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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四章.14

作者:君心长乐 当前章节:154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9

作者有话要说:当一个暴戾的小世子被慢慢调-教驯化成忠犬以后……

76章

郭恒一说到某茶馆大演听都没听过的“变脸”把戏,阮思巧就知道是某位孙姓的先生来砸台子了。当初她在逍遥山庄目送江映月坐马车下山时,为了揭穿孙向儒的本来面目,可是亲自上阵演过一场中华国的变脸大戏。孙向儒还是用老手段想引起她的注意?不管对付公孙碧灵的方法也好,对付江映月的办法也罢,明知道她一定会来江州,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对他重新产生兴趣,主动露脸找到他的去处。

孙向儒真是深深懂得主动引诱敌方先中计的道理。无论相别多少时候,阮思巧对他的敬重与畏惧从来没有减少半分过。只会加深。

因为猜不透孙先生的心理,阮思巧才会越来越难安。闲暇下来的时候她总会把当年一系列的事件串起来想,反复回味他们下棋时的对话。她与他说过,韩照雪有危险。他也对她说过,“你想要山庄我就给你”,“我想知道这天下女人当权会是什么模样”,“小丫头,你不是想要学武吗,你不是想要把无名那小傻瓜留在身边吗”……

阮思巧随同无名、韩照雪用晚膳的时候,一时间心绪激荡,单手没有抓稳,两只筷子点了几滴油水落到她的身上。韩照雪紧张得快把那筷子当成刀,飞快地从她身上捞起来,立马叫来店小二去打洗澡水。

一旁是韩照雪特殊式的关心,还有无名担忧的唤声,时隔五年,阮思巧再一次失魂落魄,看看韩照雪,又看看无名,孙向儒的话反复回荡在脑海里,“小丫头,你不是想要学武吗,你不是想要把无名那小傻瓜留在身边吗”,孙向儒做到了,无名现在就乖乖在她的身边,以前她总烦恼该怎样让韩照雪接受她身边的小伙伴,那时候韩照雪的眼里就像长满毒藤的荆棘,谁敢多踏出一步亲近她,韩照雪会马上用眼神把对方凌迟至死。也就无名这般天真纯良的性格可以不在乎那么多,或者说没有意识到那么多。

而今韩照雪不仅很听她的话,对无名也算是很好的。韩照雪多疑的性格会用比一般人还长的时间去接受一个人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覃香与公孙碧灵无疑还是变成了孙向儒安排的棋子。阮思巧第一次痛恨当初为什么没有把游戏所有关卡全部通完,为什么留下韩照雪那么多剧情没有攻略。答案也许就在全线结局以后。她现在一点也不关心谁才是隐藏男主,不关心她都玩到第几步,还有剩下一两把女主能得到的神器都在哪里。

因为她玩游戏喜欢保留趣味,网站其他的通关攻略与感想她从来不会看,面对剩下的未知情况阮思巧第一次感到害怕。不禁握住韩照雪的双手,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灵,这几天她每天都会做噩梦,重复的情节都是她会与韩照雪分离。

韩照雪因为她突然流露的哀伤感到心烦意乱,不明白她情绪里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天色越来越沉,春季白日与夜晚的温差还是很大的,韩照雪为她披上事先准备好的大氅,就算是在室内,也生怕她被冻着。

“你和本公子在一起就这么不开心吗?”他凝眉。

“不是。”阮思巧低低摇头。

一个眼神的示意,无名先悄声退出屋门。韩照雪一边扶起她往床边坐,一边追问:“那是为什么,你总要露出这种难看的表情?”

阮思巧张张嘴,韩照雪很期盼她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阮思巧也只是摇头,很柔情地唤了他一声:“阿雪。”

“本公子在。”

“阿雪。”

“我在。”

“阿雪,我的好夫君。”

韩照雪叹息:“真拿你没办法。可是又想去哪儿玩所以有求于我了?”

