵多让人笑话，你应该回书和他说熊胜的事。
伍员说：好办法。就写了一封回信，大意是：平王当年把本没有罪的太子逼得到处逃亡，又滥杀无罪的功臣，搞的天怒人怨，才会有今天这些不该发生的事。当年齐桓公留了邢国又重立卫国，秦穆公三次定晋之乱而不贪其土地，这样的美德一直被今人传诵。我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也知晓天下大义。现在熊建的儿子熊胜，仍在吴国寄居流亡，没有寸土可以立身，楚国如果能迎回熊胜，让他得以继承熊建的家祀，我们就可以退兵，也成全你的得楚之志。
申包胥接了回书和熊西商量。熊西说：迎回已故太子的后人并给他适当的封赏，这也正是我想要做的事。
沈诸梁说：太子已经废了，那熊胜就是我们的仇人，怎么可以养仇害国呢？
熊西说：熊胜是个无能的匹夫，迎回来落个好名又对国家无害，为什么不迎呢？（熊西如果知道后来会命丧熊胜之手是无论如何不能接纳他回国的）就以楚王的名义去迎召熊胜，并许诺封给他一个大的城邑。楚国的使者一出发，孙武和伍员就带兵回吴了。
临行，把楚国宝库里的东西全部带走，真是满载而归。又强迁楚国的百姓一万多户，送到吴国的空荒待开发地区去定居。
22.报恩
伍员让孙武从水路先走，自己从陆路经过历阳山回吴，想找到东皋公去报恩，但原来的房舍都已经不在了。再派人去龙洞山访皇甫讷，也找不到踪迹。伍员感叹地说：真是高士呀！就在故地跪拜了一番走了。
到了昭关，已没有楚兵把守。伍员下令把昭关拆了。
又走到溧阳濑水（即今江苏省南部荆溪溧阳市境内河段）边，回忆说；我当年到了这里饥困潦倒，曾向一个女子讨饭，女子给我饭食之后投水而死，我曾经题诗在石头上，不知道还在不在？让军士把土拨开，看那字不仅在而且就像刚写上去一样。想要以千金回报又找不到女子的家，就拿了千金投到当年女子投河的地方。并在岸边祷告：如果你的亡身有灵，投金给你享用，也让你知道我不是忘恩之人。
可往前走了不到一里路，路旁坐着一个老妈妈，看见有军队走过来就哭，军士走到她身边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哭泣，这个老妈妈说：当年我有个女儿为了我，年龄三十岁了还没能出嫁，就在这水边洗衣服，遇到一个穷途末路的男人饿的不行了，就给了他饭食。我女儿怕这事让人知道坏了名声，就投河自尽了。后来知道这讨饭的是楚国的逃亡大臣叫伍员。今天知道伍员已打了胜仗回来，却不见他报答当年我女儿以命赠饭的恩情，所以在这哭泣。
这个军士说，我们的军中主将就是你要找的伍员。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为了报恩，刚才把千金投在了河里，他是不知道你在这里。军士领着她捞出投在河里的千金交给了老妈妈，老妈妈高兴地回家去了。至今这个当年伍员投金入水的地方还在，名叫投金濑（今江苏省溧阳市西南），也是一处旅游的名胜古迹。
越的国君允常探得孙武已率兵回国，知道自己不是孙武的对手，撤兵回国去了。
23.功成身退
阖闾胜了楚，却败于秦，平了内乱，回到吴宫对破楚之功论功行赏。
阖闾因为孙武破楚首功要用他为相国，但孙武已从这次伐楚中看清了阖闾的为人，立志激流勇退不在朝为官，所以无论阖闾怎么求、怎么留、怎么赏，就是坚决不做官，一定要回山隐居。阖闾很伤感，十分地舍不得孙武离开，就求伍员帮助做点说服工作，孙武以私人之间的情分对伍员说：你懂得天道吗？暑往则寒来，春尽则秋至，现在大王自恃强盛，四面边境也不加整备，大功没成骄乐之气已经横生，如果在此时不能功成身退，必有后患。我说这话，还不是我辞官隐居的理由，而是说出来提示你，你务必好自为之！
伍员不以为然，孙武飘然而去。
