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燕费了好大劲征兵二万五千人来到徐城(今江苏泗洪县南大徐台子),正遇到楚王的弟弟昌平君逃难过来,才知道寿春已被秦军攻破,楚王被俘,生死不明。
项燕说:吴、越之地有长江天险,地方千里,足可以立国。就带着部众渡过长江,奉昌平王为楚王,定都在兰陵(今江苏省武进县西北万绥镇),招兵备战。
王翦平定了淮北、淮南,在鄂渚拜见秦王。秦王先是褒扬了一番,然后问他项燕又在江南立了一个新王,下一步该怎么办?
王翦胸有成竹地说:楚国的形势,决定他命运的是江淮地区,现在两淮都在我们手中,残余势力已经兴不起大浪,大军一到他只能束手就擒,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秦王嘉许道:王将军年纪虽老,壮志不减,不愧为我秦国的柱石啊!
第二天,秦王回了咸阳,仍留王翦平定江南。王翦让蒙武在鹦鹉洲造船,用了一年时间战船造成了,秦军乘船顺流而下,楚国守江的军士根本抵挡不了,秦军登上了长江南岸,留下十万大军驻扎在黄山,目的是截断江口。大军从朱方(今江苏省镇江市丹徒镇东南)进兵,围了兰陵。秦军四面列营,军鼓震天,夫椒山、君山、荆南山都被秦军占领,切断了吴、越之间的联系,孤立了楚王赖以生存的吴地。项燕也不愧是一员有骨气的大将,收拢城中守军和秦军在城外会战。
交战刚开始时,楚军拼命撕杀,占了优势。关键时刻,王翦用上了那两万精兵组成的敢死队,分为左右两队,手持短刀,呼啸着杀入楚军阵内,蒙武率先冲杀杀了一员楚将,回身又擒了一员楚将。一时之间秦军士气大振,项燕本来就兵少,抵挡不住退回城中。封死了城门固守城池。
王翦用云梯登城,项燕就用火箭烧梯子,战况非常惨烈。蒙武说:项燕已经是釜中之鱼,如果在他城墙之外再筑一城,让它和现在城墙一样高之后,四面围攻,我们人多他防不胜防,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城必能攻破。
王翦就采用蒙武说的办法,四面筑城以围城来攻城,昌平君亲自登城巡视,被冷箭射中。军卒扶回行宫半夜伤重身亡。项燕仰天大哭,拔剑自刎。城中一乱,秦军乘势登城,打开了城门。
王翦带着秦军搞了个入城式,安定了百姓,指定了守将,留了守城部队,就继续南下到了锡山(今江苏省无锡市西郊),军卒埋锅造饭时掘出了一个古碑,上面刻着十二个字:
“有锡兵,天下争;无锡宁,天下清。”
王翦就请教当地读书人,问他们这山的情况,他们介绍说:这山是惠山的东峰,自从周平王东迁到洛阳,这山就盛产锡和铅,这么多年用之不竭。最近产量越来越少,这碑也不知道是谁刻的。
王翦很感慨地说:如今这石碑呈现在世间,天下从此会逐渐安宁了。说不定是古时的哪位高人先算定了世事变化,埋石碑在这里昭示后人,今后这个地方名字就该叫无锡。从此这个地方改名无锡。(这就是无锡地名的来历)
王翦率领大军来到姑苏,守将出城投降,吴地从此尽归秦国。
平定了吴地,王翦率大军过浙江攻略越地。越王的子孙在越国被楚国灭了以后,散落在甬江(今浙江省东北部),天台(今浙江省东部)一带,互不服气也互不统属,大军一到争着来投降,王翦收了地图和户籍报给秦王,又把楚地分为九江(今安徽省中部、东南部、江西省大部)、衡山(今安徽省西南部和相邻湖北、河南部分地区)、长沙(今湖南东部、南部、江西西北部和广西桂林东北一小部分地区)、会稽(今江苏南部、上海市和浙江北部、西部地区)四郡。
楚国最终被秦所灭,祝融的宗祠被废。
这一年是公元前223年,王翦功成名就,率大军回咸阳后,秦王兑现了当初王翦所求田宅的许诺,另赐黄金千镒,告老还乡,回频阳封地安度晚年!
王翦以他卓越的军事才能震铄当世,名传千古。又以他超人的政治智慧功高安主,全身而退。名将而得善终者古今不多见,王翦就跻身在这不多见的少许英豪行列!名人!能人!完人!高人!
