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已飞离不见。
剩下两大眼瞪小眼。其中一道:“知道小世子为什么那么宠她了吗?”
另一道:“知道。看咱王府里,殿下想要什么,老王爷不都给他办妥了?”谁不知道没有韩修文的帮助,韩照雪怎么收集得齐那么多品种丰富花样繁多的绝色佳?
这一叹了一口气,道:“现可好,偏偏来了一个抓不住的祖宗,殿下他能不紧张吗?说这件事情就当她说的那样,咱都别管了。今天们谁也没看见她出去。”
“对对,没看见,没看见。就这么定了。”
两相互点头,简单聊了几句,方才重新站回岗位。而等到韩照雪发现时,那已是很晚了。
远天,一只寒鸦扑棱棱飞过。血色洗劫当空,眼看残阳陨落,天色便要暗了。
韩照雪不知所措站门洞前,残阳的光线穿过门洞,最后一点停留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点眷恋。他的脸却埋围墙的浓黑阴影之下,分不出是喜是怒是哀是乐,只是他的身体,有一些轻微的颤抖。众小心伏地面,大气不敢喘一声,心底则如冰水浇过那般彻底的冰凉,听着他没有感情的声线里讲述的是没有感情的话语,一个个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韩照雪道:“们真的都没有看到她吗?”
众惶恐摇头,齐声道:“请殿下恕罪,请殿下恕罪,奴才们确实没有看见。”
“恕什么罪?有什么罪可恕?”韩照雪嘴角噙了一抹冷笑,“王府这么多,却连她一个小女娃娃也看管不住,留得不住,说养们这一帮废物是有何用处?”
众俱受到惊吓,诚惶诚恐,身子几近蜷了一起。都以为今日这鞭子板子是少不得的了,全部抖如筛糠似的等待着无法避免的厄运降临。而之前放过阮思巧的两名护卫互换了神色,更加不敢出声表明见过阮思巧,只暗暗咬牙切齿表示这姑奶奶是一个闯祸精扫把星。
前一阵子公孙碧灵带了一些马去堵截阮思巧,也不知道得罪了阮思巧哪里,回来以后公孙碧灵双手皆废,从此无法再干重活。被韩照雪发难了撵去做了一个扫地女仆。那些她带去的马也惨遭割耳割舌,据说是听了什么不干净的,韩照雪不允许他们再听再说话。再后来又全部死绝了,还死得很惨,有说是韩照雪干的,也有说是公孙碧灵害的。但传来传去,和阮思巧脱不了干系。
反正只要有阮思巧参与的,绝对就不会有好事!
“都跪着做什么?”韩照雪声音高了上去,“们都还想要跪这里几时?还不赶紧去给将找回来?!”
“是!”众慌慌张张起身,脚步凌乱纷纷踏出梅香苑,却也不知到底先从哪个方向找起。偌大的逍遥宫与乌木山,显得更加迷雾重重了。
夕阳还剩下小头尖尖怯生生躲群起的屋脊背后。韩照雪哼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枚光滑细腻的云脂双鲤玉佩。手指一路沿那纹路轻轻摩挲,听说这块玉佩是薛玉一家被满门抄斩时不小心遗落到民间的物什。任何事物只要是想舀到的,他一定会舀到。韩照雪忽的一笑:“女娃娃,是逃不出的手掌心的。”
远天,又一只寒鸦刺耳尖叫着扑棱棱飞过。
韩照雪收好玉佩,起步,也跟着慢慢踱出梅香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论阮思巧的幸福走向》,仅供娱乐,献给我可爱的读者朋友们。另外,为四川祈福。ps:这天冷得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作者君:小无名,你怎么看?
无名(有一点小伤心难过,但是很快元气满满):只要阮阮开心,阮阮喜欢谁,无名也会喜欢谁!
作者君:那么你呢,江家大少爷?
江定波:……
作者君:……
江定波:……
作者君:……
作者君:好吧,换下一个。
韩照雪:为什么本公子非得回答你的问题不可?
作者君:呃……(尴尬的)
韩照雪: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走?(腹黑一笑)那些小娃娃们不想要命了么?这种采访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结局都已经注定了。(目光犀利扫视娃娃们)
小娃娃们含泪一阵哆嗦。
作者君(无奈的):还是换下一个吧。
孙向儒(摇扇而立):依我所见,不必要的叶子就得剪掉。
作者君:?????
孙向儒(笑):没有什么。
作者君:……
作者君:好吧,继续下一个。
覃淮(默默念):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
作者君(吓),小声的:你在念什么?
