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阮思巧先停滞了手中的活,银铃儿将香盘端至她的面前,让她尝尝白日有下仆铁骑飞奔买来的最新鲜水果。阮思巧皱皱眉,太奢侈了,又不是杨贵妃想要吃荔枝,韩照雪对她的照顾越来越……
阮思巧的心脏又紧紧缩了一缩,最近闷痛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每当想到韩照雪一反常态对她百般照料,她总是有一点无所适从。
就好像,她是他最爱的爱人,他一直对她说,我爱你,会给你我的全部。我不爱你,一眼都懒得留给你。
她突然想明白孙向儒说的话,女婢们在这处可能呆不久了,韩照雪现在每天都要抱着她睡觉,不再找银铃儿唱歌,夜晚挑灯读书的时候让她站旁边陪同着,其他人统统得回避,他的字写得很好,龙飞凤舞,苍劲有力,他的画也很好,好像能从纸中跃然而出,山便有郁郁葱葱的茂林,河或灵动秀丽,或气壮九天。
他最喜欢画她,让她坐好了不要动。窗花前,月影下,韩照雪站在紫檀案头之前,寥寥数笔,浑然天成,把握好她的神、韵、气、度与姿容,妙笔丹青,一笔一笔勾勒,皆付出了专注与感情。偶尔会抬眼一笑,用外人从来没见闻过的温柔态度说:“叫你不要动,你怎么又动了。”
阮思巧承认她看得有一点微妙。就像每天都吃大荤大肉,突然一天上了一盘翡翠白玉(青菜豆腐),口感着实妙。
韩照雪如果是王妃真正的儿子,或者薛玉真的在世,他一定是一个属性良好的孩子。
很多事情都颠覆了。
她玩《无限妖夫》初期,最讨厌的是韩照雪,无视最多的也是韩照雪,她都可以忍受许多打通江风结局,从来不想认真打通韩照雪全部结局。韩照雪,集奸诈、狡猾、腹黑、妖孽为一体?怎么总有种被游戏制作商的噱头耍弄了的感觉?
阮思巧第一次迷迷糊糊的,她不是一个好的模特,坐久以后就想活动一番,因而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只是稍微的,也被正画着她正面的韩照雪发现了。
他用毛笔在她鼻子上轻轻一点,嗔道:“女娃娃,叫你不要动,怎么还动?好一个胆大的女娃娃,连本公子的话都不听。”
阮思巧捂住鼻子,叹道:“我脸上可不是宣纸。”
韩照雪重回了位置,继续提笔:“你再不听话,本公子就在你脸上继续画。你想抗命不成?”忽的笔杆一紧,他似在沉思,微微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娘在世,会是什么模样。”
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她的身形,她喜欢穿什么,喜欢吃什么,笑声是什么样,因他受伤而泪流时又是什么模样……所以才收了那么多的女婢,各个地方各个长相各种性格各种形态的都有。让她们为他争风吃醋,互相打骂,他不劝阻,还看得津津有味,因为那样,才感到受到了重视、珍重,与爱护。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那么渴望,那么想要追求,和得到。
阮思巧读不出他神情间的复杂,但是突然想要做出香水了,几周不洗澡的话,用香味喷一下,掩盖修饰一下,应该也能弥补。
银铃儿在旁边唤醒了正想得出神的她,突然提议道:“奴婢也没有什么特长,但是绣荷包的活儿还是在行的,好姐姐若是想学,不如绣一个香囊?世子殿下他一定会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把越王写吴王,我可耻的面壁思过去了。
人物难度攻略表之
江定波
性别:是男是女,很重要吗?(众人默)
爱好:没有特别的,什么都无所谓,若睡觉也能算的话
身高:182cm(和双生子江映月一样)
年纪:20(江映月那里没写的,补全了)
体重:64.5kg(比江映月偏瘦一点点)众默:还真的是一点点啊
武器:脚
擅长:沉默无语
缺陷:沉默无语,让人猴急
喜欢:无所谓什么都好
会吸引他的女人类型:明灯
口头禅:“无所谓”,“怎样都好”,“……”
攻略难度:两颗星(五星为满)
要求:几乎没要求,因为无所谓,娶妻生子和谁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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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鄙视
覃淮鄙视
韩照雪鄙视
无名:???
孙向儒:我就笑笑
56
“这是给我的?”
