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攻韩急,上党将入于秦矣!其吏民不愿附秦,而愿附赵。臣不敢违吏民之欲,谨将所辖十七城再拜献之于大王,惟大王辱收之”。
一句话,尽管情况紧急,但我们不愿降秦,委屈大王您收下我们吧。与赵王所希望的梦境正相吻合。赵王很高兴,认为赵禹所说的广地增财之兆果然应验了。
他找平阳君赵豹商量,赵豹任过相国,对政治也很有见地,因为年龄大了才退休了。但国家有大事,赵王都会听一下老相国的意见。
赵豹思考了一会建议赵王说,“无缘无故飞来的利益,往往潜伏祸患,大王不要接受”。赵王不理解赵豹的态度,说上党的吏民因为害怕秦国而来投赵,是自己来归降,怎么能说是无缘无故的利益呢?赵豹回答说:秦国蚕食韩国的土地,攻拔了野王,断绝了上党与国都的通道,已视上党为囊中之物,等着坐收其利,我们一旦得到了它,秦国和我们能善罢甘休吗?这就好比秦国出力耕种的土地,却被赵国收获了,这就是我所认为无缘无故利益的理由。况且冯亭所以不降秦而降赵,就是要嫁祸于赵,以解韩国之困,大王您不能不详察此事。
赵孝成王在利益的诱惑下不大愿意接受赵豹的意见,就又找赵豹的弟弟,时称战国时期“四大君子”之一的平原君赵胜征求意见。赵豹赵胜都是赵国的王公贵族,但赵胜名气大,素有贤智之名,他的话当然会起更大的作用。赵胜说:就是兴兵百万,攻伐他人之国几年,有时候都得不到一座城池。今天不费寸兵斗粮,就能得到十七座城,这么大的便宜,怎么可以不占呢。这想法本来就和赵王心思相合,更何况出自赵胜之口。赵王下定了受降上党郡的决心,就派平原君赵胜率兵五万前去上党郡接收。
赵王为了表彰冯亭的功劳,准备仍任用他为上党太守,封地三万户,封号华陵君。所辖十七个县的县令,各封三千户,而且可以世袭。赵王认为上党来降这是上天赐福,给了他一个天大的便宜。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证明: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这么厚重的赏赐,冯亭又已迈出了“曲线救韩”的第一步,按道理应该高兴了吧?没有。冯亭这个人用今天的话说,政治品质还是可以称道的。平原君赵胜要与他相见才能宣渝封赏,可冯亭就是闭门不见。为什么?愧疚。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痛哭不已。偏偏平原君又是个感忠重义之人,他见冯亭如此忠义,再三要求一见,冯亭让家人给平原君传话说:我有三不义,不可以见使者。为主尽忠不能守其地,失其地而不肯死战,这是一不义;不听从主上命令降秦,而自作主张降赵,这是二不义;出卖了主上的土地而换来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这是三不义。有此三不义我羞于见使者。平原君感叹:冯亭真是个忠臣啊!
你不是不见吗?我就一直等到你肯见为止,真是忠臣碰到了义主。
平原君在冯亭的家门口一等三天不离开。这回轮到冯亭受感动了,终于出来相见。他痛哭流涕地表示愿意交割城池和土地,但耻于再为郡守,请另选他人。平原君再三地劝慰说:您的心意,我赵胜已经知道了,如果您坚决不做郡守,我拿什么去满足上党吏民的愿望。
意思很明白,你在这威信高,管他主子是谁,接着干吧。于是“冯亭仍领守如故”,郡守是接受了,但坚决不接受三万户的封赏。
平原君完成了任务,要返回赵都邯郸,临行冯亭对赵胜说:上党所以要归顺赵国,是因为以自己的力量没法和秦国抗衡,希望公子奏明赵王,早日发来重兵,派遣名将,以防秦国进攻,早做防御准备。应该说冯亭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临别所嘱也是赵国当务之急。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冯亭知道他做出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正所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平原君回来复命,赵王设宴接风。平原君当然也说了冯亭的建议,赵王也当然开始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可就是迟迟做不出决定。
你不动并不意味着人家也不动,恰恰给想动的提供