吴王赠给孙武的数车金帛，都让他散发给了归隐路上看到遇到的贫苦百姓，后来就再没有人知道这位大军事家到哪里去了，又都做了些什么？正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
人啊！建功不易，建功而不居功更不易，建功不要功而能激流勇退那是相当相当的不易，但孙武做到了。
“功成身退天之道！”
孙武归隐了，阖闾退而求其次，用伍员为相国。从此阖闾自比齐桓公，也就仿齐桓公称管仲为仲父的故事，从此对伍员不再叫名而叫子胥，而且要求其他大臣也都要这么做。
用伯嚭为太宰，和子胥同秉国政。把吴国都城的阖闾门改名为破楚门。又在吴越的边界磊石筑关，取名石门关，用来防御越人。越国的大夫范蠡（lí）也在浙江口筑城以防御吴国，取名固陵（今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西北西兴镇），寓意说这个城一定可以牢固。
这一年是公元前505年。
24.太子夭亡
吴王阖闾自从打败了楚国，真的是威震中原。从此自我感觉良好，开始追求奢侈，偏好游乐。大兴土木，营造宫室，在国中建长乐宫，在姑苏山修筑高台。又因为城西南三十里有一座如胥山，就在胥门外直通此山修了一条九曲路，春夏季节就经过这条路住在山上避暑，秋冬两季住在都城宫中宴乐。
忽然有一天，想起了越国伐吴的仇还没报，就要谋划报仇。正在这时又听说齐楚在互相联络，来往密切。就生气地说：齐楚互相密切往来，一定是针对我们的，他们之间如果结成联盟，会对我们十分不利。就又想先讨伐齐国，然后再讨伐越国。
相国子胥进言：互通使者是诸侯国之间的常例，不一定就是为了帮助楚国来打吴国，不应该听风就是雨兴兵动武。正好太子姬波的元配妃子刚去世，还没有续娶，大王恰应该去向齐国求婚，如果他不答应婚事，说明齐国意图暧昧，再动兵伐齐也不晚。
阖闾还算听得进良言，就派大夫姬骆去齐国为太子求婚。
这个时候的齐景公已经是年龄老迈，处于维持混日子状态，没有了晏婴和司马穰苴扶持下小霸一方的威仪，朝中没有良臣谋事，边庭缺少良将戍边。本来只有这一个老姑娘没嫁，又不忍心嫁到吴国这么远。但以齐国的这种情势又不敢得罪吴国，真的不答应，一旦像楚国那样遭受兵灾，后悔就来不及了。大夫黎弥也劝景公和吴联姻，不但可以自安，还可以多个强援。
景公没办法，只好答应把小女儿少姜许给吴的太子。姬骆回来向吴王报告了情况，吴王就马上派人到齐国送了聘礼，把少姜迎娶回国。齐景公一方面不想嫁，一方面不敢不嫁，心情十分地不好。流着泪哽咽地说：如果晏平仲、田穰（rǎng）宜有一个人在，我何必害怕吴国呢？
心情沉痛地对送亲的大夫鲍牧说：劳烦爱卿为我把爱女送去吴国和太子完婚，这是我最心爱的女儿，一定为我拜上吴王，女儿年龄小，不懂事务，千万千万好好地善待她。
送亲的队伍要出发了，景公亲自扶女儿上了车，一直送出南门才依依不舍地返了回来。鲍牧奉命把少姜送到吴国，并表达了齐景公的嘱咐。因为子胥能力强、名气大，在吴国位高权重，又有意地和子胥结成了好朋友。
再说少姜年龄小，不懂男女之事。和太子姬波成婚后，一门心思想念父母，什么也不干，就一个事：哭。太子对她很好，再三地哄，再三地劝，什么招也不好使，就得了抑郁症，阖闾因为景公有嘱咐，对少姜也一直很好，为了解决她想家的问题就重新装修了北门城楼，搞的很华丽而且模仿齐国的建筑风格，把城门的名也改了，叫望齐门，让少姜每天游历在上边。可是少姜凭栏北望，就是看不到齐国，更看不到父母，反而悲伤更是加重，病势一天比一天重，时间不长命殒香消。临终嘱咐太子：我听说在虞山顶上可以看见东海，求你把我葬在那，如果人真的有灵魂，我还可以望望家乡！太子和父亲说了少姜的遗愿，就把她葬在了虞山山顶。现在你如果到常熟去旅游，可以登虞山，那有齐女墓，墓旁还建有望海亭。