前面讲过,燕太子姬丹在秦国做人质。看到天下情势越来越明朗,秦灭六国已经只是时间问题。就千方百计逃回了燕国,为了复仇也为了燕国能得以苟延残喘,收买了荆轲去刺秦王,可惜荆轲胆气很壮武功不佳,刺杀没有成功。这事发生在公元前227年。
气得秦王立即发兵伐燕,用王翦为大将,由他儿子王贲协助攻伐燕国,太子丹率燕军在易水之西与秦军会战,被打得大败跑到蓟(jì)城(今北京西南),王翦带兵围了都城奋力攻城。眼看城保不住了,太子丹带两万精兵断后,保着燕王姬喜经辽东跑到了平壤(今朝鲜平壤市)。王翦向秦王告捷。但因久在军旅就有了病,经秦王同意,回老家养病,军权交给了少壮派李信。(这事发生在秦军伐楚前一年)
李信率兵追杀燕王喜,吓得他杀了太子丹献给秦军,秦军才因为春夏交季突降大雪而暂时休兵。这一年是公元前226年。
到了公元前223年,王翦灭了楚以后,秦王用王翦的儿子王贲为大将,出辽东攻燕王喜,并另嘱咐他在伐燕成功后转兵伐代。王贲带领秦军渡过鸭绿江,攻破了平壤城,俘虏了燕王喜,被解送到咸阳后,秦王下令“废为庶人”。成了平头百姓。这一年是公元前222年。
燕王喜为残喘偷生杀了自己有骨气的儿子,也不过又苟延了三年而已。山河丢了,骨气也丢了。
可笑的燕王喜。
王贲灭了燕就转兵伐代,残赵的旗帜代王赵嘉此时怎么能是秦军的对手,被打得大败想去投靠匈奴,被王贲一路追杀,在猫儿庄(今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东北)被秦军俘获,在送往咸阳的路上赵嘉自杀,从此云中、雁门一带都入了秦的版图。以此为标志,赵国为秦所灭。
公元前230年赵王迁降秦,赵已名存实亡;八年后的公元前222年赵嘉被灭。赵国的宗祠灭毁。
六国已被灭了五国,只剩下齐国了。这个时候的齐王田建做什么呢?吃、喝、玩、乐。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别国有难也不帮,自己国内也不整顿军备,为什么呢?因为秦的战略是“远交近攻”,齐国离秦国最远,所以一直处于和睦友好状态。“哥们”还能打“哥们”吗,所以齐王建就放心地玩。
他忘了这个哥们的“交”,是有限度的,有期限的。
王贲平了燕,灭了赵,向秦王报捷。秦王十分地高兴,给王贲写了一封信,内容是:将军一举平了燕代,奔驰二千多里,和你父亲一样劳苦功高。虽然如此,自燕而齐,归途的南北算是便道。有齐国在,就像一个人身体还缺一条膀臂。愿以将军之余威,攻取齐地,那样将军父子对秦的功劳就没人能比了。
王贲得了书信,感激秦王的褒扬,率领得胜之师兵取燕山,由河间直奔齐国。秦军在齐境内如入无人之境,根本就没遇到什么抵抗就到了临淄城下。齐王建举手投降。
这一年是公元前221年,以齐的灭亡为标志,六国尽灭,战国时代结束。
列国为秦所统一。
秦,经过不屈不挠的努力,终于顺应历史潮流,完成了统一大业。穆公、孝公、昭襄王、秦王嬴政,几代明君代代相承矢志不移;蹇叔和百里奚、商鞅、范雎、尉缭和李斯竭心尽智强兵强国;百里视、白起、蒙骜、王翦、王贲浴血拼杀,换来了天下一统。
伟大的事业造就了伟大的英雄,伟大的英雄成就了伟大的事业!
有了蹇叔、百里奚的“先西后东”、范雎的“远交近攻”、尉缭和李斯的“各个击破”这一个个顺天应时的战略构想;又有了百里视、蹇丙、西乞术、白起、蒙骜、李信、王翦、王贲、内史腾这些名将良将去实现战略构想,才有了穆公的平定西陲,孝公的东向拓土,昭襄王的过度铺路和秦王嬴政的最后成功。
好花尚需绿叶扶。花因绿叶而艳,叶因花艳而荣!
了邯 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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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开辟新纪元
秦王嬴政实现了一统天下,要立即解决的有四个问题,称号、政体、政令和人事安排。
经过一番争论,最后秦王嬴政确认:六国都用王自称,再用王号是为不尊,所以改称为帝。为了能在称号上超过先人,三皇和五帝的功业在夏禹、商汤、周武王之上,而始皇认为秦的功业德兼三皇、业过五帝,所以各取一字,以皇帝为自己的称号。
又考虑到过去的古制,是后任为前任谥号,所以多是子议父,臣议君,始皇认为这属于非礼,所以今后不用后任为前任谥号,从秦王嬴政开始叫始皇帝,以后称二世,三世,乃至千秋万世。于是,尊其父庄襄王为太上皇,自己称秦始皇。
为在称谓上体现独尊,皇帝自称为“朕”,臣下称皇帝为“陛下”。
又让能工巧匠把李斯手书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刻在“和氏之璧”上,称做“传国玉玺”。是皇权的象征。
以五行相生相克推理,周朝属火,占火德。那么秦能灭周,是占了水运,因为水能克火。应占水德。水于五色对应为黑色,于数字对应为六,所以秦的国色为黑色,衣帽旌旗都用黑色;吉利数为六,器物尺寸以六为吉。
“正”和“政”两字同音,皇帝名讳不可侵犯,百官百姓不能用“政”字。周朝是以十一月为正月,为占先机,秦改为以十月为正月,但为避皇帝名讳,不能发“正”的音,改发“征”的音。
尉缭看到这一切,原来的秦王已发生了质的变化,由勃发向上变得妄自尊大,秦国将会由盛转衰,找了个机会带着弟子王敖不辞而别,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
尉缭的出走,带来了新的问题,新的国家采用什么政体?
