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问:我想听到计谋失误在哪?
范雎说:穰侯要越过韩、魏跨国征伐齐的纲邑(今山东省宁阳县东北)、寿邑(今山东省东平县西南)。这不是办法。跨国远征,兵少了不济事,兵多了国内有事不能及时回援。现在韩、魏和秦国并不是一条心,却要越过他们的国土去打别人,韩、魏抄了秦军后路怎么办?突然进兵伐秦怎么办?当年齐湣王南下打败了楚国,拓地千里,表面上是赢家,可是各诸侯国看出了齐的疲惫,联兵伐齐一下就打败了他。这时国内就把积怨都集中到了湣王身上,导致兵败身死。为什么齐国打了一个胜利了的败仗,就是因为楚国被打败反而有利于韩、魏,这就好比借兵器给敌人,送粮食给盗贼。现在大王应该做的,不是怨近而击远,恰恰应该是远交而近攻。“远交以离人之欢,近攻以广我之地”,由近及远,如蚕食叶,天下不早晚是大秦的吗?
秦王听得如醉如痴,着急地问:“远交近攻”的策略应该怎么实施?
范雎说:远交最好的对象是齐、楚;近攻最佳的选择是韩、魏。等韩、魏到手了,齐楚还跑得掉吗?
君臣一面,确定了秦国统一六国的百年大计,基本策略就是:远交近攻。
历史上总是在争论,是人民创造历史还是英雄创造历史?其实只靠人民没有英雄推动,历史进程就会缓慢,只有英雄而没有人民,英雄就没有用武之地,但往往顺应历史潮流的英雄就“胜者为王”,逆历史潮流的英雄就“败者为寇”。
秦王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因为范雎能想出他想不出的办法,做出他做不成的事情。秦王当即用范雎为客卿。因为这时范雎还没露真名实姓,仍用张禄这个假名,就称为张卿。秦王采用了范雎的建议,制止了穰侯伐齐的计划。
别忘了,准备去实施伐齐计划的大将,那可是后来号称“战神”的白起,英雄和英雄相遇,合则伤人,分则自伤。昭襄王手下这一文一武两个奇才,就开始了有分有合的协作。
这一年是公元前270年,距秦统一六国正好差半个世纪。
白起,战国时期秦国郿县(今陕西省眉县东北)人,一个号称“人屠”的伟大军事家,人们心目中战神的化身。
白起的先人是秦国的贵族。先祖是春秋时期秦武公的世子公子嬴白。本来嬴白应该是储君,可是武公死后君位被武公的同母胞弟德公夺去了。德公就把平阳(今陕西省宝鸡市东南阳平)封给了侄子嬴白。嬴白死后,他的后人就以白为氏。
白起15岁参军,作战勇敢,勤于思考,善于总结,对战场形势判断,战争走势,战场用兵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是个军事天才。他的才能逐渐被魏冉所赏识,就把他调到自己身边着意培养。
有魏冉的提携,白起有了独立执行任务的机会,像前面说过的赵武灵王入境试探,就是派他带兵去追击,可见当时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后来指挥的伊阙之战让他一战成名。
千里马需要伯乐,千里马能被发现也会感激伯乐。所以白起和穰侯的感情就很深,本想借伐齐的机会一展身手也算个报答却被范雎搅黄了,魏冉和白起就对范雎生了怨心。加上范雎一天天得宠,魏冉已经认识到这个人对自己的威胁,自然生就了妒意,而这妒意不可能不影响白起。
范雎和白起的矛盾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王去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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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范雎那点事
范雎得宠,昭襄王谋划大小事都离不开他,而且常常是夜里商量事,在一起已经无话不说。这天夜里君臣又在一起议事,要商量的事说完了,范雎请秦王退了所有从人,只剩了君臣二人。范雎跪倒在地说道:大王以我为知己,我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过去臣和您说的都是对外的事,今天推心置腹地我想和您说说朝中的事。
昭襄王也跪下来以示诚意地说:我把整个秦国和我个人命运都托付给了先生,你对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宫中朝中相勾结是我的心病,你在此时还不为我设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范雎说:我曾经到过齐国,在那里国人都知道有孟尝君,不知道有齐王。来秦后,国人只知道有宣太后、穰侯、华阳君、高陵君、泾阳君,但不重视秦王。一个国家之所以有王,是王权要集中于一人,生杀予夺不能由他人擅专。现在太后自恃国母之尊,擅行专权已经四十多年。穰侯独自掌控相权,华阳君辅佐国政。而泾阳君和高陵君又各立门户,生杀自由,家财多于国库何止十倍。大王却在这里被架空享有空名,这是十分危险的。齐国的崔杼弑齐庄公;赵国的李兑饿死主父不都是这么养成的吗?现在穰侯内仗太后的庇护,外窃大王的君威,“用兵则诸侯震恐,解甲则列国感恩”,他广泛地安插耳目,甚至你我君臣议事都要防止偷听泄密。我希望您能真正地操纵朝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像现在这个样子,在您千秋万岁之后,秦国还能是您嬴家的天下吗?
一番话说得昭襄王毛骨悚然,过去只是觉得自己权力受掣肘,对太后势力心怀惧怕,还没想的这么深远,现在被点破了,更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秦王对范雎深施一礼谢道:先生的教诲都是肺腑之言,我怎么没能早听到这番警示,认识到这事的严重性呢?
