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越椒这时心里着了慌,但是在众人面前不能食言,只好让养由基来射。嘴里虽然很硬,心里却在敲鼓。说道:轮到你射三箭了,如果射不到我,由我接着射!
养由基笑道:要是需要三箭射到你,那是我初学时的水平,今天射你,只需一箭就结果了你的性命!
斗越椒说:你口出大言,应该是有点真本事,快射吧!心里却想到:你小子有狂言在先,只要你一箭不中,我就有理由喝住你再由我射。我就不信斗不过你个毛头小子。
哪知他今天遇到的,是绝世高手,哪里还有他的机会就看养由基取箭在手,嘴里喊了一声:令尹看箭!却只是拉了一下弓并没放箭。
斗越椒听见弓弦响以为箭到了,急忙把身子向左一闪。养由基马上说道:箭还在我的手上,没有搭上弓弦。
养由基又虚拉弓弦,斗越椒又往右一闪。养由基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在他一闪时已经搭上了箭,随手就是一箭。斗越椒没想到这么快,想躲已经来不及,眼看着这箭钻进了自己的脑壳,从正面射入,直透头骨,从后面穿了出来。
这个做了数年令尹,为了坐上令尹宝座坑害了族人斗勃,令尹当腻了又想过过楚王瘾的斗越椒,死在了小将养由基的一箭之下。
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想成名,最简捷有效的手段,就是打败名人,你就等于站在了名人的肩膀上。
斗越椒善射技压三军,养由基射杀了名将自己也因此一箭成名!
斗家军已经饥寒交迫,看到主将身死,全然没有了斗志,吓得四散奔走。
楚将熊侧、熊婴齐分路追杀,杀的是尸积如山,血染河红。
斗越椒的儿子斗贲皇也顾不得父亲的尸身,逃奔晋国,被晋侯用为大夫,因为封邑在苗地(今河南省济源市西南),从此改氏为苗叫苗贲皇。成了苗氏的始祖。
庄王大获全胜,传令班师回了国都。凡是被擒住的叛军,都在军前斩首。真个是:斩叛头满地,谈笑凯歌还!
回到郢都,又是一场屠杀。把斗氏宗族不拘大小一律斩首。只有斗班的儿子名叫斗克黄,官职是箴尹,奉庄王之命到齐国出使,回来的路上进入宋国国界得到了消息:斗越椒作乱战败被杀,国内正在清理屠杀斗氏一族。随行的人都劝他不要回国。斗克黄却说:君王就好比上天,天命怎么可以抗拒呢?不但没逃,反而昼夜兼程赶回了郢都。
斗克黄汇报完出使情况,就自己到司寇那里请求治罪。司寇同情斗氏就说你有机会脱难何必回来自己送死呢?斗可黄说:我爷爷斗子文曾经说过斗越椒有反相,必招致灭族。临终曾经嘱咐我父亲到别国躲避。但父亲因为我们斗家屡世受恩于楚王,不忍心离去。结果却因为不参加斗越椒的反叛被他杀了,今天果然应验了我爷爷的话。既然已不幸成为叛逆的族人,又不幸违背了先祖的遗训,今天的死就是命里注定的,我何必逃避刑罚的追究呢?
司寇不敢做主,马上把情况报告给庄王,庄王听了这番话十分感慨地说:子文真是神人哪!他治国强楚有大功,我怎么忍心让他没了后人。就赦免了斗克黄,并对斗克黄说:你面临死罪不逃刑,真是忠臣啊!下令恢复了他的官职,从此改名叫斗生。寓意自己本来应当死但因庄王恩赦得到了再生。
庄王十分嘉许养由基的神箭之功,赐给他很多金帛,并让他统领自己的亲兵卫队,任命为车右将军(或称“车右”,古时用勇士在主将的战车右侧为护卫,同时执行主将的诛斩命令,相当于后来的帐前护卫将军)。
因为令尹没有适当人选,听说虞邱贤德,就让他主掌国事。
这一天庄王在浙台上大宴群臣,妃嫔都跟着庄王参加了酒宴。庄王说:我不以钟鼓歌舞为乐已经六年了。现在叛乱的乱军已经镇压,叛首已经消灭,国内四方边境平安,我愿意和诸位臣工共行一日之乐,可以起个名叫“太平宴”。凡是朝内大小官员,都要来参加宴会,大家一定要尽情欢乐。
群臣高呼喊谢,依次行礼之后就坐。厨师上菜,乐师奏乐,美女歌舞。这酒一直喝到日落西山仍然兴致不减。庄王就下令点蜡接着喝,并让正在受宠的许姬和姜氏,在席上给诸位大夫、将军敬酒,送到谁的面前谁都恭敬地依礼起身相谢然后畅饮。忽然来了一阵怪风,把殿堂中的蜡烛全都刮灭了。侍从们去取火种还没回来,参加宴会的一个人羡慕许姬的美貌,乘着黑暗用手拉了一下许姬的衣袖,许姬反应很快,左手扯断了自己的衣袖,右手抓住了扯袖人的缨,一使劲就把缨扯断了,那人十分害怕地放开了手。许姬把缨抓在手里,快步走到庄王身旁,附在庄王的耳朵上说:妾刚才按您的意思去给百官敬酒,其中有一个人对我无礼,乘着没有烛光的机会牵妾的衣袖,妾已经扯断了他的缨在我手中,大王可以点上蜡烛一查就知道是谁了。
庄王听了,急忙让正在点蜡的人停止再点下去,又强调说:我今日的君臣大会,相约都要尽欢,大家都要去掉头缨痛饮,不扯掉头缨的就是没尽兴。
群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楚王有令不能不执行,就立即扯掉了自己的头缨,庄王这才让把蜡烛点着,那个拽袖子被扯掉头缨的人自然也就查不到了。
席散了,群臣尽兴。回宫了,许姬撒娇到庄王面前说:我知道“男女不渎”的道理,何况是君臣之间呢?今天大王让贱妾献酒给诸位大臣,是表示对他们的尊敬。但有人扯我衣袖大王都不追究,还怎么肃正君臣上下之礼,明正男女的分别?