因为尉缭走了,始皇问群臣这是为什么?有人就胡诌说尉缭自认为功大,应该分封个大邑,看您迟迟没动作,生气走了。
这时的始皇已不是当年听说尉缭走了就派人四处追寻的时候了,而是由尉缭的走引发了还用不用分封制的讨论。
丞相王绾的意见:新占领的地区远近不等,应该从皇族近亲中封王去分别镇守。廷尉李斯不同意,他认为周代分封制封的多是同姓王,但仍免不了后来的互相仇杀,还是应该设置郡、县代中央管理地方,郡县的官员由中央任命,对中央负责,这样便于集权统治。至于王公贵族的封赏可以由封地改为赏物或赏职。经过一番争论,始皇采纳了李斯的意见:不再实行分封制,以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取代分封制。从此,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确立了。
始皇下令,分天下为三十六郡,(以后陆续增加到四十六郡)由中央派郡守、郡尉、郡监,代表中央行使对郡的管理权。郡下设县,全国有一千多个县。
因北部有少数民族游牧部落侵扰之患,所以渔阳郡和上谷郡幅员小些,为的是便于设镇戍守。南方水乡地广人稀,所以九江、会稽等郡幅员大些。这一切都出自李斯之手。
解决和实施政体的重大历史性变革,李斯起了决定性作用。所以始皇用李斯为丞相,取代了王绾。同时用赵高为郎中令,有大功的将军们:王贲、蒙武封万户,其他的封了千户或数千户,各有封赏和晋爵。
李斯上任后,贯彻始皇的意图,收天下的兵器聚在咸阳统一销融,铸成钟和悬钟的钟架,又建金人十二座,每座重一千石,放置在秦宫中,象征天下从此太平,不兴甲兵,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六国旧贵族作乱。
迁全国十二万户富人来咸阳居住,以壮京城之富。
把各代先祖的陵庙、章台宫、上林苑都设置在渭水南岸地区。而每灭掉一个诸侯国,都绘出它的宫室图形,在渭水北岸仿建作为离宫。六所离宫之间以天桥和环行的长廊连接,把从各诸侯国掳来的美人、钟鼓,都安置在各离宫中。另造工程浩繁、富丽宏伟的阿房宫。
为保证政令的统一和畅通,由李斯主持,在全国统一了法律,统一了度量衡,统一了文字,统一了车辆规格,统一了礼制。在全国修建驿道。
此时秦的版图东到大海和朝鲜,西到临洮(今甘肃省临洮县)、羌中(四川西部),南边到达北向户(约现在的中越边境),北方据守黄河为关塞,连及阳山和辽东。
残破的旧制度结束了,新兴的封建帝国兴起了,伴随着杀戮和血腥,也体现了智慧和正义,无论有多少错失,都抹杀不了推进历史进步的主流;无论有多少骂声,都抵毁不了开创人类历史新纪元的伟大;无论有多少羁绊,都阻止不了中华民族走向统一走向强盛的脚步。
历史是公正的,拿着尺子的人却都想用自己的标准去量度,所以得出的结论也会不同。但任何人和事,其历史价值是真实存在的。
看戏的和评戏的,因为不是演员永远无法全面地认识、深刻地理解和公正地评价舞台上的“演员”,尤其是那些“戏”中的“主角”。
后记
春秋战国时期,诸侯的起和周王室的落是相伴生的,王室的落是因为诸侯的起,诸侯的起也是因为王室的落,互为因果。
诸侯的事说完了,王室的变化更替也不能不说,不然就会对这段历史缺乏全面了解,就缺一条贯穿的线。
周王朝的王室进入东周时期可讲的事不多,这里主要还是把周王室的更替沿革理顺一下。
1.避乱迁都
周平王在公元前770年继位以后,众诸侯和百官行了朝贺大礼。就开始奖赏“驱逐犬戎”的有功人员。平王先宣召舅舅申侯上殿说:我已经是一个被废弃的太子,能够继承君位都是舅舅努力的结果,为嘉奖您的功绩,把您由侯爵晋为公爵。
申侯身上背负着引狼入室的骂名,不敢接受这个奖赏,就说:做天子的如果赏罚不明,国家政务就会有失公正。这次打败戎狄,全仗着诸侯之力,我不能禁制狄兵以致先王身死,国都沦陷,百姓遭殃,已经是有罪之人,不追究已经是我的福缘,怎么还敢领赏。
但周平王一再坚持,最后申侯还是接受了下来。从此申侯也就变成了申公。
卫武侯这次有救驾之功,这时站出来说:褒姒母子恃宠乱政,虢石父和尹球又欺君误国,虽然已经死于战乱,但他们的封地应该收回,封爵应该削免。
平王又当朝决定:卫侯姬和进为公爵;晋侯姬仇增加封邑,把河内之地封给晋做采邑。郑伯姬友为保驾幽王力战身死,赐谥号为“桓”,由郑世子姬掘突继承父亲伯的爵位,又加封良田千顷;秦的国君原来是个附庸,晋爵为伯,从此正式跻身为诸侯;小周公姬咺官授太宰之职;母亲申后为太后;褒姒和伯服废为庶人;虢石父、尹球考虑到先人有功于周王室又是为护驾而死,只削了本身的爵号,子孙仍可沿袭继承封地和爵位。同时采取措施安抚百姓,稳定民心,一片混乱的局面算是恢复了平稳。
第二天周平王又任命卫武公为朝中司徒,郑伯姬掘突为卿士,留在朝中和太宰姬咺同秉朝政。