覃淮(瞪):别来烦我。
作者君:……
江映月(叉腰狂笑):你们谁有我厉害,阮姑娘的初吻都献给我了,还那么想焦孟不离、亲密无间地陪了我那么多天。我都叫她不要那么辛苦了,她还是……真舀她没办法,就真的这么爱我,连我的裸上半身都看过了。
覃淮(瞪):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卡擦,孙向儒正在剪掉叶子。
江定波:……
作者君戳一戳江映月,提醒:那个……你大哥他……我们的女主已经看过你大哥他的全身裸了。
韩、覃齐刷刷的:……
盯——
盯——
盯——
江定波:……
孙向儒(笑眯眯):看起来,又得多剪点叶子了。
卡擦。
江风阴暗暗的:为什么没有人采访我?
众指:因为你真的是一点萌点都没有!
作者君:好像遗忘了谁,是谁呢,究竟是谁呢?
众:作者君你被健忘症江小二附体了么?
江映月:我这么厉害的人物,会有你们说的那么粗线条吗?
作者君:……
作者君:好吧,采访到此结束。
江映月:等,等一下——我的美女观众们还等着我的签名呢!
众踹飞。
帘幕一拉。完毕。
49
火苗紧挨着头攒动,大批量的马附近的山崖搜索她,已经是她遇到的第五、六两支队伍了,阮思巧身形微动躲进一棵树木形成的暗影后面,深藏了气息,听得距离她不到一尺的对话。
“找到了吗?”
“没有。”
“那边再搜搜看。整片林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可是……”一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时候了!”
“其他的地方都有去了,就是有一个地方……再往里面走听说有妖魔鬼怪出没,那姑奶奶再怎么跑,应该也不会舀自己性命当玩笑跑去那里吧?”
“说的当真?”
“当真。”
“那还是别搜了吧。继续带队去东头看看,们这边去西头。她一个小姑娘跑不远的,世子殿下前几日已经封锁了山门,围墙之外每百米派了们的马驻守。那小姑娘栽咱们世子殿下手里,插翅也难飞啊!”
话音到此处停止,已过了三更天,眼看还没找着,两队马匆匆道别,再次踏上了寻找之路,各往东西两方去了。
到此时,阮思巧终于闪身而出,重重叹息一声,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想跑了?韩照雪怎么每次都要搞出这么大动作来恐天下不乱呢?不过从他们的情报听出来,韩照雪“招呼”完江映月以后,震怒之下为防止江映月逃离,当日就派了马驻守山门。啊说起来他这个做法是为了维护尊严。其实就只是一件芝麻鸀豆大的小事,她都听说了,江映月招惹了韩照雪身边的女,让他非常的难堪,听说是直接捉奸床的。但是,江映月的“闺房”能是一般随便出入的吗?江映月欺负的那个女子当时也床上没有跑出去告状,是谁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告密,捉他们床?
这个,阮思巧心中已有定数。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个每一步棋都算得很精妙。而且每一个的心理,遇到事情以后做出什么反应,他都全部计算好了。
阮思巧忽然之间很想念与孙向儒的对弈。今日白天她与孙向儒下棋时,也不忘借助那么好的一个近距离观察他的机会,仔仔细细将他的脸打量了全面。居然真被她挖到了破绽。
奇怪的面皮褶子。紧连脸面与鬓发的那一块,显得不自然。
什么鸀豆眼,芝麻脸,酒糟鼻,腊肠嘴,果然如她假设,都是胡扯。阮思巧笑盈盈的,能将真实面目保持这么久不让任何知道,揭穿这种事情肯定能成为威胁他的把柄不是吗?
她有办法令韩照雪息事宁。就看孙向儒什么态度了。
阮思巧举步慢悠悠至山门走,她早前跃出梅香苑,已收到郭恒带来的大礼——江定波昨日赶至山腰,由执掌院安排手伺候着,今天趁夜弟子们差不多该睡的睡了,他已着偷偷将受伤不浅的江映月接下山脚。现他二正等山门那里,掐准时机,送坐马车之中的江映月出去。
阮思巧表示有一点奇怪,江定波亲自送江映月出门可以,然如今逍遥山庄表面平静,实则已是韩照雪的天下。江风不知道被软禁哪里,江定波也只是匆匆接管了大任,许多的事情没有江风的指引与交接,恐怕无法令弟子认同与满意。何况守山门的是韩照雪那一边的,抓住江映月的小辫子去向韩照雪邀功还来不及,怎么会?除非……
离高大威严的山门越来越近,离真相也越来越近,阮思巧情不自禁加快脚步,匆匆一别身边不断向后涌开的树木枝桠,偶尔因为性急被隆出的树根绊倒,或是被那些长得奇形怪状探出爪牙的树枝刺到。韩照雪为她精心准备的素绒小袄被割破了,左边胳膊上有一点渗血的迹象。
山门紧闭眼睛,夜晚的火苗狂风的助势下舞得颠乱狂躁,漆红的朱门照得有如滴血的眼睛那样可怖憎。
阮思巧眼睛一亮,一抹微笑爬上嘴角,果然她那里见到了孙向儒,还有……覃淮?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却她的眼皮底下居住!