韩照雪的表情非常的,该说是生气呢,还是郁闷呢,阮思巧看一眼她亲手绣成的荷包,是怪难看的,嗯,纠正一下,不是一般的难看。
银铃儿巧手营造用五色丝线缠成的香囊,既精致又不失大气,鱼戏绿荷,似有许许多多的话语浓缩进了尺素中,由一对跃然生动的锦鲤传递。相比她自己的,墨绿底的锦缎上干瘪瘪地缝了一只黄巴巴的小鸡,还是用的十字绣打格的方法制作。哦小鸡的眼睛是红的,配色奇怪别扭不说,显得庸俗没有常识,韩照雪的表情会变得非常古怪难堪也是该的,阮思巧咳了一声,太败笔了,薛玉的女工活儿能这么差劲吗?良好的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典例。
韩照雪的声音渐隐,低眉之间荷包已塞入怀中,挑挑眉,嘴上不饶人道:“绣得这么难看也敢拿来,丢人现眼知道怎么写么?”
阮思巧笑道:“你要是不想要,就还给我。正好我缺。”这可是采用的十字绣新型方法,独此一家,中西合璧,外面想买都买不到,他不乐意?说不定哪天就成为潮流了呢!而这第一件处女作,到时候自然也成了限量版经典神物。
韩照雪哼一声,准备告诉她,本公子乐意,女娃娃,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敢要求我?目光忽的扫到她的十指,上面遍布触目惊心的针戳的洞眼,韩照雪微微皱眉,心里真就火烧火燎的痛。脑海里画面微一转动,想她可能连夜挑灯赶制这个香囊,面上挂了慈母的笑意,一针一线皆尽力,不小心戳痛了手指,樱唇小口微启含进去,少顷,继续再接再厉。
韩照雪捂住口鼻,脸微微偏了一点,视线下移:“得寸进尺,以后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东西,本公子身边,自有事情让你伺候。”
阮思巧发现,他的耳后根又可耻地红了。
似乎,只要他害羞,就会耳根红?
阮思巧咳了一声,好一个伟大母爱泛滥的形象去触碰他的额头:“阿雪,你的耳后根怎么红了,你不会发烧了吧?”她故意凑近一点,又凑近一点,一只手轻轻揉捏他的耳朵,面露不解之色道:“明明阿雪的额头不烫呀,怎么耳朵会这么热呢?”
“你不要……”韩照雪狠狠甩开她,见她一副心疼或是不理解的表情看来,又捂紧口鼻,别看他一副嫌弃的表情,心下则是说不出的震撼与高兴。
没法忽略这两种高涨的情绪。真的很高兴。可是这份感情又不想太明显的表露出来,省得她得意忘形。
放下掌心,韩照雪当即抬高下巴,泼了一杯茶水出去,道:“你能将这泼出去的茶水再收回来吗?”
阮思巧摇头,很坦诚地说道:“不能。所谓覆水难收,如何收?”
韩照雪道:“那便是了。女娃娃,你素来喜欢说一通满口胡言的大道理,你最应该好好对自己上一堂课,送出去的东西还想再收回来,是什么道理?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面容冷峻,是毫无笑意的严肃以对,但是背过身,又趁无人看到之际偷偷一笑。韩照雪收好这香囊,倒也没有问她如果真的生为薛玉,怎么连一个大家闺秀该具备的才艺都不会。
于他来说,其实有一些事情已经不十分重要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泡茶。
很不幸的韩照雪成为了她实验类型的小白鼠。
阮思巧泡的茶确实涩嘴难以下咽,虽然色泽碧绿,也请教过师傅,遵照了过程一一来实现,水温、水升、火候都严格掌握了,就外观上来说和一般大师级泡出来的没有区别,话说这种东西能有区别么?结果刚刚端上韩照雪的案桌,他就万分嫌弃地看了一眼。
观色,有微妙之处不对劲,闻香,有很大的不对劲。不用喝也能想象到,那玩意儿就和抹布水一个味道。
开始是由其他的下仆端上桌的。韩照雪喜欢喝茶,对这一方面有非常严厉的要求,随身带的是王府从小跟到大的茶道师傅,喝惯了那位师傅的。阮思巧不动声色坐在一边,韩照雪对那胆敢端上此等滥竽充数作品的下仆呵斥道:“他是身体不舒服么?这是人能喝的东西吗?”
下仆唯唯诺诺的,韩照雪呵斥的声音更大了:“抬起眼睛好好说话,在王府多年的规矩又不懂了吗?既然不想抬眼睛的话,那也表示不想要它们了是吗?”
下仆慌忙跪地哆嗦求饶。那时,玩闹心已过的阮思巧才咳了一声,慢声慢语说道:“这茶是我泡的。怎么就不是人喝的了?”
