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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四章.9

作者:君心长乐 当前章节:154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9

孙向儒索性主动走到她的身后,微弯身体,将头轻轻搁在她的脑上方,一笑:“丫头不想与我探讨一下中华国变脸之术的奇迹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和朋友们在群里讨论,说到站错男主队的事情,读者会很怨念。然后我心一惊,这里又怕剧透太明显就没意思了,总之男主出来了,定好的,也很好猜。下次写文我会注意,一开始就把男主公开。拜谢。

59章

孙向儒那双长而结实的双臂很自来熟地从后面一环抱住阮思巧。年龄差距十七,身高差距也有半人多高,阮思巧娇娇小小的整个被包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她不骄不躁更不羞,细细探了一下他的底子,身材看似瘦弱但胸膛硬实,平常要么做了许多的身体锻炼才能保持这样的体魄,要么会是一个武功高强但不爱显山露水的人。

阮思巧闷闷笑道:“不想。”

孙向儒道:“为何不想?”

阮思巧道:“先生此番作为这般主动,一定是有先生自身的原因。先生是想做戏给谁看呢?”

“呢”字犹自挂在嘴边,院门那团浓影果然在骄阳的牵引下,渐渐现出原形,可不是暗中观察了许久的韩照雪吗?

“世子爷最近越来越能沉住气了。”孙向儒调侃道。论说他见到韩照雪面上冰刀一般的凉意,就应该识相一点放开阮思巧,况且孙向儒还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顶上,这充满太多宠溺和暧昧的姿势,来得有点儿突兀,没有依理。传出去对他来说名声也不好。

“孙向儒。”韩照雪长身玉立在前,看他们姿势这么暧昧,阮思巧没有脱身离开的意思,心中醋味横翻,声音冷淡淡道,“孙向儒,你连本公子的女人也敢动?”

“世子爷这是想为了一个女人与我决裂吗?”孙向儒很不理解,奇怪道,“世子爷不是曾说,天下之大,任何女人,只要我想要,您都愿意与我分享的吗?那时我不要,世子爷还骂过我不识抬举,我也确实不识抬举,竟然将世子爷一时的玩笑话当了真。哎呀,真糊涂,真糊涂。”

“孙向儒,你的确是老糊涂了,我何曾说过那样的话。”韩照雪轻笑,利益翻牌,有些事情也不必太执着过去。

“这可和世子爷的性情相悖了呀?”孙向儒慢语道,却神情颇为犀利,字字珠玑,“世子爷不是最讨厌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人吗?”

简单的“荒唐”两个字,轻轻从韩照雪口内吐出来。

孙向儒叹念,昔日的朋友情义,就是这么不经考验。他微微笑,韩照雪曾经是那么一个高傲清寡,将皇室的荣誉,皇族子孙的脸面看得比谁还要重要,说话必须经过深思熟虑,或者不说,或者言出必行。如今?真是有意思的改变。

小丫头,你的影响对他而言,这么大了?

孙向儒低头看阮思巧,她正抬眸看韩照雪,却见韩照雪也直勾勾盯着她看。

忽的韩照雪上前一步,靠近他们几分道:“那日你还说你对女童没有兴趣,我信你了。”是对他说的。

孙向儒道:“是呀,我是对女童没有兴趣,可是小思巧是一个不是女童的女童。世子爷明明比我还清楚。不然怎么不舍得将她也送走?那日我可是向世子爷提前表明态度了啊,这小姑娘我是在很早之前就预定好了的。世子爷以前说过绝对不抢我相中的人。”

韩照雪道:“今非昔比。”

孙向儒道:“那么世子爷是真心很喜欢这个丫头了?”

韩照雪道:“喜欢。”没有一分迟疑。

他的立场明确,态度分明,认真的眼神一刻不移阮思巧的脸面,阮思巧也从未避开他的视线,心里的闷痛又开始复发了。

孙向儒道:“哦?那可真是怪了,她非世家女,世子爷有没有想过,世子爷能给她名分么?世子爷允诺过给她锦绣织缎,富贵荣华,可是最重要的名分世子爷却不能给。”

双掌隐忍作痛,指甲已深深陷入肉内,心口作痛,韩照雪低下眉眼,斑驳的树影在他的脸上留下摇摇晃晃的痕迹。好像在嘲讽他。

孙向儒道:“我也喜欢这小丫头,我还能给她世子爷不能给她的名分。”

韩照雪:“……”

手指一紧,凌厉的目光微动,韩照雪已摆出提剑的姿势,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怎么,还不放人?”

哈哈,好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孙向儒哈哈一笑,继续保持下巴抵住阮思巧头顶的姿势:“以前那些蜂蝶们,世子爷瞧她们是人便是人,瞧她们是狗便是狗,我现在枕着的,世子爷你瞧她是一个姑娘,可我看着的是一棵果苗。我枕着一棵树稍作休息,有何不可呢?”