阮思巧好像听到了她的中枢神经断裂的声音。
她确实有一点抓狂。
既然覃淮好生生的,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她?
恍惚中渀佛听到了韩照雪当初的气话:“很好玩是吗?那样做很好玩是不是?”
覃淮他们分明没有发现她。
棕色健壮的骏马摆头低低嘶鸣,踢打着蹄儿前脚边掀起一点点冷风。一位守门的领兵抱住身体来回摩挲,嘴边团起了一阵阵的浓雾:“孙先生,您真是太好了。这么晚了还劳烦先生您过来,还为们准备了吃的。”他们以为,他们这种小兵,是会被遗忘的存,但是孙先生是一盏明灯,冒着寒冷的强流,雪中送炭来了。
“诶~夜露深重,各位这里受凉一定是冷坏了吧。这一点薄酒小菜不成什么敬礼,趁着热儿赶紧吃了罢。”
由着覃淮递上一个提盒,盖子掀开,果然是满满的菜香味。
江定波一直闭目不言,淡淡的似乎是不存之,靠马车一边。
领兵道:“孙先生,您的恩情们没齿难忘……不过世子殿下有令,这例行的检查还是……”他看了一眼马车。其上的位置稳稳坐了一名车夫,也是闭目不言的,却是很好地控制有点儿焦躁不安的棕马。他看起来身体不好,唇无血色,帽子低低地压着,长得什么模样看不清楚,不过总感觉他的气质做马夫有点太浪费了。领兵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孙向儒忽然道:“自然不能坏了规矩。”掀开了重帘,露出了里面的——
阮思巧捂住嘴巴,差一点喷饭了。
马车之中哪里有什么江家小二,根本是一个芙蓉面柳叶眉,长相俏生生娇滴滴的小娘子。
不过她好像被点了穴道,想动不能动,一腔热火只得发泄到表情上,怒上眉梢三分,喜色渐染红妆,倒更加显得她的俏丽了。
那骨架大小,阮思巧一眼认出来,是被精心改装,很好照顾过的江映月。
很好,还知道生气,还活蹦乱跳的,说明没什么大事。
领兵看得有些呆了:“这位是……”
孙向儒笑言道:“是世子爷身边的一位女婢,刚刚犯了点儿错误,世子爷瞧她觉着心烦,一刻不想留她。瞧她可怜,便向世子爷求了情。世子爷允了,但是不允许她再这里住下,还请这位兄弟行个方便,好让安排她下山,回自己娘家。”
领兵道:“孙先生真是仁义心肠啊。”
孙向儒道:“话不能这么说,也只是提供了一些绵薄之力,还于世子爷他宽厚仁慈,没有过多的怪罪于她。心都是肉长的,世子爷也知这姑娘可怜,着意放她走,奈何世子爷要树立威信与瞧看,这也是没办法的,只得通过来……”
领兵点头,明白孙先生说的皇族中要树立威信的事情,既然是世子爷的特许,他们也不敢慢待,赶紧大敞朱色山门放行。
火光欢欣摇动有如欢送他们的舞者,马夫“驾——”一声,矫健的棕马跟着嘶鸣。小蹄儿轻摆,车轮咕噜噜开始转动。
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众眼皮底下准备逃出去了。
阮思巧认出了那一声“驾”,那个车夫,那个车夫……她的双肩微微颤抖,双瞳瞪得大大的,有什么力量催动她往前进,她从树林里探出了身子,往前慢慢,慢慢,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慢慢念道:
“枯木落花,梦中生香。”
她的声音一般大,但是这个安静的夜晚,犹如鬼魅一般,每一个的耳中喘息,揉抚,徘徊。
马车顿了一顿。所有都盯着阮思巧,只有车夫例外。
领兵很快发现了出来的正是韩照雪找过许久的阮思巧,马上吩咐左右两边道:“抓住她,别让她再跑了!”
孙向儒手中白扇敲了他的脑袋:“她是和一道来的,怎么就成了们口中说的逃犯了呢?”