结果?韩照雪将一壶茶,整整一壶茶喝的一干二净,一滴都不剩。
吃饭的时候那更有意思。
允许同桌用膳的只有她和孙向儒。孙向儒向来喜欢微笑着找点难为事给人做做,饭桌上,他故意不停为阮思巧夹各种菜肴,一边用特宠她的声音道:“小丫头,这道菜是于州名点,你一定得尝尝。还有这道,来头可不小,上安山的宝宁寺特色素点,仿真的斋菜,花腩肉,鸡鸭鱼鹅虾都可以模仿出来。丫头你太瘦了,多吃一点儿,才能长得快些。”
很快,阮思巧的碗里菜比饭多,堆得跟一座小山似的。
韩照雪看着,就看着,一直看着。
突然道:“女娃娃,你是不是忘了做什么事了?”
阮思巧看看他,再看看碗里,闷头扒饭。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吃饭,吃饭,浪费是可耻的行为。
见她会错了意思,韩照雪怨念地想骂她四个字“榆木脑袋”,后道:“谁允许你先动筷吃饭了?看来要好好教教你规矩才行——吃饭之前,要先为本公子夹菜。”
阮思巧:“……”别看她不讲话,实则已经笑得要憋出内伤了。
同样憋笑的还有孙向儒,他品了一口滑嫩肥美的红烧肉,缓了一缓不那么想笑时,方才好言相劝道:“诶,世子爷,别这么严肃嘛,想让人家姑娘夹菜喂你吃饭就直说吧,用得着这么害羞吗?”
韩照雪看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动,是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那表情像在说:你皮痒痒了是吗?
孙向儒笑得更乐了。
结果?阮思巧被他拽到怀里,仰着脑袋一勺一勺喂他吃饭。
乐坏了厨房,时不时加菜过去,还能受到打赏。韩照雪难能可贵地褒奖他们,虽然是以他一贯冷情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方式:“菜的味道还不错。”什么勉强能入口,众人瞧见,明显他吃的很香。
出乎意料的是,韩照雪还怕打雷。
阮思巧有一次睡得好好的,韩照雪忽然进来,窗外雷声大作,轰隆轰隆的,韩照雪紧掩房门,差一点抱住一个枕头拖过来,真的,落雷一刻亮如白昼迷花人眼,阮思巧仿佛看到一个长大版的无名小正太,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看她,然后一下钻进床帐里面,抱住她,脑袋深深地拱在她怀里。和一只小猪一样,身体微微蜷曲,一直在找合适并且舒服的姿势,防止压到她,然后又一夜相拥共尽到天明。
却是苦坏了阮思巧,没法适应身边多一个男性,经常夜里睡不好,会惊醒,更重要的是因为,韩照雪经常也不睡,沉沉如水的夜,有什么蠢蠢欲动,四方都是极静的,他正睁着眼在看她。
看得她心慌。
终于,孙向儒说的散了女婢的日子来了,毫无悬念的,算不上什么惊天之举,韩照雪聚集了所有曾经陪伴过他,哄过他,各种献媚设计连环策略讨好他的女眷们。
可惜见招拆招的韩照雪的话很简单,我不需要你们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随便丢吃剩的肉骨头一样抛弃她们。一眼都舍不得停留。
场面几乎失控。
有的听后当场晕厥,便是叫人扶着也摇摇欲坠,绝大多数哭腔一片,言语颇为婉转但也是斥责他的薄情寡义。
“生是平南王府的人,死是平南王府的鬼。当日是殿下亲口对奴婢们说的。殿下怎能,怎能……”
韩照雪不为所动,语声极缓,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平淡淡道:“那你们就去死啊。”
给你们机会不走,有多少人是出于真心喜欢他想留下的,他哪里不知道?
还不是怕出去了没有一个靠山,沦落街头,或被歹徒制服卖去青楼妓馆。
他不想给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留下孩子,让娘俩只能偷鸡摸狗地生活,就像当年的他与薛玉一样,他从来不碰她们,还因为孙向儒说过的,爱就是与一个人一辈子的相守。
韩照雪命人搬来一大箱金银。平均分配吧,给那些女人,但凡洁身自好的,归乡之后还怕没有人娶?不过是因为有些人的父老长辈或者兄弟姐妹的要求,怕断了一样靠谱的经济来源收入。
众人一听要死,全部不敢作为了。
韩照雪冷笑一声,自出了命她们罚站的花园。那些男性仆役们赶紧分发银子,道:“姑奶奶们,你们就收好银子快点走吧,趁世子殿下他还没有改变主意。我求求你们了!”