相比之下,秦国反应迅速,得知上党降赵,立刻派大将王龁率兵围攻上党。冯亭倒是忠于职守,率领军民坚守了两个月,可惜没选对主子,援兵迟迟不到,坚守没希望,实在守不下去,只好弃城逃跑。冯亭领着官吏和百姓,就往赵国跑。
上党已经丢了,赵国的兵也派出来了。赵王派廉颇为大将,率兵二十万来援上党(早干什么去了?),援军走到长平关(今山西省高平市西北),遇到了战败逃跑的冯亭,才知道上党已经丢了,而且秦军就在身后。
廉颇不愧为名将,以当时的情势,觉得秦军兵锋正盛,不宜交战,就开始组织防御。他利用金门山的山势造就的有利地形,排营筑垒。山的两侧,各列数十营。另外分兵一万,让冯亭分守光狼城(今山西省高平市西),又分兵两万,派都尉盖负盖同分别统领,守东西两座鄣城,又派裨将赵茄带领着前锋部队远探秦兵。
赵茄带领着五千精兵,侦察性前出长平关二十里,正好遇到秦军的先锋官司马梗,也带着前锋侦察部队。赵茄一看秦军没有自己兵多,就上前交战,可秦军的前锋是有接应的,秦军将领张唐带着第二拨前锋军赶到,这样赵茄大出意外,慌乱中一稳不住神,被司马梗斩杀。秦军乘势一拥而上,乱杀乱砍赵国军卒,赵军大败溃逃。
廉颇得知前锋部队吃了败仗,很镇定,马上做出反应:严令各营垒死守不攻,不主动与秦军接触,并命令军士掘地数丈形成深坑,储满了水。大家当时都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很快他们就会由此认识到什么叫战争经验,什么叫先见之明。
不久,王龁的大军来到,距离金门山十里安营下寨,并先派两支部队进攻二座鄣(zhāng)城,盖负盖同沉不住气,出战争锋,结果战败身亡。王龁乘势猛攻光狼城,司马梗奋勇登城,秦军争先恐后,蜂拥上城,冯亭坚守不住,败出光狼城,只好投奔了金山大营。
秦军以得胜之兵,士气高昂地来攻金山大营,廉颇传令,有敢出战的,就是打了胜仗也定斩不饶。王龁久攻不下,就离赵军大营五里安营,以此来表示轻蔑,想用这办法激怒赵军出战,可是挑战了多次,极尽各种谩骂侮辱之能事,赵军就是不出战。这时,偏将王陵向王龁进计,金门山下有流涧,是秦军和赵军的共同水源,但这股水先流经秦军营垒,如果断了水流,赵军无水必乱。王龁用其计,将涧水截断。可廉颇早已掘地成池储了水,断水这招不灵。就这样,秦军与赵军对峙了四个月,赵军就是不出战,王龁无计可施。
秦军在没有办法引诱赵军出战的情况下,派人向秦王请示。秦王立刻召见相国应侯范雎,研究办法。
范雎向秦王建议:廉颇经常和秦军作战,有丰富的战场经验,他知道秦军强大,又是出师远征利在速战,所以坚守不出。不把这个人除掉想攻打赵国很难。秦王问他怎么能除去廉颇?范雎献计说:要除去廉颇,需要用反间计。
范雎派了一个得力的心腹门客,从小道进入邯郸,用重金贿赂赵王的左右近臣,向他们散布流言:赵国的将军中,只有马服君赵括是最让秦国害怕的,如果派他做大将与秦军作战,秦军会胆怯兵败,至于老廉颇,屡战屡败,已经损失了三四万士兵,现在连头都不敢露,已被秦军逼得无计可施,早晚得投降秦国。
既然赵括要出台了,就只好再啰嗦几句赵括。
这个赵括就是著名典故“纸上谈兵”的主人公。他是赵国名将马服君赵奢的儿子。赵奢掌兵的时候,家里存有《六韬》、《三略》一类的兵书战策。赵括也确实很勤奋,重点部分能倒背如流,而且口才较好,平时好卖弄,经常与人谈论兵法战策。就是和父亲赵奢谈起军事理论,也是指手画脚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赵奢向他提出一些问题,还真难不倒他。
赵奢的母亲很高兴,对赵奢说:“有这样的儿子,可谓是将门出虎子了”。赵奢对赵括还是有清醒认识的,他对妻子说赵括做不了大将,如果赵国不用赵括带兵,那是赵国的福分。赵括的母亲不解其意就问丈夫:括儿熟读兵书,谈论兵法没人辩得过他,为什么不能为将带兵呢?赵奢说:括儿自以为天下第一,这就是他不能带兵的原因。带兵的人,是站在生与死的门槛上,必须谨慎小心,就是有了取胜的把握,都要反复思考还有没有漏洞。而在括儿眼里打胜仗易如反掌。如果他执掌兵权,一定会刚愎自用,以为自己的智计万无一失,怎么能不打败仗呢?
赵括的母亲觉得丈夫说得有理,就去用父亲的话告诫赵括。赵括听了不以为然,认为父亲是年老胆怯。
两年后,赵奢病重,嘱咐赵括说:用兵是很凶险的事,父亲征战一生,因谨慎并善用众人之谋,才不致落败。你轻狂好勇,不可以为将带兵,如果有一天国君让你带兵,你一定以我的遗言来推辞。如果因为你的轻狂而丧师辱国,可要坏了大事呀!