“很好。你总会强词辩言。”他黑曜石的眸子里冷意渐升,剑未出鞘,冷寒的剑气似乎从剑柄与鞘的缝隙中悄然蔓延出来,逼发到阮思巧与孙向儒的眼中,竟深深的一寒。

雪亮剑锋好像通了灵性,也能明白人们口耳相传的只争朝夕的意思,电光火石之间,圆日照映之下,华丽的一道剑光闪过,孙向儒培育的冬青树品其中一棵从中间部分被生生截断,病怏怏地斜倒在了泥土里。

“我的剑不长眼睛,所以偏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我的剑再会砍在哪里。”他慢慢收回宝剑,轻描淡写的一言。但他的杀着,已然冲向了孙向儒的性命。

可偏偏孙向儒不畏惧,面无惊恐之色不说,还一副担心起他心爱树苗的模样:“哎呀哎呀,世子爷何必动那么大怒气呢?这些花花草草存活不易,也无害人之举,更不会变成什么精怪出来作祟,世子爷这……真是太绝他们后路了。”

韩照雪不予理睬,挑眉独独对她说道:“我若不来,你还准备在他怀里几时?”

阮思巧但笑不语,慢慢走出孙向儒的圈制。

“过来。”

阮思巧走过去。

“伸手。”

阮思巧伸出手。

韩照雪牵住她,慢慢揉捏她的小手心,慢慢低下视线,与她认真道:“女娃娃,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是自愿和阿雪走的。我不是没有思想的牲畜。”却见她一个微笑,韩照雪心里不可收拾地一紧。

但是,晚上还是被他关起来了。

阮思巧双手撑住两颊,小小的身体坐在高高的圆凳上,上方又传来了孙向儒幸灾乐祸的声音,韩照雪太多疑了,真的太多疑了,虽然没有说什么她先勾引孙先生这种白痴话,他的意思也差不多了:“你们两个背对我玩得很开心?”

后来还改口了:“你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还开心?”

嫉妒心超重的韩照雪,一旦重视一个人以后,没办法有一刻心安的韩照雪,和一只带刺的刺猬一样,随时伪装成很厉害的样子,进攻所有想要碰到他的人。想打开他的心房让他放松戒备不容易。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阮思巧往茶杯灌了一口凉水,手指沾湿一点在桌面上圈圈画画了很久。她也不担心孙向儒能看懂,特殊的符号与字母提供许多便利,即使古人聪明,泱泱大中国几千年以后的文化,这个世界还没有涉及。

她在第一排写出的意思是公孙碧灵,在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圈,第二排是山庄浩劫,按照游戏正常发展方向的话,会由韩照雪与他的团队引发。如今全部化解了。做了一个横杠做消除表示。曾经她不顾一切来到韩照雪身边,想通过一些手段拆散他的魔女团伙,如今目标实现了,银铃儿和之后韩照雪收集来的环佩佩对女主不利的威胁不在了。环佩佩甚至可能都不会登场了。但是还没有该到功成名退的时候。

一些原定的情节慢慢发生改变,也出现了旁生枝节的情况。今天被锁,看来某位先生明知会有这样的结果,白日对她那轻薄的态度是故意为之的,激怒韩照雪什么的,明显不是一个好主意,虽然从该位先生的态度看出,他平日没少和韩照雪对着干,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和他对着干过。

思定以后,阮思巧道:“先生是想与我好好聊一聊才做出那个打算的吧?”

孙向儒又揭掉一块瓦片,整张脸浮在上方。却没有言语。

阮思巧道:“只有我被关起来,他才有自信我跑不掉,这边的警备会削弱许多,没有什么军士看守,先生才方便做一个梁上君子,与我畅谈畅谈。”

孙向儒的别院,其实没有眼看着那么冷清和安全。

孙向儒语含笑意道:“小丫头,憋坏了吧?”

“先生是指我被关在这里憋坏了,还是……对你的一些动机我憋坏了?”

“我且问丫头一句,若一棵树太枝繁叶茂了,秋收时分,果子能否长得多长得好?”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枝叶太多,会分流吸收掉许多养分,只有当断则断,剪除掉一些旁生的多余的枝节,才能保证秋收时分果子又大又多又好。”

“那么,正如丫头说的,一颗好果子,需要精心栽培养育才能成长。要剪除一切不利因素,若有虫子想要接近果子,想要去啃食它,那就要把虫子们全部捏死。不需要的枝叶,一片都不能留。”

阮思巧终于抬眼望向他:“你究竟有什么原因?”