阮思巧将头靠近他的肩膀:“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悄无声息地就把我给攻略了。”

攻略?脑海里反复搜索这个未曾听说过的字眼,但应该是一个好说法,红烛摇映她的容颜,娇羞一片,韩照雪一阵欢喜难安,忍不住用双唇沿住她的眉眼轻轻描摩起来。

阮思巧闭起眼睛,享受难得的一片安宁。

因为有先知的金手指,她已经派郭恒去调查武林盟主与他身边红人君怀的线索,果然被郭恒牵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郭恒还命人绘了一幅君怀的画像。送到阮思巧那里来,她立马震惊了。

原来如此,画像之人英挺的眉眼,让她想起一个特别缅怀的故人。

原来如此,某位先生涉及牵入覃香,急于杖毙她,不是为了韩照雪或者其他人的安全考虑,要说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还能惹出什么事情来?以韩照雪的名义去杀死覃香,挑起另外一个人真正的仇恨点,最好不过了。

只可惜待察觉时已经太晚了。

怎么能够把韩照雪主动带入这蛇腹之地?阮思巧的呼吸一滞,积极主动地反咬住韩照雪的下唇,她与他接吻都是被动居多,韩照雪虽然很享受看她因害羞表现得愣傻傻的模样,如果突然换一种口味换一种风格也是不错的,韩照雪任由她动作青涩地胡乱啃一通,忽然后颈被她的双臂紧紧环绕勾住,韩照雪心满意足地按压她的后脑勺,想与她的唇吸得更深,却不及被她从后面点住昏穴。韩照雪愣了一瞬,迷离之际还想伸手抓住她,问她到底都在做什么,阮思巧捧住他的脸,在他的眉心轻轻柔柔地落下一吻。

点穴*与解穴*都是互通的,韩照雪已无力挣扎。他的睡颜就像是一个最单纯的孩子,安安静静的,但是……阮思巧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最终还是叹一声气,两世为人她的总年纪加起来已经是三十岁的女人,想不到在这样的年纪里还能初尝恋情的甜蜜,韩照雪真是不可思议,她明明那么厌恶过他,现在变得却一点也不想离开他。

她忍不住抱住他的脑袋,依偎在怀里。

有过思家的情绪,有过想念爸妈的*,阮思巧都不曾轻言脆弱。这一次,她竟然有一种想掉泪的冲动。

不管韩照雪也好,无名也好,原本的他们只是一段人为编造的数据,走一段安排好的故事行程,按照确定好的台词念白,显示在屏幕里面,供玩家们日常取乐的。在虚拟变成真实,在触摸到有血有肉的他们,在感受到他们和自己拥有相同的体温以后,阮思巧已经没法当他们只是一段简单的数据。

这个世界,真是神奇。

阮思巧又沿住他的眉心一路亲吻住他的双唇,才放下他,招呼来隔壁房间的无名,一声令下:“看好韩照雪,务必护他周全。我去去就来。”

阮思巧一拎武器匣子,背到背上。

无名似乎感应到什么,急迫地追了她两步,阮思巧笑着回头道:“无名,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我说回来就肯定会回来的,我好不容易真正找到了栖身之所,好不容易在这个地方重新找回了我的家,我的家人。无名,一定替我守护好他。”

她头也不回地下楼。

把最坏的情况告诉掌柜的,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测,去找郭恒。说不定郭恒还有什么办法找到奇药能够让人忘记某一段特定的时间。

她要先去探探孙向儒的底子。

必要的话,孙先生真的不能留。

与孙向儒已经三年不见了,每一次的相见都是针尖对麦芒,阮思巧所有武学功课里,孙先生指导的指功她学得最努力,就是为了哪一天如果真的面临敌对的状况,不至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开的那家茶楼,抢走她与郭恒产业的不少生意,就招摇地开在绣坊附近,阮思巧大半夜到访,他似乎也有所料,门口早有小厮恭候着,别的商家店铺都是大门紧闭,他家的二楼灯火通明。

小厮领她入门,又给了一盏油灯,就出去,从外面把门关好。阮思巧耐不住一笑,就火光找住楼梯,直奔二楼而去。

先生一个人舒服地躺在摇椅里,指节轻轻扣着一边的桌子,慢悠悠打拍子。

他闭着眼,嘴角一抹笑,沉静淡若一如当年,青竹颜色的长袍他从来没有改变过喜好,屋中摆设也俱是一些开得姣好的花花草草,阮思巧一愣,为他已然脱胎换骨的容颜。

她曾经绞尽脑汁想要戳破他的假面具,如今他轻而易举就揭开真面目,待看清他缓缓睁亮的双眼,屋中的琉璃盏,翠屏珠于他的面前都失了色彩。

可是无论他生得怎样倾城,总也比不上韩照雪。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只觉得韩照雪才是世上最美的。

阮思巧说了和五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一样的话:“孙向儒,把我故意逼出来,你现在满意没有?”