赵奢死后,赵王追念赵奢的功劳,让赵括承袭了父亲赵奢马服君的爵位。
赵王这时干什么呢?他先是听说赵茄被杀,并连续丢了三座城池,就派人催促廉颇出战。廉颇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坚持坚壁牢守,不出战。
赵王开始怀疑廉颇怯阵。这时又听左右接受秦国贿赂的大臣进言廉颇怯战,就想换将。
换将的第一人选他就选择了赵括。他的这次行动比增援上党的决策快,立即召见赵括,问赵括:你能为我击败秦军吗?赵括偏偏就自负得没听他父亲的临终嘱咐。
人哪,最可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半斤八两,没有自知之明。
赵括说:如果秦国派武安君为将,还要让我费一番筹划,现在王龁带兵,不足为惧。赵王问为什么?赵括说:武安君数次带秦军作战,威名日盛,战功赫赫。战必胜,攻必取,让敌人望风胆寒。我和他对阵,胜算各半,要费心思和周折。如今秦国用王龁为将,因廉颇的胆怯,才敢深入我军阵地这么近与我军对垒。如果遇到我,就会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迅速把他们消灭干净。
赵王被赵括的胜利信心所感染,很高兴,当即任命赵括为大将,并赏赐他很多黄金彩帛,让他持兵符去长平取代廉颇。并给赵括增兵二十万。(加上先发的二十万,平原君带去的五万,共四十五万,也算是发倾国之兵了)
赵括志得意满地检阅完参战部队,带着赵王的赏赐,回家向母亲辞行。赵母的头脑还没发热,对他说:儿子,你父亲去世前曾经嘱咐你,一定不可以带兵为将,赵王点你的将,你为什么不推辞呢?赵括回答得很干脆:母亲,不是我不想推辞,朝中实在找不出比我强的人上阵了。
可见这赵括实在是学不会谦虚了。人要是骄狂极了,谁劝诫也唤不醒,正所谓“天要让谁亡,必先让谁狂”。
赵括的母亲出于对儿子负责、对国家社稷负责的态度,给赵王写了一封信:
“括徒读父书,不知通变,非将才,愿王勿遣”。
说来当时赵国还算言路畅通,赵王不但得到了上书,还认真看了,更认真对待了。
赵王立刻召见了赵括的母亲,亲自征求意见。赵母对赵王说:赵括的父亲赵奢为将军的时候,得到什么赏赐,都转赠给参战的士兵,从接受命令起,就食宿在军营,从来不问家事,和士兵同甘共苦,每件事的决断都要征求大家的意见,从不自以为是。而现在赵括一受命为将,马上就摆起了架子,将士都不敢抬头看他。您赐予的金帛,也都送回家里,这是带兵大将该做的吗?他父亲赵奢临终前遗言:“括若为将,必败赵兵”,我深信丈夫之言,请赵王您另选良将,不要用赵括带兵为将。
赵王却坚定地说,我的主意已经拿定,不能改变了。赵母一看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就向赵王请求:既然大王不听我的话,一旦兵败,不要追究我们家连坐。赵王答应了赵括母亲的这个要求,赵母的这个请求救了赵氏一族的性命,赵王还算讲信义,后来也真的兑现了承诺。
看来母之贤唤不醒君之悟,也唤不出儿之明。于是战国史上最惨烈的一场悲剧拉开了序幕。
赵括做了统兵大将,意气风发地率军奔赴长平前线。
范雎的门客倒是忠于职守,留在邯郸继续从事间谍工作,在获知了这一切之后迅速报给咸阳。
咸阳反应迅速,立即派遣武安君白起为大将,接替了王龁,王龁改为副将。并传令军中严格保密,“泄露武安君为将者斩”。一场信息、士气、将军智勇和国君料事决断能力都不对等的战略对决,就这样开始了。
赵括到了长平关,廉颇验过兵符和赵王的任免命令,就把军队指挥权交给了赵括,自己只带百余亲信,回邯郸去了。
这就叫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赵括接管军权后,改变了廉颇的战役思想和治军制度,把军垒合并成大营。冯亭凭经验觉得这么干不行,就劝阻赵括。赵括当然不会听败军之将的谏言,为了指挥方便,赵括用自己带来的将官,替换了原来了解军情地利的将领,召开作战会议,严令部下将领:“秦兵若来,各要奋勇争先,如遇得胜,便行追逐,务使秦军一骑不返”。
白起来到前敌,探知对方军令制度已易弦更张,便先派小部队做试探性进攻。白起派三千人出来挑战,赵括派万人迎敌,秦军大败而回。
试探性进攻时,白起登高探察赵军,他对王龁说:我已经找到了战胜赵军的办法了。随后退兵十里继续示怯。赵括不知是计,获得小胜后以为秦军不堪一击,狂言要生擒王龁,仗打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对方的指挥官是谁,赵括给历史留下了一个笑柄。