昭襄王还真是当机立断,第二天一上朝就收回了穰侯魏冉的相印,让他回封地养老。穰侯往陶地搬家,用了一千多辆车拉东西,奇珍异宝连国库都没见过,事实证实了范雎的话。第二天,昭襄王上朝又把华阳君、高陵君、泾阳君逐出了朝门撵回封地。迁太后于别宫,今后不准再干预国政。
又下令用范雎为丞相,以应城(今山西省长子县东南应城村)为范雎的封邑,号为应侯。秦国都以张禄之名称相,没人知道张禄就是范雎,只有郑安平知道。范雎嘱咐郑安平不可泄漏,郑安平也就不敢说破,自然也就没人知道。
这一年是公元前266年,此时昭襄王已经在位四十一年。四十一年时间,才使君权归位。没有范雎,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这个时候魏昭王已经去世,安釐(xī)王继位,探知秦王用新任丞相张禄之谋想要征伐魏国,就急忙聚集群臣商量怎么办。信陵君魏无忌主张整兵待敌。相国魏齐说:现在秦强魏弱,开战了就不好收场。听说新上任的丞相张禄是魏国人,怎么也能有点家乡观念。如果派人持重金先买通张禄然后进见秦王,答应他纳贡讲和,这才是个万全之策。安釐王按魏齐的主意派大夫须贾出使秦国来完成这个任务。
须贾来到咸阳在馆舍住下,范雎听说了这消息很高兴:须贾来了,是我报仇的时候了。范雎就想戏弄一下须贾,他换上一套破衣服装扮成落魄的门人,出了相府来到馆舍求见须贾。须贾一看是范雎大吃了一惊,问道:你这不是没什么事吗?当时我以为你被魏齐打死了,怎么会在这里?
范雎说:那天他们把我当死尸扔在郊外,第二天早晨才醒过来,正好有商旅经过,他们听到呻吟声可怜我就救了我一命。我不敢回家,就随他们来到秦国,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你。
须贾说:那你是来秦游说的吗?
范雎说:我当年得罪了魏国,不能相容才逃到秦国,活着已经是侥幸了,还敢乱说乱讲吗?
须贾问:那你在这里以什么为生计?
范雎说:为了糊口,给人家做佣人。
须贾生了怜悯之心,留他边坐边谈,又要了酒肉给范雎吃。当时正值冬天,范雎穿了一身又薄又破的衣服,冻得直哆嗦。须贾同情地说:唉!怎么冻成这个样子?让人取了件棉袍给范雎穿上。范雎说:大夫的衣服,我怎么敢穿?须贾说:都是故交,你还客气什么?范雎穿上了棉袍,再三地称谢。
范雎就假装战战兢兢地问:大夫来秦国有什么事?
须贾说:现在秦国是丞相张禄秉政,我想和他沟通沟通,但是又没有人引见。你在秦国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熟人能和他接触上。
范雎说:我和主人一起去过相府,丞相很健谈。有时我们主人答不上话我还接过一两句,所以这个丞相有时高兴了还赐给我一些酒食。有这层关系,如果你想见丞相,我可以陪你并想办法为你引见。
范雎说:丞相事多,据我所知就今天有空,为什么不今天去?
须贾说:我是坐着驷马大车来的,可途中有匹马受了伤,搞的车轴也断了,没法去。
范雎说:我的主人有车,可以借来一用。范雎回了府,赶着驷马大车到了馆舍前。须贾高兴地上了车,范雎亲自驾车往丞相府赶。街市上的人看到丞相驾着车来了,都恭立在两旁,或者老早就避开了,须贾还以为是敬重自己,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范雎。
到了丞相府门,范雎说:大夫稍侯,我先进去通报一声。如果丞相准见我会来告诉你。范雎进了府门,须贾就下车等候,可是在门外等了好久,只听见府中鼓响却没见有人出来召见。过了一会听到宣报“丞相升堂”。只见府内的人忙忙碌碌来回走动,还是没人出来召见。须贾就问守门军士:刚才我是随故友一起来的,他进去通报相国准备会面,却不见出来,你能给我找一下吗?守门的人说:你所说的故交什么时候进的府。须贾说就刚才给我驾车的那个人啊。门人看了看须贾,不解地问:驾车的就是我们丞相啊!你坐着他驾的车还不知道他是丞相吗?他出去的时候说是便装访友,回来是和你一起回来的,怎么还要找他?
须贾一听,就像晴天响了一个霹雳,脑袋一阵晕眩。自言自语地说:这回我死定了!
可是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须贾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马上就镇定下来了。他脱了袍,解了带,光着脚,露着头,跪在门外,求门人去通报:魏国的罪人须贾在府门外领死。
过了好长时间,内侍才出来传报:丞相召入。须贾诚惶诚恐,低着头跪行从旁门入府,直到大堂阶下,连连叩头,嘴里还连连说着:死罪!死罪!
范雎呢?威风凛凛地坐在堂上问道:你知罪么?
须贾头触着地惊恐地答道
范雎问:你知道你有几条罪恶吗?