王室这也刚稳定下来,犬戎又来了,尝到了甜头的犬戎这回侵掠得很频繁。连周王室起家的岐丰之地都被犬戎占去了一半,战火已经烧到了镐京周围。而且京都被犬戎一把火烧了之后,宫不像个宫,殿不像个殿,民力凋蔽,国库空虚已没能力再建。平王权衡再三,就起了迁都的念头。
这一天上朝平王对群臣说:当年先祖称王就定都在镐京,同时又建了陪都洛邑,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有谁知道吗?大臣们回答:洛邑是天下的中心,四方诸侯纳贡到洛邑去道路比较方便,所以成王让召公选址,由周公筑城,号为东都。所有的宫室制度都和镐京相同,周王每次到诸侯入朝述职纳贡的时候都在那里面见诸侯,为的是避免诸侯远途劳顿。
平王话入正题说道:现在犬戎进犯已威胁到镐京,国都有再次遭祸的可能,我想把都城迁到洛邑你们看怎么样?太宰姬咺首先赞成,他说我们现在面临的主要困难有两个,一是现在城内宫阙都已焚毁,要重新营建财力和人力又都不足;二是犬戎猖獗,如果再攻打京城怎么提防?我看迁都到洛阳这两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了。朝中大臣也都怕犬戎再杀进京城所以都赞成迁都。
惟有司徒卫武公低头长叹,平王就问:老司徒有什么话说吗?卫武公说:我已年逾九十,蒙天子不弃用为六卿,如果知而不言是不忠,若有违众意是不友。但如此大事,我宁可得罪众友也不能向天子隐瞒我个人意见。镐京地势险要,先人之所以在这里定都,是因为这里左有崤山、函谷关之险,右有陇、蜀之粮,披山带河,沃野千里,正是天下形胜之地。洛邑虽然是天下的中心,但地势平坦,实在是四面受敌之地。先王建东都是为了便利诸侯,建西都却是为了镇住天下之要,如果弃了西都迁去东都,我担心王室会从此走向衰弱。
平王说:犬戎争夺岐丰之地十分凶悍狂妄,城内又宫毁城废,东迁也是出于无奈。
武公说:犬戎是游牧为生,豺狼之性,原来就不应当让他涉足境内。是申公借兵失策才开门揖盗,以致城破宫毁,先王丧生,这是奇耻大仇。我们正因为这才应该励志自强,爱民薄赋,练兵备武,像先王那样正视和面对戎敌,俘囚戎主献上太庙,这才可以雪耻安民。如果忍耻避仇,弃此就彼,我退一尺敌进一丈,那时的蚕食之患要大于今天的岐、丰之忧。况且当年尧、舜之时也是土阶卑宫,便于近民,从来不想显化宫室。京师壮观不在宫室,稳固不在城墙,而在民心,请大王三思。
太宰姬咺接口道:老司徒刚才说的是常理,我们现在却需要面对现实而通变。先王怠慢政事有失人伦才招贼致祸,这也不是我们所能深究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府库空虚,兵力单弱,百姓畏戎如虎,一旦戎兵长驱直入,民心瓦解不堪征战,那时的误国之罪谁来承担?
卫武公也不退让,回言道:申公能召来戎兵也必能有退兵之策,大王可以派人去请教他,看他有什么奇谋?
这时门官来报告,申公派人送来了告急文书。平王打开一看:信的大意是:犬戎侵袭不断,申(姜姓古国,当时居住在山西、陕西之间)有亡国之祸,请求派兵救援!
平王正好找到了借口,说舅父自己都顾不了自己,哪里还顾得了京城,我的决心已定,东迁洛邑。就下令让太史选择良辰吉日启程。
武公一看这事已经无可挽回,十分地痛心,又没法改变平王的意旨,就说:我的官职是司徒,主上如果决意东迁,那我要公告百姓,百姓是愿意随迁还是就地居住由其自便,也让百姓有个准备。在平王同意后就出榜告示百姓,愿意随行的早做准备一并东迁。
平王让祝史(掌管祭祀祈祷的官)写了祭文,祭告了宗庙。到了启程那一天,大宗伯(掌管宗庙礼仪的官)抱着宗庙神主登车先行。秦伯嬴开亲自领兵护驾,百姓扶老携幼,相随东迁的不计其数。
从此西周结束,东周开始。
周平王东迁到了洛阳,看到街市整齐,店铺林立,宫阙壮伟,和镐京被烧前的状况差不多,就更认为东迁对了。
四方诸侯得知平王迁都都上表称贺,送礼送物。惟有楚国不到。平王就想征伐它。群臣都说:蛮荆之地没有教化,当年宣王曾经讨伐过,每年也只进贡菁茅一车供祭祀使用。让他纳贡也只是个服从的象征。现在迁都事大,一切都需要安定,劳师远征又难以预料胜负。不如暂时包容他一次,如果他能感德来贡最好,再不觉悟,等安稳了以后腾出手来再伐他也来得及。平王这才没有派兵。
秦襄公(秦伯嬴开)护驾有功,临分别平王也玩了一把权术,告诉他如果能把岐、丰一带的土地从犬戎手里夺回来,这些土地就都封给秦国。平王的本意是激励他打败犬戎。襄公当然十分卖力地扩大自己的“根据地”,回国不到三年还真就彻底打垮了犬戎,不但得了岐、丰这些地方还夺了犬戎不少土地,使秦国成
平王没想到的是,他的激励措施给自己的王朝准备了替代者。
平王东迁以后,王室开始衰落,不仅对外没能力护国,对下的制约力也越来越差,齐、楚、秦、晋开始强大。
公元前720年,在位五十一年的周平王姬宜臼去世。因为他在位时间太长,太子已先于他过世,就由太子的嫡子姬林继了位,他就是周桓王。