竟然有一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往那园中凉亭一柱投身而去,血光一抹,有一些血点飞溅到亭外,就是在脚边,众女婢惊慌失声,往后退却一步,有一些刚刚站好的又吓晕了。韩照雪站在园东门前一顿,经得这一闹,也不由闻声回身慢慢看去,病歪歪倒向地上,血流满脸的,正是已被毁容的公孙碧灵。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很多朋友都没挺过覃淮黑化这一关,他在后期还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的,前期的黑化也是必然的。
他与韩照雪,同样缺失情爱,同样别扭傲娇,但是覃淮的做法是拼命杀死对他好的人,他越爱越没法接受有一天他所爱之人的离开,太害怕失去一个人,就选择失去之前亲手毁掉,韩照雪则拼命去找,去捆住,去依附,去霸有。截然相反的做法,两种极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好吧,来看槽点满满的覃淮攻略表
人物难度表之
覃淮
性别:要你管
爱好:以前是欺负阮思巧,现在是杀死阮思巧。总之越重要的东西越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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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鄙视
韩照雪鄙视
江定波:……
无名:阮阮才不是东西!
覃淮瞪
江映月鄙视
韩照雪杀气凛冽
江定波:……
无名绞手指:阮阮是东西
覃淮鄙视
江映月鄙视
韩照雪鄙视
江定波:……
无名捂好嘴
孙向儒:我就笑笑
针对有人走错了片场,我们继续
身高:155cm(覃淮瞪:要你管。众默:我们还什么都没说)
体重:48kg
武器:没有
擅长:自我压抑,自我怀疑,自我唾弃(众:……)
缺陷:太容易认真,放不下
喜欢:看到妹妹微笑(众:可恶的妹控)
会吸引他的女人类型:受了他的欺负还要向忠犬一样黏糊他(众:可恶的抖S)
口头禅:“要你管”,“可笑”,“你果然还是应该死的”
任务攻略难度系数:未知
要求:同上,未知
57章
斜斜一栽的公孙碧灵竟然还有活命说话,她眼光颇为狠辣,唇枪舌剑更为狠辣:“你们还真是一群给脸不要脸的小*,就算花容月貌又怎么样,当日合计毁坏我的脸怎么一个个就那么有胆量了?因为姓阮的小贱人给了你们一点好处一点甜头你们就忘记了自己该有的本分了?公子他没有治你们的罪,你们应该谢天谢地了。”
众女全部站立,哑口无言以对。
“你们活着,其实就和半只脚迈入地府没有什么区别!”
公孙碧灵虽然说的不全对,但是她们的拙态确实令他感到可笑。平时杀起人来眼睛不会眨一下,如今一个个装柔弱,见血还能晕倒。
当断不断,还要假惺惺到几时?
韩照雪稍作停留片刻,招呼一个小厮抱下公孙碧灵为她疗伤去了。
忠心耿耿一片?可能是吧,公孙碧灵为了留在他的身边,任何自残的手段都用过了。一个选择的最终结果,最能反映一个人对他的态度。可惜,她始终不是他的良人。而他心目中的向往,他是断然不会对真正在意的人以试探之名说,你能为我去死吗?万一真的灵验了,该当如何?
他如一抹天边最淡薄的凉云飘走了。
没有眷恋的,没有执念的。对于他曾经说过的话,没有任何犹疑地先打破了。
寒鸟惊诧掠过凉亭之前的湖面,率先毙了看似平静的不平静。一圈一圈的涟漪,枯哑的鸟叫声,日渐西斜的暮光,众女还沉浸在方才公孙碧灵那沉重的恨意之中,纷纷接过小厮递来的盘缠,除了少数人以外,都不是太能定心的。
群情激奋,敢情将这一通火气全部发到阮思巧那面去。阮思巧刚一出门,一排边的女婢们以一种柳眉倒竖拿她试问否则誓不罢休的模样蹲等在她的屋门口。
阮思巧笑道:“众位姐姐今日来是为何意?”
“你还好意思问?天气不早了还躲在屋里,是不是藏在里面不出来偷着乐儿呢?”其中一个一看就是母老虎型,叉腰上前大问。
阮思巧道:“我不是太明白各位姐姐们的意思。”
又一个冷面美人声冷道:“不用与她多费唇舌了。越是激动,越是叫她看了笑话。”
笑话?说到这个词,阮思巧确实笑了一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们讨要不到的就想从她这边获得,可她又不是韩照雪,伤了她真的能得到她们想要的好处?
事前银铃儿已经偷偷报过信,事情原委她都全部了解,她不会替她们求情的,相反女婢们的散伙甚合她的心意,正是她长久以来一直希望的。留后患在身边,哪一天再冒出第二个第三个公孙碧灵,给自己也给娃娃们找罪受,她没那么好心。
和她一道儿从屋中出来还有银铃儿,众女婢见了,适才释然为什么刚刚在花园之中接受韩照雪安排时银铃儿会不在,原来早就有了新的靠山,她当然不怕,真会利用人心爬墙头争宠呀。纷纷嗤道:“银铃儿,你收了她多少好处,愿意做她裙下之狗?”
阮思巧淡冷了目光,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不知道她们之前收她的好处有多么开心,更不知道她们以前为了留在韩照雪身边什么勾当都敢做,现在都忘本了?