须贾答道:拔光了我的头发来计我的罪也不够。
范雎说:你的罪有三条:我一心仕魏,与齐没有任何私下交易,你不但怀疑我,而且刺激魏齐对我发怒,其罪一;魏齐发怒以笞刑辱我,连牙齿都打断了,你不加阻止劝谏,其罪二;我昏死过去被抛弃在厕所旁,你带头领宾客用尿浇我,你何等的残忍,其罪三。今天我本来要断你头颅为我解恨,之所以变了主意,是因为你看我落魄能赐食赠袍,还有一些故人情意,你心里要明白为什么留了你这条命。
须贾叩头不止,范雎这才让他离去,须贾爬出了相府。
第二天范雎入见秦王,说魏国害怕了,派使者来求和,我的想法暂时可以不用兵,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大王的威德所致。昭襄王很高兴,一场战争就这么化解了。
说完了这事,范雎重新跪倒,向秦王请罪,说道:臣有欺君之罪,求大王宽赦,才敢如实相告。
昭襄王说:你能有什么罪,就是有罪我也不怪罪。
范雎说:我不叫张禄,真名叫范雎,是魏国人。从小家里清贫没有进身之路,就在魏国中大夫须贾那做了家臣。和他一起出使齐国,因为我代答问话赢得了齐王的欢喜,他派人给我送来黄金和酒肉,劝我留在齐国为官,我因为留恋故国没有同意,再三推辞,退了黄金留了酒肉。这就引起了须贾的怀疑,回国后他在相国魏齐面前诽谤我,把我鞭笞几乎至死,幸亏命大活了过来,改名张禄随王稽逃入秦国,又蒙您错爱做了相国。现在须贾来秦出使,我的真实姓名已经不好隐瞒,就想恢复原名,请大王恕罪!
昭襄王说:我还不知道你还有这段磨难。正好须贾来了,可以杀了他以解你心头之恨。
范雎说:我是深恨须贾,但他是为公事而来,自古以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况且他是来求和的,我不能因私愤而伤公义。况且要害死我的是魏齐,这倒也不是须贾的本意。
秦昭襄王说:你能先公而后私,称得上大忠大义。魏齐的仇,我来给你报,须贾怎么办,随你处置。但秦王同意了范雎与魏和好的想法。
范雎从此用自己的真名实姓在秦国为相,秦人也才知道原来这张禄真名是范雎。
须贾来向范雎辞行。范雎说:故人来此,我得招待你一顿饭,为你送行。就把须贾留在相府,下令大摆筵(yán)席。须贾在心里自责、惭愧的很,觉得对不起范雎,心想也难得范雎这么大度,饶了自己还要招待自己。
范雎退堂了,须贾坐在门房里等着赴宴,门口有军士守着,他也不敢动。从辰时坐到午时,肚子就有些饿了。须贾心想:我只是用现成的饭菜招待了他,现在答礼之宴怎么这么客气?
过了一会,大堂上已经准备完毕。只见相府派人邀集各国的使臣和本国的名流纷纷来到。须贾心想:这一定是请来陪我的,也不知他们都是哪国的姓什名谁?须贾在这瞎想呢,听到管事的报告:客人齐了。范雎出来与客人相见,叙礼定位,分头坐下。这边鼓乐就响了起来,宴会开始了,就是没人理须贾这个茬。
须贾是又饥又渴又不敢问。心里由喜转忧,又愁又苦又羞又恼,那个烦心劲无法形容。听大堂里的动静应该吃的差不多了,范雎装做冷丁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说道:对了!我还有个老相识等在那里,差点给忘了。众宾客起身道:丞相既然有贵客我们理应以礼相待。
范雎笑了笑说:虽然是故人,但不敢让他和各位贵客同席而座。
就让侍从单摆了一张小桌在堂下,叫人喊:魏国客人到!须贾满面羞愧,战战兢兢进堂施礼落坐,那真叫无地自容。但身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只好心中愧愤,面装笑脸。这时两个囚徒上来站在他的左右,这时他才注意到,他面前的小桌上没有酒肉只有炒熟的喂马用的料豆。两个囚徒一个掐着他的嘴一个往里填,就像喂马一样。众宾客看不下去,就问:丞相为什么这么恨他?范雎就把当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众宾客说:难怪丞相要如此发怒。
须贾理亏在先,命危在即,哪敢违抗,只好硬把料豆吞下,着实地被羞辱了一番。
吃完了,还得叩谢。范雎瞪着眼睛对他说:秦王准许了魏国和好,这是公事。但我和魏齐的私仇还没报。留下你的狗命,回去告诉魏王两件事。第一件,把魏齐的头给我送来;第二件,把我的家眷送来秦国。这是两国和好的条件,差了一件,我就亲自带领秦国大军血洗大梁,那时你们后悔就晚了。吓得须贾魂不附体,只知道答应,都不知道是怎么从相府走出来的。
须贾回到馆舍收拾东西,连夜逃出了秦都咸阳。回到大梁把前后过程向魏王一汇报,魏王的头当时就大了。送家眷好办,马上组织个车队,用好车再装饰一番,厚赠了黄金百镒,采帛千疋(pǐ),礼送到咸阳。魏齐的事就难办了。不交就是一场战争。交了,国格何在?情义何在?魏齐也不想让魏王为难,派人送回相印,自己逃到赵国投平原君赵胜去了。
魏王派使者到秦国向范雎通报:魏齐一听到风声就跑了,现在在赵国平原君赵胜的府中,不是魏国放的,也请您别追责魏国。
