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以商人加政治家的眼光立刻意识到,这个人可以利用,培养好了就是自己跻(jī)身仕途、走进贵族行列的阶梯。吕不韦的父亲也是商人,他回家就问父亲:耕田种地能获利多少?父亲说一倍吧。吕不韦又问:贩卖珠宝可以获利多少?父亲说:十倍吧。吕不韦又问:如果能扶持一个人做了君王,掌握了山河社稷,可以获利多少?父亲笑着说:哪有这样的好事,如果有,可以获利百倍、千倍。吕不韦就和父亲说了自己的想法,还真就得到了父亲的支持。
吕不韦从此花重金结交公孙乾,关系好了往来多了,就见到了子楚。吕不韦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问公孙乾这是什么人?公孙乾就实话实说了。
这一天,公孙乾请吕不韦吃饭(看来权钱交易由来已久,也不是现代的产物),吕不韦说:这桌上也没外人,能不能让秦的王孙异人(当时还叫异人,改名叫子楚那是以后的事)过来坐坐。公孙乾就让子楚来和吕不韦同桌饮酒。喝了一会,公孙乾去上厕所,吕不韦低声对子楚说:秦王年龄大了,太子宠爱的是华阳夫人,而华阳夫人又没儿子,你们兄弟二十几个人还没有得到专宠的,你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回秦国,专讨夫人喜欢,求她做她的儿子,那你就有希望成为储君了。
子楚眼含热泪回答说:我也希望是这样,但眼下的情况,我怎么脱得了身呢?
吕不韦说:我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愿意用千金去秦国游说太子和夫人,求他们救殿下还秦,你愿意吗?
子楚说:如果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有了富贵我们一定共享。
说到这公孙乾回来了,问吕不韦正在谈些什么?吕不韦说我正在问王孙秦国的玉价,他说他也不知道。公孙乾也没怀疑,又接着喝,吃得很高兴。
从此吕不韦和子楚经常会面,又找机会偷偷给了子楚五百两黄金,让他用这个钱买通身边的人结交宾客。公孙乾身边的人受了好处,和子楚串通一气,只瞒了公孙乾一个人。
吕不韦又用五百斤黄金买了奇珍异宝,告别了公孙乾来到咸阳。一探访,访得华阳夫人有个姐姐也嫁来秦国,就先买通了她姐姐身边的人传话,说王孙子楚在赵国虽然身为人质,但日夜思念太子和夫人,有孝敬的礼物要送给夫人。同时有一匣金珠作为送给华阳夫人姐姐的礼物。
夫人姐姐收了礼,亲自来到堂前隔着珠帘见了吕不韦。说王孙的美意我领了,这么远的路途劳烦你带来礼物辛苦了。现在异人在赵国真的那么想念家乡和夫人吗?
吕不韦答道:我在王孙的公馆对面居住,有什么心里话他常和我说,我知道他的心事,异人在赵国日夜思念太子和夫人,并说他从小就没了娘,在心里一直把夫人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很想回国侍奉在夫人身旁,以尽孝道。
夫人姐姐又问:异人在赵国的情况还好吗?
吕不韦说:因为秦、赵屡屡发生战事,赵王每次都想杀了他出气,好在他在那人缘好有人护着才侥幸活了下来,所以思乡的心情十分地迫切。
夫人姐姐又问:赵的臣民为什么会尽心保他?
吕不韦说:王孙异人贤孝无比,每逢太子和夫人的寿诞之日和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要沐浴更衣,焚香向西遥拜,赵国的人都知道这事敬重他奉行孝道,而且异人行为贤德交结广泛,在赵国很有贤孝之名,大家才愿意保护他。吕不韦说完了,又把金玉宝玩献上说:王孙不能在膝前尽孝,只能托我带来薄礼,求您给予转达。
夫人姐姐让侍从款待了吕不韦,自己进宫去见华阳夫人。夫人见了珍玩,真以为是子楚的一番孝心,很高兴。夫人的姐姐回复了吕不韦,吕不韦就借机假装不知道地问:夫人有几个儿子?
夫人姐姐回答说没有儿子。
吕不韦说:我听俗语说:“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既然夫人没有亲生儿子,就应该在别子当中选一个贤孝的立为自己的儿子,这样年龄大了也有儿子为王,一生得势才有保证。不然将来年龄大了一旦失宠,后悔就来不及了。异人这么贤孝,心中尊崇夫人,夫人如果能收他为子并立为世子,夫人自己和家人不就可以代代在秦享受尊贵了吗?
夫人姐姐把这话又传给了华阳夫人,夫人说:这个人说得对。华阳夫人的决心下了,也就开始行动了。
这天晚上华阳夫人陪太子夜宴,正在兴头上眼泪下来了。太子就问你这是为什么。华阳夫人说:我自从得您宠幸以来,虽然你我百般恩爱,可就是生不出儿子。我觉得这二十几个男儿,惟有异人最贤孝,从赵国来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如果能收他做我的儿子,也让我一生有个依靠。太子当时就答应了。
华阳夫人撒娇说:您今天是答应了,明天听了别的妃子的话怕又忘了。
太子说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刻符为誓。就让人取来玉符,刻了“适嗣异人”四个字,刻完从中间剖开各留一半为信物。华阳夫人倒是很着急,就又向太子提出:异人在赵国随时都有危险,应该让他快些回来。太子说:找个机会我向父王要求这件事。
太子第二天向昭襄王请求让子楚回秦,昭襄王不同意。但是万事难不倒有心人,吕不韦马上探得王后的弟弟阳泉君在昭襄王那里很吃得开,就贿赂他身边的人求见阳泉君。
哪知吕不韦见了阳泉君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您罪大当死,自己就一点也没想到吗?