这太子也是个情种，在齐女死后，日夜思念，想出了病，不长时间陪伴齐女去了。
阖闾很伤心，但家事国事在那，想放都放不下。就开始研究继承人的事，想在公子中选一个优秀的做世子，在确认的人选上又犹豫不决。就想和子胥商量立谁做继承人的事。
太子姬波前妃生了个儿子叫夫差，年龄已二十六岁，长的高大英武，一表人材。听说爷爷要和子胥商量继承人的事，就先来到子胥这里，对子胥说：我是爷爷的嫡孙，想要选立太子，我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件事就在相国您的一句话，我请求您能帮助我。
看夫差态度诚恳，平时又对他印象不错，加上也具备条件，子胥就答应帮他做爷爷工作。这一天阖闾派人来召子胥，和他商量选立储君的事。子胥说：选继承人应该先考虑嫡传，这才不至于生乱。太子虽然不在了，但您的嫡孙夫差形貌伟岸，应该能成大事。我看选他比较合适。
阖闾说：我看夫差愚钝而且缺乏仁爱，恐怕不是继承君位的良选。
子胥说：我看夫差信义爱人，善讲礼仪，父死子代，于法于理都合乎惯例，不应该怀疑他。阖闾说：既然你坚持，就立他吧，但你要尽心尽力地辅佐他。
最终决定吴王的孙子夫差为储君，夫差很感激，到子胥家里深施一礼，一再地表示谢意。
子胥给夫差争来了储君的位置，也给自己争来了另一个掘墓人。
公元前496年，阖闾年龄越来越大了，性格暴躁变得情绪不稳定，喜怒无常。听说越国的国君允常去世了，儿子勾践继了王位，就要乘丧伐越。
25.夏禹的子孙
勾践出场了，就得说说越国了。
越王勾践的祖先是夏禹的子孙，夏后帝少康的庶子姒（sì）姓。少康把他的庶子封在会稽，供奉夏禹的祭祀。他们的身体上刺了花纹，又剪短了头发，就在越地开辟荒野，清除草木，在人口的不断繁殖和生产的不断发展中建设了城邑，逐渐成为一个强大的部族并统一了越地。在不断发展中又开始和北部各诸侯国发生来往，经过二十多代，传到了允常。
允常善于治国，越国开始强盛起来，后来应楚国之邀，曾经在吴国的后方捣过乱。又在夫概内乱时出过兵，与吴结下了仇怨。后来吴王阖闾平了乱，安了国，允常马上撤兵回越，但回越后马上就自封为王。从此由受封的子爵登上了自封的王位。但不长时间允常就去世了。由世子勾践继位为越王。
这一年是公元前496年。
26.骄狂必败
前面说过，阖闾要伐越，报越国伐吴之仇。子胥进谏说：越国虽然有袭吴之罪，但正在大丧期间。兵不伐丧，这违背用兵的潜规则，伐了不会有好结果，大王最好不出兵。
阖闾不听，也听不进去，看子胥不赞成伐越，还就不用他了。留他和太孙夫差守国看家，自己带着伯嚭、王孙骆、专毅等人，选了三万精兵，出南门向越国出发。
越王勾践虽然年轻但很有心计，对吴国来伐早有思想准备，选诸稽郢为大将，灵姑浮为先锋，畴无佘（shé）、胥犴（hān）为左、右两军的统帅，和吴国的军队在槜李相遇。
双方侦察兵各自回来一报告，敌军就在前边，于是各自安营，安营下寨之后双方先锋官挑战，没分出胜负。
阖闾又急了，把兵众列阵在五台山上，告诫将士只列阵不出击，准备等越兵懈怠了，然后反击。
勾践也不傻，看见吴军阵上队伍整齐，装备精良，就对诸稽郢说：敌军兵锋正锐，强攻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把他的军阵搞乱了再进攻。
就派大夫畴无余、胥犴各选五百精兵充当敢死队的角色。左边的五百人都使长枪，右边的五百人都使大戟，一声号角杀向吴军。吴军置之不理，岿然不动。用弓弩手在前，近了就射，根本冲不上去。连续三次冲锋都被射了回来了。勾践在这边指挥边观察边想办法，诸稽郢提示他，罪犯可以利用啊！勾践被提醒了。
