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说:现在惟有宋和晋国最亲近,如果不救,我们就连宋这个盟友都失去了。
伯宗说:楚国距宋国两千里,粮草供应转运不便,没法打持久战。我们可以派一个使者去对宋君说晋国马上派大军来救宋国,这样既可以坚定宋国守城的信心,又可以威慑楚军,用不了多长时间,楚军就会撤走。这样,我们没有征战之劳,却可以得到救宋之功,岂不是事半功倍吗?
景公听了这个主意,就问:那谁可以做出使宋国的使者?
大夫解扬主动请缨,景公很满意,因为他知道解扬的忠诚和才智,他出使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解扬乔妆改扮到了宋的郊外,不幸被楚军的巡逻兵抓住盘问,带到了庄王那里。
因为解扬曾经被楚军俘虏过,所以庄王认出了他。就问他: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解扬说:晋侯让我来通知宋国死守待援。
庄王说:原来你是晋国的使臣,上次北林那次交战,你被我军大将蒍贾抓获,没有杀你又放你回了国,今天又来自投罗网,你是活够了吧?
解扬答道:晋和楚是两个敌国,我既然落入你们手中,杀了我是正常的,刀把子在你们手里,随你的便吧!
庄王让搜他的身,搜出了晋景公给宋文公的信,看完了信庄王说:宋的都城马上就要被攻破了,你现在如果能对宋文公反过来说,就说正赶上晋国国内不安定,怕误了宋国大事,派我来给你们带个口信,晋国这次不能出兵相救,只能表示歉意。你这么说了,宋国人就只能绝望地投降,也使楚、晋、宋三国的百姓免遭战乱和杀戮。事成之后,我可以封你为县公(古时县大夫的通称)在楚国为官。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
解扬何等聪明,知道不答应必死,就误了晋、宋的大事。心想:我先答应你,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所以答应了庄王。
庄王让人把解扬押到楼车上。他向城内大声喊道:我是晋国的使者解扬,被楚军抓住没法进城了,楚王让我诱降你们,你们别上当。晋国的救援大军马上就到,你们一定要死守到底。
庄王听到这话,气得马上让人把解扬牵下车来,责备道: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为什么又言而无信,这就怪不得我了。下令军中执法军将:把解扬斩首示众。
解扬却丝毫没有害怕,慢声和语地说:大王您错了!怎么能是我言而无信呢?我对楚守信,就是对晋失信。假如楚国有大臣违背了对您的承诺而为了利益去投奔外国,那您认为他是守信呢还是失信呢?我只求一死,以明我守信之志。
庄王是最喜欢忠臣勇将的,看到解扬如此忠于自己的国家使命,就没忍心杀他,反而给他拿了路费放他回国了。
明君爱忠臣,属下才多忠臣!
宋的华元得到解扬送来的口信,坚定了死守的决心,并把这消息布告全体军民,让大家充满希望去战斗。
攻城总指挥熊侧为了方便观察城内敌情,就在城外让军士修了一座土堙(yīn,类似于抗战时的日军炮楼),亲自在上面观察城内的一举一动。华元在城内相向地也建了一座土楼,观察城外的情况。
这次围城从公元前的595年秋九月一直围到公元前594年的夏五月,相持了九个月之久。睢阳城里已经是人无粮马无草,饿死了很多人。但华元以忠义的精神激励军民,百姓虽苦心不变,虽难志不移,甚至交换着吃孩子度日,烧死人的骨头为柴,就是死战不降。
庄王实在没有办法了,军粮官来报告只有七天的粮食了。庄王也是心急如焚,没想到宋国的战斗意志这么坚强,自己亲自登上楼车去看宋城,只见守城的宋军坚守岗位,纪律严明,根本就没有乱的迹象。
下了城,庄王就找熊侧商量准备撤围回兵,申犀跪在马前哭着说:我的父亲是为忠实于大王的使命而死的,大王撤围回军,这不是对我父亲失信吗?
庄王确实觉得有愧于申无畏,可不撤兵这么耗下去又不是办法。这时为他驾车的申叔时献计说:宋国之所以不投降,就是认定我们坚持不了长久。如果我们让士兵轮番围城,分兵去建房子摆出就地耕地屯田久困不撤的架式,让宋国感到宋城不破楚军就不走,他就害怕了。
庄王嘉许道:这是个好办法。
庄王下令:困城的军队围着宋国都城城墙的外围建营房,每十名军卒为一个班集体,五人围城攻城,五人种地屯田,十天一轮换。
这消息传到华元那里,他确实害怕了。急忙和宋文公商量:楚军不撤,晋军又不到怎么办?宋文公一脸的无奈。华元心一横说:主公!为今之计我只能去行一次险了。我孤身深入楚营去会一会熊侧,想办法劫持他强迫求和,或许能侥幸成功!
宋文公说:国家社稷的存亡在此一举,一定要小心谨慎。
华元探得熊侧就在土堙敌楼上住,事先搞清了他身边人的情况。到了半夜,装扮成拜见熊侧的客人,悄悄地从城上顺绳垂下,潜伏到土堙边。遇到巡逻的军兵走了过来,华元大模大样,就像楚国军内的客卿一样,主动地问巡逻军士:元帅在上边吗?