白起召集众将做战前部署,派将军王贲王陵率万人列阵,与赵括轮番交战,只许败不许胜,诱敌出垒,让骄兵之计继续演下去。再派大将司马错、司马梗二人,各带一万五千军兵,从小道秘密潜过赵军营垒,任务是断绝赵军的粮道和退路。又派大将胡伤领兵二万,隐蔽于赵军追击路线的侧翼,只要赵军离开营垒追击秦军,就半路杀出侧击赵军,把赵军截为两段。又派大将蒙骜、王翦各带五千精兵,作为战役的机动和突击力量。白起与王龁坚守老营,统筹全局。
赵括对秦军的动向全然不知,传令军中四更造饭,五更集结,天明列阵向秦营推进。
赵军按赵括的命令结阵向前推进不到五里,就遇到了诱敌的秦军,赵括让先锋傅豹出马,秦将王贲接战,王贲假败,傅豹追赶,赵括又派将军王容率军支援傅豹,又遇到秦将王陵,王陵又败。赵括一看赵军连续取胜,就亲自率领大军离开营垒来追杀秦军。
冯亭看出秦军有诈,劝赵括说:秦军好使诡计,不像是真败,将军还是先查明情况,然后再去追赶。赵括不听,追出十里直到秦军大营前。王贲、王陵并不入营,只是绕营而逃,秦军大营也不开门。
赵括来了精神,下令奋力攻打,可是白起亲自指挥秦军守营,赵军根本攻不进去。
赵括觉得力量不够,就派人催促后军参战。这时赵军将领苏射飞骑赶来报告说,后军已经被秦军大将胡伤领兵截杀,冲不过来。
赵括所率领的前军、中军已是腹背受敌,后军又被侧击截杀,这已是兵家大忌。可赵括接报后仍不觉悟,还要以前军接迎后军继续进攻秦营。
他派人探路,回报说东边这条路没有秦军,赵括就率军从东路回兵接应,走了不到三里,秦军大将蒙骜侧击杀出,并大声喊道:赵括,你已经中了我们武安君的计谋,快快投降吧。赵将王容出战蒙骜,秦军大将王翦又侧击杀出,赵军在凶狠的秦军面前怯战了,死伤很多。赵括一看很难取胜,收军后退选择有水草的地方开始扎营。
冯亭又对赵括说:军队用的是锐气,现在我军虽然暂时失利,但如果力战秦军,乘机突围,还可以杀回大营,这个时候安营,会腹背受敌。一旦士气下降,将来就冲不出去了。赵括自然不会听,一个降将,啰哩啰嗦说什么。
于是命令部队掘土筑垒,坚守阵地。一面派人向赵王求援,一面催运粮草。别忘了,白起早就料敌先机,派司马错、司马梗截断了他的粮道,哪里还有粮可来。
此时的情势是:白起大军压在正面,胡伤、蒙骜率军截在后面,司马错、司马梗阻住运粮通道,赵军被围困在水草低洼处,无粮无路,士气低落。秦军则每天都向赵军宣传白起的将令,让赵括率军投降。
赵括到这时才知道对方的主将是武安君白起,恐惧万分,已经无心也无力再战。
秦国反应迅速,秦王接到白起的军报,知道赵军主力已被困在长平,马上下令征兵组建新军,国民十五岁以上男丁全部参军,分路推进,抢掠赵国百姓粮食而养兵,急赴前线,筑起一道防线,隔断赵国的救兵。赵括无计可施,在没有粮食没有援兵的情况下硬挺了四十六天,其惨状可想而知。据史料记载已经是“士兵自相杀食,禁止不了。”
总不能等在这里饿死困死,无奈之下只能做困兽之斗。赵括把全军分为四队,四面突围,想法是只要一路打通,其余三路跟进。可他忘了自己的对手是谁。白起厉害就厉害在,我打你时我让你意想不到,你打我时都在我意料之中。
为防备赵军突围,秦军已经预先选派射手四面埋伏在赵营四周。只要出来,就是一个字:射。就这样四路军马反复突围都被射了回去。实在不能再挺了,赵括亲选亲率五千敢死队乘壮马穿重甲冲出营门,赵括一马当先,傅豹王容紧随其后,赵军冒死往出冲。王翦蒙骜拼死截杀。赵括的战马在搏杀中受惊,把赵括掀下马来,中箭身亡。傅豹王容也死在乱军之中。至此,突围战遂告终结。
军中无主,秦军乘势攻杀,苏射招呼冯亭快走,冯亭说:我三次劝告都不听,仗打到这个程度,也是天意,又往哪逃啊。于是拔剑自刎身亡。随着冯亭的壮烈,他“曲线救韩”的梦想也到此画上了句号。
剩下的,自然是秦军横扫千军如卷席。营中还有二十万赵军,竟无人力战,全部投降。秦军缴获的甲胄器械堆积如山,从将军到士兵,从军械到辎重,全部为秦军所有。
如何处理这些战利品,白起颇费踌躇。物资好办,只要有东西,怎么用怎么有理,可这么多俘虏怎么处理?历史上最恐怖的一幕上演了。
白起和王龁商量说:“前次我们已经攻下了野王,上党郡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但他们的官民都不愿归秦,而愿意归赵。现在赵军士兵先后投降四十多万,假如一旦发生兵变如何提防?”商量的结果是把归降的赵军分为十个大营,派十个将领统领,再分别配属二十万秦军,给降军分发酒肉,欺骗他们说明天武安君要择优选拔赵军中英勇善战的,组成新军随军调遣使用,老弱病残的送回赵国。赵军非常高兴,被蒙在鼓里。当天夜里,白起秘密下达命令,入夜后秦军都用一片白布裹头,凡是头上没白布的,一律诛杀。秦军奉命按信号同时动手,赵国的降军在没有思想准备、手中又没有兵器的情况下,徒手遭受杀戮。有硬冲出营门的,又被蒙骜和王翦统领的机动部队全部斩杀,一夜之间,降卒被屠杀殆尽。
“计长平之战,前后斩虏首共四十五万人,连王龁先前投下降卒,并皆诛戮”。只留了二百四十个未成年的放回邯郸,让他们回去报信,也用这办法来宣扬秦国的军威。