了大 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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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断消磨的“天威”
周桓王在位时,和在朝为卿的郑庄公产生了矛盾。桓王用虢公取代了郑庄公在朝中的地位,郑庄公就派兵割周王室直辖田地的麦子,又打着周天子的旗号伐宋,气得桓王发兵伐郑,结果打了败仗,还被郑国将领祝聃射伤,从此各诸侯国对王室的离心力更大,周天子对诸侯的控制力更弱。
周桓王在位二十三年,于公元前697年去世,世子姬佗即位,就是周庄王。
周庄王继位前,桓公临终对周公黑肩有一番叮嘱。说立储君先长后幼这是周礼的规矩,但我的本意更喜欢姬克,将来姬佗百年之后,要让姬克继位,这件事就托付给你了。
有了这番话周公黑肩就总想除掉庄王,让姬克接位。但这事让大夫辛伯报告给了庄王,庄王杀了周公黑肩,吓得姬克跑到了燕国。
这个时候诸侯谁强谁就是霸主,小诸侯听大诸侯的,就是没人听周天子的。庄王执政的第八年,齐襄公率领宋、鲁、陈、蔡四国伐卫,卫国向周天子求救,庄王召集群臣想救卫却谁也不敢出战,只好由主动请战的下士(周朝时天子和诸侯都设有士,地位在大夫之下。分上士、中士、下士)子突去带兵救援。掌握朝政的周公和虢公又故意不多发兵,只给戎车二百乘去援卫,结果全军覆没,子突战死。
从此周王室已再没有能力制约诸侯,诸侯心中也不再敬重周天子,王室更加衰微,诸侯各行其是。
庄王在位十五年,于公元前682年去世。儿子姬胡齐继位,就是周釐王。
周釐王在位仅五年时间,于公元前677年去世,儿子姬阆继位。就是周惠王。
周惠王继位的第二年,就遭逢了王子姬颓之乱。
姬颓是庄王的儿子,惠王的叔叔。这人有个特点:喜欢牛,而且亲自养牛,选了几百头牛自己饲养,喂的都是好粮食,仆从们出行都骑牛,踩百姓的庄稼也不赔偿。还暗中和大夫蒍国、边伯、子禽、祝跪、詹父相勾结。釐王在世的时候已经就不服管了。
惠王继位后,姬颓倚仗自己是新王的叔叔,更加横行无忌。惠王想从削弱他的党羽开始整治,就收回了子禽、祝跪、詹父的封地。惠王又以扩建苑囿的名义占了蒍国的园圃,边伯的房舍。
就在这时,有个叫石速的厨师,因为菜没做好受了惠王责罚被罢了俸禄,石速因此怀恨在心,五大夫和石速联合作乱,尊奉姬颓为王进攻惠王,惠王的支持者拼力抵抗,姬颓就在燕国和卫国的军队的支持下攻打都城,惠王吓得逃到了温(今河南省温县西南)地,不久又居住到了郑国的栎(今河南省禹州市)地。成了流亡天子。姬颓居然占了王位。
两年后,才被郑国和虢国联兵攻杀了伪王姬颓,重新送惠王复位。
惠王复位后,授权齐桓公做了诸侯的首领,有事就不得不靠他去实现自己的一些想法。此时的周王室不但约束不了诸侯,还要靠诸侯中的“大哥大”来自保。
惠王在位二十五年(包括流亡的两年),于公元前652年去世。儿子姬郑继位,就是周襄王。
3.仁孝天子窝囊气
周襄王是个很窝囊的天子,权威没有,气没少受。
襄王在政治上前期依赖齐桓公,齐桓公去世后晋文公称霸诸侯,又依赖晋文公的时候较多。
公元前639年,郑国倚仗楚国为他撑腰,因为滑国亲卫不亲郑,就兴兵伐滑。滑伯打不过只好求和。可是郑军退走以后,滑国仍然奉行亲卫的外交政策不肯向郑臣服,郑再次起兵伐滑。滑国向卫国求救,卫国因为和周天子关系密切,卫文公就到周襄王那求救。
周襄王派大夫游孙伯、伯服来到郑国给滑国讲情。郑文公听了说辞不但没给面子还很气愤,说郑和卫都是周王室的诸侯,为什么要有远有近,就下令把游孙伯和伯服扣留在边境根本就没让入境,并明确表态攻破滑国之后放人。
两个使臣被拘,从行的人回来向襄王做了报告。周和郑历来不睦,襄王火了,问众位大臣谁能带兵去伐郑?
大夫颓叔、桃子出主意说:自从先王被郑庄公打败,郑国就肆无忌惮,现在又有楚国做靠山虐待天子使者,如果兴兵问罪也难保必胜。不如借翟的力量才能有取胜把握。
大夫富辰说:这么做不妥。古人说“疏不间亲”,郑国虽然不守规矩,但他毕竟是同姓诸侯,而且无论是当年东迁,还是后来平姬颓之乱郑国都曾为王室出过力。翟就不同了,他们豺狼成性,又不是我们同族。用异族而制同姓,这是报小怨而失大德,我看这么做有害无利。
颓叔和桃子坚持说:当年武王伐纣,九夷之族都曾前来助战,伐无道何必用同姓?现在郑的强横就好比当年为乱的管蔡,让翟人来为周出力,既不失礼也不失理,有什么不可以的。
襄王说:两位卿家说得也有道理。就派颓叔和桃子出使翟地,和翟主商量伐郑的事。翟主巴不得有进中原的机会抢掠点财物和妇女,就以打猎为名突袭郑国攻占了郑国的陪都栎城,并派兵驻守,然后让两位大夫回来向周天子报捷。
周襄王听了报告说翟人对周有功,而且从这件事看,翟人完全可以信任和利用,为了建立个稳固的相互关系,正好我的夫人刚去世,我向翟主求婚怎么样?