第二天，勾践传令把随军的死刑犯选了三百人。分为三队，都只穿着裤头提着剑。列队到了吴军阵前，一声号令把手中的剑都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为首的一个人慷慨陈词：尊敬的吴王，我们的大王不自量力，得罪了贵国，以致还要劳烦您率军远征，我们不敢惧死，愿意以自己的命代越王向您谢罪。说完按顺序自刎，吴军阵前血箭陡起，血雾一片。吴国军兵被这阵势搞晕了，不知越军搞的什么名堂，一时之间惊讶、恐惧、叹息全有了，就互相你问我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后面的就往前挤想看看这出怪剧是什么内容。这一下队形就有点乱，军心就有点散，将军们在莫名其妙中精力也就有点不集中。
这时越军阵中鼓声大起，畴无佘、胥犴率领两支敢死队，这回没用长家伙，都是左手大楯，右手短刀，快速冲击。吴军正在惊悸中就被敢死队杀了进去把军阵冲乱了。勾践指挥越军全线出击，勾践带头冲锋，左有诸稽郢，右有灵姑浮，冲进了吴军的中军，姬骆拼命地抵挡诸稽郢，灵姑浮却挥舞着长刀左冲右突，见人就砍直奔吴王杀了过去。冲到了阖闾面前举刀就剁，阖闾向后一躲，被刀砍中了右脚，把脚趾头就给剁了下来，一只鞋也掉在了地上。幸亏专毅赶过来把吴王救了下去。专毅却受了重伤。
姬骆知道吴王被伤的消息，没心思恋战急忙收兵，被越兵一阵追杀吴军伤亡近半。阖闾伤势过重，就赶紧收兵回营。战场离军营大约十里路，才走到大约七里的地方，已经望见营门了，阖闾坚持不住了，大叫了一声，死在军中。
这位靠杀家人夺了君位，靠杀他人为吴国争了一席霸主之位的君王，就这么被敌人杀伤之后离世而去。
“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
吴军这边伯嚭护丧先行，姬骆领兵断后，有秩序地撤兵回国。越军也不追赶。
阖闾的孙儿姬夫差迎丧治丧，继了大位。
夫差把吴王阖闾葬在了破楚门外的海涌山。发劳工凿山穿石制成墓穴，专诸用过的鱼肠剑殉了葬，另外殉葬的有剑甲六千副，金玉宝玩无尽其数，所有修墓的劳工全部殉葬。
下葬三天后，有人看见墓葬处有一只白虎蹲坐在墓旁。这山从此得名：虎丘山。
后来秦始皇听说阖闾墓里有鱼肠剑。就派人掘开墓葬，结果也没有找到什么“鱼肠剑”，但凿山处形成了深涧，也就有了今天的虎丘剑池。
专毅伤重而死，被葬在虎丘山后。
27.立志复仇
夫差接了爷爷的班，又忙着确定自己的接班人，怕的是在自己身后再发生争位的血杀。立自己的儿子姬友为太子。
夫差刚继位时，面临着爷爷被越兵杀死的国恨家仇，还是很理智，很勤勉的，头脑发热那是以后的事。
为了不忘仇恨，他选十个侍从轮番站在庭中，自己每次出入庭门，都要大声呼喊：夫差！你忘了越王杀你祖父了吗？
夫差立刻眼含热泪答道：没有，不敢忘！
以此激励自己复仇之志。
又派伍子胥、伯嚭在太湖训练水师，还在灵岩山设立射棚训练弓箭手。只等三年守丧期满便兴兵向越复仇。
公元前494年，吴王夫差丧期守制期满，在家族宗庙祭告先人，然后发兵伐越。
选派伍子胥为大将，伯嚭为副将，从太湖出发由水路攻越。
越王勾践知道此战的后果是什么，召集群臣商量怎么办。
勾践的手下有两个能臣，一个范蠡，一个文种。范蠡精于军务，文种精于政务。此二人中范蠡就是本书中所列“列国十奇”的“奇智”。文种则在本书“十大名相”中排位第四。又两个英雄人物出场了！
这时范蠡出主意说：吴国是耻于国君被我们杀死，这次下了狠心来复仇。又加上已经有目的地备战了三年，可以说是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我们不可以和他硬碰。应该收拢军队聚守要塞，以守为上。