江映月被逼下山,覃淮被收买了,方梦生也去了他那一列。他让江映月、江风父子彻底与韩照雪反目为仇,却令大公子江定波对他心存感激,郭恒曾经嘱咐要多留意他一点,她知道郭恒有一些话不方便说,人在江湖飘,常常要挨刀,郭恒守口如瓶一些事也是因为江湖规矩保命而已,她从来不强迫,许多的依据理论全凭猜测,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原来最大的威胁不是韩照雪,不是韩照雪的魔女团伙,是他背后的男人孙向儒。

作者有话要说:无限卡文,好纠结……

60章

“小丫头,你终于露出了一点点惊慌失措的表情了。”很满足,他喜欢看。

越是淡定的人,越是露出不符合平日作为的表情,越是让人心痒难耐。

第一次见到阮思巧,是在公孙碧灵与她的对战当中,她看不见他,他一直看着她。鲜血横翻的肉末,由于神鞭的塑造,变成了一滩滩的血水指间绕,她捧住那些早已不成形的孩子们的尸首,那一刻的眼神,令他永生都不会忘。

她是一棵好苗子。

她的表现不是懦弱或者去接受命运的安排。她会想要去抗争。在这个以王权地位至上的大严国,她敢同世子身边当时最受宠爱的女人造反。

滔天的业火会变成欲海吞噬她。她的身体会结遍他渴望得到的甜美果实。他要小心地打理她,小心的,一点一点的。

新鲜,有趣,兴奋,统统都是那么的令人颤抖。任何时候这份新鲜感都没有流失掉。让他每每想到,都忍不住想要抱住她,好好地一顿安抚。

可是她第一次的惊慌失措给的是方梦生,第一次的温柔亲吻给的是江映月,第一次被人捧在怀里,夜尽到天明的机会给的是韩照雪。

是他先发现的宝贝,结果各个都想分一杯羹……总之,他有一点点嫉妒。

他一嫉妒的话,脑子容易乱,有时候就会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阮思巧无声而笑:“先生不会单纯为了看我紧张的样子才做这么多事吧?有一点大材小用了。”

“大材小用?”孙向儒可不赞同,“我可记得丫头有一次说过,人生本来就是变化多端,风云无常,并不是所有事都必须问出一个原由。越漂亮的女人,她越可能是一个骗子。”

阮思巧一怔,旋即夸奖道:“先生好记性。其实越漂亮的男人,他越可能阴险毒辣。”

她想,孙向儒应该没少为韩照雪出谋划策过,韩照雪阴险?根本不及孙向儒的十分之一。韩照雪会因脾气行事,野心倒没那么广阔。所谓阴险,全由小人推波助澜。

孙向儒道:“我这张丑脸,不知道多少人嫌弃呢。不过小丫头,你真的将世子爷骗得好苦呢。还有那日你对太叔正业说,你想要山庄。我这便给你了。你不喜欢我送你的大礼吗?”

挤走江映月,让江风在弟子们之间失信,巩固她与江定波的情分,确实用心可见。阮思巧发自肺腑地道:“先生真是厉害。”

孙向儒又开口,声音淡淡的如同在说一件非常无聊的事:“小丫头,我救了你几命,第一命是在你折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踩折了树枝,那天你假装先走,留下了树上的孩子们,稍歇片刻便回来了,你可想过,你那番动静若是被人发现了,结果会怎样?若是我先交代那些孩子们的去处,结果又会怎样?”

阮思巧言简意赅一个字:“死。”

孙向儒接道:“第二命是在你击昏覃淮想对他说话的时候,第三命是在你冒充薛玉的时候被世子爷他掐住。”他声音显得有一些欢快。阮思巧全都想起来了,她便奇怪孙向儒当日为什么接二连三怪笑,原来是为了分散韩照雪等人的注意力。

“第四命是在覃淮想要杀死你的时候,我将江映月挑了下去。”

她就说江映月怎么会以那种惨痛的姿势摔地,果然……

“还有第五第六命……知恩要图报,小丫头,这恩情,你说该怎么报?”

阮思巧微笑不言语。

孙向儒并不恼她的态度,道:“小丫头,你不是想学武吗?你想学武保护世子爷,你还想将无名傻小子留在身边,可是你也瞧见了,他这么关着你,不让你接触其他任何男人,你该如何解决?”

据说江定波几次想来探望她,都被韩照雪的人阻住,给出一句“阮姑娘身体抱恙,不宜见客”的理由打发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曾经江定波打发不见客的理由如今以别种形式还到他的身上。许多人都在背地里笑话。阮思巧道:“我听说也有先生的意思在。”

孙向儒顾左右而言他道:“还有一个男人啊,真是可怜,只能不停受伤,不停让你负疚,不停让你挂心,才能在你心中留有一些地位。”不过那个男人在那一天的表现,确实是赢了。

孙向儒复又缓缓道:“丫头有没有想过,这个世道如果是女人当权,会是什么样子呢?”

阮思巧沉声道:“今天先生的话似乎有些多。”

“是呢,丫头这么笨,我每每看见丫头都忍不住想与你多聊几句。以对丫头提个醒,小心一些男人。”

“先生就直说了吧,其实先生最想思巧小心的男人是先生您自己吧?”