巡逻军士根本想不到敌帅就在眼前,以为是自己人,回答说在楼上。
华元又问:元帅睡了吗?
军士说:元帅这些天很辛苦,今晚大王送来一樽洒,喝完睡着了。
华元上了土堙,守堙军士挡住了他。华元说:我是军中的参谋,大王有紧要的密事要吩咐主帅。因为刚才给主帅赐了酒,怕他醉了误事,所以派我来当面叮嘱,大王还在等回话。你要担得起责任,你就不让我进。
军士听他说得这么真切,就让华元上了土楼。
堙内灯烛还都亮着,熊侧穿着衣服躺那睡着了。华元直接来到床边,轻轻地用手推醒了熊侧。熊侧想翻身,两只袖子却被华元按住了。熊侧一看不是身边的人,急忙问:你是谁?
华元低声回答道:元帅别怕,我是宋国的右师华元,奉我们主公之命,特地来深夜求和。元帅同意,我们就结盟从好;如果不同意,华元的命和元帅的命就在这里同归于尽!
说完,左手按住熊侧,右手从衣袖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在灯光下晃了两晃,冷森森寒气逼人。熊侧有点慌乱,急忙说:有事好商量,不要动粗。
华元收起了匕首,称谢道:我知道这么做是死罪,但为宋国当前的形势所迫,还请元帅原谅。
熊侧定了定神说:你们现在城中的情况怎么样?
华元说:已经“易子而食,拾骨而炊”,十分地狼狈了。
熊侧说:宋国的穷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兵法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为什么要把实情告诉我?
华元说:“君子矜人之危,小人利人之危”,元帅是君子,不是小人,所以我不必向你隐匿真情。
熊侧问:都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还不投降?
华元说:“国有已困之形,人有不国之志”,君臣同志,军民同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决不为城下之盟。如果楚军后退三十里以示诚意,宋国君臣上下愿意臣服楚国,决无二心。
熊侧说:我不会骗人,我们军中也只有七天的军粮了。过了七天这座城还攻不下来,也只好收兵了。建房子种地,那都是做样子给你们看的。明天我会奏请楚王,退军三十里。我也相信华右师决不会失信。
华元说:华元情愿以自身为人质,与元帅共立誓词,决不反悔!
两人各自对天盟誓,熊侧看重华元是个英雄,两人结成了生死兄弟,并拿出一支令箭交给华元,嘱咐他马上回城。
华元有了令箭,大摇大摆地走了。到了城下按约定的暗号,城下放下一只兜袋把华元吊到城上去了。他连夜向宋文公报告情况,文公当然高兴,就专等楚军退军的消息。
再说熊侧放走了华元,第二天一早就来见庄王,告诉庄王说:昨晚我的命差点丧在华元的匕首之下,幸好华元是个仁德义气的人,并把城内的实情告诉了我,乞求我们退师。臣未经您同意已经答应了他。今天我来就是请求大王恕臣之罪,并下令退兵。
庄王说:宋国已经穷困到了这个程度,我们应该破了城再回军。
熊侧倒身跪地向庄王请求说:大王,我军现在只有七天的粮食,而且我也已经把实情告诉了华元。
庄王十分地震怒,责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实情告诉我们的敌人?
熊侧回答说:小小的宋国都有不欺人之臣,我们堂堂的大国,怎么会反而相欺呢?臣如果隐讳了真情反而没脸面对小国之臣。
庄王是个服理的人,听了马上收起怒容嘉许地说:司马说的有道理。
当即下令,楚军后退三十里。
申犀知道已经无可挽回,捶胸大哭。庄王让人告诉他说:你不用那么悲伤,我最终还是会成全你的孝心的。
楚军重新安营立寨,刚安排完,华元就到了,代表宋公来结盟。签了约熊侧又随华元入城,与宋文公歃血为盟。
宋公又派华元送申无畏的棺柩到楚营,就没再回宋,留在楚军做人质。庄王撤围回师。为申无畏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仪式,满朝文武都去送葬。为追认申无畏的功劳,庄王录用申犀为大夫。
华元在楚国虽然是人质身份,但以他的才德,很快通过熊侧又结交了熊婴齐。一天,在聚会期间就谈论起天下大事。婴齐叹了口气说:现在晋楚相争,每天都有刀兵相见的可能,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呢?
华元说:依我看来,晋楚相为雌雄不相上下,需要有一个人从中调节,促成两国和好,各自明确属国范围,息兵罢战,就能使百姓免于涂炭,天下免去大动干戈之患。
婴齐就问:你能担当起这个责任吗?
华元说:我和晋的中军元帅栾书关系一直很好,以前去晋国朝贡的时候也曾经在一起谈论过同样的话题,当时也是觉得在晋楚之间缺个中间人。
第二天,熊婴齐把华元的话说给熊侧。熊侧说:以目前的情况,两国争霸正在劲头上,还不是时候。这事也就搁下了。
就这样,华元在楚做人质六年,直到公元前589年宋文公去世,宋共公继位,华元请求回国奔丧,才让他回归宋国。
公元前591年,楚庄王去世。
庄王在位二十三年,知人善任,从谏如流,宽人容事,恩威兼施,不愧为楚国历代最贤德的君王,不愧为春秋五霸之一,不愧为一个伟大的政治家。
他从谏自志,用贤才孙叔敖强国,败晋军一战成霸,以其近乎完美的人格形象和杰出的治国才能为后人所称道。
楚庄王不朽!