文种也说：以我的不成熟想法，不如写书谢罪，请求讲和，等哄的吴国退兵然后再慢慢找机会。
勾践说：你们两位一个说要守，一个说要和，我认为都不是上策。吴国和越国，是世代积累下来的仇恨，他来伐我，我不应战，是向敌人示弱，他就会更猖狂，结果就会求和不成，求战不得。不如挫挫他的锐气，然后是守是和都会容易的多。
当时越国地广人稀，没有多少兵员。就把能上阵的都拉上来，共有三万人。迎战吴军在椒山下。
第一次交兵，吴军稍微吃了点亏，被杀伤约一百多人。勾践一看胜了，就贪了小便宜，不听部下劝谏领兵全力追击。追出去几里地，正遇到夫差的大军，两边就在水上列阵。夫差站立船头，亲自击鼓鼓舞士气，将士勇气十倍。忽然北风狂刮，波涛汹涌。子胥、伯嚭各自乘坐大船顺风扬帆冲杀过来，前面强弓劲弩，箭像飞蝗一样射了过来。越军迎风拒敌，箭不能发挥作用，而对方风助箭势，箭借风威，越兵本来就船小兵少，哪经得起吴兵的冲击，大败溃逃。吴军兵分三路追杀，越将灵姑浮船翻了溺水战死，胥犴中箭身亡，吴军乘势追杀，就像狼群撵羊群，越兵死伤无数。
勾践跑到固城自保，吴军围城水泄不通，就断了城里的水源，夫差很高兴，自言自语地说：不出十天，越兵就是渴也渴死了，这固城就会成为糠城，不攻自破。
哪知道这城内有座小山，山顶上有个泉叫灵泉，泉内有种鱼叫嘉鱼。勾践就叫人取嘉鱼数百头派人送给吴王。潜台词就是你断了我的城外水源没有用，我城内有水源，不仅可以解决吃住问题，还可以养鱼呢？吴王看见鱼也很吃惊，就断了速胜的念头。
勾践留范蠡守城，自己领着残兵败将跑到会稽山，一点兵，只剩下五千多人。
勾践可是愁坏了。对部下说：从先君到我，三十多年不曾有这样的败仗。后悔呀！当初要是听了范大夫或文大夫的话，怎么会有今天呢？
吴军攻城十分地勇猛，子胥在城右设营，伯嚭在城左设营，范蠡向勾践告急一天派了三次求援使者，越王是越打越怕，越想越怕，文种献计说：事情紧急，现在求和停战还来得及。
勾践就问：那吴王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文种说：吴国的太宰伯嚭，是个贪财好色的家伙，又忌贤妒能。这样的人和伍子胥这种刚直的人，一定是面和心不和。吴王现在有点畏惧伍子胥，就和伯嚭比较亲近。如果我们暗中到伯嚭那里结他欢心，私下定成和约，太宰和吴王一说，吴王就会同意，等伍子胥知道了想制止他来不及了。
勾践说：依你看，用什么去行贿效果能好？
文种说：军旅中缺的，首选女色。如果以美女献上，假如天不亡越，伯嚭就应该成为我们自救的“工具”。
勾践连夜派人到都城，让夫人选宫中年青貌美的女子八人，重新“包装”，个个娇滴妖艳。又加上白璧二十双，黄金千镒（yì），夜深了派文种带着这些东西去面见伯嚭。
文种到了左营说要见太宰，伯嚭当然不想见。但一听说有礼物，就让进来了。伯嚭居于正坐牛气冲天，文种跪在地上低声奴颜。文种说：我们的君王勾践，毕竟年幼无知，还不会处理国家大事这才犯下如此大错。现在已经是悔恨交集，愿意举全国之君民请为吴国之臣属，但又怕吴王记恨旧仇不肯相容。知道太宰您不仅功德昭彰，而且对外是吴国的柱石，对内是吴王的腹心。所以派我来辕门叩首，托您多在吴王面前周旋美言，能同意我们越王的请和请求。这次带了点小礼物，事成之后，越国就是您的财宝库，越国有什么，您就可以享用什么。
下面的人把礼单呈上，伯嚭看完心里已经收了，表面上还要装模作样：越国被灭就是马上的事，打败了越王，越国的一切都是吴国的，你这点东西就想收买我吗？
文种回答道：越兵虽然败了，但保卫会稽的还有五千精兵可以一战。即使打不赢，我们如果烧了国库，吴国还能得到什么呢？那时我们效仿楚昭王投身他国，人怎么能让你们得到呢？人和财都没了，你们占据了越国又有什么用。况且即使吴国得到了东西，也都是吴王的，您又能得到多少呢？不如帮越国讲和，我们的君王名义是委身于吴王，实际还不是听您太宰的召唤，每年春秋献贡品，先到您的府上由您挑，然后才去王宫给吴王用，这样就等于太宰一个人包揽了越国的利益，别人能得到这些吗？况且越军也不是失去了战斗力，真的拼起命来，谁胜谁负也是很难说的。