“哈哈,丫头,谁害你,我都不会害你。”小树苗宝贝呵护着还来不及,害她,舍得么?

月色皎皎,照得一方院落清亮如碎银铺地。院中稳稳走来一个人影,手中端了一些吃食糕点。应是一个女童大小,借月光一看,比阮思巧生来还要娇小。由于她走路低着脑袋,时而东张西望,具体的容貌从上方便再也观不清楚了。然而孙向儒像是知道了什么,轻笑一声告终与阮思巧的话题,两面瓦片重新置回。

他落在屋脊之上,伸手依能见到五指的模样,他张开左掌,明月在手心,银线泻千里,可他看得很远,远过这千里,远过天边这一轮指引。

他忽然对月收紧五指,烂漫华光近乎全部被拢进他的手里。他微笑。夜海沉沉,风寂寥,他孤身一人站在华颠之上,房屋错落有致的形状都似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暗影深处,像是等待什么时机,等待春风一刻将他们全部烧尽,然后,这片落木成灰的土地上会再披上一件新的绿衣。

丫头你想学武的机会,终于来了。

**

算是送走了不速之客孙向儒,阮思巧甫一坐定,便有人来敲门。她很快认出那道声音,并感到有些意外地等待那人进来。

“覃香,你来这里做什么?”

眼中所见确实是许久不接触的覃香,因年小,五官没有太大变化,但可见她最近过得比较滋润,脸上的肉丰满了不少。

覃香没有回答她的话,自进门以后,一直四下打量她住的这间房。心里暗暗生出不小的酸劲。阮思巧你倒是过得很舒服啊,这么一间好的屋子让你一个人睡,吃有人照顾,穿戴都准备得好好的,瞧瞧那梳妆台上,新添置了不少见都没见过的头饰,还有胭脂水粉,臭美死了,还有几大箱的衣物摆在角落。真是过得舒服。

“当然是来伺候你的。”说到“伺候”两个字,她有一些不甘心,重重地将糕点盘搁在桌面上,哪里有一点想要伺候她的觉悟。阮思巧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覃香又干瞪着眼睛转了两圈屋内的摆设,越看越来气。

她以为阮思巧被韩照雪抓走,一定会被剥了皮什么的,韩照雪什么手段全庄人都看到了,为了找到阮思巧,韩照雪下的功夫可不少,她的哥哥和梦生哥哥因此失踪。那一天阮思巧去救江映月,江风答应放出孩子们,无名那个戴铜环的傻里傻气的男孩就陪她一起照顾那帮受伤的孩子。其实她一点都不想照顾那些脏兮兮的人,谁要他们合着阮思巧的伙儿在事发前几天一起羞辱她,活该!

后来还发生了许多事情,侍童在山庄里的地位翻腾上去,一跃成为和普通弟子们差不多的身份。覃香也跟着学了两招像是最简单的擒拿手什么的功力,很快就放弃。跟男孩子滚成一团,又疼又脏的,就应该来一群人主动保护她。以前有她亲哥哥覃淮,还有梦生哥哥,现在他们都中了阮思巧的计全被害死了。她颐指气使对无名下命令,一会儿要吃果子,一会儿要江水里最漂亮的石子。无名碍于师父说的女孩子是用来疼的,对她很是容忍。但是乌木山上的冬天哪有什么果树。后来无名也走了,回到阮思巧的身边。

谁的心里都装着阮思巧,覃香愤恨地找到一棵树发泄。地上一片惨败的枝干狼藉。她还记得那天她帮江风他们拿到阮思巧,应该有功可拿,可有罪的阮思巧没能被擒,走路威风凛凛,像一只和她耀武扬威的小公鸡,相比她还被人掴了两个巴掌。脸上都抽出血了,肿了好久。

还有曾为了追回方梦生,被李管家踢到门肚子上的事还没和她算。再有她的哥哥——突然“诈尸”回来的覃淮对她也变得不像以前那么关照,沉默寡言不说,每天只知道偷偷跑到没人的角落练武。

听到某个人说阮思巧现在还在韩照雪身边,覃香立马来了精神,本来是想嘲笑她两嗓子的,谁叫阮思巧以前干什么都与她争,嘿,活该!可是现在,她没看到阮思巧被剥皮的模样,没见到阮思巧每天唉声叹气凯歌遭遇的不幸,阮思巧活得可滋润了,滋润得她心里发妒。

覃香转了两圈刚刚从韩照雪那边得来的匙扣铜环,得意道:“殿下让我来伺候你,从明天开始,就让我们许久不聚的姐妹两个好好地相处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各位五一劳动节快乐!

每次写到孙先生都要死脑细胞,希望各位看到还好T_T

61章

好好地相处相处?阮思巧微笑,覃氏兄妹两个真是一刻不会让她闲。

孙向儒那么早的公开他的心理想法,是她始料未及的,她还没细想清楚,覃香跑来捣乱,如何不让人想到可能又是孙向儒的暗中伎俩呢?