阳泉君大吃了一惊,问道:我有什么罪?
吕不韦说:您一家门下无不居高官得厚禄,骏马满厩(jiù),美女满庭。而太子门下至今没有富贵和得势之人。大王年事已高,一旦百年之后太子嗣位,他的门下必然妒您满门之隆盛,到那时您还有好日子过吗?
阳泉君被说蒙了,急忙问:那怎么办?
吕不韦说:我有一计,可以让您长享富贵,安如泰山,您能信吗?
阳泉君立刻跪在了地上请求道:请
吕不韦说:大王年事已高,可是太子还没立世子,现在王孙异人贤孝,很得诸侯的认同。可是被抛弃在赵国做人质,现在日夜思念回国,您如果能说服秦王让异人回秦,太子立他为世子,那时异人是表面无国却实已有国,太子是表面无心而实已有心,有太子和王孙念你的恩情,您的家族不就可以代代富贵了吗?
阳泉君施礼相谢,并立即行动。把吕不韦的话先和王后说了,王后枕边风吹给了昭襄王,昭襄王答应:一旦赵国请和,就接他回国。可是秦赵之间讲和是不可能的事,这话也就和没说一样。
但这一连串的行动让太子对吕不韦刮目相看。这回是太子主动找到吕不韦。问他:我想立异人为世子,但父王不准他回来,你有什么办法?
吕不韦说:太子如果真能立他为世子,我就不惜千金家业,买通赵国权贵,想办法救他回来。
太子和夫人又是高兴又是感激,太子拿出五百镒(古代计量单位,一镒为二十四两),黄金让吕不韦带给子楚,作为他交朋好友的费用。王后又拿出二百镒黄金给了吕不韦,华阳夫人还特地为子楚做了一箱衣服,并赠给吕不韦黄金百镒。这还不算,又答应救得子楚回来,就用吕不韦做子楚的老师。并让吕不韦传话给子楚:相见之日已经不远。不用担忧,保持个好身体。
吕不韦回来把情况和父亲一说,吕父当然很高兴。第二天,吕不韦又准备了一份厚礼去见公孙乾。乘机把全过程简要说给了子楚,并把五百镒黄金,一箱衣服转交给子楚。子楚十分地高兴,对吕不韦说:衣服我留下,黄金交给先生,但有什么用度就从这里支付,只要能救我回国,终生不忘大恩。
吕不韦回到家里,思前想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所取得的成果十分地满意,想着想着,猛然想到,子楚没问题了,那子楚之后呢?一个新的计划在吕不韦的头脑里形成了。
吕不韦新娶了个邯郸美女,号为赵姬,能歌善舞,聪明漂亮,已经怀孕两个月。吕不韦一想:子楚回国必继王位,把赵姬献给他如果能生男孩,我不动刀兵就可以得到秦的天下,那我这笔政治生意可就赚大了。
第二天,就请子楚和公孙乾来家里饮酒。席上自然是山珍海味。
酒到微醉,吕不韦说我最近纳了一个小妾,能歌善舞,让她来劝杯酒,你们二位不会认为我唐突吧。两位自然愿意。吕不韦就让侍女叫来赵姬。向赵姬说道:快来见过两位贵人!赵姬上前叩了两个头,子楚和公孙乾也还了礼。吕不韦就让赵姬上前敬酒。酒到子楚面前,子楚一看赵姬光彩照人当时就看呆了,一时之间就有点失态。
赵姬敬了酒,长袖翩翩又跳了一曲舞,那真是宛转似羽,体若游龙,看得公孙乾和子楚意乱心迷,神魂荡漾。跳完了舞,吕不韦又让用大觥劝酒,两人又一饮而尽。赵姬劝完了酒回内室休息去了。
子楚就有点被赵姬迷住了,借着酒劲再装点醉,对吕不韦说:我异人屈居赵国为人质,孤苦伶仃,想向恩公求此姬为妻,足慰平生之愿。但不知此女身价多少,我愿意奉纳。
吕不韦听了这话,假装发怒了。说我好意相请,出妻献妾是为了表示敬意,殿下却要夺我所爱,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太让我心寒了。
子楚十分地惶恐,马上跪在地上道歉:我只是因为客居孤苦,没有向先生夺爱的想法,醉后狂言,还请见谅!
吕不韦慌忙扶起子楚说:殿下别怪我冲动。我散尽千金家财都在所不惜,怎么能舍不得一个女子。但是这女子年幼害羞,我怕她不同意。只要她愿意我就把她献给殿下,让她每天相伴也好解除你的孤寂。子楚再三相谢,等公孙乾醒了酒,就一起离开了吕府。
当天夜里,吕不韦对赵姬说:秦王孙见了你十分地喜欢,要娶你为妻,你同意吗?
赵姬答道:我已经委身于夫君,而且怀了身孕,为什么要抛弃我再去侍奉他人?