庄王笑着说:你说的这番话是妇人之见。古代圣君与群臣共宴,礼不过三爵,只可日宴,不可夜饮,今天我为了让君臣尽兴,日以继夜,才出现酒后狂态。爱美之心人人都有,我如果查出来治了他的罪,那就是为妇人之节,伤了国士之心,会让这个宴会不欢而散,这就违背了我组织这次宴会的初衷。
许姬和庄王身边的人都很钦佩庄王的见解和度量,这话这事,也就自然传到了宫外,传到了拉袖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绝缨会”。
大丈 夫。
div>
11.明君贤相
庄王和虞邱在一起谈论朝政,到了半夜才回宫。夫人樊氏就问他:朝中今天有什么事,这么晚不回宫。
庄王说:我在和虞邱谈论朝政,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夜里了。
樊夫人问庄王:虞邱是什么人?
庄王说:楚国的一个知名贤达。
夫人说:就从这件事看,这人未必是贤明之人!
庄王就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从这事就看出这人不够贤明呢?
夫人说:臣下信奉君王,就像妇人侍奉丈夫。妾位居中宫,但只要宫中有美色,我都能把她敬献到您的面前供您选择。但您今天和虞邱论证到深夜,都没听他向您推荐一个贤者。治国大事,一个人的智力是有限的,国家的事务是无穷的。虞邱却想以一人之智来压掩无穷的士子,怎么能发现新的贤能呢?不会举贤用贤的人,又怎么能叫贤呢?
庄王第二天就把夫人的这番话说给虞邱听,虞邱很惭愧,说我没有考虑到这点,我要以访贤来做弥补。于是遍访群臣。斗生推荐蒍贾的儿子蒍敖,说他是个贤者,现在为躲避斗越椒之乱隐居在云梦泽,这人有将相之才。
虞邱向庄王做了报告,庄王说:伯赢是个有智之士,他的儿子也不会差了,不是你说,我几乎忘了。
就让虞邱和斗生驾车去云梦泽,召蒍敖入朝待命。
蒍敖在做什么呢?这个蒍敖字叫叔敖,人们都叫他孙叔敖。和母亲逃难后一直居住在云梦泽,自耕自种,自给自足。
有一天他在田里锄地,忽然看到了一条长了两个头的蛇,当时非常惊骇。因为按当地的民俗,两头蛇是不祥之物,见到的人必死无疑。孙叔敖知道这个民间传说,今天两头蛇就在面前,那就等于在暗示他:死期已到。这事谁见到都会害怕。
惊骇之余,孙叔敖就想到,如果留着这条双头蛇,以后谁见了它还要没命,不如我灭了它,受害的就是我一个人。想到这就用锄头杀死双头蛇埋在了田边。
埋是埋了,心里却放不下了。回到家里见了母亲就哭了。母亲就问他为什么哭,孙叔敖说:我今天看到双头蛇了,见了这蛇必死,我以后不能为母亲养老送终了,所以哭泣。
母亲就问:蛇在哪里?
孙叔敖说:我怕别人看了它再倒霉,就杀了它埋在了田边!
母亲说:“人有一念之善,天必祐之”。你看到了两头蛇,怕再有人受害就杀死了它埋于地下,这就不仅仅是一个善念,还有一个善行。你一定不会死,而且会因祸得福!
过了几天,虞邱奉庄王之命来到,说了庄王相请之意,母亲笑道:这不就是杀蛇埋尸的善报吗?