提到覃氏两兄妹,众人曾经都是头疼。哥哥覃淮人不坏,但是脾气暴躁,做事冲动鲁莽恐有一身蛮力没脑子,妹妹呢偏爱记仇心胸狭窄,小小年纪便知瑕疵必报的硬道理。兄妹两人在逍遥山庄混了这么多年,称得上庄中小霸王,从小就知道要面子更要美的覃香撅起小嘴,香糕点心往她面前推一推,眼睛死死瞅住她的首饰盒。

阮思巧道:“你想要?”

什么叫她想要?本来就应该都是她的。覃香忍道:“你先吃糕点。”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不然殿下会问我罪。”

“那很简单,你把它们都吃了,这里没有第三个人看着,到时候阿雪过来,我说是我吃的,也好方便给他一个交代。”阮思巧道,“怎么,你不吃?”

“吃就吃,我又没有下毒。”阮思巧为她拖出一张凳子,覃香坐下,大口大口嚼起糕点。边吃边用眼刀子剜她,难怪某个女人说阮思巧好狠毒,居然会想到拿她试毒。

覃香吃得含恨带怨的,有些着急,没多久便吃到第三块糕点,噎住。她的脸涨得通红,抓喉咙拍胸脯,腿也在桌面底下蹬来蹬去,感觉快要死了,她要水,嗓子里被卡得紧,声音叫不出来。马上有一杯热茶递到了面前,再差一步可能她就真的要死了!覃香慌慌张张肉指头抠进茶杯,水顺势洒了一小半,她咕嘟喝了好大一口,缓过气就骂阮思巧:“你是不是故意的,巴不得我死!”

阮思巧好笑:“没有人跟你抢,你自己要吃这么急的。再说如果我真要害你,茶水我都不会倒给你,直接看着你噎死不是更好么?”

是有一点道理。覃香刚刚昂起的头如走到生命尽头的花,凋败了下去。但是很快春回大地,复苏直立而起,故意要展示给阮思巧看似的,在阮思巧面前特别精神地摆出各种表情和造型,半天以后道:“看着吧,根本就没有毒!”

阮思巧瞧她怪模怪样的忍不住更加好笑了:“我从来没有说过它有毒啊。但是覃香,你三番五次提到‘毒’这个字眼,怎么有种心虚的感觉呢?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太多东西,特别是甜到腻得慌的东西,糕点是你带过来的,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这么紧张老说到那个字,难道它真的有毒?”

多日不见,覃香深感阮思巧更加厉害了,而她远远不是阮思巧的对手,难怪那个女人叫她过来伺候阮思巧的时候,多番交代过,一定少说话,多见机行事。可覃香忍不住,见到阮思巧便有火气要发,眼下计划不能顺利完成,她心里添堵,大说了一声:“你别疑神疑鬼的,我是老被你怀疑才觉得生气。”

阮思巧已经笑不成声,到底谁才疑神疑鬼的?她倒不是真的认为覃香有这个胆量害她,未必其他人没有。山庄最近在江定波的代理下,侍童的待遇非常好,覃香放着舒坦的日子不过,一向自命为公主的她会想来伺候一个人?覃香对她积存已久的不满从言语动作上显而易见,一个讨厌她的人,会想主动来伺候她?不要告诉她,覃香突然爱上她了。除非覃香是有目的性的接近。

主谋是谁,孙向儒,又或者?

阮思巧道:“覃香,你脾性率直,说话容易得罪人,小心一点,不要成为第二个公孙碧灵。”

“你这是威胁我?”覃香从凳子上跳下,恨恨地看她,阮思巧眉目不动,也为自己续上一杯热茶。

水雾自杯中而生,淡如迷烟,薄又如轻纱,慢慢地舒展身体却也是颤巍巍的模样,仿佛很小心的想要得取眼前人的怜惜。成形得那么不容易,活得那么小心。一个生命的形成需要许多的步骤,伟大而来之不易,为什么总有许多人想做飞蛾扑火的行为?

阮思巧道:“覃香,这个地方是非太多,不是你一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该待的地方,你看那些花红柳绿,背后都是由许多人的血肉与枯骨养育成的。你以为很美好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首饰盒里除了那朵干花,其他的你看着什么合适的都可以带走,衣服的话,过一两年我的你也能穿上,看着喜欢的也一并带走吧。勾心斗角不适合你。”

她用力一挥,水雾聚聚散散方又成形。覃香是一个小丫头,她没兴趣也没心思和一个真正低龄的孩子斗。

“去找你的哥哥。最好两个人都离开。”别被孙向儒利用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的哥哥不管我了,现在每天都找不到他的人,天天说要练武练武的,不都是你搞的鬼?”覃香抓起成串的钥匙,恨声道,“不需要你提心我那些。你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别忘了,现在被关住的人是谁!”