降卒的鲜血淌成流,“淙淙有声,扬谷之水,皆变为丹,至今号为丹水”。白起又下令把斩杀的赵卒的头颅,堆积在扬谷的营垒之间,取名为头颅山,后人又称其为白起台。后来大唐玄宗皇帝巡幸到此,凄然长叹,命高僧三藏,设祭七昼夜超度坑卒亡魂,扬谷从此又叫省冤谷。
长平之战,由争夺上党而转化为秦赵两国间举倾国之力的大决战。决战之中,秦国善谋能断,及时选能将劲卒,谋后而动,动如雷霆,表现出了较高的战争效率和战役智慧。而赵国却少谋迟断,用劣将统兵,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其实他们的胜负在决战没开始时就已见分晓。
此战秦国损失也不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冷兵器时代战争的一般规律。而且秦已是竭全国之力,十五岁以上男人全部参战,可见战争资源动用已是竭尽全力。但赵国一战损失了45万人,据专家推测,战国时期七雄人口的总和也不足两千万,赵虽然是大国,人口又有多少?四十五万青壮年一次全部丧命,赵国只剩下了老人、妇女和孩子,损失之惨重,可想而知。
赵国本来是在实力上可以和秦国抗衡的一个强国,但长平之战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变成了弱国。
白起不愧为优秀的军事家,卓越的战役指挥员。他审时度势,用骄兵之计将赵括引出营垒决战,决战的进行,自始至终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将知其任,兵知其责,人尽其力,达到了战争资源使用效能的最大化。
战役进行中,毅然断敌粮道,果断断敌退路,坚决地侧击突击,实行各个击破。围歼战进行中,有效地组织攻心战和预防敌人突围的防御战。在组织战役进行的同时,及时汇报沟通情况,取得国内支持,使秦成功地对赵实施了针对廉颇的反间计,除去了秦军取胜的最大障碍。决战之时,为断敌援兵,秦国倾国之兵组织新军分路出援出击,让赵国没有办法支持和救援被围的赵军,把战争智慧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白起也因此战让敌人闻风丧胆,成了名副其实的“人屠”将帅,使白起的军事生涯走上了巅峰。
了机 会。
div>
31.将星陨落
长平之战结束后,白起下令秦军乘胜前进,兵分三路直逼赵国的首都邯郸。此时的赵国一片惊恐悲泣,已经无力再战,对秦来说这是灭赵的最好时机。于是,他在进兵的同时,向昭襄王报告,阐述自己的灭赵设想。他主要提出两点理由:一、赵军的有生力量已被消灭,新的力量难以聚集并形成战斗力,已无力与秦军对抗。二、赵军上下都有恐秦心理,民心不稳,士气不高,拿下邯郸,赵就基本灭亡了。昭襄王当时心里很矛盾,因为长平之战中秦国也承担了巨大的战争损失,继续打下去,国力难堪重负。打不打,他有些犹豫不定。
这时的赵孝成王呢?也在忙。他先是得知赵括的捷报大喜,后来又得知赵军被围大怒,最后得知赵军全军覆灭大惧。
赵括已经死了,四十五万生力军已经覆灭了,只放回二百四十个少年军卒回来报信,国内一片哭骂声。
此时赵王倒做了两件明白事。一件是派人安慰并请回了廉颇,无非是委屈你了,我已追悔莫及了,这个摊子还需要你出来收拾。另一件是在武安君亲率大军逼进邯郸的情况下研究了怎么对敌。
赵王问群臣谁有退兵之计,沉默。
平原君赵胜一脸愁苦回到家中,召集门客问计,沉默。
就在一片慌乱彷徨中,赵胜的门客“大忽悠”苏秦的弟弟“小忽悠”苏代站了出来,很平静地说:如果赵国能派我秘密出使秦国,我有办法阻止秦军的进攻。
总算站出来一个“救世主”,于是赵王出钱,苏代出嘴,到秦国“挖墙脚”去了。
苏代怎么敢放这个狂言,因为他能摸准秦国的宰相范雎的心理。
苏代受赵王和平原君之命秘密入秦,约见范雎。范雎问苏代干什么来了。苏代直截了当:为你而来。范雎就问他:如果为我而来,那你想对我说点什么呢?苏代说:武安君白起用兵如神,作为秦国的大将,已夺了七十多座城池,杀敌无数,斩首百万。就是伊尹、吕望的功劳,也不过如此。现在又率兵围攻邯郸,攻下了则赵国必然灭亡。赵如果亡了,秦王就成就了帝业,武安君的功劳就会像伊尹之于商、吕望之于周的贡献,那时你虽然贵为宰相,也只能屈就于他人之下了。
范雎先生在利益最大化的原则面前,动作变形了。急忙问苏代,那么我该怎么办。苏代出主意说:你不如准许赵国和韩国向秦国割地求和,你割地之谋有功于君上,又可以用合理的理由让白起没有再立军功的机会。这样的话,你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于是,范雎这个聪明人接受了另一个聪明人的主意。
第二天范雎就向秦王进言:秦军在外征伐时间太长,已经成为疲兵,应该休整,不如派人出使韩赵两国,逼他们割地求和。这时的秦王对范雎已是言听计从。立即答复:这事由你酌办!