颓叔和桃子争着说:我们这次出使翟地听翟民唱道:“前叔隗,后叔隗,如珠比玉生光辉”。是说翟主有两个女儿都叫叔隗而且都容颜靓丽,前叔隗已嫁给晋侯,后叔隗至今没嫁,大王正好求婚。
襄王就又让颓叔、桃子到翟地求婚。翟主很高兴这桩婚事,派人送叔隗到周和襄王完婚,襄王以为自己要来的是福,哪知这位淫乱天使给他带来的是祸,襄王娶来当个宝的叔隗,就是本部书中“五大淫女”之第四的隗后。
襄王娶回叔隗,十分喜欢她美丽的容貌和草原人开朗的性格。喜欢就必然偏爱,他想立叔隗为王后。富辰建议说:大王认为翟对周有功,可以使用他们,但不能以天子之尊奉夷女为后,那样的话翟人自恃有功再联上姻亲,就会窥视中原成为周的大患。
但襄王听不进去,他太需要有一股能支持他立威的力量来为自己撑门面了,自家的诸侯不听招呼,只能用外族的力量压诸侯,所以还是用叔隗做了王后。
可惜这个叔隗在美貌上和晋文公的叔隗有的比,德行上可就差得远了。她在翟的时候就喜好骑马射箭,总是跟着父亲出去狩猎,也就养成了一股野性。这就和中原文化对女人的要求格格不入了。嫁给周王之后她每天在宫内深居简出成了笼中之鸟,就很不习惯。有一天商量周王说:妾自小就习惯于射箭骑马狩猎,现在天天关在宫里实在憋得慌。大王为什么不搞一次狩猎让我看看你们狩猎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襄王新娶了漂亮王后正是宠着的时候,这个要求又不过分,就让太史选了个吉日到北邙山射猎。礼宾官把大帐设在山腰,襄王和隗后就坐下来观阵。襄王传令:以中午为限,能猎获三十只禽兽的赏屯车三乘,猎获二十只的赏轻车两乘,猎获十只以上的赏轻车一乘,少于十只的没赏。
号令一出,王子王孙,三军将士无不努力争猎。到了午时襄王传令献猎邀赏,只有一个人的猎获超过了三十。
谁呢?襄王的庶弟,公子姬带,国人又叫他太叔,封爵是甘公。
这人长得帅气,一表人才。曾经因为争夺王位和襄王结怨跑到齐国,后来还是襄王的母亲说情襄王才同意他回来。
今天打围他有意显示自己拔了个头筹,襄王如数给了赏赐。其他的也都话服前言兑现了奖赏。
隗后坐在襄王身边一看到这位帅哥就动心了。一问襄王这“帅哥”又是王族中的佼佼者,就想给自己创造个单独接触的机会。于是对襄王说:天色还早着呢?我想亲自出猎活活筋骨,请大王准许?
襄王当然又同意了,让将士又重新布围。隗后脱下了绣袍,露出了事先穿好的窄袖短衫,再罩上金玉饰物,系上五彩的纯丝绣带,用六尺玄色轻绡抹额拢头,腰挂箭箙,手持朱弓,潇洒精神,干净利落,见到的无不称奇。
周襄王看了隗后的这身打扮乐得合不上嘴。他哪里知道这并不是为他做的亮相。左右侍从备好了车驾,隗后说车子不灵活还是骑马好,我随嫁的婢女都会骑马,请大王允许我们展示一下骑技。
襄王让人选了马交给隗后和婢女。
隗后刚要上马,襄王说:稍等一下。转身就问同姓的诸位大臣,谁善于骑马去保护王后?