这一席话说到伯嚭心里去了，开始露了笑容。文种又指着礼单所开的八个美人说：这八个人，都是从越王的宫里选的。如果在民间还有比她们美丽的，越王只要能还国，自然会竭力搜求，以供太宰享用。
伯嚭这回就不是由矜转笑了，而是站了起来。说：大夫不去右营而来左营，就说明你们知道我有不乘人之危的美德。明天我会努力地说服吴王。
于是受了礼品，留文种在营中，显得还有点相见恨晚。
第二天一早，两人同到中军大帐，文种先留在帐外。伯嚭进了帐，和吴王说了越王勾践派文种来请和的意思。夫差勃然大怒说道：越国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能和他们
伯嚭答道：大王不记得孙武的话吗？兵战是凶险的事，可以暂用不可以久用。越国虽然有罪于吴国，但现在已经悔罪，为表示诚意，越君愿意做吴臣，其妻愿意为吴妾，越国的国器宝玩尽可献给吴宫。所乞求大王的，仅是不要灭了越国，让他还享有宗庙。如果受越之降，所得的是实在的利益，赦免越的罪过，所得的是宽容天下的美名，名、实都是我们的，吴国也成了一方的霸主，何乐不为。如果一定要攻灭越国，勾践就要毁府库、烧宗庙、杀妻子，沉金于江，率五千死士决一死战。那时您该得的没得到，还要损耗自己西进北上争霸的本钱，您自己度量，是受降好呢？还是死战好呢？
夫差被这么一番话说动心了，就问：文种在哪？
伯嚭回答：在帐外等候。
夫差让文种入见。文种用膝盖跪行到吴王面前，把这番意思又表达了一遍。
夫差说：你的君主和国母请求做我的臣和妾，能和我一同去吴国吗？
文种叩头答道：既已宁可为您的臣和妾，死生都在于君王您的一念之间，怎么敢不服侍在您的身边呢？
伯嚭说：如果勾践夫妇入质来吴，吴国虽然在名誉上是赦了越国，但实际上已经得到了越国，大王想达到的目的不也就在于此吗？
夫差答应了勾践有条件请和的要求。
这边早有人把情况报给了伍子胥，伍子胥急忙来到中军，一看伯嚭和文种都站在吴王夫差的身旁，气愤至极。就问：大王已经答应了越的请和要求了吗？
吴王说：已经答应了。
子胥连忙说：不可以，不可以！
吓的文种倒退了好几步，才站定了听子胥说道：越国和吴国相邻，两国势不两立。如果今天吴国放弃了灭越的机会，将来就一定会被越所灭。如果像秦、晋这样的国家，我们就是战胜了他，但得了他的地我们也居住不习惯，得了他的车我们也乘坐不习惯。但攻越取胜，他的地我们可以居住，船我们可以驾乘，这是社稷的大利，怎么可以放弃呢？更何况大王您与越王深仇大恨，不灭了越，您对得起您在吴宫中每天让人警示的誓言吗？
夫差之所以和伯嚭走的近，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伍员太严厉，属于好话不会好好说那伙的。加上当年夫差能接班，伍员起了重要作用，伍员就凡事对夫差不太客气。但产生的副作用，就是心越来越远了，把他推的离伯嚭这个小人越来越近了。
夫差因为有点怕，又有点理亏，就不敢答应，拿眼睛看伯嚭。伯嚭一看该自己出头了，就站出来说：相国的话说的不对。周王建国之时，水泽和陆地是并封的。吴、越这样的国家百姓习惯于依水而居，秦晋因为地域条件才适于陆居。如果封地时就以宜舟还是宜乘做划分标准，那么吴越也好，秦、晋、齐、鲁也罢，就不用分开封国了，只做一国就行了。还在同样条件的土地上封若干个国家干什么？如果说先王的大仇就必不可赦，那么相国你对楚国的仇恨更深更大，为什么当初不灭了楚国还要同意他请和呢？现在越王夫妇都愿意到吴服劳役以赎罪，和熊胜被楚接纳还不相同。相国你自己能行忠厚之事，却要让大王留下刻薄狭獈的坏名声，如果你是忠臣，你就不会这么做。