于是范雎在个人利益面前,放弃了秦国的利益,果断地给苏代大量的黄金玉帛做经费,到赵国、韩国做说客去了。
韩赵“恐秦症”严重,苏代一吓唬,韩国同意割让一城,赵国同意割让六城,并各派使者来秦求和。
昭襄王下令武安君回军。一次灭亡赵国,加速秦国统一六国的绝好机会,被妒嫉的利剑斩杀了。
白起呢?眼看胜利在望,大功告成,正在兴头上要进兵邯郸。灭赵已经在即,谁不兴奋。即将立下不世之功,可是一盆冷水泼来,又明知这冷水的始作俑者是范雎,于是内心深恨范雎。
仇恨的种子在政治舞台上,一旦种下,就不愁生长、开花、结果。因为多事的宦海,从来不缺仇恨的萌发条件。
不平则鸣。白起确实是从国家利益出发,没有那么多的私心。只是恨怨白白放弃了灭赵的良机,实在是太可惜,难免口有怨言。当着大家的面就坦言说:“赵国自长平之败,邯郸城中,一夜十惊。若乘胜往攻,不过一月可拔矣。惜乎应侯不知时势,主张班师,失此机会”。秦王也听说了白起这番负责任的牢骚话,很后悔,可惜悔之晚矣。
后悔了就总想弥补,两年后秦王就想再派白起带兵伐赵。可机会之所以叫机会,就是因为它只存在于特殊条件下,条件不再了,机会也就不存在了,抓住了是机会,失去了就只能成为遗憾。
此时的赵国已经缓了一口气,军队已经重新整编,两年时间也长成了一批新的兵员,更重要的是,失亲之痛已转化为举国对秦国之恨,万民同恨,那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偏偏这时常胜将军白起又病了,秦王派王陵带十万秦军就去灭赵,这就太小瞧赵国、赵军、赵国百姓的军心民力了。
赵国以廉颇为统兵大将,死守邯郸,而且是以守为主,夹之以攻为守。他在组织军队顽强防守的同时,用自己的家财招募敢死队,以游击战的方式夜间出城偷袭秦军,疲惫秦军。王陵屡屡受挫,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昭襄王也很着急,得知白起病好了,就又动员他上前线指挥作战。白起对秦王说:不是我不想去,是现在的邯郸已经不那么容易攻取了。长平之战后赵军大败的时候,老百姓对秦军已经害怕之极,那时乘胜攻城,他想守也守不住,可以在短期内结束战斗。现在已经过了两年,赵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况且廉颇统兵不像赵括那么轻率。我们又刚刚接受赵国的请和,这时候动兵各国诸侯会认为秦不讲信义。战争关键时刻会“合纵”救赵,所以这一战我看不出秦军有胜算。
秦王此时听不进白起的分析,命令白起马上赶赴前线,白起还是坚持不去。秦王从白起对战局的分析中,更认识到白起在这场战役中的重要,就越坚持让他去邯郸,派不动就请。可派的人恰恰是范雎。白起恨怨的恰恰也是范雎,越请越请不动;而范雎呢,早想加害白起除掉这个政敌。白起称病不和范雎见面,范雎的请就实施不了,吃了闭门羹的范雎回报秦王,秦王很郁闷,就问范雎:武安君真的有病吗?范雎回答说: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不肯带兵上前线倒是真的,而且态度很坚决。
秦王还非要治这个气,没你白起秦国就不用兵了?于是增兵十万,撤了王陵,换王龁为大将继续攻打邯郸。激战五个月,仍然没能破城。就在这时,白起又犯忌了,私下对家里的门客说:我说邯郸不易攻取,大王不听我的话,现在怎么样?
说了这话的白起将军可能忘了一点,就是中国历来不缺打小报告的,他手下的门客有和范雎要好的,把话告诉了应侯,应侯自然又告诉了秦王。于是秦王又坚持让白起上前线,白起又装病坚持不去。
这下祸事来了。让你带兵你闹情绪不去,在家又瞎议论,于是昭襄王的忍耐底线被突破了,勃然大怒,下令“削武安君爵位,贬为士兵,迁居于阴密,立刻出咸阳城中,不许暂停”。真是伴君如伴虎,原来那个时候就兴功不抵过,白起奋战了一生,算是
接到命令,白起心灰意冷,一声叹息说道:“范蠡(lí)有言‘狡兔死,走狗烹’,吾为秦攻下诸侯七十余城,故当烹矣!”于是出咸阳西门,走到杜邮(又称杜邮亭。在今陕西省咸阳市东北)暂时休息等行李。因为命令是“立刻出咸阳城中,不许暂停”。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带。
把人整到这个分上了,按说也该收手了吧,可范雎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政治家充分的偏狭心和卓越的不屈不挠精神,必欲置白起于死地而后快。他觉得还不够劲,就又在秦王面前进言:白起走的时候心中不平,口出怨言,一旦他有了反心投往他国,那就会成为秦国的祸害。
如果说秦王在这之前最忌的是白起挑战他的权威,那现在最忌的是白起投靠他人发挥其军事才能祸害自己。
秦王终于下定了一个他在位五十六年中最不该下的一个决心:杀掉白起。
他派使者“赐以利剑,令自裁”。使者赶到杜邮传达了秦王的命令,白起此时百感交集地挚剑在手,眼前浮现出为秦征伐的一幕幕血腥场面,悲怆地对天大喊:“我何罪于天,而至此!”沉默了一会,又自言自语地说:“我应当死,长平之战,赵国士兵四十多万来降,被我使诈一夜之间尽行坑杀,他们又有什么罪?我该死呀!”说完,引剑自尽。这一年是公元前257年。
战神归天,将星陨落!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见将军享太平!