孙叔敖和母亲一起回到了楚的国都郢。
继子文之后,使楚国强盛的又一个政治家登台了。楚庄王和孙叔敖成了人治社会的又一对黄金搭档。
庄王和孙叔敖一见面,十分地投缘,论起国事,更是投机。不知不觉之间就谈了一天。庄王非常高兴,说:楚国的现有的文臣武将,没有谁能比得上你的。当时就要任命他做令尹。
孙叔敖推辞说:我出身在田野之中,突然交给我这么大的权力来辅佐您治理这么大的国家,我不胜任,大臣们也不服气,能不能把我排在众位大夫之后,我给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庄王说:我就认准你了,你也就不要推辞了。孙叔敖再三谦让,庄王决定让他代行三个月的令尹职权,用现在的话说就叫试用。
试用期间孙叔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定治军制度。他在经庄王同意后明令治军原则:三军赴战,右军要始终处于战斗状态;左军,在防备被攻击的同时,准备好宿营的干草等物资;前锋要负责侦察和报告军情,察知敌军动态;中军是全军权力中枢;后军蓄藏全军精锐作为决战的主力。
中军决断全军事务,发出指令三军必须执行;后军是中军直接掌管的主力部队,前出冲锋时是决胜的奇兵,后撤时负责全军撤退的掩护。
楚王的亲兵分为两广,每广有战车十五乘,每乘配步兵一百人,后面有二十五人作为侧应和接补的游兵,都选军中精壮之士充任。对楚王的护卫,右广负责丑、寅、卯、辰、巳这五个时辰,左广负责午、未、申、酉、戍这五个时辰。每天鸡叫的时候,右广驾车备马随时听用,到了午时由左广接替,黄昏交给内宫,内宫则分定班次,主管亥、子两个时辰,以防有什么“突发事件”。
用虞邱统帅中军,熊婴齐统帅左军,熊侧统帅右军,养由基统领右广,屈荡统领左广。
军队依制训练和阅兵,依时以猎练兵,三军纪律严明,不准骚扰百姓。
这期间庄王认为楚国使用的钱币太轻,就下令把小币改铸为大币,百姓却认为这样很不方便,有的认为生意结算太费力干脆放弃了生意。市场管理官员向孙叔敖报告说:钱币改铸百姓认为携带、结算都不方便,一些人放弃了生意,现在市场秩序有些乱。孙叔敖说我知道了,我会让它恢复原状。第二天上朝,孙叔敖向庄王报告:前些天您认为钱币轻下令改铸大币,这是好意,想让世人和其他诸侯国知道楚国的富裕和国威。但我们疏忽了一个问题,就是改铸大币后百姓结算和携带不方便了,市场官员来报告,已经影响了百姓生活和市场秩序。您改币是为了百姓,现在百姓却因此不方便引起不满情绪,就曲解了您的好意和初衷,所以我建议您下令把钱币再改回来,百姓会更加盛赞您是个爱民的好君主。庄王接受了建议,马上下令改了回来。百姓的生活和市场的秩序又恢复如前。
楚国的民风是喜欢坐矮车,庄王认为矮车不方便马用力,也容易陷在泥中,就想下令把车子改高。孙叔敖建议说:政令不能下达让百姓反感的内容,不能造成百姓无所适从。如果您一定要改变车子的高度,您可以下令限定家居门槛的高度,理由是存财尊门。现在乘车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不愿意频繁下车过门槛,就会加高车子,目的同样达到了,却不至产生反感和不满情绪。庄王接受建议利用人们的求富心提高了门槛,过了半年,人们也都自动自愿地加高了车子。
孙叔敖善于不施强令而教化百姓,人们都尊重他,喜欢服从和效仿他。试用期满,庄王下令用孙叔敖为令尹。孙叔敖看到君臣和百姓都已经接受了他,才同意接受了令尹的任命。
这以后,孙叔敖进一步施行教化引导,上下和睦同心,楚国民风大变。国家执政宽缓又有禁必止,官吏正言正行不行奸邪,一时之间盗贼不再出现,百姓安居乐业,社会秩序井然,而且国家财力增长收入增加,军队也更
孙叔敖又组织民众兴修水利,新增万顷良田,使国家增粮,百姓增收,老百姓交口称赞。
楚国的众大臣看庄王宠信任用孙叔敖,刚开始时还心里不服,议论纷纷。现在看到孙叔敖处理政务军务井井有条而且深谋远虑,又都赞赏不已。都说楚国能有幸能得到这么个贤臣良将,真是子文重生!当初子文善于治国,今有孙叔敖治军治政,楚国繁盛有望!
孙叔敖,列国时期“十大名相”第七人。
楚庄王得知郑国在跟着楚国走还是跟着晋国跑的决断上犹豫,就和孙叔敖商量要起兵伐郑。
商量的结果,派熊婴齐率兵伐郑,郑国立即派使者向晋国求救,晋国派大将荀林父救郑,楚为了避免和晋军交锋,就转兵伐陈,劫掠了一番满载而归。
第二年楚庄王又兴兵伐郑,大军驻扎在颍水(又称颍川、颍河,淮河最大的支流,跨河南、安徽两省)的北岸。郑国马上派使者向楚庄王请降,楚庄王准许郑国投降,但要求陈、郑在辰陵会盟。郑国没有问题了,是自己主动请盟的,但陈国需要派人去通知,就派了个使者到陈国。使者很快就回来了。向楚庄王报告:陈国出事了。
陈国出什么事了?国君被杀了。为什么被杀了?与楚国有什么联系?