她终于是趾高气昂了一把,动静特别大的,将门从外面重重锁住。

却有声音传来:“等我哪天取代了你的位置,我要什么没有?”

阮思巧无奈笑笑,摇头。

**

韩照雪几天没有来,阮思巧一直被锁在屋中。

韩照雪收走了一切尖锐具备攻击性的物体,截脉透骨鞭,江映月赠送的青君剑,包括剪窗花的剪子,但是送来一些书本,各地游侠传记、怪谈、名人传,还有一些水道记,地理山河图……许许多多的一堆混在一起。

阮思巧将一天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也就是早上,是她读书的时候。窗纸透亮,阳光最好,她以前总教学生一日之计在于晨,如今,她开始教自己。

第二阶段也就是下午,读书累了需要得到休息和活动,她每一两个小时做一次眼保健操,还要站起来走动走动,下午撕撕窗花,做一些小飞机、吹皮球、东南西北、猴子爬山一类的折纸玩意儿娱乐。大概在每天三四点左右,她盘腿坐在床上运功理气,到饭点时间正好舒筋活络完毕。

第三阶段就是睡觉了。良好的精神才能保持健康,令第二天更加努力。

最近她明显感到气血更加畅通,轻功的造诣也更递进一步。

想关她?没有什么,正好为她提供了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优质环境,方便做许多事情充实自己。

每天送饭的人都是覃香。覃香渐渐变得能忍了,小丫头说话的方式虽然不改从前依然锐利刻薄,但能替她倒夜壶痰盂,也是一个很厉害的转变。覃香她越是这样放下架子做一些以前从来不可能做的事情,阮思巧越奇怪她将来会以什么方法整自己,但她更奇怪韩照雪的态度,自从女婢们被散了以后,韩照雪管辖的范围地带就冷清许多,他没有想过再招人来伺候,怎么愿意收下覃香来服侍她?

曾经覃香为了能活下来,告密了她的所在。虽然是覃香编造的。韩照雪不会不知道,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可能会生出一些事情来。

韩照雪到底在想什么?看守的大权全部交由覃香。他是在试探还是什么?如果是试探,又是对谁?阮思巧完全不能明白了。

原以为已经摸透他的心理七八分,一直以来都花非花,雾非雾,根本不了解。

因没有尖锐的物体,她放弃在墙面做“正”字刀刻记录天数,改用折纸鹤的方法,每过一天,便折一只,当折到第十九只时,有什么悄悄改变了。

覃香按照每天的规矩,送完饭菜以后都会端来一份糕点。今天的是栗子糕。精致摆放在金线边点缀的高盘里,色相与气味俱佳,甜甜的味道空气里浮动。光看着,都能想象到咬到唇齿间有多么的香糯。

阮思巧还是没有胃口,覃香照顾她的十九天以来,她送的全部甜点她一口没有碰过。覃香道:“我送了多少天了,你还认为那有毒?明明饭菜都吃了的。要是下毒的话,我吃了十几天糕点不得把我毒死十几回?我要是真下毒,那饭菜里也不干净,你也不能吃。”

不对,饭菜也是阮思巧先为她盛好她们两个人一起吃。

似乎成了心照不宣的规矩。

覃香想想,阮思巧确实难对付。要想取得她的信任,比取得韩照雪的还难。但是覃香没有想到,当日韩照雪接受她那么快,她本来还准备耐住性子表示对阮思巧的歉意,愿意用余下的全部岁月照顾阮思巧的生活,结果不需要她演,韩照雪听明她来此的目的,没问原因直接允许了。当天就交由她钥匙等贵重物品。

覃香自然欣喜若狂。韩照雪功力强,长得丰神俊朗,比以前那些围在她身边转过的傻不拉几的男孩子们不知道好多少去了,有钱又有地位,现在是世子,以后就会承袭他父亲的位置,要是能被收为他们身边的义女,安排进宫服侍皇上则更好。

到时候她想要夜明珠,皇上一招手,天下的男人就得想办法给她取来,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们也得给她从天上摘下来。

但是到阮思巧这里,反而变得棘手。没奈何,她再一次先做了妥协:“今天也要我先吃吗?”

“覃香,为什么你总是急迫地想要我吃?”阮思巧闷闷不乐看一眼她。每天都要被问一遍同样的问题,真的被问烦了。

“这是殿下为你精心准备的,当然要吃。”

“我现在每天见不到他人,如果你说这是他从大圣爷西天取经路上得来的人参果,都由着你说。”

“什么什么大圣爷西天取经路上得来的人参果?普通的栗子糕,你究竟吃不吃?”

“还是以前的话,你如果害怕被阿雪问罪的话,你可以把它们都吃了。”

这一次,覃香很犹豫。

阮思巧道:“怎么,你不吃?”

“吃就吃!”