范雎把情况报告给了昭襄王,秦王说:赵国和秦国这几年一直关系还好,上次渑池之会还结成了兄弟。现在王孙异人(即子楚)还在赵国做人质。但上次我们伐赵围了阙与,赵国派赵奢解围,打败了我们,我还没有问罪,现在又接纳了相国的仇人,丞相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们立即伐赵,一为报阙与兵败的恨,二为取魏齐的头。于是亲自统兵二十万,以王翦为大将伐赵,很快就占领了赵的三座城邑。
赵派人向齐国求救,又派廉颇为大将与秦军对敌,秦赵相持不下。赵国和齐国是婚姻之国,赵向齐求救,齐国派名将田单带十万大军来救援,秦王左右为难。攻,攻不下,撤,没达到目的。就给赵孝成王写了一封信。大意是:我和先君惠文王是兄弟,我这次不是来打赵国,是来找平原君要魏齐这个人,如果赵国能交出魏齐,我不但退兵,已攻占的三座城邑也还给你。
赵王写了回信,秦军退回了函谷关,齐军回了国。在函谷关,秦王又给平原君赵胜写了一封信。意思是:听说你这人讲义气,想和你交个朋友,我想和你见个面,好好喝一顿。
信虽然简单,但不能不重视,平原君就拿着信来见赵王,赵王召集几个重臣一商量。相国虞卿说:秦是个不讲信义的虎狼之国,当年孟尝君去秦国,几乎回不来。况且他已经知道魏齐在赵国,要扣人有说辞,不能让平原君去。
廉颇说:当年蔺相如一介书生敢单身持“和氏璧”入秦,还能安然回国,可见秦也不敢轻易对赵怎么样。不去反而让他生疑。
赵王说:我觉得秦王没有什么恶意,可以去。
赵胜无奈,既是为公也是为私,就西入咸阳去会秦昭襄王。秦王也没想到平原君能来,很高兴,天天都是盛情款待。就这么友好相处了几天,在兴意正浓的时候,秦王再次宴请平原君。席间举杯说道:我有求于平原君,你如果能答应我的请求,就喝了这一杯。
赵胜忙说:大王所命,赵胜不敢不从。说完一饮而尽。
秦王说:当年周天子得了吕尚誉为太公,齐桓公得了管仲誉为仲父。今天我的范相国就好比我的太公、仲父。但他和魏齐有仇,魏齐又藏在你家,你能否派人取了他的头以解范君之恨,这就是我求你的事。
赵胜说:我知道“贵而为友者,为贱时也;富而为友者,为贫时也”的道理,魏齐虽然是范君之仇,但他却是我之友,别说他不在我府上,就是在我府上,我怎么忍心把他交给大王呢?
秦王当时就变脸了。说:你如果执意不交出魏齐,那你也就别想离开秦国。
赵胜回答也很强硬:我现在身在你的控制之下,回不回国在你。天下都知道你是好义才请我来相会的,如果想借机劫我为人质,是非曲直自在天下人心中。
秦王一看平原君不肯出卖魏齐,就把他从函谷关带回了咸阳,留居在馆舍软禁起来。又另派人给赵王写了一封信,大意是:平原君在我这里,魏齐就在平原君家,魏齐人头不到,平原君不能放。你交不出魏齐的人头,我就带兵亲自去取,而且平原君就别想回国。怎么做你自己酌量办。
这就是所谓的强权政治,就是不讲理,因为他知道有理的没能力和没理的抗衡。弱国无外交,实力就是理。
赵王接到书信吓得不行,召集群臣商量怎么办?对大家说:我不能为了别国一个逃亡大臣而抛弃赵国的镇国公子。发兵围了平原君的家。平原君的宾客有很多人和魏齐关系不错,救他逃了出去。
魏齐逃出赵府无处可去,想到赵国代相国虞卿是个德义之人,就来到虞卿的家。虞卿说:赵王害怕秦国就像害怕老虎似的,再争他也不会改变主意了。不如回大梁找信陵君想想办法。信陵君招纳天下贤士,逃亡者都把那当成一条出路,况且你和平原君交情也好,一定能庇护。但是你的情况不好自己行走,我这个相国当得连朋友都保护不了,也没什么意思,只好舍忠就义陪你去大梁。就写了封信给赵王,连相印一并送去,相国也不做了,陪魏齐逃亡去了。
到了大梁,虞卿让魏齐藏身在郊外的树林中,安慰魏齐说:信陵君是个慷慨信义的大丈夫,我去投他,他必然立刻相见,也就有了结果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虞卿步行来到信陵君府门,送上名帖,门人立刻到内室报告。信陵君正在洗浴,见了名帖大吃一惊说道:这是赵的相国,怎么到了这里。就让人接虞卿入室相候,擦了身马上出来相见。信陵君问虞卿为什么来魏国,虞卿就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按理说魏齐是魏的相国,信陵君是魏的顶尖贵族,一个忠,一个义,也应该有些交情。但信陵君知道这不是私事,会给魏国惹来兵灾,就不敢接纳魏齐。可是一见虞卿连相国都抛弃了肯于为友尽义,又不好拒绝,就有点事处两难,犹豫不决。虞卿看出信陵君很为难,也就很失望,生气地告别走了。
虞卿走了,信陵君觉得后悔,临危不救有违于自己做人的原则,接纳了又怕因私情惹来国祸。就问宾客:虞卿这人为人怎么样?当时信陵君重要的智囊侯生就在身旁。笑着说:公子还用问吗?虞卿以三寸不烂之舌能取得赵国的相印,封万户侯,在魏齐穷困的时候,他能抛弃富贵舍弃相印而随亡臣出逃,这样的人全天下又能有几个,你怎么还问他是愚是贤呢?