阮思巧也不捅破,心里踏踏实实地想,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过不给笑脸的人也不要都和他们对着干,今天鄙夷唾弃你的,也许明天就能和你把酒言欢。
凡事都给自己长一个心眼,也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以备不时之需。
阮思巧与银铃儿对视一眼,银铃儿最聪明的地方在于不需要多提醒,知道该说则说,不该说则缄口不言,也擅长适当的利用楚楚可怜的特点博得众姐妹们的同情,之前共处一室的姐妹们没有说她不好的地方,闹到现在这个僵持的地步其实也不是大多数人意愿。阮思巧已经想好了,今天的课程由银铃儿替她来上是最合适的。
她们面对她尚有一丝怒气在,平时也没有什么姐妹情分,听不下她说的话,但是……银铃儿不一样。念在姐妹之情的份上,不管说得有理没理,自然是会先安静听后再做评价。
眼神互换之际,银铃儿已从屋内搬来一张镂空梨木雕花椅。上面架立了一幅画。阮思巧对银铃儿简单交代,叫这玩意儿为“黑板”。
银铃儿上手极快,甜甜的声音不娇不腻,听得悦耳舒心,很快浇熄了众人的愤愤不平怒气。银铃儿用一支毛笔作杆在“黑板”上面圈圈点点,众人跟着瞪大眼睛看,有些不禁向前靠齐一点,入目是一座辉煌的楼阁,应是在城中闹市区,周围还画了其他林立商铺,车水马龙,来回走动,好不生动。再注意那楼阁,整幅画上属它占了七分地,非常的醒目招摇。上有牌匾书道:“天下一字号绣坊”。
众人不解,银铃儿甜甜笑道:“诸位好姐姐,这一次下山的机会难得,银铃儿知道,诸位姐姐是担心下山以后余下半生没有能托付之人,但是诸位姐姐莫要担心,以后呀,我们不仅能衣食无缺,还能比在这儿逍遥快活许多。”
逍遥?快活?众人你望我,我望你。身为下奴,常年遭人白眼,她们渴求的不就是自由么?有一些已经难掩脸上的喜色,显然心动了。
还是那个冰山美人道:“都别上她的当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怎么会没有呢?平常都是美人的你们,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阮思巧一步一缓悠悠上了台阶,在能够得着“黑板”的地方停下,大力拍上面“天下一字号绣坊”几个大字。
众女因她的气势震慑住,纷纷停下七嘴八舌的演讲。
冰山美人挑挑眉,却也不再说话。
阮思巧方才大大方方一笑。她了解过了,还是通过情报员银铃儿之口,话说这些韩照雪收集的女婢们,当然不会有什么当世大户人家的闺秀,但都是一些出落得有几分姿色,要么卖身葬父时被收回王府,要么由父母直接贱卖至王府,还有一些确实曾经是官家小姐,有知性,也有一些类似文人相轻的那种脾性,但是后来家道中落,没奈何经过辗转只得委屈自己屈身在王府当一个小丫头,据银铃儿汇报,公孙碧灵是韩照雪骑马路过一个被马贼劫杀抢掠的村落救下的唯一一个活口。公孙碧灵对韩照雪非常痴念,已然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经过这么一番了解,其实也就是证实了一点。这些舞貌双绝的女人们绝大多数出生贫寒,为了讨好生活,做女工活出成品卖给绣品店或者其他地方的经历不少人有过。
阮思巧就荷包的问题夸赞过银铃儿手艺好,哪知银铃儿咯咯笑说,比她手艺好的,韩照雪身边大有人在。暗指他身边的一众女婢。
都这么好的话,根本不怕出去养不活自己,只是怕投靠无门,没有什么集中发展的空间。同为女人,她们的担心也能想明白。女人家在外面无亲无故的确实容易叫人欺负,可是如果有人能为她们撑腰呢?正好叫郭恒提供一个机会。
既然想做生意,那就把生意做大一点。
阮思巧认为,郭恒需要的是安定。她出人,郭恒出资出地,建立一个新项目,好好发展一个产业链。可能一开始绣品店会小一点,以后慢慢做大,开连锁,不着急。前期的投资还是必要的,淘宝网的直通车全是花钱砸出来的,咱要物美价廉,先打通市场,至于美人们的手艺,她绝对信任银铃儿的眼光。又有这么多人美花娇的人儿店里面做模特……标准的移动活广告。前期赚不足银两也没关系,该给的工钱一个子儿不会少发。
剩下的就是……
无名小正太适时地跑过来,众女的目光又被他吸引走了。阮思巧暗中调戏了一把,来得正正好,她笑道:“你们也不想在这边继续蹉跎年华吧。继续待在这里,像是帝王设立的冷宫一样的地方,继续你争我夺,鱼死网破,上演一轮又一轮的苦肉计或者其他戏码,可是最是无情帝王家。美人总有衰暮的时候,人老珠黄,红颜衰败,难道活着,就是为了独守空房,等到苦等多年不来的男人临幸?有这份闲情雅致为什么不想想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又能将自己的成就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可以做到的事不去做,没有意义的事却要死守着,那就只能在这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接受镜中老去的自己,慢慢继续蹉跎年月,任风雪华霜脸上留下无法拭去的痕迹,最终红颜化白骨,凋落成泥,甚至等不到那么久,已经先遭到抛弃。就是你们甘愿看到的最终的自己?”