覃香盘腿往凳子上一坐,根本是一副赌气的模样。阮思巧最好笑的是这一点,覃香孩子藏不住什么心事,急起来只会露出马脚。

她的手轻轻往前一推,装栗子糕的高盘顺势滑落到地面。全部碎了。

栗子糕不成样子的东一个角落西一个角落地滚来滚去。覃香吓了一大跳,慌张从凳子上蹦下,脚底还踩烂一个。

鞋底就黏在地面上蹭不去。覃香的声音有一些扭曲,竟然有一些心疼的味道:“都说了世子殿下会怪罪我的,你怎么能!”

阮思巧道:“阿雪他没有你说的这么小气吧,为了一盘糕点动怒?太没道理了。如果他听到你一直以来找的都是这个借口,才可能会真的生气。”

覃香果然安静了。

阮思巧从床头取出一个木盒子,慢慢打开,覃香探脑一望,里面摆放的是十九只纸鹤。阮思巧拾起一只,细细观望一阵道:“前面十八天你确实没在糕点里下毒。但是今天,这一盘里你下毒了。”

“你胡说。我,我根本没有!”为了证明给她看,覃香四下看看,却哪里也找不到那些滚走的栗子糕。不可能!她刚刚还看见它们就在附近没多远。除非……阮思巧回床边时的一个动作,不是为了取木盒,而是把能看到的糕点全都踢进床肚里了。覃香情急,险些捡起脚底的那一个踩扁的栗子糕往嘴里塞。

手指颤抖着刚刚进行到一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能抓到踩得烂乎乎的栗子糕,一只脚先过了来,鞋面干净,鞋型小巧,上面还漂亮地绣了一朵荷花,覃香妒忌抬眼,阮思巧完全不给她机会,心不惊肉不跳地将那只栗子糕踢远了。然后走回桌边,倒了一杯茶,手指在水中翻搅:“我有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炸弹拆除专家》

距离韩照雪这枚炸弹爆破时间还有00:58

倒计时,57,56,55,54,53……

孙向儒炸弹哈哈笑:阮专家,是剪红色线呢还是黄色线还是什么线?

阮思巧:……

62

“有证据。”

她的说话声不温不火的,但是如一根根针扎进了覃香嫩软的心头肉里。她的心脏突突地狂跳。还想要强言辩驳几句,却被阮思巧的又一声先发制制止住了:“每天都重复一件事情,除了送饭以外就是送点心。饭菜是一定要送到的,民以食为天,之根本的力气与性命的来源通过粮食来获取。每天不吃饭的话,阿雪会怪罪是真的。”阮思巧说到这里的时候,连她都不知道,她的表情变得有多么柔和。

“但是糕点,可以吃也可以不吃,饭菜,保证不饿死,糕点也就是茶余饭后的点心。说这是阿雪为精心准备的,正如之前说的,每天看不见他,并不知道他都做一些什么事情,说过一些什么话,又对交代过什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哪怕带一杯毒酒过来,告诉一声是阿雪吩咐的,他要赐死,就真的该去死了?怎么相信说的话是真是假。除非他亲自过来亲口对说。但哪怕有时候,也会因为许多的误会,或者迫不得已产生口是心非的谎言。”

比如侯和璧与无名的事情。侯和璧故意气跑无名,他应该瞧出无名很想出来,见识见识从未历经过的世界,又怕孩子顾念情分,舍不得丢下他与火凤,才出了那么一个下策,宁愿自己做坏,也要让无名心里稍微没有那么愧疚,自主地跑到她的身边。

侯和璧是一个温柔的。

想到“温柔”两个字,很奇怪的状况,脑海里顿时生出韩照雪的面孔,背景的画面是一室书格,冬日的明月破空而来,白玉落地一般照亮整座院落,窗格投影映到他的脸上,大朵大朵的花样他的身上忽静忽动。经年墨卷气息芳香绵长,还有一些古老的书籍独特的陈腐味道,都浓郁充斥屋舍之中。月是冷月,他站明光之前,比得上传说中东海夜明珠的光亮。

韩照雪认真地提笔作画,认真之中带了一份执着,一份喜庆,一份意味不明的好像是酸楚一类的感情。阮思巧因做模特,视线必须正对他,他的一言一行全部落入她的视角以内。韩照雪偏爱让她端坐好,偶尔过来嗤她一句,她鼻子上点点画画。“女娃娃,怎么还敢动?”很温柔的声音。

温柔到令有一点不敢相信。韩照雪会是这样一个物?

不仅如此,他画她时的眼神,夜里抱住她睡觉时看着她的眼神,允-吸她手指时的眼神,还有前一阵子说喜欢她时那样认真的眼神,都和温柔绞缠不清。“喜欢”那两个字,好像很轻浮很随便地说出来了,韩照雪没有开玩笑,她不知道她怎么肯定的,她就是敢这么肯定。

也曾夜里因为他目不转睛盯住她的脸面不睡觉让她感到浑身不适应而说过:“阿雪,快睡觉吧,的脸上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如果睡不着,唱歌给听?”