吕不韦说:你跟随我一生也不过是一个富人之妇。王孙则不然,他将来可以成为秦国的君王,那时你得了宠就是王后,一旦你怀的是男孩,那将来就是太子,我和你就是未来秦王的父母,那才有无穷富贵。你如果和我感情深厚舍不得离开,就先听我的,不要泄露了这事。
赵姬说:夫君所谋算的企图太大,我实在不敢从命,又不敢不从命。你我男欢女爱,怎么舍得分离。说完泪如雨下。
吕不韦爱抚地说:你如果不忘旧情,将来得了秦家天下,我们仍做夫妻,那时永不分离。两人就这么信誓旦旦,深情眷眷温情了一夜。
第二天,吕不韦到了公孙乾那里,见了公孙乾和子楚说道:昨天殿下见了我的小妾,已表现出不舍的真情,我和小妾说了殿下的相慕之意,小妾愿意伴驾相随,今天是个良辰吉日,即当送过府来与殿下相伴。
子楚说:先生真是个大仁大义之人,让我粉身碎骨都难以相报。
公孙乾说:既然有这样的美好良缘,我愿意凑个数做媒人。就让家人准备了婚庆喜筵。吕不韦辞别公孙府上,当晚就把赵姬送过府去和子楚成了亲。
子楚自从有了赵姬,爱恋非常,每天如胶似漆粘在一起。过了一个多月,赵姬向子楚说自己怀了孕,子楚更是十分地欢喜。
赵姬嫁给子楚时有两个月的身孕,按理到婚后八个月就该分娩,可胎儿在腹中全然不动,怀满十一个月才产下一个儿子,生产时红光满室,百鸟飞翔。看那婴儿,生得“丰准长目,方额重瞳,口中已含数齿,背项有龙鳞一搭,啼声洪大,街市皆闻”。这一天是公元前259年正月初一的早晨。
事实上,怀胎十一月是不可能的,历史上秦始皇为统一天下,为巩固新生的封建王朝,必然杀戮超常,而且曾“焚书坑儒”,历来为儒家所憎恨,后人演义历史的又多是儒家弟子,无以发泄对他的仇恨,就以身世来抵毁谩骂,这是必然的,这种手法和做法在历史上常见,受害的也不是秦始皇一个人。骂归骂,没有骂声也不成其为伟人。
子楚很高兴地说:我听说应命真主,都有异常的征兆在出生时显示,这孩子出生时满室红光,骨相非凡,又恰好生在正月初一的早晨,将来必定能秉权匡政天下。就用赵姬之姓为姓,以政为名,取名赵政。后来回了秦国才改回嬴姓名叫嬴政。
他,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公元前257年,赵政已经三岁,这时邯郸战役正在难解难分时,秦军围困邯郸,攻打得很凶,可想而知子楚父子的处境也十分凶险。吕不韦对子楚说:以眼下的形势,如果赵王迁怒于你,你的命就不保了,为今之计,只有逃回秦国。子楚每天胆战心惊早就想逃,只是苦于没有脱身的办法。就对吕不韦说:全仗着你想办法了,如果能平安脱身,你就是我的救命恩公!
吕不韦把家里积蓄全部拿出来凑了六百斤黄金,用三百斤买通了南门的守城将军,对他们说:我全家从阳翟行商来到了邯郸,现在遭逢战乱想回家避难,我拿出家里全部积蓄,只求各位做个善事,放我们全家出城回阳翟,拜求各位,小人感恩不尽。守将得了黄金,答应放他们一家出城。
出路安排好了,又回来以黄金百斤给了公孙乾,说了自己想回阳翟的想法,又假装求公孙乾对南门守将说个情给行个方便。公孙乾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就和南门守将说了,已经接受了好处的南门守将当然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吕不韦让子楚带着赵姬母子藏在自己父亲家里。然后备了酒席请公孙乾喝个告别酒,把公孙乾灌了个烂醉送回府中。
到了半夜,子楚混在仆人当中,赵姬母子混在家眷中出了南门又转向西门直奔王龁大营。秦兵截住车队和众人,吕不韦上前指着子楚说:这是秦王的孙子异人,现在在赵国做人质,刚逃出邯郸城要返回秦国,快带我们去见秦军主将。
军士领着子楚等人进了王龁的中军大帐,王龁问明了来历,立刻让人给子楚换了衣服又设宴款待。王龁说:大王在这里亲自督战,行宫离这里也不过十里。接风宴之后马上派人护送你们到行宫。
昭襄王见了子楚非常地高兴,说你父亲十分地惦念你,今天终于脱离了虎口,你先回咸阳去见父母,免得他们牵挂。
子楚有吕不韦陪着告别了昭襄王直奔咸阳。早有人去报告太子,太子对华阳夫人说:儿子回来了。两人就在东宫的中堂等着。
要进宫了,子楚是又兴奋,又紧张,有点不知所措。吕不韦对他说:华阳夫人是楚女,殿下既然是世子,应该着楚装入见,让夫人看了感到你是在日夜地思念着她。子楚赶紧换了楚装来到东宫,先拜了父亲,又拜了华阳夫人,哭着说:孩儿不孝,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奉养,请父亲、母亲恕孩儿不孝之罪。
华阳夫人看子楚穿戴的都是楚装,吃惊地问:儿子在邯郸,怎么穿楚人的衣服。子楚说:儿子在邯郸日夜思念母亲所以特意让人制作了楚装穿在身上,来寄托对母亲的思念。华阳夫人十分喜爱的说:我就是楚国人哪,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太子更会凑趣,说道:我的好儿子,从今天起你就改名叫子楚吧!