这个事引出了春秋时期第一荡妇夏姬的出台。这个人物较特殊,和楚的国事联系又较紧密,就插在楚这个部分里说吧。
加强 大。
div>
12.天下第一荡妇
原来这个陈灵公叫妫平国,是陈共公的儿子,为人轻佻,性情懒惰,做事怠慢,没有威仪,在群臣中自然就没有威信。这些毛病就已经够多了,可偏偏又迷恋酒色,喜好游玩,国家和政务一概不理,正事基本不干。这还不算,又宠幸小人,喜欢和臣子一起为淫做滥。就这么个主,怎么有可能治理好国家。
他宠信的两位大夫,一个叫孔宁,一个叫仪行父,一君二臣,志同道合,臭味相投,很合得来。
朝中又有个贤臣名叫泄治,忠正耿直,敢于仗义执言,这样陈灵公就在内心对他有点发怵。
还有个大夫叫夏御叔,是陈定公的孙子。因为他父亲名少西字子夏,所以御叔就以夏为氏,又叫少西氏,是陈国的司马,采邑在株林(今河南省西华县西南)。
夏御叔娶了郑穆公的女儿做妻子,称为夏姬,这是一个色中精灵。位列本书“五大淫女”第一名。
夏姬长的“娥眉凤眼,杏脸桃腮”,这么一个妩媚妖艳的女人,必然很惹人眼,谁看了都有点神魂颠倒。这女人偏又有个特殊的本事:在十五岁时,梦见一个俊秀的男人,星冠羽服,自称是上界的天上仙人,和她交合以后教她一套吸精导气的法门。可以在和男人交和时,让人如醉如痴,她自己还能从中采阳补阴,葆得青春不老,还有个名堂,叫做“素女采战之术”。
夏姬没出嫁时就和郑灵公的庶兄姬蛮私通,不到三年,姬蛮就被“采”死了,后来嫁给夏御叔做妻子,生下一个男孩,名叫征舒,夏征舒十二岁的时候,御叔又被夏姬“采”没了。但这夏姬不“采”就荒废了这套神仙术,也就闲不住,就私下结交野男人,并留征舒在城内跟老师学习,就算寄读吧,自己居住在株林。
这个孔宁和仪行父与御叔同为一朝之臣,平时关系又不错,就都对夏姬起了贼心。夏姬有个侍女叫荷华,也是近墨者黑,在夏姬的熏陶下也是“伶俐风骚”,总是和夏姬相配合,给夏姬放哨,调情捎信,招揽男人。
孔宁有一天和征舒在郊外射猎,为了送夏征舒回株林,就住在了夏姬的家里。孔宁耍了点小手腕,先给荷华送点礼物,求她给夏姬牵个线。夏姬平时就见过孔宁,知道他身材高大,鼻准丰隆,也是早有花心。就派荷华约他出来私会。成就了野鸳鸯,相互之间那是相见恨晚。
仪行父知道了这事,也求荷华做“红娘”牵线,并且到处寻找春药奇方,用延长“作战”时间来取媚夏姬。夏姬偏爱的就是这个,所以和仪行父虽然做事晚,但比和孔宁的关系好。
孔宁和夏姬做事时为了显摆,就偷了夏姬一个锦裆在仪行父面前炫耀。仪行父就想把孔宁比下去,这一天他对夏姬说:你给了孔大夫一个锦裆,既然咱俩这么好,能不能也给我个表记,也让我在心理上感觉到你对我和对孔宁一样好。
夏姬笑着告诉他:那个锦裆是他自己偷去的,不是给的。并趴在他耳边说:虽然都有同床共枕的事,但亲有远近,人有厚薄。就解下自己穿的碧罗内衣赠给了仪行父。仪行父当然高兴,而且从此两人来往频繁,倒显得对孔宁有些疏远了。
仪行父因为孔宁拿夏姬的锦裆向他卖弄过,现在就拿了夏姬的内衣向孔宁夸耀。
孔宁就私下收买荷华,知道夏姬和仪行父交情比和自己深。妒忌就油然而生,想使个坏招拆散他俩。
思来想去,就想到了陈灵公。因为他知道灵公是个好色之徒,贪恋夏姬的美色和绝技已经很长时间了,只是没办法到一起。所以孔宁就想把灵公拉进来。因为他知道陈侯有个毛病,学名叫“狐臭”,土名“臭膀子”。这么个人,去了夏姬不敢不应承,应承了又不会喜欢,自己陪着灵公去,就可以有机会和夏姬亲热了。这样就拉住了灵公,挡住了仪行父,得空子给自己,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主意已定,就单独去见了灵公,假装闲说话,谈到夏姬之美之技那是天下仅有,世上仅存。灵公还装装样子说:我听说夏姬已经年过四十了,恐怕已经是三月桃花,色改味变了吧。
孔宁说:夏姬有神仙传的房中之术,虽然年龄已经四十多,但一切还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而且交接的妙趣不同寻常,主公如果试上一次就知道什么叫销魂了。
灵公说着说着就欲火中烧,面颊发红,不能自抑地问孔宁: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和夏姬得以相会,我不会亏待了你。
孔宁说:她一直居住在株林,那里竹木繁盛十分好玩。主公可以说株林景色好要到株林一游。夏氏一定要设宴款待。夏姬有个女婢叫荷华,我事先和她说好,她就想办法为你们安排了。
灵公已经有点急不可耐,就近乎于恳求地说:全靠爱卿成全了!
灵公第二天传旨说要到株林春游,只让大夫孔宁陪驾。孔宁已经先给夏姬送了信,叫她治酒等候。同时也传话给荷华,让她从中周旋。夏姬巴不得有这机会,当然是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陈灵公驾到。
灵公的心里此刻装的全是夏姬,春游那只是个理由、说法而已,恨不得立刻到了夏家。
夏姬身着礼服出迎灵公,接入厅内寒暄了几句说:妾的男儿征舒,在外就学,不知主公驾临,只能由妾身以主人身份迎接主公,请您恕罪。声音像莺鸣鹂啘(yuē),厉厉入耳。灵公一看夏姬的容貌,有如芙蓉少女,美若天仙,宫中虽然美女如云,却没有一个比得上。
灵公装样子说道:我是偶尔闲游来到这里,打扰了你们,还请见谅!