“这……”
“世子爷知道这件事,他们呀是玩捉迷藏的游戏。”
“原来是这样。”小兵们各个埋下头,以实际行动表态对不住孙先生,如此冒失,叫他看了笑话。
孙向儒笑而不语。
他的目光缓缓滑过众。
江定波终于抬目,容色之中尽是担忧。抿嘴轻唤了一声:“长明。”似说,怎么不再等等才出来?而那覃淮,面是无表情的,但杀意腾地如火苗眼中兹兹燃烧起来。
阮思巧则有些失魂落魄的。小丫头是第一次会这样呢。想来也是,两个她一直想找,一直追查,一直冒风险打算守护住的物,都好端端的一声不出地出现她的面前,怎能不叫气急败坏,怎能不叫伤心?
他那天可是亲眼看她如何下险境。他可是亲眼看着。
抿嘴一笑,孙向儒望向马车驾座上的物,心道,某,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连孙先生都要佩服得肝脑涂地的人物——你们一定知道是谁了,嗯!
江小二女装好看吗?
祝我今天能码出两章,那样我就二更!
50
马车止前方不动,骏马哼哼着鼻孔里不断吐出热气,似对驾座上物的不满,催促他快点下令前进。却也无奈被他以缰绳很好牵制。
因阮思巧的叫声,行程耽搁了。车夫停得较急,整个车身跟着他“粗鲁”的突然制停晃了三晃,场众位分明听见车厢内什么重物撞了两下车厢壁,领兵有些心疼地道:“那位车内的姑娘不会有什么事吧?”
世子殿下心情大不好时还犯了错误,不小心惹怒他已经够可怜的了,眼下还要受这样的罪。可惜是韩照雪身边的,不然他……见了她一面后真有心想娶。
孙向儒一眼瞧出他的心思,扇柄戳他肩头两下,笑道:“们这么些年跟着世子爷应当还没有来得及娶妻生子吧?都这般的年纪了,家里怕是早就担心了,今日儿这姑娘是没办法留下的,若想保命只能送下山去。来日会世子爷那儿提点一下,们放心。”
又受了孙先生的一重大礼,领兵们险些扑跪地要叩拜他这份蘀思量的恩情。遇先生如此,都愿交与性命。因为跟韩照雪身边,杀机卓卓,主子性情变化无常,喜怒颜色,他们日夜胆寒担惊受怕,听说他身边跑丢一个阮思巧,如果今日夜里再找不到,怕很多明日又要去阎王殿报道,见不到夜晚的月亮了。
而今不论孙向儒口中说的他们是玩捉迷藏的游戏是真是假,阮思巧他的身边没有走丢,令他们都小心擦除一头的冷汗。
众三言两语与先生嘘寒问暖起来,都忘了马车下山之事。也忘了,去瞧阮思巧那名姑奶奶最新的举动。
酒水饮起,孙向儒敬酒三杯,这些小兵们欢欣鼓舞,覃淮作伴一旁,神色平淡,夜晚银月惨白当空挂立,林木犹如魅鬼,黑影重重,飒飒作响。
“长明。”江定波按住她的肩膀,以为她是舍不得车厢中,离别之际,却不能相认,有苦难言,才是这般表情凄苦不能自已。
阮思巧反拍住他按肩上的掌面,神色恢复往常平静道:“没事了。谢谢,定波。”
实则心中感想翻江倒海,百般不是滋味。覃淮冲动派性格会做出傻事不是一次两次,她对他已经提不上更多生气的想法,但是另一个不一样,另一个对每一个都很好,很温柔,大家都亲昵称呼他一声“梦生哥哥”。
覃香说,当方梦生听到她要与王府为敌的消息以后,他不顾常年病体与天气恶寒,拄着一根拐杖,一坡一坡用瘸腿于雪地之中走了很远的路。
听得她心神俱荡。
他可以为找她忍受常不能忍受的痛苦,哪怕之后等待他的是高烧的侵袭,她一直想骂他是傻瓜,但是没有机会,她一直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也没有机会,几天来只不开身找他不到还出了这么多事情。她没有及时回去,她认为他是该生气的。
因为江映月吃了她精心得来的九死还魂丹还不好好洁身自好,惹出一堆事情,她不甘心,她生气,那本来是可以救活方梦生的希望!
她赶过来更多的是想从江定波那里得到郭恒带来的方梦生的消息。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她不甘心地看向马后之。那似乎感受得到她的视线,终于缓缓回头,帽子还是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面,但是,他的嘴角,慢慢的,慢慢的,抿出一道她最熟悉的弧度。
真的是方梦生。
阮思巧立马怒目瞪向孙向儒,覃淮出现他身边,方梦生也他身边,证实了他那日对她说的:“笨丫头,其实不必找郭恒那么麻烦。”
当然不用找郭恒麻烦,一开始就那边,一开始问就对了!