众女纷纷摇头,一腔热血之下振振有词的发言听得她们全部表示不乐意。现场气氛活跃,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开始痛斥男人的不是了。守活寡什么的,实在让人遗恨的同时万分痛心。
少年的小包子脸,以后绝对能长成一副俊俏的男儿郎。跟着韩照雪越久,确实只会人老珠黄,不堪入目。
阮思巧微收了笑意:“那就是了。”
前面说过,想做生意就要做大。一个没有野心,不敢闯拼的老板难成什么大气候。阮思巧有意对郭恒提醒过,赚了那么多银子了,有没有心开办一个实体店呢?专门卖女工绣活什么的。还有去人的家中梳头盘发,教闺阁之中小姐们女工,都是可以考虑的。
她当即推荐银铃儿给他,嘿,没有想到啊,郭恒自见到银铃儿第一眼以后,眼睛就舍不得从她身上走开了。
她还知道,除了小红翠与徐护院的事情以外,一些女人也暗中偷绣了荷包给她们心仪的郎君,部分常年跟着韩照雪干事的管事或者小兵成为最大的受益人。她们以为纸能包住火?韩照雪只是不想去管罢了。
如此韩照雪倒也是一个可怜人,如果用一种蔬菜形容韩照雪,必须是黄瓜,他已经不知道被人绿漆刷过多少回了。
剩下的话,阮思巧还是主要让银铃儿来说,银铃儿以后就算她下山以后的线人,她得好好发展,正好郭恒显而易见的对她有好感之相,那么就好好撮合他们一番。
成人美事,没想到,竟也十分快哉。
银铃儿简单扼要说明了她们这一次的奋斗内容,众人由原先的生疑,渐渐变得接受,冰山美人再也无话可说,阮思巧没有看错人,银铃儿擅长感染人心亦煽动人心,因银铃儿及时且精准传达了劳动人民最光荣的思想,结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状态,众人不仅慢慢接受了事实,更纷纷热火朝天想要即刻就能大展身手。
银铃儿曾经没少与她聊过,平时男人都欺她们头上,可谓受了他们不少笑话。曾有女婢受辱被说女人们只是依附着男人攀爬的娼-妓,离开男人就一无是处,她们早就对这种非人道的剖析见解感到羞愤,甚至怀恨在心。讨好小世子什么的也只是迫不得已。若是好人家有钱的女儿,谁愿意干那么多肮脏的勾当,早早求菩萨告奶奶希望嫁去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去了。
阮思巧还想,如果有什么有才华之人,干脆聘过来做专用服装设计师,每次都搞几件特殊,就是限量版,最好再有一个人能带动刺激消费,让人们都想跟着效仿。
她当时提出这个想法时,郭恒便拍拍她的肩,予以重任道:“金主,这件事,某就全靠你了!上次你那一舞反响就很不错,最近侠女们之间都流行穿红装。”
阮思巧想想,可行。她当日跳那段舞,之所以选在孙向儒帮忙韩照雪开席宴请诸位武林好汉,就是为了先制造一点声援,和神秘感,为将来的度厄山庄招纳贤才建成大计做提前打广告的准备。
没想到暗中又带动了一些盈利和新兴产业状态。
阮思巧很满意,虽然暗中偷办势力会叫韩照雪很生气。
以后的话以后再说,韩照雪的钱毕竟只是韩照雪的,他可以付她应有的酬劳,但不会养她背后一大帮人。无名小正太也需要养活,阮思巧再次宠爱地摸摸他的脑袋。
无名恋恋不舍的:“阮阮,你也要走么?”
“我不走。不过无名,这件事成了以后,我们想留在江州的话,就方便许多了。”
无名微微歪头看她,似有许多的不懂。阮思巧提唇而笑,至于选址建设的事情,她也与郭恒商定好了,第一家就先开办在富庶之地,港口之城江州。
作者有话要说:游戏可公开情报
结局之一·天下第一富商
要求:腰缠万贯,富甲天下,涉及酒楼、茶楼、玉石店、布庄、绣坊、戏班等诸多产业链。游戏后期难度--成为皇商。
人物攻略表之江风(众:谁要看啊)
作者君:江老爹,他们都不想看诶,要不您这段采访砍了吧?