夏姬一笑风情万种地说:主公屈尊下临,让贱妾家里蓬荜生辉,为了迎驾,我备了薄酒素菜,不知尊驾能否赏光?
灵公说:既然已经让你破费了,就不用准备正席,听说贵府亭园幽雅得很,能否叨扰在室外亭园就餐?
夏姬是什么角色,马上回答:自从先夫去世,园圃亭台已经荒废日久,事先又没清扫,恐怕怠慢了您,贱妾先行告罪!
夏姬答应得中规中矩,灵公已是春心难抑,就直截了当地说:请你除去礼服,和我到园中一游。
夏姬脱下礼服,露出一身淡妆,把夏姬陪衬各就像月下梨花,雪中梅蕊,更是楚楚动人。
夏姬在前面引导,来到后园。看上去虽然地段不宽,却错落有致地栽种着乔松翠柏,点缀着奇石名葩。一池碧水,几座花亭。中间有一处高轩,朱栏绣幕,远光近景尽可欣赏。高轩的左右有厢房,轩前轩后有回廊,廊间折曲直接通向寝室。园中立有马厩,是养马之处,西侧有空地,那是一方射圃。
灵公在夏桀的导引下转了一周,这时,轩中筵席已经准备好了。灵公坐了正位,夏姬在旁陪侍,孔宁坐在右侧,夏姬坐在左侧。夏姬提议:今天主公是来游玩,不是公事,我们能否不受君臣的约束,图个尽兴尽欢。灵公当然同意这个提议,于是开
饮酒的过程中,灵公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姬,好像要把她看透似的。夏姬也是美目流盼,莺语传情。孔宁又在旁及时加温预热,不知不觉之间,灵公喝多了,倒在席上酣然大睡,忘了来干啥了。孔宁私下对夏姬说:主公早就羡慕你的姿色,今天来就是想和你求欢尽兴,请你不要违了主公之意。夏姬只是笑而不答。
孔宁明白事已经成了,就出去安排随行人员的住宿去了。
夏姬准备好了锦被绣枕,自己香汤沐浴,准备陪驾。轩里只留荷华在这伴驾。过了些时候,灵公一觉醒来,张眼一看荷华在身旁,就问:你是什么人?
荷华跪在地上答道:我是侍女荷华,主母让我在这里服侍千岁爷爷。荷华捧来早已备好的酸梅醒酒汤。灵公就问:这汤是谁做的?
荷华答道:是贱婢熬制的。
灵公说:你能造酸梅汤,那你能为我做媒么?
荷华假装听不懂,说道:贱婢虽然不会做媒,但奔走传递消息的能力还是有的,不知千岁爷爷您喜欢哪一位?
灵公说:我想你的主母已经神志不守,你如果能成全我的好事,我就给你重赏。
荷华答道:主母的贱躯不一定能满足您的贵体,如果您喜欢,我可以为您引路。
灵公高兴地由荷华领着,穿廊绕室,直接进了夏姬的寝室。夏姬已经等在这里,秉灯独坐。听到脚步声刚要问,灵公已经进了屋子。荷华退了出去。灵公已急不可耐,一点寒暄客气也没有,冲上去胡乱扒了衣服就入帷共寝。只觉得夏姬肌肤柔腻,双体交融,交接之时,宛如处女。灵公真的是相见恨晚,自言自语地说:就是和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灵公就问夏姬为什么能保养得这么好。夏姬回答说:妾有内视的法门,哪怕是生孩子,三天之后也仍能恢复得处女一样。
睡到天亮,夏姬请灵公起床,灵公说:我遇到了你,宫室之中就有如粪土了。但是不知道爱卿你心里有没有我。
夏姬疑心灵公已经知道她和孔宁、仪行父的丑事,就回答说:贱妾不敢相瞒,自从先夫过世,自己不能自制,已经失身他人。今天能有机会侍奉君侯,我从此会谢绝外交,对您一心相奉,不怀二心!
灵公高兴地说:爱卿你平时所交往的,我都知道,不用避讳。
夏姬回答说:孔、仪两位大夫只是抚慰我们孤儿寡母,虽然有了性乱为人所不耻,但并没做其他的什么坏事。
灵公笑着说:难怪孔宁说和你交和美妙,如果不是自己亲试,怎么能知道。
夏姬说:贱妾得罪您在先,还请千岁宽谅。
灵公说:孔宁有荐美之功,我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能怪他呢?但愿以后和你能经常相会,只要此情不绝,我不禁止你和他人来往。
夏姬说:只要主公不断地来,也就自然能不断地得到贱妾。
灵公起身,夏姬把自己的贴身汗衫给灵公穿上,说:主公见到了这件汗衫,就见到了贱妾。
荷华由原路把灵公送回轩内。这时天也完全亮了,厅上早已准备好了早膳,孔宁带领从人早已驾车伺候。夏姬请灵公登堂,装模作样地见礼问了安,又共同吃过早餐,也对众人都给了酒食犒劳。吃过饭,孔宁请灵公回朝。
百官知道陈侯在外野宿,都等在朝门伺候。
灵公看到这么多人等着上朝,他只说了两个字“免朝”。说完进宫“补觉”去了。
仪行父扯住孔宁就盘问他主公夜里住在哪里。孔宁知道也瞒不住,就如实地告诉了他。仪行父听了,跺着脚埋怨道:这样的好人情,却被你一个人做了?孔宁无耻地说:主公十分满意,第二次人情让给你算了。两人大笑着分了手。
第二天,灵公上了早朝,行完君臣之礼,百官散去。灵公把孔宁召到面前,感谢他拉皮条之功。又把仪行父召到面前问他:这么好的美事为什么不早点说给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却占了头筹,是什么道理?