那在这之前他叫什么名呢?异人。
子楚跪拜,感谢父母给自己改了名。太子又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子楚就把赵王怎么想加害,吕不韦怎么散尽家财舍命相救的事说了一遍。太子马上把吕不韦召到近前说:如果不是先生,险些失去了我的贤孝儿子。现在我把东宫的俸田二百顷,府宅一所,黄金五十镒给你先做安家费,等父王回国再加官赠秩。吕不韦谢恩而出,子楚就在华阳夫人宫中住了下来。
子楚是走了。公孙乾可就惨了。
公孙乾被吕不韦灌得大醉,一觉睡到大天亮,家臣来报告说,秦国人质异人一家下落不明。
公孙乾吓坏了,马上派人去问吕不韦,回来报告说:吕不韦一家已不知去向。公孙乾大吃一惊说道:吕不韦和我说三天后起身,怎么半夜就走了呢?急忙到南门询问,守将说:按您的吩咐吕不韦带着家眷仆从一起出的南门,没看见有秦王孙在里边。公孙乾跺脚长叹!我被吕不韦骗了,吕不韦的仆从之中一定混着子楚,我误了主公的大事了!
回到家里给赵王写了一份表章,向赵王告罪说:臣奉大王旨意监管秦王王孙异人,但不小心被质子逃了出去,我有负大王嘱托,自知罪在不赦,只能以死相报了!信送出去以后,自己自刎身亡。
为了情,得了财,失了职,丢了命。
您教 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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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伐周迁鼎
邯郸战役,在赵、魏、楚的共同努力下,大败秦军。秦军在白起的指挥下夺占的韩、赵、魏的土地,也被人乘机收复了。
可笑的是,在邯郸战役进行得正紧张,在秦看来势头正好的时候,范雎多了个心眼,想给好友郑安平提供个立功机会,也为进一步提拔重用创造条件,就派他带两万秦军去邯郸增援,到了以后被分配在东门,秦军主力在邯郸西门,秦军一败,郑安平撤退的路被截住了,他倒见机得快,带着两万秦军投降了。
昭襄王回到秦国,立即办了两件事。一件事感谢吕不韦救出王孙,用为客卿,赐食邑千户。另一件事就是杀了郑安平的全家。
按当时的秦法规定,为官要举荐,本人出了问题举荐人要受株连。说来可笑,这封建社会初期的治世办法,到了现在仍然“行之有效”,可谓“福寿绵长”。
范雎也做了受追究的准备,但昭襄王法外开恩,说:任用郑安平是我的本意,与别人无关。又对范雎再三安慰。但群臣议论纷纷,范雎思想压力很大,秦王就下了一道旨意;郑安平有叛国之罪,但已诛灭了他的全家,如果有再议论这件事的,斩首!
秦王对范雎依然如故。范雎当然对昭襄王感激不尽。报答就得有行动,他就准备说服秦王灭周称帝,以此来取悦秦王。就派张唐为大将,统兵伐韩,想夺占了韩国的阳城(今河南省登封市东南郜城镇),目的是打通秦国走向中原的通道。
楚王得到秦要伐周的消息就报告给了周赧(nǎn)王。周赧王也听说了秦打阳城的目的是要伐周。
面对秦的威胁,周赧王想发一把威,组织一次伐秦军事行动。在通知了诸侯之后,自己也着手准备参战。
诸侯们接到周天子的诏命,也想出兵出出气,可是韩国正在被秦军征伐没法出兵;赵国刚打完邯郸战役,精疲力尽;齐国和秦国是朋友,不出兵;只有燕国派大将乐间,楚国派大将景阳各带一支军队到了,但也只是扎营观望。没有挑重担,打硬仗的打算。
秦国早探知了这些情况,就给张唐增兵很快就拿下了阳城,此战斩杀韩军四万多人,韩国本来很弱,这回更是雪上加霜。秦国又另派上将嬴樛率兵十万屯兵在函谷关外与联军对恃,就这么耗着,三个多月了,秦军也不动,周兵也不敢动。燕楚的军队一看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军心懈怠就撤兵回国了。西周公孤掌难鸣只好带着好不容易拼凑的军队回兵。
秦王得知燕、楚的兵散了,就让张唐和嬴樛合兵一处攻取路阳城。秦军一上来赧王是兵粮皆无没法守备,就想往三晋跑,西周公说:当年太史儋说过:周和秦五百年后会合为一体,有新王出现,现在正应了这个时间。秦有重统天下的势头,三晋也早晚会被秦国占了,那时还得受第二次侮辱,不如干脆降秦还能图个安稳。周赧王无计可施,带着子孙族人,文武百官到太庙大哭了一场。三天后,捧着周地的图册,亲自到秦军投降。嬴樛接受了周赧王的投降,周地还剩三十六座城邑,有百姓三万户,都成了秦的战利品。