杀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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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屈巫的阴谋
楚共王熊审,庄王的儿子,继位时年龄十岁。
说到共王这段历史,开篇就又要涉及到夏姬。
夏姬自从奉庄王之命嫁给了连尹襄老,襄老不到一年就奉命去邲(今河南省郑州市东)地驻防去了。可这夏姬是个闲不住的人,就和连尹襄老的儿子黑要乱了伦。等到庄王伐郑,晋军救郑,发生的晋楚争霸的邲城之战中,连尹襄老被晋将荀首射杀,这个黑要痴迷夏姬不愿离家,居然不去想办法收父亲之尸,国人都对此议论纷纷。
夏姬还算良知犹存,感到很羞耻,就想以迎尸为名借机避居郑国,回娘家避避风。
屈巫可是一直瞄着这夏姬,听说了这事就收买了夏姬的待女,传话给夏姬说:申公屈巫相慕已久,而且求见心切,如果夫人暂居郑国,申公早晚会过来找你!又派人去对郑襄公说:夏姬要去您那里,请您迎候并安排好她的生活。郑襄公还真就派使者到楚国来迎夏姬。当时庄王还在,庄王就问:郑国派专使来迎夏姬是什么意思?
屈巫忙抢答道:听说夏姬要收葬连尹襄老的尸骨,郑国人认为这事值得嘉许,就派使者前来迎接。
这时正好夏姬来朝向楚王辞行,说到去郑的原因是泪如雨下,并且发誓说,如果得不到连尹襄老的尸身就决不再返回楚国。庄王看她说的情真意切就同意了。
夏姬走后,楚庄王去世了,楚共王继了位。
屈巫在楚庄王治丧期间也没忘了自己“梦中情人”的事,又派人给郑襄公送了封信,说他已经打算娶夏姬为妻。襄公因为屈巫在楚很得宠,也正想巴结他,就积极为他成全和夏姬的事。
屈巫忙完了夏姬的安置就又琢磨脱身之计。怎么脱身呢?他想到了一件事,他想利用这件事脱身。
什么事呢?
楚、晋在邲之战中,俘虏了晋的将军荀罃,晋俘虏了楚庄王的儿子熊谷臣,并抢走了连尹襄老的尸身,目的就是找机会换回荀罃。现在楚、晋双方都有要交换愿望,就是缺中间人操作。这个时候熊谷臣已经因为伤重死了,楚国也知道。屈巫就想借以荀罃这“一生”换谷臣、襄老这“两尸”的机会寻求脱身,去和夏姬会合。
屈巫派人给荀罃的父亲,晋国的中军元帅荀首送了一封信,说了交换的想法。又给郑国大夫皇戍写了信,请他在中间说合成全以尸换人的事,三方都有积极性,事就很顺利地办成了。
在放荀罃之前,楚共王要见他一面。这一天荀罃被带上朝堂,共王年龄小,就很幼稚地问了一句:你要回晋国了,在这囚禁了几年,一定很恨楚国吧?
荀罃看了看楚共王,坦然地回答说:两国作战,我没有本事战胜敌人,说明我不胜任自己的职责,所以才成了战俘。楚国能不杀我祭旗涂鼓,这是您的恩惠,我因无能而被俘,又因受恩而归国,我为什么要恨呢?
共王想了想又问道:这么说你得感谢我了?
荀罃回答说:放了我是楚、晋两国的利益需要,是为了减少战争让百姓享受和平,并不是为了我个人,我又感激谁呢?
共王又问:那么你回国后是不是应该报答楚国呢?
荀罃回答说:臣下承担不起对人的怨恨,也同样承担不起对人的感激。既没有恨也没有恩,还需要报答什么呢?
共王说:即使这样,我也想听听你现在的真实想法?
荀罃说:托君王之福,我这个俘囚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故国。回国以后如果晋君杀了我,我也死而不朽,因为我没有背叛自己的祖宗和国家。回国后晋君如果不杀我还用我带兵作战,一旦和楚军交战,我也不会因为有这个经历而心慈手软。我会尽心竭力完成战斗任务。对晋侯尽到为臣之职,这就是我能用来报答您的。
共王沉默了一会说:晋国之所以能成为楚国的劲敌,就是因为晋国有你这样的忠臣良将。
共王以敬佩之心礼待荀罃,把他送回了晋国。当然晋也如约送还了谷臣、襄老的尸身。
如果共王此时能知道他放走的是一个智慧超群的强敌,从此他和屈巫联手将把楚国搞得筋疲力尽几十年,他还会放他回国吗?