孔宁、仪行父一起辩白:二位臣子并没有这事。
灵公说道:是美人对我亲口所说,你们就不用装了。
孔宁回答说:这就像君要吃一种新的食物,为臣的先要试尝,不知道味美怎么敢向君侯推荐呢?
灵公笑道:不对,这就像熊掌,你就是让我先尝了也未尝不可呀!
灵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接着说道:你二人虽然尝到了美味,她却只有信物送给我。说完把夏姬的贴身内衣拿了出来炫耀道:这是美人赠给我的,你们有吗?
孔宁拿出了锦裆,仪行父拿出了碧罗襦也给灵公看。灵公大笑道:我们三人随身都有信物,他日一起到株林可以开个连床大会喽!
无耻之至!
一君二臣正在朝堂戏谑,这话就传出了朝门惹恼了泄治。正直的人总是有的。
泄治气愤地大叫:朝廷是纲纪之地,却如此荒淫秽乱,陈国之亡已经不会太久了。就闯入朝门来向灵公进谏。
自古以来邪不压正。这孔、仪两位小人还真就怕泄治的正直。知道泄治没有宣召就怒气冲冲闯来不是好事,急忙辞别灵公出了朝门。
灵公也想抽身离去,泄治却不依不饶地抢步上前扯住了灵公的衣服,跪在灵公面前说:我听说君臣之敬,男女之别,现在主公不行厚德教民,却贪玩国中失节之妇。而且君臣之间在朝堂之上标榜丑行,秽语难以入耳,廉耻都已丧尽,失了君臣之敬,乱了男女之别,这还有君臣之礼、为君之德吗?您不懂得这样的道理吗?‘不敬则慢,不别则乱’,慢而且乱是亡国之道。臣请君侯您能知过改过。
灵公知道自己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出了一身冷汗,用袖子挡着自己的脸说:你不用多说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泄治出了朝门,孔宁和仪行父两个家伙还在打听泄治来说了些什么,看见泄治怒气冲冲地从朝门出来了,急忙躲进人群中,却早就被泄治看见了,把他们两个从人堆里喊了出来,斥责道:“君有善,臣宜宣之;君有不善,臣宜掩之。”现在君侯有不善的行为,你们不加劝导,也不与掩饰,反而引诱他为恶,宣扬他的丑行,让国内士民人所周知。你们这么做,君侯还怎么去训导臣民,你们就不知道羞耻吗?
两人不敢回答,低着头羞辱地离开了众人。离开是离开了,去跑到灵公那告状去了,说泄治如何在众人面前责备灵公,之后又对灵公说:主公今后没法到株林去了!
灵公问:那你们二位还去不去了?
孔、仪两人说:他是在责备您,和我们两个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去,但是您是去不了了。
灵公说:我宁可得罪泄治,也不会放弃那个地方。
孔、仪这两个小子又出坏主意了:说主公要去,泄治还要絮叨,那您怎么办?
灵公说:你们俩有什么好办法能让他不说话?
孔宁说:要让他不说话,只有让他没法说话。
灵公笑道:嘴长在他身上,你怎么能让他没法说话?
仪行父说:孔宁的话我听懂了,死了就没法说话了。主公可以传旨杀了泄治,就永远也不会再说话了!
灵公说:我怎么能那么做呢?
孔宁说:我找人刺杀他怎么样?
灵公点点头说:由你自便。
两个坏小子出了朝门在一起一商量,用重金收买了一个刺客,埋伏在泄治的必经之路等他入朝时突然袭击,杀了泄治。国人都认为这事是灵公干的,却没人认为是孔、仪这两个家伙干的。
泄治死后,这三人更加肆无忌惮,经常一起去株林,开始还是偷偷摸摸地去,后来就干脆不避讳了,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一妇三夫,同欢同乐,自己心安理得,大臣们见怪不怪。可这夏征舒渐渐长大了,懂事了,听说了母亲的丑行心如刀绞。但是因为对方是陈侯,他又毫无办法。只能听说陈侯要到株林就找理由躲开,落得个眼中清净。
征舒到了十八岁,长得膀阔腰圆,力大而且善于射箭。灵公想讨好夏姬,就要用他承袭父职做司马,执掌兵权。夏征舒谢恩就任,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回到家里,夏姬对儿子说:你能荣任这么重要的职务,这是陈侯的恩典,你要尽职尽责为国分忧,不要想着家里的事。
夏征舒是什么态也没表,到朝中上任去了。
这一天,陈灵公和孔、仪两个人又去株林和夏姬住在一起。征舒因为心中有事,就回家设宴款待灵公。夏姬因为有儿子在家主事,就没敢出来坐陪。酒喝得多了,君臣就又以夏姬的床上之事相戏,甚至手舞足蹈。夏征舒越听越恶心,托词离席到屏后偷听。
灵公对仪行父说:夏征舒身材魁梧,有些像你,是不是你生的?