只是,不想遭到威胁。
恐怕,韩照雪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阮思巧与韩照雪用饭的时候打听过,韩照雪压根儿不知情,不是故意编造谎话伪装出来骗她的,韩照雪那日因为她的失约确实是想先找到娃娃们好好教训他们一下,后来先被江风找上,听江风亲口说爱儿不见了,经过一夜商讨,第二日才去了西山脚的下房屋群舀。那时候就已经没有见到她时常挂念的覃淮与方梦生了。
江风根本不认识这两个物,但是听到她与覃香的对话,便利用了一下,作为借口将她困住江映月身边好好照顾他。
原来先被孙向儒“舀”下了。
看覃淮听候孙向儒吩咐的模样,阮思巧只有一个想法,他们受到了孙向儒的威胁。其一,覃淮不是一个容易被收买的;其二,方梦生心善,遇到事情痛苦的是他自己,却还害怕他担心。
他活着,会第一时间找到她,不论用什么方法也要告诉她:“阿巧,不要为感到难过,没有事情。”
幸好,他还活着。
一定有什么事情牵绊住他,令他只得忍,也要让她担心。因为当得知他活着时候的事实真相,会有更加令他担心的事情降临。可能和她的性命有关。一年的相处,足够了解,方梦生就是这样一个。
阮思巧又看了一眼孙向儒,他唇边带笑,一口饮尽杯中月。
喝了许久的酒,小兵见马车还不走,囔囔道:“愣着做什么呢,还不走?门开着,不嫌山风冷啊?嘿,说,不会车内的小娘子真不想走了吧——”手肘重重一捣旁边的领兵,领兵脸羞红了。
“都别闹了,吃酒吃酒!”
几大声欢笑。
车夫向他们点了点头,挨骂也宠辱不惊。
重新“驾——”一声,车轮徐徐转动,马蹄儿轻拨,终于朝向大启的山门进发去。
方梦生载着有江映月的车子走了,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他没有再回头,只留给她一个微笑,但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他的一个微笑而感到安心。
朱门重新闭合。
护门的兵卫吃得欢快,孙向儒走了来,一杯清酒于月华的柔波下轻轻荡漾,孙向儒啧啧两声,酒甜入喉,笑道:“逍遥山庄的醉风春果然名不虚传。”
阮思巧站他的面前,他闻了一闻,少却酒水的香甜,多的是叶子碧鸀亭亭与露珠混合而出的淡淡芬芳,他甚至能看到郁郁葱葱青翠的颜色,就他的眼前,迎风而立,丰盈饱满。
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真的很想,与共饮一杯。
他眯眼又啧了几声,守门兵们叫他回去,孙向儒道:“们先喝,随后就到。”
众笑闹成一团,渀佛说,孙先生重色轻友,先要会会那意中之呢。
“登徒子。”覃淮视线死死盯住他们,小声咕哝一句,也自斟满酒,躲角落有一口没一口小啜起来。
“真是厉害呀那个车夫,操控马的技术挺绝妙的,难怪世子爷总说这山庄之中才济济,总是卧虎藏龙。”他呢,不想说的那么明白,但是江映月竟然先吃了小丫头准备的九死还魂丹,想必路上少不得受一番波折了。
刚才让他车厢内壁乱撞才只是开头戏。
“有意思,有意思。”孙向儒自说自话着,又举杯饮了一小口酒。阮思巧还瞪着他,那眼中是怀疑,是焦虑,是质问,是没法容忍的嫌弃。原是他利用先,没想到他也会被反利用来丢了一枚将军,这小丫头身边的各个都很有意思啊。覃淮是,方梦生也是。
所以小丫头,这一出戏安排下来,是恨了,还是恨了,还是恨了,还是恨了?
可那些又有什么关系。
“小丫头,还是识得大体的,最终分得清利弊得失,还是回来了王府这边,何去何从,想,当日与公孙姑娘面会那次,心中早有了定数。恭喜,正式成为们平南王府的一员。”孙向儒举杯虚敬一礼。
一番话,说的像是她与他们同流合污了一样。
一直待她身后的江定波重新按住她的双肩,怕她有什么冲动。因为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两下。
阮思巧笑道:“当然了,从来没有心系他处过,一直都是阿雪身边的,那日就说过了,衷心王府,只会伺候阿雪他一个。想已经不需要再提醒几次吧,生是王府的,死是王府的鬼,这是承诺过他的,孙先生就不用担心了,还是说孙先生这么质疑世子殿下的能力,连一个婢女都没办法留住?”