孙向儒也用了同样的态度,微微一笑道:“满意,非常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写的越来越无力,看的人所剩无几……希望下篇文能改进吧,这个文近几天就会完结了。

方梦生=沐青篱,君怀=?? 你们肯定看明白了

77章

阮思巧一入室,孙向儒又闻到那股久违的味道。叶子的香气,还有一些果子的香甜,绝非屋舍内那些他闲养了三年的小树苗啊草啊会散出的,是只有小丫头才会有的,当年的果树苗苗,现如今看来长得很好。孙向儒一笑,也就只有这股味道可以令他兴奋。

屋里都是一些陈年摆设,老家具看着顺眼舒心,和旧人儿一样,难为他收集了这么久,也努力创造这个环境这么久。

但凡想到三年来的等待,孙向儒有点想要怪这个小丫头的冷淡无情,他执起一边的白瓷杯,酒水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细润无声。

阮思巧便知道覃淮肯定与他一伙,他当年不惜用计谋设了一个一个连环圈套,覃淮都被他收拢到身边做贴身侍卫,他能在江州出现,覃淮肯定一早也在江州等待着她与韩照雪。

回顾一下君怀的剧情,原作女主一到江州就被盯上,君怀不仅制伏了女主,还将她囚禁在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里。君怀隔一段时间会带不同的女人回来,当着女主的面与那些女人大秀鱼水之欢。为了让玩家更好的带入游戏,原作女主是一个“无颜女”,看不见长相,只得一个背影。然她穿越来以后,女主的身体是有脸的。郭恒调查出,被君怀抓走的女人多多少少与她想象。这些细节全部联系起来,很难的谜题也就很容易解开了。

她改变了原作的一些情节,同时也创造了一些契机。

她刚刚来江州,当然会被有本事的君怀,也就是覃淮和孙向儒盯上。

真想不到君怀会是她无意之中创造出的恶魔。从江映月落坑的那个事件以后,他就变了。当然,她又怎敢说她没变呢?连韩照雪都可以变得和初始的设定不一样,什么都可以是未知的。正因为未知才会显得有趣。阮思巧不禁佩服道:“先生料事如神,这么晚还知道会有故人来访。”

孙向儒含笑的眼眸水润润的:“我并不知道丫头什么时候会来。”

他不知道,但是他每天都在等。小丫头果然不负他的重望,摸着他提供的线索找来了。所以当阮思巧道:“但就是会料定我会来对吧?”孙向儒也只是微笑着不置可否道:“丫头你总是忍耐不住,急着知道一些事。”

却见她冷笑:“我若不这样,怎能每次都上了先生的当?”孙向儒也不着恼,舒服了许久,身体有点发僵了,他终于从摇椅上站起来,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很是优雅的。

比三年前她最后一次见他还要懂得享受。比如说先生现在喜欢吸烟了。

不知道从哪儿取出的大烟杆,孙向儒将烟袋倒置,往桌面底下一磕,随意地找了一个地儿放下。从腰包里撒了一些烟丝进去,火煤子一点,深深地吸了一口。就在阮思巧的脸前迷恋地吐着泡泡。

烟雾缭绕下,天青色长袍仿佛也行得渐远了。犹如江边泛起的迷雾下,端坐的一方好青年。

“丫头,当年你说的大中华国变脸秘术,经过查实,凡是贴了假面皮的人,皮肤不一定会溃烂。”他的声音也飘飘渺渺的。

“先生确有本事,我信口拈来,你就能化虚无为真的有。”

阮思巧意指他一个只是听说过变脸是怎么演的人,居然真的能找到人具体研究出来。

孙向儒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地受了她这一声赞美,问道:“我且再问丫头几个问题,第一,若是把蝴蝶和蚱蜢关在一个小瓷罐里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不待阮思巧回答,他先为她说了话:“第二天蚱蜢会把蝴蝶的两片翅膀啃得一干二净。”