西周这部分土地尽为秦国所有,剩下东周还在苟延残喘。嬴樛先派张唐护送赧王君臣父子回秦都,自己领着大军进了洛阳城,接受和管理周的土地。
周赧王见了秦王,跪倒叩头谢罪。秦王产生了怜悯之心,就把梁城(今河南省汝州市西南)封给了赧王,新的封号为周公,成了秦的附庸。原来跟随赧王的朝中大臣都变成了家臣。赧王来到封地梁城,连折腾带窝囊,加上年龄大了,不到一个月就死了。秦王下令借机废了周公的封号,又让嬴樛征发洛阳的壮丁,拆了周王室的宗庙,把周天子的祭器和象征天下的九鼎都运到咸阳安放。西周的臣民不愿意做秦民,就跑到巩城依附东周君。
在迁鼎的前一天,居民听到鼎中有哭声,待运到泗水,一只鼎忽然从船里飞出沉到水底,嬴樛派人下水去打捞,哪里还有鼎在,却看见有一条苍龙涌波洗浪,一时间波涛翻滚,驾船人急忙驾船前行不敢再停留。
当天夜里嬴樛做了一个梦:梦到周武王坐在太庙召嬴樛到近前斥责道:你凭什么搬迁我的国器还毁了我的宗庙!说完让侍从抽了他三百鞭子,嬴樛一觉醒来觉得背痛,就得了背疽,带病回秦献上了八只大鼎并说了原因。秦王一看,丢失的那只鼎正是代表豫州的那一只。秦王叹了一口气说:地都已经属了秦,为什么鼎还不肯归顺呢?就想多派人再去打捞。嬴樛说:这鼎是有灵性的神物,不可能再找到了。秦王这才没再派人去,但嬴樛却因背疽发作死了。
秦王把周的八鼎和祭器陈列在秦的太庙里,在雍州郊祀上帝,布告列国。到了此时,周王朝已经是名存实亡。
34.蔡泽的那张嘴
秦王搞了郊祀,给各国发檄都要来祝贺,韩国的桓惠王最先来朝表示臣服。接着齐、楚、燕、赵都派使者来道贺。惟有魏国什么动静也没有。
秦王就让河东太守王稽领兵袭击魏国。王稽呢?因为私下里接受了魏国不少钱财,和魏关系不错,就把这消息泄露给了魏国。魏王害怕了,马上派使者入秦谢罪,又送太子到秦做人质,表示听命称臣。从此六国都臣服了强秦。这一年是公元前255年。
王稽受贿通魏的事被秦王知道了,秦王召回王稽杀了。范雎是举荐人,虽然秦王又一次没有深究,但范雎内心已经是十分地不安。这一天秦王长叹了一声,范雎听到了急忙近前说道:“主忧则臣辱,主辱则臣死”,现在大王临朝长叹,是不是有臣尽职不到的地方,如果做臣子的不能为主人分忧,那是臣的罪过。
秦王说:我当时一时冲动杀了武安君,后来郑安平又叛国投敌,现在秦国外有强敌环伺,我们却内无良将,能让我不忧虑吗?范雎听了这话,这是不责备的责备,又害怕又恐惧,也没敢再接话茬。
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只要有需要,就有满足需要的资源。范雎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那替代范雎的人也就应运而生。这个人就是战国时期秦国的另一个政治家:蔡泽。
蔡泽是燕国人,也是少年壮志、又怀才不遇的那类才子。到了几个诸侯国,想凭着自己的博学广识、能言善辩施展抱负,就是得不到赏识。
这一天他在大梁遇到了善于相面的唐举。就问唐举:我听说先生曾经给赵国的丞相李兑看相。说他百日之内就能持国秉政,真的有这事吗?
唐举说:是的。
蔡泽问他:那先生您看我将来的前程能怎么样?
唐举细细地端详了蔡泽一会,说道:先生的鼻子像只蝎虫,两肩高于项,眉蹙膝曲,所说的圣人不以貌取人,那就是指先生了。
蔡泽知道唐举是在开玩笑,就说:富贵天定与生俱有,我想知道的是寿命多少?
唐举说:先生的寿命还有四十三年。
蔡泽说:我吃的是精米饭,品的是肥肉,乘车奔驰,腰悬金印,只在君王面前打躬做揖,过着这样的日子四十三年够了。
唐举说:先生命和金水,应当在西北发迹。现在秦相应侯,因为用了郑安平和王稽,内心恐惧被追究,一定急于找一个自己信得过,接了班又能保护自己的继任人,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蔡泽这时已是囊中羞涩,为难地说:这么远的路程怎么去呀!
唐举慷慨地解下自己的钱袋,把袋中的黄金尽数资助了蔡泽。这位列国“十大名士”的第八人就这样靠别人捐助的路费省吃俭用地来到了咸阳。蔡泽到了咸阳住进了最好的客店,对店主人说:你为我准备上等的客房,饭必须用精米,菜必须用肥肉,等我做了秦国的丞相,会给你加倍报偿。
店主人看了看他,心里想:这是哪来的狂徒。就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敢奢求丞相的高位?