察白起之死,功高震于主,绩赫妒于相,祸端生于口。功成于奇能垂败于小人。
秦王杀爱将,为逞一时之威,泄一时之愤。
宰相馋良帅,为持一己之利,保一世之位。
三人合唱了一首历史悲歌,合演了一幕历史悲剧。
有趣的是,悲剧的制造者没有成为历史的罪人,悲剧的受害者却是历史的功臣。
杀了那么多的人,毁了那么多城,其功何在?因为他以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为统一六国,为结束纷争纵横的战国时代打下了基础。
昭襄王在位五十六年,白起死于昭襄王五十年(公元前257年)。六年之后昭襄王作古,传位给他的儿子秦孝文王,孝文王在给昭襄王主持丧礼后继位仅三天就故去了,昭襄王的孙子继位为秦庄襄王,三年后驾崩,最终传到嬴政手中。应该说,秦王嬴政能为始皇,其统一六国的基础,是昭襄王打下的(隐去穆公、孝公不论)。而昭襄王打下的基础,白起居功殊伟。
没有白起,秦国也能统一六国,但不会统一得这么快,最艰苦阶段的决定性战役,都是白起率军完成的,如果延长了战乱时间,会有更多的人头落地,更多的家庭离散,更多的城池残破,更多的土地荒芜,更多的悲剧上演。没有哪个将军在历史上留下的功名不与杀伐相伴,因为战争本身,就是一项杀人的事业。白起以特殊方式给人类发展史做了一种特殊的贡献。
白起的一生,身经百战,统帅秦军,杀敌百万,是名副其实的“人屠”。请看历史文献记载:
伊阙之战斩杀韩魏联军二十四万;
鄢郢之战斩杀楚军三十五万;
华阳之战斩杀魏军十三万,继而败赵军沉卒2万;
攻韩于陉城斩杀韩军五万;
长平之战斩杀坑杀赵军四十五万。
这是主要战役的战果统计。就是说:有史料记载的主要战役就斩杀坑杀敌军一百二十四万。可他一生指挥的何止这五战。有资料说:白起一生率军百战百胜,驰骋沙场,共斩杀敌军约一百六十四万。
多么庞大的数字,即使拿到今天也相当惊人。而在当时,战国七雄这七个国家的人口总数也不过二千万。白起在腐儒眼中绝不会是英雄,因为在他们的仁义道德标准面前,他杀戮太重。然而当时有当时的需要,这才是实事求是。
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是战国时不同诸侯国共同的作战原则。原因是战国时人口不多,恢复人口缓慢。人口是国家实力的表现,在当时,每年都有战争。如果抓了俘虏放回去,很快就会成为敌国新的战争资源。有战争资源就有战争能力,就会有新的战争出现。试想长平之战把四十万赵国战俘放回去,马上就会成为新的赵国军队。所以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杀掉,消灭对手的战争资源,削弱其战争能力。今天你可以说白起不人道,可在当时,仁道了,就是在给自己准备敌人。
这就是历史,历史的文明是需要不断进化的。美国轰炸科索沃时,当时的南斯拉夫人为了护桥,可以坚强地、成千上万地站在大桥上,以人体做盾牌来保护大桥,美军武器再先进,不能对平民发起攻击,攻击了,世界舆论你受不了。可如果把时间前移到五十年前的二战时期,这招灵吗?不好使,早连人带桥炸了。所以,不能用今天、今人的文明标准,去评判两千五百多年前的是非。尊重客观就是尊重历史。
白起一生不仅杀敌无数,而且拔城拓土无数。
他率军为秦国开疆拓土七十余城(也有说法是九十余城)。
公元前294年 新城之战得新城
公元前293年 伊阙之战拔五城
公元前292年 攻魏取六十一城
公元前291年 攻占垣城
公元前286年 攻赵得光狼成
公元前279—278年 鄢郢之战占楚国十五城
公元前273年 攻魏得华阳
公元前264年 攻韩取五城
公元前260年 长平之战得十七城
这还不是全部,当然也不是全部占领,比如攻魏,和解时还了人家三座城,长平之战十七城,白起得而王龁失。
历史悠久,史料有限,埋没英雄功绩在所难免。
《史记》中,太史公司马迁秉笔评说:
“鄙语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白起料敌合变,出奇无穷,声震天下,然不能救患于应侯”。
意思是:俗话说尺虽较寸长但有相对短的时候,寸虽较尺短但也有相对长的时候。白起谋划胜敌能随机应变,智计无穷,奇招迭出,名震天下,然而却不能对付应侯为他设下的陷阱。
没办法,大凡有本事的人,都会有个性。个性,就是阴谋家致你于死地的缝隙。遇到小人,算你倒霉;尤其遇到了有能量的小人,算你倒大霉;尤其是特别是偏偏是遇到了有能量而有权倾朝野的小人,那就非常非常之倒霉。哎!命苦不能怨时政。时耶!运耶!命耶!