阮思巧满脸嫌恶的。

“丫头何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先生每次的问题都不是好问题。在思巧眼里,先生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先生可以活埋了江映月,只为了让他记住当时的仇恨,又设计公孙碧灵去陷害他,只是为了提醒他不要忘记当时的屈辱。先生还可以放他下山,只为了让江定波对您感恩戴德。你解分了江风的势力,自此以后你在山庄真的如入无人之境。”

孙向儒很平静地与她对视,语声舒缓道:“丫头,我都是为了你好。”

阮思巧抱拳:“先生的这番好意,阮思巧只敢谢,不敢受。”

孙向儒并不沿着她的话茬接下去,自新开了一个话题:“丫头,第二个问题,即使世子爷不能给你名分,也要跟在他的身边?”

没有丝毫的动容,阮思巧笑道:“跟定了。”

“诶~”孙向儒不禁感叹,“即使我以真面目在丫头你的面前出现,依然不能引得丫头的回眸。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说的大抵是这么一个情况吧。”

他的这张脸的确美得令人惊艳,肤质通透细腻,好像吹弹可破,阮思巧刚刚进门时也忍不住被他那双美目吸引,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镇定,一想到随时等着她的韩照雪也便更加释然。孙向儒的美在于他似乎是不会老的,年龄的加深却带不走他的青春,算起来先生都已经是三十二、三岁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的调笑不正经。阮思巧毫不掩饰她的厌恶:“思巧不才,再教先生一句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孙向儒的目光亮了一瞬。很快垂下眼睑,重新拾起大烟袋,一口接一口地抽。

许久他又问,似乎是不依不饶的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丫头,这句话是当真的吗?”

阮思巧想不到他也有近似孩子气的一面,点头道:“如果先生不是那么的坏心眼。我当年的确对先生的面貌感到好奇过。人与人之间就是挺有意思的。”比如阮思巧当初怎么也想不到她的一个初中同学会和另外一个同班同学谈起恋爱,并且步入婚姻的殿堂,他们两个在过去看起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只会限于同学关系的人,就如她与韩照雪……世事难料,谁能真正就明白未来的走向与发展局势呢?

“那么,丫头这一次来是为了要阻止我吗?”

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目光灼灼。

阮思巧道:“你果然是想要他的命。”

“那丫头就不想要我的命吗?”那沉香木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阮思巧隐隐有怒意:“你如果敢伤他,我当然是饶不了你的。”而且还是牵扯进无辜,利用他人去伤他。

忽而孙向儒抬头,绽开了一抹绝美艳然的笑:“丫头,话不能这样说的,老王爷心怀天下,可这天下,是一座高山,一座高山上容不得两只老虎,我也只是帮他减轻痛苦。”

阮思巧睁圆眼睛,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孙向儒轻抿着嘴角,道:“老王爷早有造反之心,我藏在他的王府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揪出他的罪证。他这几年暗中招兵买马不少,不日会启程去攻占都城。这江州城是他必定会经过的地方,如何也难保了。”

阮思巧睁着眸,说不出话。忽明忽灭的火光也拉得她的思绪断断灭灭的。

孙向儒重新陷回舒服的摇椅里,闭起眼睛悠哉的表情像是随时深陷梦的境地里。他的嗓音有一种招魂的魅力,淡淡的,但是能勾起人强烈的意识反抗。

“世子爷被老王爷安排在远隔人世的地方,是为了备一条后路。”

“一待他大举进攻都城,暗中会有一批人马去接应世子爷。可是现在呐,为了你,世子爷主动抛弃了那队人马,与丫头先来到这里。”

如此一来也坏了他的好戏。孙向儒甘愿忍受无聊的日子留在韩照雪身边那么久,便是因为王府里一直有他期待的好事情。老王爷当年亲自送韩照雪到逍遥山庄,安了一个让世子爷修心养性的名头,实际上……如他说的那样,老王爷韩修文早就觊觎帝王宝座太久,他需要与自己的儿子兵分两路,以备不时之需。

他所想的期待的好戏无非就是亲眼看着当一向视皇族荣誉,非常敬重祖上开国皇帝的韩照雪面对一个做叛贼的老爹,并且还期望自己的儿子和他一起疯狂地打江山的样子时会是多么的难以接受与痛不欲生。

就如他第一次见到突然杀出的阮思巧,顶着“薛玉”之名没日没夜的告诉他,你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孩子,你根本就不是王府的嫡长子,你就是一个不被任何人希望生下的孩子。

结果阮思巧的所作所为又出乎了孙向儒的意料。一颗多么不安分的种子,只可惜他过去那么精心地养育她,她最终还是替别人结果子。

“阿雪知道吗?”阮思巧被这爆炸的信息震得不轻,她并不知道老王爷韩修文到底为韩照雪准备了多少精兵,而且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一直都待在世外桃源的韩照雪怎么会知道用兵之道?