信陵君很惭愧,急忙穿衣备车就去追赶。
魏齐在这树林里等得心焦,也不见虞卿回来。心里想:信陵君是个慷慨助难的大丈夫,听到信会马上来迎。但这是常理,现在我已落魄成了祸水,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会不会收留我。正在这胡思乱想呢,虞卿含着眼泪回来了,恨恨地说:信陵君徒有其名,不是个大丈夫,因为害怕秦国不肯接受我们,我们干脆离魏去楚。
魏齐心灰意冷,说道:我一时失察犯糊涂得罪了范雎,先是连累了平原君,接着又连累了你,现在又要劳烦你和我一起爬山涉水,以残喘之命去乞怜于不可知的楚,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说完拔剑自刎。虞卿冲上去夺剑,魏齐早割断了动脉,气绝身亡。
虞卿正在悲伤,信陵君的车骑就追到了。虞卿看车骑已经近了,就急忙躲进了树木深处,耻于和信陵君相见,从此虞卿隐居于白云山,没再出仕,写了一本书名叫《虞氏春秋》,以书寄情来讽刺世事。也算自有其成。
信陵君看到了魏齐的尸首,拍着尸身哭道:怪我,都怪我,是我的过失呀!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人已经死了,信陵君就是再讲义气,也不会因为魏齐而去给魏国招灾,可以理解。
再说赵王抓不到魏齐,又走了虞卿,判断这两个人所去的方向不是韩就是魏,派人四下追赶。追上来的人到了魏国都城郊外才知道魏齐已经自刎,就当即去见魏王请求带走魏齐的头去秦国赎回平原君。魏王同意了,信陵君有点与心不忍。赵的使者说:平原君是你的姐夫,你们好得一个人一样。平原君和你一样爱护魏齐,但魏齐若在,你们怎么做我不敢评论。可现在魏齐已成了尸骨,平原君却因魏齐还被囚禁在秦国,如果魏齐有知,也会欣然以头去换平原君的自由,你还有什么不忍心的呢?
信陵君这才同意赵国使者取了魏齐的头颅用匣装上带回赵国。而把魏齐的尸身葬在了郊外。
赵王把魏齐的头送到咸阳,秦王把他交给了范雎,任由他处置。范雎让人把魏齐的头骨涂上漆做了自己的尿罐。这还不解恨,气呼呼地说:在我昏死的时候你让宾客用屎尿侮辱我,现在我要让你在九泉之下,天天尝我的尿味?
都说宰相肚里能行船,可这人性的弱点每人都有,面对爱恨情仇,都有想不开的时候。范雎也是如此。
秦王的承诺兑现了,范雎的仇报了,也就把平原君赵胜放了。而且放得很客气,“礼送平原君还赵”。虞卿跑了,平原君接了赵国的相位。
范雎报完了私仇,还有私恩要偿。向秦王请求说:我是个下贱的布衣平民,蒙受大王的厚恩坐上了相位,又为我报了切齿深仇,恩莫过于此了。但臣的命是郑安平救的,又是他陪我来秦的;如果没有王稽,我又不会得见大王之面,如果大王能贬我的爵位给他们两人加上,让我得报两人恩德,我虽死无恨。
这就是曲线为朋友要官了。
昭襄王确实有王者气度,立刻说:丞相不说我差点忘了。当即用王稽镇守河东,用郑安平为偏将军。
调动积极性也是需要花费成本的。
范雎又向昭襄王建议,派使者与楚、齐交好,同时做进攻韩、魏的准备。
去齐国的使者出发前,范雎对秦王说:听说齐国的王太后号称“君王后”,贤惠而聪明,我给她出个难题看她如何破解,就让使者带了个玉连环献给王后。并让使者传话:齐国有谁能解开此环,我就甘拜下风。使者到齐国传了话,献了环。齐后看了看就让人取来金锤把环击断,对使者说:请你传话给秦王,老妇已解开此环了。使者回来报告了这个过程。范雎说:齐后果然是女中之杰,不可小看。于是秦、齐结盟各不相害,两国之间进入了一个和平期。
与此同时,秦又宽容地处置了楚太子熊完在秦为人质偷逃回国一事,使秦楚关系也进入了相对和睦期。
范雎“远交近攻”战略的远交得以实施。开始着手近攻。
再好的战略意图,得靠人去实施,秦能最终得天下,很重要的原因是它有一个能把战略意图变成胜利果实的战神——白起。这位列国“十大名将”之首,战国“四大名将”第一人,以他无以伦比的军事天才,为昭襄王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那就是秦国从强盛到统一六国的战略过渡。
看看他的出色表演吧。
:知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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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战神白起