仪行父笑道:夏征舒双目炯炯有神,特像主公,是主公的种。
孔宁在一旁插嘴说:主公和仪大夫年纪小,生不出他的,他的爹太多,是个杂种,就是夏夫人自己也不知是谁下的种。说完三个人拍手大笑。
夏征舒听了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再也控制不住。偷偷地把夏姬锁在内室,却从便门溜了出来,吩咐随来的军卒把整个宅院团团围住,不许放走孔、仪两人。军士们听了军令围了夏府。夏征舒披甲执刀,领着十几个得力家丁从大门杀了进来,口中大喊大叫:快快捉拿淫贼!
灵公还在那里满口下流地说笑,孔宁先听见了,说主公不好,夏征舒摆宴不怀好意,现在领兵杀来口口声声捉拿淫贼,快跑罢!
仪行父说前门一定堵住了,快走后门。
三个人常来常往已经是人熟路也熟。陈侯想跑进内室向夏姬求救。看到门上着锁就更加心慌,急忙向后园跑,夏征舒随后赶了上来。陈侯记得东边是马厩,有矮墙可以翻越,就向马厩跑去,夏征舒赶过来骂道:昏君休走!
搭弓引箭一箭射来,却没有射中。陈侯奔入了马厩,想要躲藏,群马都惊叫起来,他又急忙转身退了出来,刚好夏征舒赶了过来,又射出一箭,正中心窝。就这样,这个背道失德、贪恋女色的陈灵公一命呜呼!死在了马厩之外。
孔宁和仪行父先是看见陈侯往东跑了,知道夏征舒必然往东追赶,就反方向往西跑进射圃。夏征舒果然只追陈侯不追这两个贼臣。两人从狗洞子跑出去,连家都不敢回就跑到楚国去了。
夏征舒杀了陈侯,带兵入城说陈侯已经暴病身亡,死前遗嘱立世子妫午为国君,这就是陈成公。
陈成公心里痛恨夏征舒,又不敢表现出来。夏征舒心里也明白,他怕诸侯一旦征讨力弱没能力迎战,就逼着陈侯朝贡晋国,想取得晋的支持。
楚国的使臣往陈国来想通知陈侯去辰陵会盟,还没到陈的国都就听说了陈国发生内乱,半道就返回来了。正好孔宁、仪行父两人也逃到了楚国,见了庄王不说淫乱之事,只说夏征舒造反杀了陈侯,正好和使者回来听到的传言一致。
庄王召集群臣研究怎么应对这件事。往下你就知道为什么要在楚国的事迹之中插播一段夏姬故事的原因了。
楚国有一个公族大夫,屈氏名巫,字子灵,是屈荡的儿子。
这位先生仪容俊美,文武全才。就一个毛病:好色。
不仅好色,还能搞出名堂,对彭祖的房中术颇有兴趣和心得。几年前曾经出使陈国,偶然遇到夏姬出游看见过她的美貌,又听说她精于采补之术能返老还少,心中就十分地羡慕。这次听说夏征舒杀了陈的国君,就想借这个机会去把夏姬抢回来。所以就劝楚庄王伐陈。令尹孙叔敖也认为应该借这个机会讨陈扬威。庄王就下了决心:讨伐陈国。
公元前598年,楚庄王先给陈国发了一道征讨檄文,上面写道:
“楚王示尔:少西氏弑其君,神人共愤,尔国不能讨,寡人将为尔讨之。罪有专归,其余臣民,静听无扰”。
陈国人见了檄文,都认为是夏征舒惹的祸,恨不能借楚人之手除掉夏征舒,所以也不做和楚军作战的准备。
楚庄王亲自带领三军将士,在熊婴齐、熊侧、屈巫这一班文武大臣的保护下,风卷残云一般直接杀到陈国都城,如入无人之境。而且所到之处,爱民抚恤,不扰民不害民,秋毫无犯。
夏征舒知道人心都已怨恨自己,就悄悄地回株林躲了起来。
当时陈成公在晋国还没回来,大夫辕颇和大臣们商议:楚王前来讨罪,诛伐的只是夏征舒,不如抓了他献给楚军并派使者求和,目前之计,保全社稷为上。群臣大多数赞同。辕颇就让自己的儿子侨如领兵去株林捉拿夏征舒,要走还没走的时候,楚军到了城下。陈国已经早就处于“无政府”状态,老百姓也不经谁同意就开了城门放楚军入城。庄王带兵入城,辕颇领着群臣跪迎楚王。庄王问:夏征舒在哪里?
辕颇答道:在株林。
庄王问:你们都是陈国之臣,像这样的乱臣贼子为什么不杀了他?
辕颇答道:不是不想杀,是没有能力杀他。
庄王就让辕颇做向导,自己带着楚军去株林抓捕夏征舒。留下熊婴齐带一支楚军镇守城内。
夏征舒也没闲着,听说楚军来了,正要和母亲收拾家财逃往郑国,只差了那么一会,楚军就到了,包围了株林很轻松地就把夏征舒“拿下”了。庄王把夏征舒囚在了后车,就问:怎么不见夏姬?