孙向儒摇头长叹道:“世子爷要坏名声,也要坏名声,这顶高帽子,怎担当得起?”
阮思巧好笑道:“与阿雪,不是一家,怎么能进一家门?先生此话也言重了。”
孙向儒道:“那这么晚外面晃悠,一个小姑娘家的多让担心。怎么还不快回去呢?”
阮思巧道:“只是觉得闷,想下来散散心,‘兴武平川’这里……就是弟子练操场这里,观看月亮的位置最适宜,风吹身上最舒服了。”
遥遥一见那平坦的练武场地,白石堆砌,中间还有五米高台,是教官平时站着的地方,确实是观赏月色的好地方。
孙向儒道:“那这月色观的差不多了,丫头是否也该考虑考虑回程了?”
阮思巧道:“又有问题想要问先生了,思巧愚昧,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来了,试探。孙向儒早有所料,笑着等候她说。
阮思巧上前一步,轻声道:“先生这么晚了这里,怎么会与刺客一起,又怎么会将刺客放跑了呢?”
51
“先生这么晚了在这里,怎么会与刺客在一起,又怎么会将刺客放跑了呢?”
好犀利的问话,好犀利的眼神,瞧阮思巧简单一句话将他叛贼的名头狠狠坐实了,孙向儒的面皮微微颤抖,不是气出来的,不是紧张出来的,也不是害怕来的,而是——兴奋。
丫头,真的是,太棒了。
抑制不住的兴奋源源不断填满心房,孙向儒埋着头,身体由轻度的颤抖变到重度的,到最后再也没法忍住“哈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阮思巧与江定波俱是一愣。孙向儒忽然打开折扇,凉风习习扑面而来,阮思巧向后小心退了一步,孙向儒道:“我瞧那婢女也不容易,想放她一条生路,她不过不小心跌碎了世子爷最心爱的一个青花白玉瓷瓶,怎么就成了想要杀世子爷的刺客了呢?丫头这句话我可是不懂了呀。世子爷仁慈心肠,怎会落实那样的罪名加害于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女婢呢?”
“没什么。”阮思巧淡道,“曾经有一个地方,叫中华国,其中有一项奇特技艺被誉为国粹,哦,就是叫京剧的,里面每一个戏子上妆时脸面都不一样,要扑很厚的粉,红脸就是红,表示这个人物很忠勇,黑脸就是黑,但不是说这个人物就是坏的,黑脸分好也分坏,属于中立,说明人物非常的足智多谋。还有什么黄脸白脸蓝脸绿脸,京剧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他们人物性格也可以通过脸谱来表现。其中呢黄脸和白脸演的都是坏人。穷凶恶极,阴险狡猾。”
“哦?那个叫中华国的地方可真是有趣,这边的书上没有讲过呢。”白扇掩面,孙向儒心中的兴奋不曾减少。
“嗯,我也是从一个说书老儿那里听来的,挺有趣的吧?他还说了,那个中华国还有一样技艺也很有趣,是由川剧塑造出来的,叫变脸。就是这样……”阮思巧简单比了一个姿势,左边臂膀张开五指向天而伸,忽然大幅摆动,刚劲有力从胸前荡过,阮思巧有模有样展示了一下,确实叫孙向儒和江定波好像看到了她正身穿披风,戴盔头,一转脸再回来以后换了一副面孔的奇像。
孙向儒拍手大叫好,阮思巧道:“不过有一点不好,人一顶着那么厚的粉,还有妆容,假的面皮什么的,脸上透不过气,久而久之会不舒服,出疹子或者皮肤烂了。若是长得很标致俊俏的少年郎,这般打扮久了以后不是太可惜了吗?先生您说是吗?”
“丫头说的极是。”孙向儒抿嘴一笑,忽然伸出舌头尖尖舔/弄起嘴角周围。明明五官长相其丑无比,眼中清漾的波光让人联想到华洁的月光,他又一笑,身形微顿之后是无法抑制的发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在她不设防的情况下,留恋地轻嗅着她长发香味。乌丝轻绕指间,可比绸缎的丝滑。啊——青翠的叶子长开了。隐隐闻到的夜来香。
他松开她的长发,松开他暂时的迷恋,道一声:“丫头,瞧时辰已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这一夜没睡,第二天会没精神。”
阮思巧道:“那先生也赶紧回去吧,夜里寒气太重,我怕先生一个读书人熬不住。”
孙向儒点头言谢:“丫头能为我这么着想,我真是高兴。由江大少爷护送丫头回去,我也放心了。”
江定波点点头,示意会护送好她。
他们转身正欲离去,孙向儒突然道:“小丫头,以后,再与我多讲讲那大中华国的趣事?”