都说邪不压正,但有史以来,君子能战胜小人的时候不多。因为君子争而有道,小人什么阴招都用,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这也就是国人谈小人色变,畏小人如虎,甚至抱定了“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为处事原则的重要原因。
白起,兵家奇才。在那征战不断,战事连绵的战国时期,身经百战却从无败绩,常常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是名副其实的高明战略家和超卓的战术家。
《孙子兵法》《虚实篇》中有言:“能因敌变化而制胜者,谓之神”。白起就是这样的赫赫战神。
他善于审时度势,正确分析敌我态势,知己知彼,然后采取正确的战略战术对敌实施攻取战守。
伊阙之战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鄢郢之战长驱直入,直捣敌人心脏;
华阳之战兵贵神速,长途奔袭;
长平之战骄敌佯败,诱敌出垒,分割包围。长期围困与突击歼敌相结合;正面交兵与断粮道、截退路相结合;反突围的阵地战与降敌士气的心理战相结合,创造了先秦史上最大的歼灭战战例。也是中国历史上为期最早、规模最大、取得胜利最彻底的歼灭战。其规模之大,战果之辉煌,在世界战争史上也属罕见之举。
白起指挥作战,有其比较鲜明的特点:
敢打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的的歼灭战。真正是“途有所不由,城有所不拔,军有所不击,地有所不争”。善于诱敌出垒,野战歼敌;善于断敌退路,打围歼战;善于侧击截敌,分割歼敌。
敢于远程奔袭,远离本土和根据地作战。正确把握对手心理状态,适时适度地孤军深入,远离根据地做大兵团突击。善于利用敌人的战争资源为我所用,变兵家之忌为兵家之奇,重拳出击,一击致命。
注重营造营垒、野战工事,注重地形地势的利用。能把对双方都有利的因素变成只对己方有力的因素,能把对双方都有害的因素,变成只对敌人有害的因素。因敌人的状态状况灵活战场转兵,制敌害敌诱敌,奇智百出。
能够做到兵贵神速,先机制敌。凡做出战役战略决策,必先察知敌情我情,不打无准备之仗。
决心一下,不轻易改变计划,让部将知道按计划履责,动如雷霆,速不可及,勇不可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白起来了,让历史震撼;白起走了。让历史悲怆。虽然他的一生之于历史长河只是一瞬,但在历史的星空中,他始终是最闪耀的将星之一。
回过头再说昭襄王。名将杀了,气也出了,仗该打赢了吧?恰恰相反,秦国在长平之战打了个空前绝后的大胜仗之后,之后又吃了个邯郸之战的败仗。(邯郸战役见赵国部分)
邯郸战役,范雎失德,白起失命,秦国失地。误国者继续富贵,有功者死则死矣!这,就是历史。历史没有公平,只有事实。
在秦、赵之间邯郸战役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最难受的莫过于秦王的孙子子楚(就是异人)了。昭襄王和赵惠文王在渑池之会上确立了两国友好关系,而且结为了兄弟,为了表示互相信任,也互相制约,互派嫡亲为人质,秦国就把子楚派到赵国做人质。
子楚是秦太子安国君的二儿子。子楚的母亲夏姬,不得宠又死得早,所以儿子也就不那么受重视,况且安国君有二十九个儿子,子楚又是这么个背景,扔到赵国就没人管了。
在王翦伐赵的时候,赵王就差点杀了他。还是平原君替他说了句好话,说他在秦国也不得宠,杀了他秦王也不心痛,还不如留着他也许以后讲和还有用,起码能做个信使。赵王虽然留了他一命,却把他安排在丛台,做了大夫公孙乾的馆伴,实际上就是让公孙乾把他看起来了,到哪都有人跟着。同时降低了他的生活待遇,无车无马无余财,子楚在这样的处境中终日郁郁寡欢。
就在他最落寞的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谁?吕不韦!
白忙 活。
div>
32.一个商人的政治投资
吕不韦是阳翟(今河南省禹州市,相传是夏禹的都城)的大商人,干的是贱买贵卖的盈利生意,家财千金,也属于巨富。但在那个时候,商人没有政治地位,被贵族瞧不起。可是吕不韦又天生对政治有兴趣,有钱了就想权,总想找个政治靠山或搭建个政治阶梯。
也是天意,他碰到了子楚。他偶然遇到子楚,一看这小伙长得精神,虽然落魄了但看上去气质高雅,就问别人这是谁,有人告诉他:离他远点,这人是秦国留在赵国的人质,赵王差点杀了他,现在拘留在丛台,自由受限制,生活没来源,是个穷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