严格地说,楚国的霸业和统一中原的机会,就是丧失在了荀罃和屈巫的手中。荀罃后来做了晋军统帅,曲梁治军大整编搞“三军轮战”拖垮了楚国。屈巫献计以晋扶吴让楚多了个强敌,不得不两面作战,直至吴军后来差点灭了楚。使楚国丧失了先于秦国强大起来的先机。机会失去了,在敌手面前,享不了阶上之荣就只能成为阶下之囚。这就是历史,这也是现实。
再说屈巫。楚国人都以为他办了件好事,也没怀疑他的用意。
当时共王又遇到一件大事就是晋军伐齐,齐和楚一直关系密切,按正常情况楚国是一定会救齐国的。可是正赶上庄王去世楚国大丧,也就没发救兵。结果齐军大败,没办法只好抛弃楚国加入了晋国联盟。
楚共王得到消息,倒也很讲道理,他说:齐国向晋国屈服不是出于本心,是因为我们没能及时施救。我想为齐国去讨伐卫国和鲁国,以雪齐国之耻。用这种方式向齐国表示我们没能及时相救的歉意。谁能去把我的意思转达给齐侯?
屈巫抓住机会请求前去。共王嘱咐:你此去必然经由郑国,就便约会郑国的军队在冬十月初一去卫国境内会齐,并把这个时间告诉齐侯。
屈巫领了旨意回到家中,对家人说去到新邑收取赋金。就先把家人和财物装了十几车陆续送出城,自己坐着出使的轺车在后面急急赶到郑国。向郑襄公转达了楚国伐卫的约期。又马上赶到郑的馆舍和夏姬成亲。终于圆了鸳鸯梦。
夏姬问屈巫:这事楚王知道吗?
屈巫就把庄王和熊婴齐当时要娶夏姬的事说了一遍,并表白道:我为了夫人,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今日结缘真是如鱼得水,我平生愿望已足,也不敢再回楚国,和夫人另寻安身之地,百年偕老,快慰一生。
夏姬说:原来是这样的,夫君既然不再回楚国了,那到齐国出使的王命怎么交差呢?
屈巫说:我不能再到齐国去,现在能和楚国抗衡的,只有晋国,我们可以投奔晋国去。
第二天一早,他写了一份表章交给随行的人,让他们回去交给楚王,自己携着家人和夏姬去了晋国。
晋景公正在为败给了楚国而烦闷,总想着报仇,听说屈巫来了那是喜出望外,屈巫的才能那是很有名气的,又在楚国参政多年,了解楚国情况,这人来了晋国真是上天赐给晋国一个克楚制胜的宝贝。事实证明,屈巫也真起到了这个作用,本来楚、晋相争的天平已经向楚国倾斜,因为屈巫的投晋,天平又开始向
晋景公会见了屈巫,当即任用为大夫,把邢地封给他做采邑。
屈巫倒也是个多情也衷情的人,为了对夏姬的爱,抛了家,叛了国,又改了姓。从此以巫为氏,名臣。至今在历史上也称其为申公巫臣,从此在晋国定居。该先生是不是巫氏的始祖,笔者没加考证。
关于夏姬的演义到此为止。
巫臣在晋国的表演却由此开始,详情已在晋的部分叙写,这里不重复。总之,晋国用他的计谋,把楚国害得不轻。
楚共王接到巫臣的表章,拆开一看,上面写道:
“蒙郑君以夏姬室臣,臣不肖,遂不能辞。恐君王见罪,暂寓晋国。使齐之事,望君王别遣良臣。死罪,死罪!”
共王看完了此表,气得暴跳如雷。急忙召熊婴齐、熊侧过来,让他们看了信。熊侧说:楚和晋是敌国,现在巫臣投晋就是反叛,不可以不讨伐。
熊婴齐补充道:黑要乱伦,也应该治罪一并处理。
共王就派熊婴齐抄没巫臣家族,派熊侧领兵擒杀了黑要。两族的家财,都被这两位隐秘私留。巫臣听说家族被诛,派人给他们两位送了一封信。大意是:你们以贪鄙和进谗言欺蒙君王,滥杀无辜,我一定要让你们总是奔忙在行军路上,让你们疲于奔命累死在疆场。
熊婴齐和熊侧把书信烧了,怕被楚王知道他们贪没别人家财的事。
巫臣也真是说到做到,他给晋侯献计,向南和吴国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并让儿子亲去吴国教吴国使用战车,从此南拉北打,搞得楚国是疲惫不堪,吃尽了苦头。
巫臣的儿子巫狐庸,后来被吴王寿梦用为相国,狐庸对吴军教习车战,对百姓传授中原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对楚不断地骚扰侵掠,从此吴国日益强大,成了楚国的另一个对手。
公元前591年,晋景公病故,宋国的华元去吊唁,当时他的朋友栾书已是晋的相国,又重提晋、楚和解的事,华元讲了在楚国做人质时熊婴齐也想和解的愿望。栾书觉得这是个息兵罢战的机会,就派儿子栾铖和华元一起到楚国,表示和解的愿望。
在令尹熊婴齐的努力下,共王同意两国和解,并约期在宋国西门外,由晋的士燮、楚的公子熊罢代表两国会盟并签约,约定两国和好,各自守境安民。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司马熊侧有想法了,原因很简单:这事没和他商量。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熊婴齐促和,熊侧促战。
熊侧挑动共王伐郑,共王就听了,而且派的统兵大将就是熊侧。熊侧率兵又逼降了郑,和平的天平再一次倾斜了。
郑降了楚,晋又伐郑,楚又救郑,晋楚再次交兵。这就是著名的鄢陵之战。战争的过程已在晋国部分叙述,战争的结果以楚军败绩而告终。而且在这次战争中,共王失去了一只眼睛,楚军司马熊侧也因为醉酒误事被楚共王射杀。
这次晋楚争强的鄢陵之战以楚国告负而结束。破坏和平的熊侧也被自己点起的战火烧成了灰烬。
在熊侧身上,巫臣的目的达到了,但熊婴齐还在。他会怎么样呢?下场也不怎么样。
鄢陵败绩的罪责都算在了熊侧的头上,这以后,晋楚之间大仗没有,小仗不断,多是你伐我救,曲线交兵,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时巫臣的儿子巫狐庸发挥作用了。
晋侯派他做使者去吴国,见了吴王寿梦请求出兵伐楚。寿梦派世子诸樊为大将,在江口整军备战。楚国的间谍探知这一情况马上报告了楚国,楚国令尹熊婴齐主动请求带兵伐吴,先发制人。却在采石矶被吴军打败。熊婴齐既觉得很没面子,又怕楚王追究,在率领败军回师的路上“羞愤成疾”,还没到郢都就病死了。这哥俩就这么先后走了。
人啊!还是宽容大度些好,尤其是那些当官掌权的人。小心眼,妒嫉心,害人害己呀!