蔡泽说:我姓蔡名泽,是天下知名的智辩之士,到秦国来就是为了求见秦王。秦王只要看了我,必然就会喜欢我,然后用我取代应侯,那时相印不就悬挂在我的腰间了吗?店主人心中暗笑这人不知天高地厚,见了别人就当笑话说这事。蔡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蔡泽来秦要夺相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范雎的耳朵里。范雎就派人去召见蔡泽。
店主人对蔡泽说:这一回你可要惹祸了。你声言要取代应侯为相国,这话一定传到了应侯那里,他派人来要召见你,你此行必然遭灾惹祸。
蔡泽却笑着说:他召见我好啊!他能召见我就会把相印让给我,我连秦王都不用见了。气得店主人向他挥了挥手,见过狂的但没见过你这么狂的,赶快走吧,别连累了我。
蔡泽就穿着布衣布鞋,一副平民相地去见范雎了。
进了相府,蔡泽跟着相府的家臣进了客厅,范雎正气呼呼地坐在那等着呢,连屁股也没抬一下。蔡泽一看范雎这么踞傲,也很牛气,大咧咧的不但不行礼,连个揖也没有一个。范雎也不让坐,开口就说:五帝三皇的事情、百家的学说我都知道了,不用你再给我讲课。好多的说客辩士我也都见识过,没有我驳不倒的,你有什么本事到处扬言要夺我的相位?
蔡泽全然不怵,笑呵呵地说:您的想法太落后了。您应该懂得,天道循环才有一年四季循环往复之天相,功成者退,后学者进,这是天道啊!现在就到了您应该隐退的时候了。
范雎生气地说:只要我不想退,谁能逼我退出相位?
蔡泽说:人活着就要身体强健,手脚利落,耳聪目明,才能知天下事,楷模于天下成为施行仁德的师长,这样才可以受到天下人的尊重,相国您不这么认为吗?
范雎答道:是这样的。
蔡泽又说:但是秦有商鞅、楚有吴起、越有文种,虽然成就了功名却因不知进退招来杀身之祸,相国您也想步他们的后尘吗?
应侯是什么人,马上就意识到,蔡泽是想拿相权的窘境来逼服自己。就说道:这几个人都是有成就的人,完全值得我去学习和效仿。卫鞅扶佐秦孝公,忠心而没有二志,为了秦国强盛不怕得罪人不顾私利,以严刑来禁止奸邪,用酷法来实现安定,对国事披肝沥胆,安定秦国,开疆拓土。吴起则在侍奉楚悼王时,不以私利伤害公益,不用馋言蒙蔽忠心,说话不以附和取悦于人,行为不以苟且讨人欢喜,不因危险而畏缩不前,为了正义不回避困难,这样的人不值得学习吗?至于文种,对越王忠心耿耿,君主遭困他能忍受凌辱,君主亡国他也不离不弃,成功了不矜持,富贵了不傲慢。像这三个人是正义和忠诚的楷模,做人到这个程度,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这时范雎虽然嘴上还不服输,但已不由自主地在坐位上站了起来。
蔡泽说:君主圣明、臣子贤良,那就是天下最大的幸福;君主英明、臣子正直,就是国家的幸福;父亲慈祥、丈夫诚信、妻子贞节、儿女孝顺是家庭的幸福。可是比干忠诚却不能保存殷朝,子胥明智却不能保全吴国,申生孝顺却免不了晋国大乱,为什么,因为虽然有忠臣孝子,却不一定遇到明君慈父。商君、吴起、文种作为人臣是无可非议的,但有了昏聩的君主,就可以使他们的功业不得好报。难道这还值得羡慕吗?大丈夫谋立功业,建功立业了,性命和功名又保全了,这是上等。建功立业了,性命和功名却不能保全,这是中等。声名蒙受了耻辱,但性命得以保全的,这是下等。名丢利失又性命不保,那是下下等。这样的道理应侯不会
这一席话说得范雎已是心服口服,不知不觉中他走下堂来,嘴里说了一句:说得对。
蔡泽抓住机会,又深入地说:商君、吴起、文种这样的忠臣和闳夭、周公这样的忠臣你羡慕哪一个呢?
范雎说:这么对比起来,当然商君这种类型的差些。
蔡泽问:那么相国您斟酌一下,现在的秦王在信任忠良怀旧重情上比得上秦孝公和楚悼王吗?
范雎沉默了一会儿说:很难说。
蔡泽又问:那么相国您觉得功在国家,算无失策,敢和商君、吴起、文种相比吗?