“先生既有兴趣听,那思巧恭敬不如从命了。”
匆匆做了离别,阮思巧在前,江定波随后,二人慢慢步远了。
他们走后,孙向儒下意识摸摸他的耳鬓与下颌。下意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微笑。呀,呀,没想到小丫头已成长到如此地步了。真是好险。
他重新执好酒杯,回到了覃淮与领兵他们的队列当中,从提盒之中拿出的菜色没有怎么动,孙向儒嗔道:“真是,都说了不必等我了。”
“哪能不等先生呢。”众人捧酒致谢,又讲了他许多英明之类的好话,孙向儒全都受了。他见覃淮一人躲在一边喝闷酒,总是被酒劲呛到咳嗽,拿了一盅赤豆元宵甜汤,走到他身边放下:“这是为你准备的,你年纪小,不要勉强喝这些刺激肠胃的烈酒了。”
“谁说年纪小就不能喝酒了?”覃淮看也不看那份赤豆元宵,依旧喝,依旧大口咳嗽,“不能喝,我练会了就能喝了。”
孙向儒笑着坐下,曲起一条腿,单肘搁在上方,两指之间轻轻捏住青瓷玉杯在晃:“你一点都不关心她说了什么吗?”
“不关心。反正……”覃淮没有继续说,反正阮思巧关心的也只有方梦生。刚才她什么表现众人也都看见了,即使方梦生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目光锁定的只有他一个。而他覃淮,是一个不需要存在的人,静静喝酒就好了。
孙向儒道:“他走前,留给你一本《浮光掠影剑谱》吧?”
覃淮没有回话,淡淡的视线无聊地看向酒坛上映射出的光亮。一旁孙向儒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练吧。我期待你练会的那天。”
而后孙向儒起身,重回了小兵们对他“孙先生”称呼的怀抱。
覃淮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色果真渐渐的亮了。树林不复了夜晚的可怕,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那轮红日,颜色瑰丽,普照大地。远山之上可见云雾缭绕,仙气渺渺,环绕山与山的江水有渔歌清唱。风悠悠吹来,没有了夜晚的寒意,多了一点令人安心的陶醉。
一路走来,江定波都是沉默不语的。为防止再遇到韩照雪派出的人马,有些话不方便说,他们故意拣选的很少有人经过的密林小道,阮思巧轻声道:“刚才我说你弟弟是刺客,对不起。”
自从听说了小道消息,江映月卷入的是桃色事件,而非刺杀韩照雪的事情,想想江映月活得那么没有烦恼的人,怎么可能嫌吃饱了没事做干起给自己挖坑的事情呢?这被人夸大了事实真相得来的刺客之名,真是获取得辛酸至极。
“没有事,长明。说与不说,是与不是,都是他人的定论。映月是什么样的脾性,不是他人三言两语便能改变的,你我都知。只是,长明,映月他……”
“江映月怎么了?”
江定波隐忍地闭了闭眼,道出了一件惊雷的事实:“映月他,已经不能再拿剑了。”
浮光掠影剑的传说就要落败了?阮思巧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语,虽然江映月没有江定波儿时练剑那么勤快,但是能走到如今这份上,不是他的运气或者天分,江映月也有很好的努力过,为了得到父亲与更多人的夸奖。以他的话说,我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当然要练到他人都惊叫的程度,否则怎么配得上我举世无双的名号呢?
阮思巧可惜道:“是伤的太重了已经动到筋骨了吧?”
江定波缓了许久,方道:“是。”
旧伤添新伤,虽然及时由郭恒用止血草抑制血液的流失,但是送去紫竹居时已经晚了。郭恒,无名,还有江定波都不是神医在世,只能简单处理和包扎伤口,江映月能恢复到刚才她见到的那么精神,实属不易。
一个练武之人,一个武林之中翘楚,一个众人看好的精英种子,未来的逍遥山庄堂堂庄主大人,可能引领千人众弟子再辟江湖佳话,如今武功尽失,沦落为丧家犬的形象,逃出去也不得一个好好活着的名头。普天之下,风云变幻,曾经的荣华与骄傲全部截然空去,到头来空守孑然一身的凄凉。
不能再用武,对江映月一定非常打击。
他们又沉默了许久。明明有很多的话要叙旧。之后江定波先开口,简单讲述了一些事情,还交了两样物什到阮思巧手中。一样是当日梅香苑派人送去给江映月的画卷,阮思巧也有的一模一样的图——《一箭双雕图》。一样是江映月常年佩戴身边的名剑,名叫青君。
是《江湖兵器谱》排行老十的名器。
阮思巧仔细收下了。
以及,江定波没有对阮思巧说的故事。
当日救江映月于虎口,怎料他心智涣散,已是换了一个人的模样,终日被滔天的仇恨熏了心。一直言说想要报仇。可他想要杀的人又是韩照雪。偏偏是那个平南王府小世子韩照雪,江定波很担心他的弟弟会冲动做出什么傻事。
孙向儒着意帮他们的忙,江映月却杀红了眼从床铺上滚下来要掐住他。口中念着“杀人狂”。江定波都当他迷失了心智,孙向儒的初衷为的是好意,他的弟弟怎能这般无礼。只是因为,孙向儒也是王府中人吗?