熊婴齐死后,共王用熊壬夫为令尹,可这位老兄实在是贪得很,总是向属国索要贿赂,各从属于楚的诸侯国因为这纷纷叛楚投晋,搞得共王很是被动。共王知道了熊壬夫的行为和后果,一气之下把他杀了。杀了壬夫,又用他的弟弟熊贞为令尹。出兵攻伐叛楚降晋的陈国,陈国没办法,只好又叛晋降楚。
这一时期共王大不顺,因为他的对手是贤明而又精明的晋悼公,一时间两个大国之间的争霸,晋又占了上风。
晋国又用曾经是楚军战俘的荀罃治军,用三军轮战的办法始终让楚欲胜不得,欲罢不能。吴军又总是骚扰,面对两面作战频繁用兵的局面,楚国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楚共王在位三十一年,公元前560年去世,他的儿子熊拓继位,就是楚康王。
晋倾 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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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养由基之死
楚康王继位后,在战略上就想北和晋,东战吴,避免两面作战。
也是物极必反,双方都被这拉锯战搞厌倦了,都想喘口气。
这时宋的左师(春秋时宋国设置的执政官)向戎,和晋的相国赵武关系亲密,也和楚国的令尹屈建是朋友。
这一天向戎来楚国朝贡,说到当年华元为晋楚和好所做的事,都很感叹。屈建说:现在面北两大阵营,主盟国干戈不停,从属国就干戈不息,搞得民不聊生,如果晋、楚和好,百姓能安居乐业,大国能休养生息,小国也能过上太平日子,倒是一件好事。楚国想和晋讲和的另一个原因是吴国的侵扰,想和了北边回头对付东边。
向戎知道了楚国的态度,就想倡议晋楚两国会盟讲和。
赵武也因为楚军屡屡伐郑晋国屡屡救郑搞得不得安生,指望着和谈成功可以过几年太平日子。两边都有这想法,就派人通知各自属国约期会盟。
按照约定,晋的正卿(即相国)赵武和楚的令尹屈建到了宋国,各从属国的主政大夫也陆续赶到。双方约定休战,划定了各自范围内的从属诸侯国,规定了纳贡办法,就在宋国的西门外歃血定盟。
双方进入阶段性的平和期。
北边和是为了东边战。
楚要对吴开兵,吴又偏是好战的余祭为王。
吴国这时派相国屈狐庸(巫臣的儿子,在巫臣死后,又恢复了屈氏)诱降了楚的属国舒鸠(今安徽省舒城县东南)。
楚国正在找机会对吴开战,马上派令尹屈建率兵讨伐舒鸠国。养由基请战要做前部先锋。
屈建劝道:将军神勇天下皆知,但你毕竟年龄大了,舒鸠这样的小国,出师必胜,杀鸡焉用宰牛刀,就不劳驾老将军了。
养由基说:楚军伐舒鸠,吴国必然救舒鸠。我多次和吴军对阵,比较了解他们,我请求参战,虽死无恨!
屈建听他说出了“死”字,心里很不舒坦,仍然不同意他去。可是养由基态度坚决,坚持说:我受先王知遇之恩,常想以身报国以命报恩,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一定要让我去。不然我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屈建只好同意了他的要求。但又不放心,就又派大夫息桓给他做助手。
养由基带兵走到离城,与吴王的弟弟夷昧和相国屈狐庸所率的吴军相遇。息桓想等大军到了再接战,养由基说:吴军善于水战,现在离了船到陆地上来作战,是舍长而就短。况且射箭、驾车不是他们的专长,我们应当在他立足未稳的时候,以突袭打败他。就没听息桓劝阻。自己执弓携剑,身先士卒和吴军交战,战斗中养由基箭到人倒被他射死多人,吴军害怕他的神射,开始后退。养由基就追了上去,正好遇到屈狐庸的战车,就骂道:你这个叛国之贼,还有什么脸来见楚国人。
他就想射屈狐庸,屈狐庸知道他的射箭神技,急忙驾车逃走了,而且跑的很快。养由基很吃惊吴人驾车技术怎么这么娴熟,就后悔没早射他。正在后悔呢,只见四面铁叶车围裹过来,把他困在了这个瞬间围起的车城内。乘车的将士都是屈狐庸带人训练出来的射手,一时之间万箭齐发,养由基这个千古少见的神箭手就这样死在了乱箭之下。
北方人有句民谚,叫做“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谋者失于谋,技者亡于技,这是一般规律,养由基也是如此。
养由基是我们这个民族所具有的英雄之气的缩影!