江风:我是江老爹,我为自己代言。好男人就是我,(眨眨眼),我就是江老爹。
众:……
58章
江州,占据南北要冲非常有利之地,南面临宏海,是严国最大的港口贸易城市,没有之一。交通发达,水路便利,风景宜人,人居环境皆为上等,茶盐玉石丝绸罗缎应有尽有。当年开祖皇帝一统天下,险些迁都城于江州。婢女们自然欣喜若狂,此番一出去,如果真能在那个富庶之地安居乐业,远比留在这个深山老林要好许多。王爷韩修文的意思好像不曾想过接韩照雪回去,既以修生养性之名让他留在这里,韩照雪没接到韩修文的书信也没有想过回去。
不过最近昏君当道,许多地方都不再是往常的太平盛世。众女不由有些担心,阮思巧则认为没有必要,若不安全,则全部都不安全,躲到哪儿都是一样的。况且她玩游戏时去过江州那个地方,在原作女主这个游戏角色十五岁以后,也开始了新的武林盟路线。作为武林势力第一大责任管理人,武林盟主十分之高调地选择了江州这个地方乐户,而他身边的大红人君怀,作为六大男主之一,武力深厚,剑法高绝,手段狠辣,武林盟主是个喜欢唱白脸的,那么君怀就是专门唱黑脸的,说话一板一眼,毒舌,专门揽武林盟主交代的脏活干。
喜欢他的女人很多,他来者不拒,但每当交往三个月以后,那些女人们统统都消失了。
原作女主是被君怀逮过去的,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刚刚出现江州就被他盯上,和韩照雪的手法差不多,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小房间,并且用巨笼锁住。然后女主每隔几天看着他带回不同的女人在面前成鱼水之欢,他神情是桀骜不驯的,仿佛原作女主是一个功高望重的主人,仿佛被关住的是他不是她,他讥笑之中透过囚笼的铁栏讨好似的献殷勤。更好像他就是故意要让她产生嫉妒,经常与不同的女人交-合。但到了与女人高-潮部分,他的杀意又全部显现出来,死死掐住对方脖子,一边道:“刺激吗?很爽对不对?在最欢愉,最惊心动魄的时候死去,比任何模样都要美。”一边回头对着女主扭曲地大笑。所有的话,又好像全部都是对着女主在说。
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许多女子失踪,但官府从来知情不管。那些女子也多是无亲无故的,或是妓院里的小倌。君怀的线路时间虽然短,涉及的年月也不长,简直就是噩梦。阮思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玩通君怀路线的,大概总有一种怒火想蹬烂了铁栅栏去海扁他几拳。不过游戏制作商设计的女主实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到最后,女主天天看他和别的女人恩爱,反反复复杀人,非但没有害怕,还深深地迷恋上了他,做出一句类似于“好雄-伟,好man的男人啊”的评价,阮思巧直接要倒地,女主绝对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君怀的经典名言是:“我虽然和别的女人做,我都将她们想象成你。”
女主的红心就乱放了。
HE结局是,某一天君怀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女主死死抓住囚笼看他们,因为是将玩家代入为第一视角的,阮思巧只能见到屏幕上女主已然抠到发白的手指,对面是恶心不堪的情-色场面,也不知道女主表现成什么样,君怀做到一半忽然打开笼子放她出来,他先带来的女人惨遭掐死,他们就在尸体上方行鱼水之和。越想越变态。
BE结局是,某一天,君怀没有按时回来,过了两日三日,君怀仍旧没有回来。女主隐隐感到君怀再也回不来了。而这偏僻的一座房产,没有人发现。最终女主活活饿死在囚笼里。
阮思巧微微一皱眉,无名细软的手指戳戳她,将她从悠远的回忆中拉回来,根据她刚才的讲解,无名兴奋道:“那我们以后就可以赚很多很多钱,给师父买很多很多好酒了?”
“对呀。”阮思巧一笑,江州她以后肯定是要去的,也是她答应过无名的,至于这君怀,游戏里初次被擒也是因为女主武力值不够,她现在的确会一点功夫,对付一些小喽啰们没有问题,但是遇到君怀一类的武林高手,想要身手齐平甚至制服他们,还差很远。
原定的计划是和江映月习武的,江映月的武力值被洗劫一空赶下山了,现在还可以和无名学,之前也请教过一些问题,但是无名不是太懂如何组织语言将师父教给他的精华再说出来,诀窍和技巧,他都是自己参悟的。想和江定波学,韩照雪一听她有意和其他男性接触,便紧张不肯同意。
最近几天预备下山去江州的事情他也没有批准,说以后有时间,会一起去的。
有时间一起去?有时间那是什么时候?