姬带请求陪行,这就正合了隗后的心意。
侍婢们簇拥着隗后在前面先行一步。姬带挑选了良驹随后追上不离左右。隗后有意地在姬带面前表现自己,姬带也要在隗后面前显示本领。隗后马上加鞭,那马如飞而去,姬带也紧随其身后,转过了山腰隗后把马慢了下来夸赞姬带说:久慕王子大名,今天才有机会相见。姬带在马上欠身为礼回答说:臣的骑术和王后比起来不及万分之一。
隗后说:太叔明天早晨可以到太后宫中问安,我有话说。这时侍女们的马队已经赶了上来。隗后投了个媚眼,姬带心领神会,双双勒马回转开始射猎。
恰好山坡下赶出一群麋鹿,姬带左向射麋,右向射鹿都射中了猎物。隗后也射中了一只鹿,众人捧场喝彩。隗后纵马跑上山腰,襄王迎出幕帐问了声:王后辛苦。隗后就把自己射的鹿拜献给襄王,姬带也把自己射的一只麋和一头鹿呈献给襄王,大家皆大欢喜。
众军将、军卒又围射了一大阵子这才撤了围。御厨把猎获的野味烹调后进献上来,襄王赐宴群臣,尽欢而散。
第二天,姬带入朝谢襄王赏赐,又装做顺便到惠后宫中问安。隗后早就先收买了宫中侍女人等,见了面就眉来眼去,找了个借口到侧室男欢女爱尽情了一番,完了事还依依不舍,隗后又嘱咐姬带千万经常过来相会。姬带说大王起疑心怎么办?隗后说我自有办法周旋,你来
惠后和宫中之人都知道这事,可是惠太后偏爱姬带也就都装做不知道。侍从侍女们拿了封口钱都只帮忙不设障碍。姬带有时通宵达旦住在宫中,只瞒着襄王一个人。
开始时两人还有些避讳,时间长了路也熟了胆也大了,甚至不避人了。隗后有隗后的办法,只要襄王来了就死命地折腾,五十多岁的人了经受不住有时只好住在别寝,隗后就再和姬带折腾。
宫中有个婢子名叫小东,长得也有几分姿色,而且善于音律。姬带和隗后忙活完了就让小东吹箫,由姬带唱歌和奏。这一天酒后放荡,姬带把小东按在那也想做了。但小东害怕隗后知道给自己惹祸,就顺势解衣脱身跑了,姬带火了,提着剑到处追杀。小东被追得走投无路就跑到襄王的别寝跪在那把事全说了。襄王怒从心头起抽出床头的宝剑就要去中宫杀姬带。
走了几步转念一想:姬带是太后的心尖子,我如果杀了他又没法对外解释,让母亲悲戚这是不孝。何况姬带武艺高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不如追问隗后实情把她贬退,那时姬带没脸在朝必然外逃。想到这叹了口气,把剑扔在地上打发心腹内侍去跟踪姬带,看他在干什么?得到的回报是:姬带知道小东来向大王投诉,已经出宫去了。
第二天一早襄王就让人把隗后的侍女抓来审问,开始侍女还抵赖,把小东叫出来当面一对质,侍女就把前前后后的丑事全部招了。襄王让人把隗后送进冷宫锁了门,在墙上开个洞传递衣食。姬带得到消息跑到翟国去了。惠太后被这一番动作吓出了心脏病,每天卧床不起。
颓叔和桃子听说隗后被贬大吃了一惊。聚到一起商量说:当初请翟兵伐郑是我们两人,请婚隗氏又是我们两人,现在隗后被贬,翟君必然怪罪我们,太叔又跑到了翟国,一旦煽动翟君发兵问罪,我们怎么办?商量的结果是:一道上贼船。
两人轻车快马赶上了太叔,帮助出主意到翟国见了翟君这么这么说。
到了翟国叔带停车在郊外,颓叔和桃子先入城见了翟君。告诉他说:当初我们俩来本来是给太叔求婚的,哪知周王得知叔隗美艳就自己占了并做了正宫。现在因为太叔到隗后那问安,被宫人诽谤,襄王就把隗后打入了冷宫,还把太叔逐出境外。襄王如此无情无义我们两人气不过,请您发兵我们带路,杀进王城立太叔为王,救出叔隗仍可做国母。这是贵国为私尽情为公尽义的好机会,请您早做决断。
翟君信了,就问:现在太叔在哪里?
翟君见了姬带,英俊小伙,能说会道,满意地发精兵五千,由大将赤丁率领,由颓叔和桃子做先导,拥奉姬带伐周。
周襄王糊里糊涂也没采取什么对策,等听说翟兵来了,才派大夫谭伯为使者到翟军向赤丁申明叔带的罪过,哪知赤丁根本不听,杀了谭伯就率兵直奔京都。襄王来了股怒劲,用卿士原伯贯为将军,毛卫为副将,率兵车三百乘出城迎敌。
原伯贯知道翟兵勇猛,出城后把战车连络成营,就像城墙一样,赤丁指挥骑兵冲锋了几次也冲不进去。就派人挑战,原伯贯也不应战。
赤丁气坏了,就在翠云山搭起高台,上面插上大旗。挑一个相貌和姬带差不多的士兵装做姬带在台上歌舞取乐。却暗中调度由颓叔、桃子各带一千人马埋伏在山的左右,只等周兵来到以放炮为号一起侧击周军。另让自己的儿子赤风子带五百精兵到周军营前讨敌骂阵,想办法激怒周军诱敌出战,把周军引到翠云山下就是成功。自己和姬带领军中主力准备接战。
赤风子领着五百骑兵挑战周军,原伯贯登到高处一看敌军人少,就要出战。毛卫说:翟人善于打伏击,这个时候只能坚守,等他倦怠了再出奇兵胜敌。等到了午时,翟军看上去累了,下了马坐在地上骂。原伯贯忍不住了,率一百辆战车手持大砍刀杀了出来。赤风子早有准备,喝令军兵上马,自己挺铁朔上来迎战。打不上十个回合拨马向西败了下去。翟军为了逃命有的马鞍都不要了,周军乱抢地上的东西就乱了阵容。赤风子回马再战,又是不到十个回合败了下去。翟军在前边跑,原伯贯在后边追,追到翠云山,赤风子让兵卒乱丢马匹逃上山去,自己带着几十人跑山后去了。