白起的将军之路是从士兵起步的。因为他作战勇敢,所以不断得到提升。当然如果没有商鞅变法,白起再能征善战,也做不了将军,因为他虽然是贵族的根,但不是贵族的苗。商鞅变法所施行的军功制度,让他有机会成为了战争绞杀机的操作者。积累军功,快速提升,他不断地获得指挥作战的机会,逐渐显露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历史把他推上了战争的舞台,让他扮演了列国十大名将之首和战国四大名将之首(四大名将包括:秦将白起、赵将廉颇、秦将王翦、赵将李牧)的角色。
昭襄王十三年(公元前294年),昭襄王任用白起做庶长,第二年,担任左更(也是属于“政绩”突出,突出提拔的“火箭”干部)。派他带兵攻打韩国和魏国,指挥了历史上著名的伊阙之战。
这一仗,秦国打开了东进的大门,先攻占了韩国的新城(今河南伊川县西)。恰值“魏昭王与韩釐王奉周王之命‘合纵’伐秦”,韩国联合了当时较有实力的魏国,组成韩魏联军,为了夺回新城,与白起率领的秦军在伊阙(今河南洛阳龙门)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杀。
韩魏两国调集了24万军队,当时魏军的步兵是重装步兵,就是从头到脚全包裹在盔甲里面的那种,魏国也特别注重重装步兵的训练,士兵身负百斤依然可以行走自如地战斗。这支部队也是当时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精锐部队。
可是战争的结果马上就会证明,世界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本来实力对比,无论数量还是装备,联军都强于秦军。可联合作战,讲究一个团结,团结才是力量。联军偏不团结。韩国的军队是为自己打仗,师出有名,士气还算旺盛。魏军士兵总觉得自己是帮忙的,打仗这种玩命的活,当然还是谁得利大谁出力多,更何况先冲锋找死的概率就大,还是你韩军先打头阵吧。两个人扛木头还得有个扛大头的呢。可这韩国兄弟也有私心,本来是要为自己收复失地,本来应该仗义点,本来应该冲在前面,可他偏要计较。你不是强吗?要帮忙帮到底呀,“哥们”你先上。双方还在谦让呢,白起的屠刀已伸向魏军。因为从心理上说,魏军是帮人家打仗的,主动性和士气会差一些。装备好些,警惕性就会差一些。
于是,白起派小股部队钳制韩军,集中优势兵力攻击魏军。战役正像白起所预料的那样,韩军以为这是秦军试探性的进攻,主力一定紧随其后,所以全力以赴随时准备迎击更猛烈的攻击就没打算也没有去支援魏军。而魏军一下子就被牵入主战场,准备不足,仓促应战,厌战情绪迅速蔓延,魏将失去了对魏军的控制,很快就全军溃败,迅速被全歼。魏军被消灭后,秦军主力迅速合围韩军。在强大的攻势面前,韩军已没有斗志,最终得到了与魏军相同的结局。
战争的结果,韩魏24万将士变成了二十四万颗头颅,秦军“虏韩将公孙喜,取武遂地二百里;遂伐魏,取河东地四百里”。秦将白起指挥的“伊阙之战”,打破了韩魏军事联盟,消灭了韩魏的有生力量,为秦军东进打开了一条通道。白起也因此战而声名鹊起。
昭襄王没有亏待白起,战后提升他为国尉(相当于国防部长或三军总参谋长)。
白起在伊阙之战的制胜之道,就是针对韩魏联军的心理状态,找到他们的相对弱点,避实就虚,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军争为危,军争为利”。战争是矛盾不可调和的最高表现形式。矛盾皆源于利益,因此战争也就是利益的争夺。秦军要打开东进的通道,为利益而战。韩魏唇亡齿寒,为利益而联。可到了战场,算计小利,却为小利而失了大利,最终全不得利。
利益,永恒的矛盾之源。
公元前292年,白起升任大良造。在大良造任上,秦国派白起于公元前279—278年率领秦军伐楚。在此次征伐中,白起指挥了著名的鄢郢之战。
伊阙之战后,秦的东进战略南北中三路奏效。中路已经破韩,攻取了韩国重镇宛(今河南南阳)、邓(今河南孟县西),又相继攻拔魏国六十一座城邑,并迫使韩国、魏国献纳武遂(今山西垣曲东南)、河东(今山西西南部)之地;北路与诸侯联兵破齐,还攻占了赵国的蔺(今山西离石西)、光狼(今山西高平县西);南路则派司马错出巴蜀攻取楚国的黔中(今湖南西部及贵州东北部),迫使楚国割让汉北及上庸地区(今湖北西北部)。在进攻楚国前,秦昭襄王和赵惠文王先在渑池(今河南渑池西)会盟。避免两面受敌,然后派大良造白起率军攻楚。
当时的楚国虽然地方千里,兵员充足,也不乏良将,但是楚顷襄王昏庸,佞臣当权,政治腐败,民心涣散,守备松弛。从楚怀王开始,楚秦就多次交战,多数以秦胜楚败告终,国势上楚由强转弱,秦由弱转强。此时的楚国,畏惧秦国的声威,已经得了“恐秦症”。