阮思巧转眼望向一群女婢们。上过一堂课之后,她们之中再无一人反对离开韩照雪,相反都难掩愉悦的神情。前一晚上便收拾好包袱,有一些步履轻松,神态惬意,走路似乎都能飘起来。本来韩照雪想为她们备一辆马车,权当几年时间的相互陪伴,最后一点点提不上嘴的照顾罢了,阮思巧却替他一面捏肩,揉太阳穴,一面道:“阿雪,这一点小事不烦你操劳了,交给我去处理就好。”
故而委以重任的郭恒黏贴了一张新的面皮,以貌不惊人之姿出现女婢们的面前,出现在这许久不见的高大敞亮的山门处。银铃儿就踩着他的手心登上车厢,最后拉着众姐妹一一上了马车。最后再感激地看了一眼阮思巧,看了一眼她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没有太多离别的言语。
孙向儒当真是哪里有她的出现,哪里有他的身影。乐不可支看向众人,一一作别以后呢,回到韩照雪的住所,掩扇对他而笑:“世子爷,那景观你确实应该去看看。真是有意思,不知道小丫头对她们说了一些什么,看来她们一点不顾念旧情,各个巴不得早些离开你呢。”言下之意是,你这男人啊,做的太失败了。
韩照雪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波动,微微品了一口茶,水中摇光生动,绿叶碧浮,夜灯下玉杯华光晶莹流转之间也不及他一抹淡而深远的笑容。于他来说,他已经获得了一件至宝,那些多余的人只会碍眼,只是麻烦,走了也好。他身边已经有人可以代替任何人,又或者说,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他再次巩固了自己的信念,他只想要阮思巧。她一个人就好。
但是有一个难题,他未提及,也不是没曾困惑过,他爹为了霸有薛玉,让她变成了一个没有名分的不存在之人,让他们母子阴阳相隔,不能真正团聚。
他担心,他和阮思巧也一样会……
韩照雪微微闭目,隐忍勃发,指间玉杯水光不住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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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安闲地过了几日。一天,午后阳光暖洋洋的在人身上渡了一层金色,微有疲乏之意的一处简朴无华的院落,一方石桌,两人对弈,身侧一片翠意,生机勃勃地招展枝叶如同围观的人们正当鼓手喝彩。
下棋,依然是五子棋。
几经变幻,黑白相争,招招试探,棋路惊险。玩得越久,孙向儒越感到这款游戏十分有意思。看起来简单,不管是规则也好,行局的方式也好,事实上变化多端,难以预测,还要根据人物的心理变化想象一下对方下一招会怎样走。稍有不慎,五子连珠,而自己的已然被封死变成永远解不开的困局。
孙向儒的微笑大有赞许的意思,道:“丫头你,几日不见,棋艺更上一层楼了。”
阮思巧与他平视道:“叫先生笑话了,这个算不上什么棋艺。先生围棋布局精湛,步步暗藏玄机,令人不得不甘拜下风,在棋路之上的对局才是一等一的高高手。”
几天以来阮思巧已经大致向孙向儒讨教过围棋的下法。确实他思维慎密,一着一子皆深藏了动机,看起来他棋子布局的方式和他的人一样温和尔雅,事实杀机重重,每一步棋注都是为了摆放致命之击而定性。
孙向儒摇头道:“那是因为丫头刚刚学习而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丫头你呀,在这一方面迟早能成为一员大将。”他微微微笑,身后的冬青之树被养育得很好。
下棋与行军布阵是一样的需要时机。天时,地利,人和,三样互帮互助,每一样都具备深意不可或缺。虽未经沙场历练,也曾和王侯将相共处过,战场如棋场,官场也如棋场。有些话该说的,该怎么说的,有些事该做的,该怎么做的,心中如明镜儿似的透亮。所谓时机?孙向儒又下了一子,神似专注,眼光却若有似无地游向院门之处。细微而不易察觉,和他的眼光一样,一个黑影在那里藏了很久。孙向儒很慢很慢地笑了一下,如今有天时有地利也有人和了,此等大好时机摆在眼前不去掌握,应被嗤之为浪费。
孙向儒没有再添新子,而是撩好天青色长袍起身招手示意阮思巧过去。他风姿的确卓雅,缓缓行立的站姿笔直且双肩平稳,配合他的衣色,让人想到了茂林里的一根修竹。
“先生您此番是有什么问题了?”阮思巧向来对他疑心最重,两人虽然也因围棋有过“师徒”相称,然阮思巧从来没有放下警戒过。如今不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样,自然动作方面有所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