原伯贯抬头一看,山上飞龙赤旗飘摆,绣伞之下姬带正喝着酒听着音乐,原伯贯以为立功的时候到了,就选山中便道向山上杀来。山上把擂木滚石推了下来,原伯贯还想再攻,只听山上炮响连声,身后左有颓叔,右有桃子,两路伏兵侧击而出。原伯贯知道中计了,急忙传令回营,但来时的道路已经被翟军砍倒树木横在路上,兵车根本没法通过。原伯贯命令步兵上前清除路障,但军兵知道中了伏击,军心已经涣散,不听命令各自逃生去了。
原伯贯无计可施,脱了战袍想混在军兵中逃命。有个小兵叫了声:原将军到这里来!这一声叫让颓叔听到了,带翟兵追上来俘虏了这伙败兵,不费什么力气就把原伯贯查了出来。有逃出来的军士回营报告给毛卫,毛卫让军兵只是坚守,不主动出战。派人去向周襄王求援。
颓叔把原伯贯押来向姬带请功,姬带让人把原伯贯囚禁在后营里。颓叔出主意说:现在原伯贯被擒,毛卫已经胆寒。我们如果乘夜色劫营,可以用火攻去攻打车阵,这样必擒毛卫、必败周军。姬带把这主意说给了赤丁。赤丁传下军令,夜里三更天偷袭周军大营。到了时间,赤丁亲自带一千军兵用利斧砍开索链杀入大营。在周军的战车上放上芦苇之后点燃,一会时间周军营内大火冲天火苗乱窜,军兵比火苗更乱。颓叔、桃子领着翟兵乘势杀入营中,周军已是一败涂地。
毛卫急忙改乘轻车想从营后逃跑,正遇到太叔,大喝了一声:毛卫你还想跑吗?毛卫正在慌急之中被姬带一枪刺死,尸身滚落车下。翟军乘胜进军包围了王城。
周襄王听说周军已败,两将被擒,愧疚地对大夫富辰说:当时不听你的劝阻才有今日之祸。现在局面成了这个样子,你说应该怎么办?富辰说:翟兵势猛兵勇,如果大王弃城出巡(逃跑的体面说法),诸侯一定有接纳大王的。
周公孔说:王师虽然打了败仗,但如果集中百官的家人家兵还可以开城一战,再派使者到诸侯国求援还不致于让敌军入城,怎么可以轻易抛弃社稷去委身诸侯呢?
这个时候的周襄王明显缺乏自信,畏敌如虎。其实一面守城一面派人让请诸侯出兵勤王,完全可以转败为胜。翟兵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有限。但往往越富贵的人越怕死,因为让富贵的人去冒险相对于穷困的人机会成本太高。
召公过来说:现在言战已经晚了。以臣的愚见,这祸事都来自于叔隗。大王应先杀了她,然后坚守待援,这才是万全之策。
襄王这时已被敌军的气势吓破了胆。说道:是我用人处事不明才造成今天这局面。现在太后病危,心里想着太叔。不如我暂时避让,合了她老人家的心意。至于我怎么办?听候以后诸侯中能退敌的裁办。又对周召二公说:太叔这次来为的是隗后。他如果得了隗后,必然怕国人议论而不敢住在王城。你们两位率兵固守等待我回来。周、召二公只好听命。
蠢材加懦夫,皇帝没福民遭难哪!
襄王又问富辰:和周接壤的有郑、卫、陈三国,我去哪里合适?
富辰说:陈和卫相对较弱,不如去郑。
襄王说:我曾经借翟兵伐郑,他能不怨恨我吗?
富辰说我劝你去郑的原因也就在这。郑国的先世对周王室有过大功,他的后人不会忘记。您借翟兵伐郑,郑心中不平,所以天天盼着看到翟能乱周,现在他目的已经达到了,您这时去他反而会善待您。
襄王决定去郑。富辰又疑虑而面带忧容地说:大王犯了翟怒,恐怕翟人要与大王为难,怎么办?眼下的处境我只能召集族人拼死杀开一条血路牵制住翟兵,你才能脱身。富辰说到做到,召集族人申明大义,开了城门直接冲向翟军大营。襄王借机带着简师父,左鄢父等十几个人逃向郑国。
富辰和赤丁战在一处,杀伤翟兵多人,自己也身负重伤死战不退。颓叔、桃子劝他说:你对天子之忠天下皆知,事已至此战死无宜,不如投降,也不是投降给翟人,太叔也是我们的主人嘛!富辰回答说:我屡谏天子,天子不听,才有今日之祸。如果我不战死,怎么证明我的忠诚始终如一。又砍杀了多名翟兵才力尽身死。同宗三百多人全部战死。
富辰死后,翟人知道襄王已经出城逃走了,城门又已经关闭。太叔让放开原伯贯叫门。周、召二公站在城楼上对叔带说:本来应该开门接你进城,但又怕翟军入城烧杀抢掠,所以不敢开门,请您谅解!但是可以让您一个人进城,来探视母亲和隗后。
姬带只好去见赤丁,向赤丁承诺保证多出钱物劳军,赤丁才答应了自己和翟军不入城。姬带回到城下,周、召二公放他入了城。姬带先到冷宫放出了隗后,然后才去拜见惠太后。太后见了姬带一高兴心跳加快,死了。姬带也不治丧,急忙回宫和隗后欢聚。想找到小东报仇,小东早已投井自尽了。
第二天,姬带假传太后遗命,自立为王,就立叔隗为王后。登朝受百官朝贺以后,又打开府库犒劳翟军,然后才给太后发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