根据这种情势,白起再次施展他卓越的军事才能,决定长驱直入,直捣楚国腹心,给楚国以毁灭性打击。他率领秦军从蓝田(今陕西蓝田西)出兵,经过商地,再经丹水流域进入武关,又沿汉水向南,掠取汉水流域丰饶的粮食补给军需,既解决了因为战线过长造成的补给困难,又起到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作用。过汉水以后,白起命令秦军过河以后烧毁战船,坚定将士死战到底的决心。
楚军惧怕秦军的兵威和白起的声威,士兵恋家厌战,无法抵挡秦国虎狼之师的猛攻,节节败退。
秦军长驱直入,迅速攻取了汉水流域的战略要地邓(今湖北省襄樊市北),直逼楚国的别都鄢(今湖北省宜城市东南)。鄢地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如果丢失了鄢,都城郢就很危险了。楚顷襄王急忙调军队护卫都城,都城保卫战就从鄢的保卫战开始了。秦军也到此遭遇了入楚以来最坚决的抵抗,多次攻击,屡屡受挫。
要知道,秦军是远离家园作战,宜速不宜久。白起苦思攻城之计,踏察鄢城周围地形,寻访士人,发现夷水从楚西山的长谷流向东南,鄢城地势相对低洼,适于水攻。他立即汇集重兵,同时驱赶当地百姓在鄢城城西百里处筑堤蓄水,修长渠直达鄢城,然后开堤放水灌城,楚国军民死伤无数,到处漂浮死尸。水攻奏效,秦军乘势攻占了鄢城。
攻取鄢城后,白起休整部队,补充兵员,囤积粮草,修补军械。同时用了一个只有他才敢用的绝招,把秦国的罪犯刑徒迁徙到刚占领的楚地,建立根据地。既节约了国家的战争成本,又戍守了新得之地,真是一石双鸟,不能不称之为大智慧。
接着,白起指挥军队乘势西渡漳水和睢水,先伐西陵(今湖北宜昌西),扼住长江水道,截断了郢与西面巫郡(今重庆东部,湖北西部地区)地区的联系(二千二百年后,日军侵华为攻入四川迫使蒋介石投降,也曾强攻此地,因国军精锐死战,未能得逞)。秦军以虎狼之威夺占此地后,沿长江顺流东下,烧毁了夷陵(今湖北宜昌,三国时东吴陆逊火烧刘备连营的地方)楚王的宗庙。宗庙是国家的象征,秦军占领并烧毁了它,从精神上给楚国以极大的打击。秦军的兵锋直逼郢都。楚顷襄王吓破了胆,带领臣属家人匆匆东逃,不得不迁都于陈(今河南省淮阳市。笔者查了一下地图,够远的,以当时的交通条件跑出去这么远,真是保命要紧,仓皇
白起率领秦军一直追到竟陵(今湖北省潜江市西北),攻到洞庭湖边,才停止进兵。自此,竟陵以北广大地区不再为楚国所有,秦强楚弱之势更加鲜明,楚从此一蹶不振,退出了强国行列。
秦国比较实在,得到了土地就不打算再走了,在楚的郢地设置了秦属的南郡,并委派官吏按秦国的政治制度进行治理。
公元前279—278年的鄢郢之战,秦军在白起的指挥下,攻破了楚国都城,烧毁了楚王室的祖庙,歼灭楚军主力三十五万,夺得了大别山以西广大的江汉地区,消灭了楚军有生力量,占领了楚国富饶之地,削弱了楚国实力,使楚国失去了与秦争霸争强的能力。
白起将军于此战的指挥运筹上,抓住楚国上下恐秦畏秦的心理,战略上长驱直入,直捣敌人腹心;战术上以快制敌,以水佐攻,以强造势。在孤军作战并且缺乏本国后勤补给的情况下,拆桥毁船,“陷之亡地然后存,置之死地而后生”。激发将士死战的决心和战斗意志,展示了非凡的胆略和精湛的指挥艺术,不愧为军事奇才。
名将的威名,是军事智慧加将士的血汗换来的,当然也有敌人之愚蠢和怯懦的配合。
白起因战功卓著被昭襄王封为武安君。
鄢郢之战后,白起再建军功,指挥了著名的华阳之战。
鄢郢之战后,秦国再派相国魏冉攻取了楚国的黔中,并设置了黔中郡。楚国从此更加衰弱,不得不派太傅黄歇,陪伴太子熊完入秦做人质求和。到此曾经盛极一时的楚国,再不敢与秦国叫号为敌,算是服了。
秦的三个主要对手是楚、魏、赵(齐国离得远),楚国服了,赵国被渑池之盟稳住了,于是秦转兵向魏国。魏在秦献公、秦孝公时,就是秦的宿敌。商鞅变法后,秦才夺回了被魏占去的河西之地。现在,秦要统一六国,魏是关键,何况不灭魏,就没法伐齐,也没法切断燕赵与韩楚的联系,六国“合纵”的通道还是通的。在这一点上,昭襄王还是有战略眼光的。
偏在这个时候,魏、赵两国给秦国送来了机会,让秦国出师有名。
公元前273年,魏军和赵军联合进攻韩国,并包围了韩国的战略要地华阳(今河南省新郑市北)。韩国无奈,只好向秦国求救。秦国抓住机会以救韩为名借机打击魏、赵。秦昭襄王用武安君白起、客卿胡阳率军救韩。
此时魏、赵联军与韩国在华阳交战,处于胶着状态。魏、赵联军并不是不知道韩向秦求救,但他们分析了情势,认为华阳距秦地较远,即使秦出兵救韩,也需要较长时间,等秦军赶到,这里已经结束了战斗,那时秦军救援已经没有意义,也只能回军,即使要战,也有时间从容应敌。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在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奇迹发生。