将士再细搜他的家,在后花园抓到了她,荷华见情况不好早跑了,算是逃了出去。夏姬不愧久历江湖,见了庄王的面深施一礼说:国破家亡,这是我的不幸,贱妾不过一个妇道人家,现在命掌握在大王的手里,如果能留命一条,愿意为奴为婢。
夏姬颜色妍丽,光彩照人,一下子就把庄王迷住了。他悄悄地对众将说:楚国的后宫虽然美女如云,但也找不出夏姬这么美的,我想纳她为妾,你们认为怎么样?
屈巫一听坏了,到了楚王手就没他的份了,急忙进谏说:不行!不行!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这么做!大王您讨陈为的是诛罪以扬楚国之威。本来是个义举,但纳了夏姬就担了贪色之名,以义为始以淫为果,这会损害您的威名,万万不可!
庄王就想放了夏姬。熊侧一看夏姬这么美,就动了心了。跪在庄王面前请求:臣中年无妻,请大王将她赐给我做妻室。屈巫遇到了竞争对手,又不能直说,急忙向庄王说:此女子虽然美若天仙,但实在是个不祥之物,据我所知,就因为她“夭子蛮,杀御叔,弑陈侯,戮征舒,出孔、仪,丧陈国”,还有比这更能说明红颜祸水的吗?天下有的是美女,将军怎么可以选择这么个女人做继室呢?
这个世界险恶,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人心险恶;这个世界上人心险恶,是因为人的心中常生就和存在恶意恶欲。就一个人来说,他不一定是个坏人,但他不一定不做一件坏事,可这世界上人太多,相交叉的事就多,每人做那么一两件坏事,就会让人感到这个世界上处处是坏人。更何况对有些人和有些事,你也很难确切地说这人就是坏人,这事就是坏事。因为人和事的好坏都是相对的。
屈巫为一私之利,搅事黑人,你说是好是坏?你说他自私,他又是出于对夏姬的真爱,你说他做的是对是错?
庄王听了屈巫的一番话很为难。想了一下说:如果真像子灵说的这样,我也有些害怕再由她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熊侧生气了,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娶了。只是你说主公娶不得,我也娶不得,难道是你想娶了她吗?
屈巫被人点破了心思,一脸的难堪,急忙说:不敢!不敢!我可不敢动这个念头。
庄王想了想说:这个女人美貌非常,杀了可惜,弃了也可惜,“物无所主,人必争之”。听说连尹襄老最近死了夫人,就赐给他做继室吧!
当时连尹襄老也随军出征在后军,庄王把他召了来,就把夏姬赐给他做了继室。夫妇谢恩退了出去。
熊侧倒没什么,屈巫很不高兴,挡来挡去没搞到手,倒成全了连尹襄老。又想了想:罢了!罢了!连尹襄老这样大的年纪,娶了这么个美妙的继室,一顿折腾,再活个一年半载那都是多的。到那时我再想办法。
庄王在株林住了一宿,回到陈的国都。熊婴齐接入城中。庄王传令:把夏征舒用囚车拉出票门,车裂了事。
夏姬是留下了,丈夫没了,儿子没了,“情人”没了,该到此为止了吧?没有。红颜祸水还在淌。接着看,后面还有表演。就相当于“广告之后更精彩”吧!
宴就 餐。
div>
13.终成霸业
庄王杀了夏征舒,查清了陈国的府库版图,灭了陈,把陈地变成了楚国的一个县。任命熊婴齐为陈公,留守陈地,陈国大夫辕颇等人,一律随军去郢都。楚周边的这些小诸侯国听说陈国被“消了号”,吓得都到楚国来朝贡。生怕有一天陈国的命运轮到自己头上。
庄王回国文武群臣都来道贺,惟有大夫申叔时,到齐国出使没有回来。庄王心想:申叔时回来也一定有一番称贺的说辞。可申叔时回来了,汇报完出使的情况什么也没说就辞朝回家了。庄王让内侍传话给他:夏征舒逆礼弑君,我讨伐并杀了他,把陈国变成了楚的一个县,大家都来道贺,惟有你一句好话没有,难道你不赞成我这么做吗?
申叔时听了传话,就随传话使者来见楚王,请求当面说明原因。见了楚王申叔时说:大王您听过“蹊田夺牛”的故事吗?
庄王说:没听说过。
申叔时说:有个人牵着牛从别人的田里经过,踩了人家田里的庄稼。田主人就发怒了,强行抢了他的牛做赔偿。这个案子如果拿到大王这里,您怎么断呢?
庄王说:牵牛踩了别人的庄稼是不对,但踩的并不多,因为这夺了人家的牛做抵偿,过分了!若让我断案,责备牵牛的人并让他道歉就可以了,把牛还给人家。你认为这么断公平吗?
申叔时说:大王断案很公正,但在陈的处理上怎么就糊涂了呢?夏征舒有罪,罪在弑君,而不至亡国。大王讨了他的罪并诛杀了他也就够了,您却灭了人家的国,这与夺了人家的牛有什么分别?这值得称道吗?
庄王一跺脚说: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申叔时说:大王既然认为我说的对,为什么不把牛还给人家呢?
庄王立刻召见陈国大夫辕颇。问他陈的国君现在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