两段对话你可以对比一下，前者句句是理，但语言尖刻，后者拿不是当理说，但足足在为夫差开脱。伯噽的真面目终于暴露，与伍子胥的矛盾也从此公开化，也就因为从此以后的伯噽所言所行所为，让他得以名列本书“五大恶人”第四恶。
夫差高兴了：太宰说的言之有理，相国你回去吧，等越国纳贡的珍宝到了，我不会忘了你。
伍子胥气的面如土色，叹了一口气说：我后悔当年不听被离的话，才会和你这样的侫臣成为同事。愤恨不已地走出中军大帐，出了门对大夫姬雄说：越国十年生聚，再有十年励精图治，不过二十年，吴宫就可以成为越王的战利品了。
夫差让文种回去向越王报告，又返回吴军来申明谢意。夫差就问文种越王夫妇什么时候入吴，文种说：我们君主得到大王赦而不诛，向您告假回国安排一下，同时准备好财帛和美女，备齐贡品。还请大王稍微放宽点期限。别说我们不敢违约，就是违了约，能逃过您的刀口吗？
夫差同意了，约定五月中旬到吴。又派姬雄押着文种同到越国，催促和监督越王起程。太宰伯嚭领兵一万驻扎在吴山等候，夫差临行交代：越王夫妇不能如期报到，就先灭了越国再回吴国报告。
夫差自己率领大军回吴，奏凯而还。
讲和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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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忍字心头一把刀
文种得到吴王的批准，回去报告越王，说：吴王已经回国，派大夫姬雄随臣来到这里催促您起程入吴。太宰领兵屯扎在江上，等候大王您过江。勾践听到谈判的结果是自己夫妻入吴为奴，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心里很不高兴，但危难之中用人之际，笼络人为上，也只好把不满埋在心里。这也就是后来勾践对文种下死手的诱因之一。
勾践不禁双目流泪。文种说：五月份的期限越来越近，大王请马上回国，安排好国事准备入吴，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越王收了泪回到越都。看到都城里城市街道市场还像往日一样，只是国人的脸上都凝了一层霜，心中十分愧疚。留姬雄住在馆驿，收拾府库的宝物装载上车，又把国中美女搜集了三百三十人，用三百人献给吴王，另三十人送给太宰。
时间还没到，姬雄就不停地催促，勾践哭着对群臣说：我继承先人的事业，兢兢业业，不敢怠慢。现在夫椒（今浙江省绍兴市北十五里）一场大败，造成国亡家破，还要远赴千里去做俘虏、服劳役，这次去吴国，恐怕有去无回了。
群臣无不痛哭流涕。惟有文种说：当年夏桀囚商汤于夏台，殷纣王囚文王于羑里，最终都能一举而成王。齐桓公曾逃到莒（jǔ）国，晋文公曾逃到翟地，最后一举而成霸业。大王您是清楚的，艰苦的环境是上天对有王霸之志的人的一种锤炼。现在大王您正是秉承天意，自有兴盛的将来等着您，怎么可以过于悲伤而自损大志呢？
勾践祭祀了宗庙，姬雄先走了一天，勾践和夫人随后出发，群臣都送到了江边上。范蠡在固陵准备好了船只迎接越王。临分别，文种举杯在勾践面前致祝辞说：
皇天祐助，前沉后扬；祸为德要，忧为福堂；
威人者灭，服从者昌；王虽淹滞，其后无鞅；
群臣生离，感动上皇；众夫哀悲；莫不感伤；
臣请荐脯，行酒二觞。
勾践仰天叹息，举杯垂泪，满怀悲怆，默默无语。