白起分析了形势,决定利用魏赵联军的麻痹心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远程快速奔袭,打联军个措手不及。大军从咸阳出发,每日百里长途奔袭,仅八天时间就到了华阳城下。按常规,远途行军,士兵劳顿,战前理应扎营休息,然后下战书约战,再列阵对敌。可这白起就偏偏不循常规,到了战场就发起攻击。魏军本来就没有准备,仓促应战。秦军一鼓作气,歼灭了魏军十三万人,生擒魏军三名统军大将。魏国宰相芒卯仓惶奔逃。
按说,秦军这回该休息休息了吧?没有。他们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作风,接着又进攻赵军,赵的统军大将贾偃率领赵军一番激战,落荒而逃。可逃跑的路上偏偏又有黄河拦路,事先又没备船、架桥(看来对取得胜利是信心十足的,根本没想留退路)。赵军被追杀得无奈,只好旱鸭子下水,估计战国时期山川大地植被要比现在好得多,黄河的水也比现在要多得多,结果一下子淹死了两万多将士,赵军彻底没戏。
赵军上是基本上是黄河喂鱼了,白起转兵乘胜率军直逼魏都大梁(今河南省开封市)。魏军主力已大部被歼,没有力量再打下去,于是魏国只好走老路子,求和。败后求和的成本都高,魏国割让南阳(太行山以南,黄河以北地区)给秦国作为讲和条件。秦国见好就收,将南阳地区连同过去攻占的楚国上庸地区合并起来,设置了南阳郡。
华阳之战是秦国“示天下之要断山东之脊”的一次成功尝试,消灭了魏赵有生力量,为进一步统一山东六国又向前迈出了一步。得到了南阳地区以后的秦国更加强大。
白起将军指挥此战,体现了“兵贵神速”的军事思想,攻其无备,出其不意,长途奔袭,迅即接战,连续攻击,创造了速行速战速决速胜的奇迹。不愧为列国时期将星当中的第一“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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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长平之战
公元前260年,一场影响深远、震铄(shuò)古今的大战——长平之战拉开了序幕。白起又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主角。
长平之战,是秦和赵之间的一场战略决战,但战争却是从打韩国开始的。
秦为了进一步打击韩国,昭襄王派大将王龁(hé)率领秦军伐韩,很快攻占了野王城(今河南省沁阳市)。
野王这个地方是个咽喉地带。因为当时的韩国国土,一部分在今天的山西,一部分在今天的河南,还有一小部分在今天的河北。野王是当时韩国国都新郑(今河南省新郑市)联系其山西这部分国土上党郡(当时的上党郡辖区相当于今山西省长治、晋城、和顺、左权、榆社、武乡、沁县、沁源、沁水、襄垣、黎城、安泽、屯留、潞城、长子、壶关、平顺、高平、陵川、阳城等县市,治所在今长子县西南)的通道。如果失去了野王,上党郡这样一个有着十七个县的大郡就会与韩国割断了联系,成了秦国嘴边的肥肉。秦攻占野王的战略意图昭然若揭。可是此时韩国已经没有能力和秦国抗衡,只能维持一天算一天,甚至不得不通知上党郡的郡守冯亭向秦国投降。
上党郡的军民却不愿意投降秦国,上党郡郡守冯亭,是一个很有见地的人,他和下属商量说:秦国已经占领了野王,国君又要以割让上党议和,上党不会再回到韩国手里了,国君让我们降秦,我倒觉得不如降赵。我们投降了赵国,秦国必然恼恨赵国而进攻他,那时赵国就会和韩国联合起来抗击秦国,我们就还有回归韩国的希望。大家认为冯亭分析得有道理,都支持他的意见。于是冯亭派人拿着上党的地图,去献给赵孝成王。
偏在这时,赵孝成王夜里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袒着左肩看到有龙从天上飞落,赵王骑在龙的身上飞了起来,可是还没到天上,半路就掉了下来,下落时看到了两座山,一座是金山一座是玉山,光辉夺目,诱人耀眼。赵王醒了以后,召见大夫赵禹圆梦,赵禹说:穿衣露肩,合象;乘龙上天,升腾之相;坠落地上,是要扩疆拓土;金玉成山,是财货充溢之象。大王您眼下会有广地增财的好事,这是预示吉兆的好梦。
赵王听了这个梦解很高兴,就又召见名字叫敢的筮史来解梦。
敢回答说:袒露半肩,不全之兆;乘龙上天,又中途坠落,说明有好事但中间多变好事没成,有名无实呀。金玉成山,可看而不可用。此梦不吉,大王您要慎重。
人都愿意听好听顺耳的,赵王也是如此。就对敢的话没大在意。可就巧了,第三天,上党太守冯亭的使者到了,赵王拆了书信一看,信上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