息桓领着败军回去报告了屈建,屈建等楚军将士十分惋惜和悲愤。
为了给养由基报仇,屈建把精兵埋伏在栖山(今江苏省沛县西南),派别将子疆领本部兵众去和吴军交锋,才战十几个回合,子疆回身败走。屈狐庸怕有埋伏不想追赶,姬夷昧登到高处一看,没有看到埋伏,大喊一声:楚兵已经逃跑了!
就率吴军追了上去,追到栖山下,子疆返身接战,楚军伏兵齐起,把姬夷昧团团围住,哪里杀得出去。幸亏屈狐庸领后军杀到,这才杀退楚军救回夷昧。
吴军战败回国去了,屈建攻破舒鸠,把这个小诸侯国消了号,做了养由基的“殉葬品”。
公元前545年,楚康王去世,儿子熊员继位。他就是郏(jiá)敖。
18.杀侄夺位
郏敖在位期间,用叔叔熊围做了令尹。
熊围为人桀骜不驯,不肯吃亏,认为自己很有才气,总想图谋王位。国内的政务,自专处置,不怎么把郏敖当回事。
当时大夫薳掩为人忠直,熊围就以谋叛为名除掉了他,为自己夺取君权扫清道路。他和大夫薳羆、伍举结为心腹,在一起谋划夺权。
这时晋和楚之间,因为已经有了宋国和盟的前提,就想再相聚一次向天下示好。聚会地点选在了虢地。
熊围前去赴会,在临行之前,向郏敖请求先到郑国娶丰氏之女。同时又提了第二个要求,说:楚王已经身居王位,那么赴盟的使者就应该用诸侯之礼,让各诸侯国知道楚国之尊。
郏敖同意了。熊围就用侯爵国君的仪仗,连衣服餐具也都用侯爵才能用的器皿,浩浩荡荡地向郑国出发了。
队伍走到郑国都城的郊外,人们都以为是楚国的国王来了。慌忙向郑的国君报告,吓得郑国君臣匍匐郊迎,一见面,却是熊围。
公孙侨(郑国名相子产)是郑国的顶梁柱,十分恶心熊围的所作所为,怕他入城生变,就派“负责外交事务”的大夫游吉前去,托辞说城中馆舍正在“装修”,也不知道您来,没做这个准备,就只有请您在城外的馆舍就宿了。
熊围再能装也得听地主的,就派伍举进城研究迎娶丰氏的事。郑伯当然得支持。聘礼很多,场面很大,方方面面都给面子,搞的很风光。
要迎娶了,熊围又有了对郑搞突然袭击的想法,想以迎亲的名义,多派彩车以车藏兵搞突然袭击拘拿郑国君臣。
公孙侨是郑国第一智人,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他对郑伯说:熊围之心不可不防,不能让他们进城这么多人。
游吉也说:我去和他交涉!
郑伯派游吉去见熊围说:听说令尹迎亲的车马兵众很多,我们本该盛情迎纳,可是我们这个小城太小,没办法容纳这么多的人,请允许我们在郊外准备场地,供令尹娶亲之用。
熊围不大高兴地说:郑伯瞧得起我,允许我在此迎亲,我很感谢。可是在郊外迎亲娶亲,成何体统啊?
游吉在原则问题上毫不让步。坚持道:周礼规定,军客不入他人之国,更何况婚姻呢?令尹如果一定要用那么多人壮场面,那么参加的军兵请不要带武器。
伍举私下对熊围说:郑人已有准备,不如答应他不带军械。
争论的结果,迎亲的队伍人数不减,军械不再携带,把丰氏接到了馆舍。成完亲,就去虢地赴会。
这时晋的相国赵武和宋、鲁、齐、卫、陈、蔡、郑、许各诸侯国的主政大夫都已经先到。
熊围派人去对晋相赵武说:楚、晋已经有盟在先,这次不用再立誓书,重复一下旧约大家表个态遵从原来的约定就算了。
赵武自然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上次会盟楚签名在先占了盟主名头,这次这么做仍是争这个名头,也没和他计较。仪式结束,各自回国。
熊围回了国,听说郏敖病了,就进宫探视。一看病得不轻,就说有要事研究把妃嫔侍卫都支走了。人一走开,熊围就用缨带把郏敖给勒死了。郏敖有两个儿子,大的熊幕,小的熊平夏,听到消息持剑来杀熊围,可哪里是熊围的对手,反而被熊围给杀了。其他几个和郏敖走的近的都吓得跑其他诸侯国避难去了。
熊围派使者遍告诸侯:郏敖不幸病故,因为共王的儿子中楚康王熊拓是老大,熊围是老二,所以熊围就以此为理由继承了王位。
熊围以杀侄取得王位,改名为熊虔,这位就是臭名昭著的楚灵王。
郏敖在位四年,生在福禄之中,死在窝囊之内,王位被人夺了不说,连个王的谥号都没捞到,就这么走人了。
政治啊!是强者的舞台,弱者就多余登台,即使登了台也迟早要被人踢下擂台!何苦呢!不如不上台,也没有下台的痛苦,没有被强迫消失的危险。平安是福啊!