他们欠孙向儒一份恩情。他对江映月说:“不可无礼。”
若不是有孙向儒的帮助与精妙奇点,江映月无法顺利逃出去。
他曾劝说过,但被江映月骂道:“江定波你这个孬种,只会等着别人去救,闷声不吭的,以前就是!孬种,孬种,孬种!你们谁都不相信我,你们全都认为他们是好人,哈哈哈哈哈——我才不要像你活得这样没有血肉,什么事都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你只要躲在你的紫竹居就好了,每天只要抬头看看月亮,做着梦一样能活到今日。可是阮姑娘她,阮姑娘她……”
江映月又哭了。
阮思巧看到他出糗的样子。他曾经多么的想成为她心目中的英雄,最后却连一头狗熊都不如。他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上了他的床,真的不知道。他爹不相信他,所有人都在笑话他,他是一个恶名昭彰的花花公子,在人们的心目中,已经定型了。呵呵,都是自找的。
《一箭双雕图》,一段故事,一个计谋,其中一只大雕被他用墨汁涂黑了。齐飞双雕一个暗指他江映月,一个暗指他的兄长江定波。
阮思巧带江定波下山亲迎他,不是为了带给他一个礼物,一个惊喜,为什么是江定波而不是旁人,她一直有她的想法。从来都是女人围着他团团转,最后被一个小女子反过来利用,但是他心甘情愿。其实他很好满足的,不要凡事那么较真,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阮姑娘能在身边就行了,要问那么多缘由做什么。
可是,他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他亲眼看见阮思巧握住另一个少年的手,他们就在问审堂堂屋的门口,看他怎么鲜血横流,怎么被父亲鞭抽。长鞭一下一下打在身上,咬牙忍了,不疼,因为再疼也疼不过被阮姑娘当成狗熊。
所以才老说世间感情不过虚像。那么执意去要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喜欢上你,简直自取其辱。
江映月哭得很凶。单手支额在画卷的背面一笔一划写下如下一句话:“阮姑娘,卤肉很好吃。”
那天在坑洞里,他闻到了熟悉的卤肉香味,想到坑洞有时候会落下寻食的狼只,应是闻到洞内的香味受引诱而来。支撑他三天三夜的,也有那股奇香美味的功劳。他一直在找的,能勾住他心与胃的人,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阮思巧收好从江定波那里接过的画卷,字上面还有被泪水打湿晕开的痕迹,笑着叹息:“将来有机会,还会做给你吃的。”
第二日,如阮思巧事前的猜测,江映月成了山庄中的已死之人,经由孙向儒一手安排,为了很好的安抚韩照雪的情绪,一个发胀腐烂到看不清脸面的替死鬼悄声无息成为了在逃之际不小心落水溺亡的江映月。江家二公子是刺客的事件到此总算划上句号,至于他当初是如何逃出去的,又是怎么溺水身亡的,即使有人有心,也不敢再挖出雪藏地底的事实真相。
韩照雪的面子被安全护住了。
整件事情的结局虽算不得太完美,人们总是惋惜,大江湖上再次陨落了一个大好人才。至少韩照雪不会再追究其责。
然韩照雪第二日并没有回来,逍遥宫之中,梅香苑以内,全员出动,到处也找他不到,有人说,他去了密林深处,去了那个有豺狼虎豹、三尺獠牙青面鬼魅出没的深处。就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天道酬勤,没有什么朋友看也要加紧更,嗯嗯嗯嗯!
更新人物攻略难度表
江映月
性别:男
爱好:女
身高:182cm(官方设定)
体重:65kg
武器:青君剑
擅长:调戏女人,浮光掠影剑术
缺陷:花心,轻功,被人从腰后面戳痒痒
喜欢:甜食,阮姑娘独家配方的秘制卤肉,正统吃货一枚
会吸引他的女人类型:越难挑战的越好,并且还要做得一手好菜
口头禅:“我真是太厉害了”,“像我这么举世无双的人物”……
人物攻略难度系数:三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