范雎回答说:我不如人。
蔡泽又说道:现在秦王亲信功臣比不上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勾践,而您的功绩又不如商君、吴起、文种。可是您的禄位之高、私家之富要三倍于三子,这个时候还不激流勇退。当年三子都不能免祸,何况您呢?苏秦、智伯,他们的智慧并不是无力自保,而是贪利不去自保。您当年以布衣之身徒步来到咸阳有了秦王的知遇之恩,才身居相位富贵至极,但您和这三个人比起来,怨恨日益积累而德报不足,再不知进退,那苏秦智伯之祸就为期不远了。俗话说:“日中必移,月满必亏”。您为什么不趁此机会离了相位激流勇退呢?如果您能推荐个贤德的人接替你,那么您的声名会得到延续,利益会得到保证,名义上是辞荣耀,实际上是卸担子。那时您享舒闲之乐,得乔松之寿,子子孙孙世袭应侯,这是规避风险,保持富贵的最好办法。
范雎施了一礼,说道:先生自夸雄辩有智,现在看来还真是名副其实。我想好了,听您的劝谏,激流勇退!又摆设家宴款待蔡泽。蔡泽也从客店搬了出来,住进了馆舍,当然店钱也没用蔡泽掏腰包。
第二天上朝,范雎向昭襄王说:有个叫蔡泽的从山东来到秦国,我考校过他,这人通时达变,足可以委任国政。我年龄越来越大了,也早就在寻察有才智能接替自己的人,找了这么久,还没发现有超过他的。这人的才智在我之上,今天我把他推荐给大王,您是否亲自考校一下。
秦王在便殿召见了蔡泽,主要问了兼并六国的想法和办法,蔡泽应对如流。而且观点很中秦王的意,当即就被任用为客卿。范雎适时的请求交还相印,秦王不同意。范雎就在家装成病重不上朝,秦王明白范雎的本意,就任命蔡泽为相国取代了范雎,封蔡泽为刚成君。
范雎告老回了自己的封地,后来老死在封地得了善终,秦国的范雎时代结束。
公元前251年秋,年近七十的秦昭襄王,在位五十六年,用名相范雎、名将白起,强国拓疆,完成了秦统一六国的重要过渡,撒手西去,留给了后人一个强盛而独霸天下的秦国。
不懂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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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种瓜得瓜
秦孝文王,也就是太子安国君嬴柱嗣位。嗣位后,遵奉生母唐八子为太后并与昭襄王合葬。大赦天下,赦免释放了全国的在押罪犯。重用先王所用的功臣,厚赐了自己的亲戚,削减了君王游猎的苑囿。
孝文王立子楚为太子。
各国得到昭襄王去世的消息,都派大臣来致丧,韩王亲自来秦吊唁。
孝文王在十月已亥日除掉丧服正式继位,继位的第三天举行了一个宴会,宴请群臣,宴席散了,孝文王回宫,当夜就不明原因地死了。
传说中有一种说法,说是吕不韦为了让子楚快点接班,用重金贿赂了孝文王的左右近臣,在酒中下毒把孝文王毒死了。
就这样孝文王正式继位只三天就走人了。
孝文王去世后,群臣拥戴嬴子楚继位,是为庄襄王。
秦庄襄王继位后,奉华阳夫人为太后,立赵姬为王后,赵政改名嬴政,立为太子。
蔡泽知道庄襄王与吕不韦的特殊关系,识相地交出了相印,庄襄王用吕不韦为丞相。封地在洛阳,邑民十万户。吕不韦终于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开始收取政治投资的高额利润。为装璜自己,吕不韦羡慕孟尝君、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的名气,于是附庸风雅,也建了馆舍招纳门客达三千人之多。
这时西周已经被昭襄王灭了,东周在当时已被贬爵为君,称做东周君。东周君一看秦国连遭大丧,就派遣宾客去游说各国,想重新“合纵”伐秦。
丞相吕不韦对庄襄王说:西周已经灭掉,但东周还在,有这一线希望就会有人做文章拿它鼓动天下,不如灭了他也就断了周朝文武二王的子孙们的念想。秦王就派吕不韦为大将,率兵十万伐东周,俘获了东周君,收东周巩城的七座城邑归秦所有。但秦王没有绝了周的祭祀,把阳人(又称阳人聚,在今河南省汝州市西,北汝河以北)地区封给了继立的周君,让他能够以此为食邑奉祭周王室的先君。
周,一代强势的王朝,从周武王已酉(yǒu)年受命,到东周君壬子年终结,历经三十七代君王,存在了八百七十三年,作为已知的历史上维持统治时间最长的王朝,寿终正寝了。
秦王灭了周,乘势攻打六国,继续实施“远交近攻”的战略。
派大将蒙骜率军伐韩,相继攻占了成皋、荥阳,设置了三川郡(因境内有黄河、洛水、伊水而得名,所辖境内约为今河南省黄河以南,灵宝市以东的伊、洛、黄河流域及北汝河上游地区)。此时秦的边界已逼进了魏的国都大梁。
伐韩得胜,秦王说:当年我在赵国为人质,受尽了他们的欺辱,几乎被他杀了,这个仇不能不报。就派蒙骜为大将率军伐赵,连续攻占了榆次(今山西省晋中市北)等三十七座城邑,设置了太原郡(约相当今山西省五台山和管涔山以南,霍山以北地区)。接着又攻拔了上党。
伐赵得胜后,秦王又下令攻打魏国的高都(今山西省晋城市),没有攻下来,秦王又派王龁领兵五万前去助战,战场局势发生了变化,魏军屡战屡败。这时魏王的如姬建议魏王请回因“盗符救赵”而逃避在赵国的信陵君,利用他的影响力组织各诸侯国联合抗秦。几经周折信陵君才答应联兵救魏,信陵君带着魏、赵、韩、楚、燕五国联军打得秦军大败而逃,一直跑回函谷关,原来千辛万苦夺来的土地也大部分又丢了。
蒙骜和王龁领着败兵回报秦王请求治罪,秦王说:你们为秦国开疆拓土屡立战功,虽然败了,是因为敌众我寡才招致的败绩,不是你们的罪过。
刚成君蔡泽进言:诸侯们所以还能“合纵”得起来,是因为信陵君公子无忌的缘故,他的威望高,说话有人听。如果派一个使者和魏国讲和,并请信陵君来秦与主公相会,等他入了秦境就杀了他,就能永绝后患。
秦王派了使者去魏国讲和,并邀请信陵君来秦一叙。信陵君的门客对信陵君说:秦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过去孟尝君、平原君都吃过这亏,你怎么可以重蹈旧辙呢?信陵君也不想去。魏王就派朱亥为使者,献了一双白璧赴秦答谢。
秦王看诱杀信陵君的计策没成,很不高兴。蒙骜就对秦王说:这个朱亥就是我们在邯郸战役中协助信陵君击杀魏军大将晋鄙的那个勇士,应该把他留在秦国,为我所用。秦王就想给朱亥封个官职把他留在秦国。可是朱亥坚决不接受。这就更激怒了秦王。下令把朱亥送进了虎圈。圈内的斑斓猛虎见有人进来就上来撕咬,朱亥大喝一声,圆睁双目就像两个灯泡,眼角眦裂,血贱虎身,吓得老虎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好把朱亥又放了出来。
秦王说:当年我们的勇士乌获、任鄙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勇士放回去,无异于让信陵君如虎添翼。就想强迫朱亥留下,朱亥坚决不同意。秦王就把他囚在馆舍,不给他酒水饭食。朱亥说:我和信陵君有知遇之恩,事已至此,也只能以死相报了。说完用头撞馆舍的廊柱,柱子撞断了,头却没撞破。朱亥死志已定,就自己用手扯断了喉管壮烈地死去。
秦王逼死了朱亥,又问计群臣说:朱亥虽然死了,但信陵君没有除掉,想要离间魏国的君臣,有什么好办法?