19.掩耳盗铃
楚灵王登上君位,靠血腥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他任命薳羆为令尹,郑丹为右尹(和左尹同为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最高军政长官令尹的副手),伍举为左尹,斗成然为郊尹(春秋时楚国设置的治理郊区的官吏)。当时的太宰(春秋时楚国执掌司法的官)是忠于郑敖的,熊围搞政变时他被委派公事在郏地(今河南省郏县),灵王担心他不服就派人杀了他,另以薳启疆为太宰,立长子熊禄为太子。
楚灵王把熊员葬在了郏地,也就从此被称为郏敖。这回你也就该知道:这位四年为王的熊员为什么没弄个“王”,而得号“郏敖”的原因了。
楚灵王是个“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之类的人,一朝大权在手,就想图霸中原。刚娶完丰氏,又嫌丰氏家族力量单薄,在政治上形不成支持力量,就不用她做夫人,却派武举到晋国去向晋侯求婚。
晋国是晋平公当政,赵武刚去世,对楚国有些惧怕,不敢不答应这门亲事。公元前539年冬十二月,郑简公、许悼公到楚国来朝见。楚灵王也等到了伍举的消息,说晋侯已经答应了所求之事。灵王就派使者遍邀诸侯,约定明年春三月会盟于申。
郑简公、许悼公被灵王留在楚国没走,郑简公要求先去申地等候诸侯,灵王答应了他。
到了来年春天,各诸侯国来申会盟的接连不断,唯有鲁国和卫国推托没到,宋国是派大夫向戍代替国君前来会盟,其他蔡、陈、徐、滕、顿、胡、沈、小邾等国都是国君亲自来参加会盟。
楚灵王率领楚国大军来到申地,各国诸侯一一前来拜见。
左尹伍举对灵王说:大王要得到霸主之位,必须先赢得诸侯的拥护,而且必须先明了礼节礼制,现在大王是初会诸侯,宋国向戍、郑国公孙侨又都是知礼、懂礼的贤才,所以我们在礼法程序上不能出差错,让他们笑话我们是荆蛮之人不懂礼法。
灵王问他:古时候会合诸侯的礼法是什么样的?
伍举回答说:以前夏君有钧台的欢宴,商汤有累毫的诰命,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成王有岐阳的狩猎,康王有丰宫的朝见,穆王有涂山的汇合,齐桓公有召陵的威仪,晋文公有践士的盟誓,大王您想用哪种礼仪呢?
灵王说:我想称霸诸侯,就用齐桓公召陵之礼,不知道当时的礼仪是什么样的?
伍举回答说:这六个王、两个公侯所用的礼仪,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实。但我听说当时齐桓公伐楚,退兵在召陵,我国派大夫屈完去齐的军营,桓公把当时“八国联军”摆开阵势,目的是通过屈完向楚国显示强大,然后才让屈完和诸侯见面并参加会盟。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是诸侯刚降服,有的面服心不服,我们只有向他们示强施威,让他们畏惧楚国,然后再征讨心怀二志的诸侯,这样所有的诸侯就不会有不服的了。
灵王又问伍举:我想对诸侯用兵以示威,像当年齐桓公伐楚那样,应该先拿谁开刀?
伍举回答说:齐国的庆封杀了国君逃到吴国,吴国不制他的罪反而加以宠用,让他在朱方(今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东南)之地聚族而居,富贵像过去一样,齐人恼恨但没有力量,如果我们用兵伐吴,以诛杀庆封扬名,以败吴立威,就可以达到立威的目的。
灵王说:好主意。
所以在申地会盟那天,陈兵列阵,张扬武力,示威诸侯。
因为徐国国君的母亲是吴姬,怕他给吴国通报消息,就把他软禁了三天。徐子很知趣,主动要求做伐吴的向导,这才给他解了禁。
灵王派大夫屈申率领诸侯联军伐吴,围了朱方俘获了庆封,灭了庆封一族。本来想连吴国一起伐,探得吴国已经有了防备,就决定撤兵。屈申回来用庆封向灵王报功。灵王想杀了庆封但又犹豫不定,就征询诸侯和大臣们的意见。
伍举进言说:“无瑕者才可以戮人”,如果杀庆封,引得他反唇相讥反而会引起不愉快!