“本公子想再多看一会儿。”他双眉微蹙,还是紧紧盯住她不肯罢休的模样,声音是冷冷淡淡地刻意隐瞒对她的关心道,“女娃娃,不要太得意,这几日的画都不甚合心意,韩照雪若要做一件事便要做到最好,多看多练便是了。”

他这句话怎么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强词夺理用来宽慰的借口呢?

阮思巧一笑之下假装乏累闭目而睡,夜里极静,不知道是几更天了,她听到屋外风浪偶尔拍打窗棱的声音,除此以外,可能还有一些树木低声欢语,再之后就是两的心跳。

韩照雪一直没睡着,他的心跳声音很快,咚咚咚有如天上雷神击鼓,轰鸣喧嚣近似潮水涌入她的耳廓,她的心跳也跟着咚咚咚打鼓。真是奇怪。从那以后她每晚更加难睡着,有时候想到韩照雪对她的一些宠溺到无法言说的关爱之情,心脏骤然一缩,闷闷作痛。

有一天以为她闭目已经睡着的时候,韩照雪用一句非常细弱仿佛害怕吵醒她的声音说道:“想记住。光画是不够的。”

想记住什么?她的脸么,或者是薛玉的……

心脏像被扼住一样,紧绷绷地疼。又来了。阮思巧捂住心口,有一点不适应这种奇怪的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受。因为不曾面临,她显得有一些不知所措。

对韩照雪的初次交锋,她怀了别样的心思意图接近他,他神态冷峻孤傲,气质风华有如九天重楼以上不食间烟火淡看滚滚红尘的谪仙一般的男,说出的话做出的事相较于他无法掩饰的气质华光,却是心狠手辣、冷漠无情。阮思巧再三认为,过去三个娃娃们的死与韩照雪直接脱不了干系,公孙碧灵是韩照雪亲手栽培成的,他是间接的杀凶手。

她留他的身边,多次巩固此行的目的与信念,要让他成也阮思巧,败也阮思巧。但是最近,有什么似乎悄悄改变了。

她开始因为一些事情变得束手束脚。比如收藏那朵干花。十九天以来她每天都会打开首饰盒看一遍,干花不经手的拂弄,有几片掉了。日渐缩瘪的花朵令她感到惋惜,她想用什么将它们重新粘回去,变成原来他为她戴头上时鲜活的样子,但是,失却生命力的干花只能躺手中,等待彻底散架灰败的一刻。

韩照雪的生命中应该不懂得什么叫温柔,她不是来帮他懂的,但是她会告诉他,生命形成之不易,每一个都是由娘亲怀胎十月而生,没有活该为谁而死。一些痛楚,曾经娃娃们的悲惨,叫他全部知道。

但是……

阮思巧收回游走半晌的神思,手指还茶杯之中搅动。她看了一眼不知不觉泡得已发白的手指,继续对覃香道:“注意观察过了,这十九天每天都要吃糕点,一旦不吃,会主动说这里面没毒并且急迫地用吃它们的方式证明给看。可是今天有所不同。今天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神情涣散,想让吃,没有吃,想证明给看,可是第一时间没有碰它们。很犹豫。”她的目光一凛,注意到水中因手指搅弄出的漩涡转悠不停,阮思巧神情悠悠道,仿佛说的不是一件关乎命的大事,“因为犹豫,到底哪一个是被下过毒的。而哪一个,又是干净的没有毒的。显然忘记了。”

“这样做的好处有二。一,可以吃没有毒的证明给看,这里面确实没有毒。碍于一个小丫头每天辛苦为准备这些而挑了一块吃进嘴里,恰好拿的又是有毒的一块,结果是什么,不用说了。二,选择糕点下毒,因为它们是块状的一个一个独立分出的,即使累叠到一起,只要记得位置,很好分辨哪个有毒哪个没有毒。不像饭菜里,每天都要和一起吃,像这搅浑的水,如果水中下毒,喝一口都可能致命,饭菜也是一样的道理,若饭菜里下毒,与同食一碗饭,同品一碟菜,不是自找苦吃么?”

“覃香,可见这件事上还是比较聪明的。知道前一阵子先不投毒,获取的信任以后再行不易事。但是脾气直来直去,难以掩饰的好,一受到挑拨会乱阵脚。这件事不与计较,也不会向阿雪告密,好自为之吧。刚刚不阻止,踩地上的那一块很可能就是之前投过毒的,是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就是胡说。才没有,少装神弄鬼了!”覃香的脸上很快惊现出惊惧色彩,阮思巧感觉已无法与这个小女孩说通了,想不通她还未十岁的年纪心思怎被养育得如此毒辣。都是哥哥管教无方,宠溺纵横。阮思巧道:“这个说话风格,很像认识的某个叫公孙碧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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