又是蔡泽献计:当年信陵君“窃符救赵”得罪了魏王,不得已留在了赵国,魏王后来是因为我们攻打的急,才从赵国把信陵君请了回去。虽然他联合其他四国取得了暂时的胜利,魏王嘴上不说,实际上信陵君已经是功高震主。尤其信陵君击杀了魏王心腹大将晋鄙,晋鄙的死必然激起晋氏宗族的怨恨,大王如果派人去魏国访求晋鄙的族人,用重金去收买他们并让他们散布流言说:诸侯们敬服信陵君,都想奉他为魏王,信陵君不久就会争权夺位。这样,魏王必然疏远信陵君而夺他的权。只要信陵君不主事,天下诸侯就是一盘散沙,那时我们再用兵就不为难了。
秦王说:这条计策可行。但是魏军打败了我们,他的太子魏增还在我们这做人质,我想杀了他出出气,你们觉得怎么样?
蔡泽说:我认为这么做不妥,你杀了他一个太子,他可以另立一个太子,对魏国没有什么损失。那就不如利用太子施反间计。
秦王立刻赞同并指定由蔡泽负责实施。蔡泽从此对太子魏增十分地好。当然不是真好,要利用他而已。
秦国一面派间谍持重金到魏国找晋鄙的族人,一面由蔡泽安排让宾客也和魏增密切往来。并假装关心地向太子透露:信陵君在赵国十年,有意图地结交诸侯,诸侯们都信任和尊敬他。现在魏国用他为大将,他就在实际上统有各诸侯国的兵权。现在天下只知道有信陵君却不知道有魏王,就是秦国都有些害怕信陵君,秦国现在想扶持他为魏王然后和他联手对诸侯实施各个击破。信陵君如果被立为王就会让秦国杀了太子,用这办法来断了魏国人对现在魏王的忠心。就是不杀太子,那时太子也只能老死在秦国,还能有什
魏增最怕的就是秦国拿他出气,吓得当时就哭了。那个门客给他出主意说:秦国刚要和魏国和好,你正应该借这个机会给你父王写一封信,让他请求秦王放你回国。
魏增说:如果我父王求了,秦国不肯放我怎么办?
那个门客说:秦王想扶立信陵君并不是他的本意。目的还是想和魏国联合。如果太子愿意说服你父亲与秦和好,结为军事同盟,那还拐个弯扶持信陵君干什么?
太子就给魏王写了一封密信,信中写了诸侯对信陵君归心,秦也想扶立他为王的话。又写了让父王向秦请求允许他回国。信写完了,托付给这个门客去送交魏王。门客向秦王和蔡泽报告了自己的反间成果,秦王就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魏王,说朱亥不幸病死,把他的遗骸送回;一封写给信陵君,表达久慕大才,希望能相互交往成为朋友,还给信陵君带了好多金帛礼物。
魏王这边已经听到了晋鄙的族人散布的流言。有权的人最怕的就是别人谋夺和威胁自己的权位,听了流言就已经有三分相信了。正在这时魏国使者到了,想要重新修好两国关系。但国书中写的和使者说的,多是敬慕信陵君之类的话,魏王就更不舒服了。接着太子的家信又到了,魏王的心里也就信了七分了。等到听说秦王另有书信、礼物送给信陵君,就已经由怀疑转为相信了。
信陵君确实智计过人,得知秦国派使者来讲和,就对宾客说:秦国和魏国并没有战事发生,没有必要以讲和的名义派使者来魏国。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刚说到这,门人就来报,秦王有书信和礼物给信陵君。信陵君敏锐地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说道:我是魏国的人臣,秦王是秦国的人君,地位相差悬殊,平时又没有私交,所以书信和礼物我都不能接受。使者再三要求,信陵君再三推辞。
正好魏王得知秦王有信给信陵君就派使者来到相府,要拿秦王写给信陵君的信来看。信陵君那是什么头脑,马上说:魏王既然知道秦王有信给我,我说我没接他一定不会相信。就把秦王派使者送来的书信、金币钱币原封不动地呈给魏王,并说:臣已经再三推辞,也没敢开启,正好大王您要看,就呈送给您由您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