这一说灵王还来劲了,非要杀他不可。就在庆封身上绑上斧钺于军前示众,并用刀按着他的脖子让他认罪。监斩官大声地喊:各国大夫听着,庆封弑其君又欺压其孤儿,罪大恶极,今日当受此报。
想不到庆封也大声喊道:各国大夫听着,楚共王的庶子熊围,杀了侄子和他的儿子自己取而代之,罪大恶极,早晚不得好报。
各国大夫听了无不掩口而笑或摇头面露讥色。灵王这才后悔没听伍举的话,让监斩官从速行刑。
庆封是杀了,骂名却留了。看来这人不能干坏事,理不直则心必虚!
灵王从申地回到楚国,责怪屈申不肯深入吴地,只抓了庆封就回师了,疑心他私通并暗中庇护吴国,找个理由杀了屈申。
这年冬天,吴王夷昧领兵伐楚,侵掠到棘(今河南省永城市西北),烁(今河南省新蔡县西北),麻(今安徽省砀山县东北)这些地方,以报屈申带楚军征伐朱方的仇。
灵王愤怒了,又率诸侯联军伐吴。杀到楚吴边界,吴兵防守严谨,联军根本就攻不进去,没办法只好无功而返。到了这时灵王才认识到杀屈申杀错了。
“看花容易绣花难”!总觉得别人做得不好,自己去做还不如人家。生活中是这样,战争中更是这样。
20.章华宫
灵王伐吴没搞出名堂,好大喜功的他觉得很没面子。拿什么去向诸侯炫耀呢?想来想去,决定大兴土木,向诸侯摆摆阔。
他就建了一座章华宫。这宫建得大,号称“广柔四十里”,标志性建筑建得高,名章华台,高三十仞(古时候八尺为一仞),想登到台顶需要休息三次,周围景致尽收眼底。宫内亭台轩榭极其壮丽,宫外环居民众。为了显得有人气,凡是有罪和畏罪外逃的,一律召回免罪,居住在宫外民居,人员在宫内服侍服务。
章华宫落成大典,派使者广邀四方诸侯同来一乐,当然目的只有一个:炫耀。意思很明白,这个建筑除非我楚国的实力,你谁建得起。可惜没人捧场,诸侯一个没来。
还真就有不服气的,晋平公后来为了和楚国比阔,就在汾水旁建了一座“祁之宫”,最后的结果是人神共愤,以致平公一命呜呼!
有了好宫殿,就得有女人充其宫,不然修这么好的宫室就味道单一了!
可这楚灵王专门喜欢腰细的女人。甚至不分男女,看到膀大腰圆、肚满肠肥的就像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后人有诗人讽刺他:“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饿死的当然是为了讨好上级减肥节食节大了,是不是节出了厌食症我不知道,反正想进章华宫的女人,第一条件:腰细。
上有所好,下成其风,一时之间楚人以腰粗为丑,美女不用说了,就连百官都每人备有束腰带,上朝时把腰勒紧,怕楚王看了惹他发烦。
国人讽刺地把章华宫称做细腰宫。宫里每天酣饮骄乐,轻歌曼舞,好不快活。
这一天楚王登台作乐,正在欢宴之中,忽然听到台下一片喧闹声。不一会,潘子臣领着一位官员来到灵王面前。灵王一看,是芋尹大夫申无宇。灵王就问这下面因为什么吵闹。潘子臣说这申无宇不听大王之命,硬闯王宫,还把把守宫门的兵卒给打了,十分无礼。臣也不敢硬管,就把他拘来了,请大王处罚。
这申无宇当着灵王的面手里还抓着一个人,灵王就问他抓的是谁,申无宇回答说:这个人曾经是我的把门人,我让他做门卫,他却越墙盗窃臣的酒器,被我发现后逃跑了,我抓捕了一年多也找不到。现在他又窜入王宫,充当这里的侍卫,因为他是盗贼所以臣才要抓他。
灵王说:既是为我守卫宫室的,就赦免了他吧。
申无宇回答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自大王以下,公、卿、大夫、士、皂、舆、僚、仆、台这些人依不同层次互相臣属,以上制下,以下事上,上下相维相和国家才不生乱。臣下自己的门卫,但臣却不能对他执法,让他能借王宫得以自我庇护,只能更使盗贼横行,还有谁能管得了。所以大王所说的,我宁可自己一死也不敢奉命。
灵王似乎清醒了过来,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就把那个入宫做事的盗贼交给了申无宇,并且免了申无宇入宫擅自抓人之罪。申无宇行了大礼退出宫外。
邀约诸侯的帖子发了,就是没人来捧场,这让灵王觉得很没面子。就在这时大夫薳启疆出使鲁国回来了,他向楚王汇报说:鲁侯刚开始时不肯来。我把鲁国先君和楚国先大夫熊婴齐盟好的事和盟好的好处反复说给他听,并以武力攻伐相威胁,他才害怕了。鲁国愿意搞礼仪那套东西,大王接待的时候要适当注意,别让他笑话我们南人不懂礼教。
灵王问他:鲁侯的长相是什么样的?
薳启疆答:白脸,大高个,胡须一尺多长,显得威风而凝重。
灵王就个别安排人,挑选了十个相貌魁伟的长须大汉,穿上贵族的衣服,学习了三天礼节用来做接待的傧相,然后才会见鲁侯。
鲁侯一看这阵势十分地惊讶,就一起去参观了章华宫。鲁侯看到这壮丽的场面、宏伟的气势,赞美之辞不绝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