范蠡劝道：我听说“居不幽者志不广，形不愁者思不远”，古代的圣贤，哪个不是在困厄灾难之中成长起来的，又不是您一个，有什么好悲观的，上苍佑我，必能还越兴越，记住今天的耻辱，就有雄心去争取雪耻的那一天！
勾践说：当年尧帝任用舜帝、禹帝而天下大治，虽然有洪水，也不再为害。我今天要离越入吴，国家的治理就拜托各位大夫了。我相信你们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范蠡代表送行的各位大夫表态说：我知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道理。今主公有离国背乡之忧，为囚吴狗之辱，以我们这些浙东的士人，怎么会没有那么一两个豪杰为主上分忧呢？（从范蠡的这番举动看，并没做陪君赴难的准备）
于是众位大夫齐声答道：请主上放心，我们定不辱主命！
勾践问道：诸位大夫既然不舍弃我，愿你们各展才志治好国家。但事已至此，谁肯跟我去赴难？谁肯为我守国？
文种急忙说：治理国事，安抚百姓，范蠡不如我；与人周旋，随机应变，我不如范蠡（似有奸猾之嫌）。
范蠡说：文种自己已做了决断，主公可以把治国的大事委托给他，让他带领越国百姓团结亲睦，发展生产。至于伴君临危，忍辱负重，争取君王能全身而返并让主公复得大仇，我不能推辞。
于是诸位大夫依次表达决心：
太宰（最高法院院长）苦成说：“发君之令，明君之德，统烦理剧，使民知分，臣之事也。”
行人（外交部长）曳庸说：“通使诸侯，解纷释疑，出不辱命，入不被尤，臣之事也。”
司直（监察部长）皓说：“君非臣谏，举过决疑，直心不挠，不阿亲戚，臣之事也。”
司马（国防部长）诸稽郢说：“望敌设阵，飞矢扬兵，贪进不退，流血滂滂，臣之事也。”
司农（民政兼农业部长）皋如说：“躬亲抚民，吊死存疾，食不二味，蓄陈储新，臣之事也。”
太史（史志办主任兼气象总站站长）计猊说：“候天察地，纪历阴阳，福见智吉，始出知凶，臣之事也。”
勾践说道：我虽然要臣辱于北地，但诸大夫怀德展才，各扬所长，只要社稷能够兴旺，我个人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留众大夫守国，只带着范蠡北上。君臣江口分手，无不痛哭流涕。
勾践仰首向天，悲壮地喊道：人人都害怕死亡，但此时此刻，真的让我死了，倒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登船北去，不再回头。众大夫哭拜跪送。
此时的越国君臣，虽然身处难中，但真的是：
君臣同心，众志成城；有难不惧，忍辱负重。
主宽臣和，君德民恭；临危藐困，天聚精英。
越夫人站在船上凭栏哭泣，看见鸟鹊啄食江渚的鱼虾，飞来飞去很是悠闲，心中悲愤，睹景伤情，边哭边歌道：
仰飞鸟兮乌鸢，凌玄虚兮翩翩；
集洲渚兮优恣，奋健翮兮云间；
啄素虾兮饮水，任厥性兮往还；
妾无罪兮负地，有何辜兮谴天？
风飘飘兮西往，知再返兮何年？
心辍辍兮若割，泪法法兮双悬！
越王听见夫人抱怨的歌声，心中悲苦，但仍面带笑容地安慰夫人说：我们的翅膀会硬的，高飞有日，返巢有时，何必这么忧伤？
越王进入了吴国境内，先让范蠡到吴山去见伯嚭，并把带来的三十名美女献上。伯嚭问道：文大夫怎么没来？
范蠡说：留下为我们主公守国，所以不能一同前来。
伯嚭就随范蠡来见越王。越王再次致谢伯嚭，感谢他对自己的庇护。伯嚭收了礼，又受到了尊敬，心里很惬意，一再地表示：有我在就不用担心你的安全，而且我会尽全力帮助你返回越国。越王的心里稍稍有了点底了。
伯嚭带兵押送勾践夫妇到了吴都，领他来见吴王。勾践光着上身跪伏在阶下，夫人跪在身边。范蠡递上贡品清单，把财宝美女列在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