战场,没有人们想的那么简单。

但是,如果是韩照雪的话……阮思巧道:“如果是阿雪要做皇帝的话,我这一身武功也没有白学。”

正如郭恒说的,这个世界需要什么去颠覆。光建立一个“度厄山庄”是不够的。

孙向儒微微闭目,难得感情过多地长叹一声,而他们两人的双耳俱是一动,习武之人的五感比一般人灵敏很多,阮思巧刚想取出武器匣子里的长鞭,以防某位先生先准备好的覃淮等人马,只这一刻的当口,楼板上暗藏许久的人已冲将了上来。

阮思巧未来得及看清对方面目,那人已先用百倍温柔的声音说道:“我要为你打天下,让天下所有人都承认你。”

“只有你配坐在我的身边。”

好像清泉流淌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夏的地雷,又让你破费了。

如先生说的,人生就是分流啊,跟打游戏一样,每一个选择都是一条岔路,没有阮的出现,韩一定很难接受他父亲的决定。这一次说不定是韩主动提出要跟他老爹造反的哟,我会想办法给你名分。你等我。=///=

放一段新文第一章的开头给各位试毒。正在和剧情君苦力奋斗中,应该会六月前开吧,望天。

新文叫《诱君欢》,开坑后会来放地址的。如果不喜欢试毒君,下次本文更新时会删。

杨婉拼命地向四周摸索,抓住一切能够浮出水面的东西,折腾了半天终于碰到一个表面比较细滑嫩软的什么,摸起来像是人体的皮肤,杨婉来不及细想,天气比较热,她和朋友约定到全封闭式室内游泳池玩水,没有注意到警告横联的情况下不小心游到深水池边,脚下一探感到深不见底,这才心里发慌暗叫一声不好,再想把身子扎出水面已经很难了。

四肢扑腾挣扎了许久杨婉终于勾着对方的肩膀,过程里她的爪子不小心蹭到对方胸前的凸起,男人低低的呼吸声似乎夹杂了一丝的痛苦瞬间沿着她的耳廓蔓延,杨婉被这一声诱惑力十足的呻吟声撩得心里一紧,终于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一切却连呼吸都忘记了。

室内游泳池变成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内寝宫殿,到处都是金碧辉煌闪瞎人眼的明亮与厚重感,云顶梁木上有精绘的花样,与地上摆设的艳美绝伦的蔓草纹装饰而成的地毯相互交织辉映。殿内青铜炉里沉香袅袅,地面是汉白玉精雕的一幅幅出水莲图,一切如梦似幻,犹如行走在云山深雾之中。但是这一切,美也美不过面前眼带桃花面有薄汗的男人。

杨婉几乎是惊了一跳的,不全为他的美貌震惊,那个男人不着寸缕就这么做了一个光杆司令斜坐在她的面前。而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简简单单地裹了几层米色的薄纱。

她胸前的两点凸起若隐若现的,像是两朵随时都能呼之欲出的红梅。杨婉抱住胸,陌生的环境底下她唯一能想明白的是她可能穿越了,眼前的男人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现在在哪个朝代,看室内的布置的确是寝殿的样子,杨婉拼命忍住不叫出来,以防不够镇定而坏事。

然后低下头,捂住胸口,尽量一边安抚将要真正迎接陌生环境的恐慌情绪,一边悄悄往后退散。

铁链的声音铮铮响动,杨婉才抬起头,发现他的姿势很狼狈,他们正坐在寝殿的白玉水池里,水池两边分别有一个豹头金钩,正从口内吐出温水。除此以外还有两条厚重的铁索,自豹头而出,包住男人的手腕,将他固定在一小片范围以内,不得动弹。

杨婉心下骇然,与那个男人的视线碰擦一下,他熠熠生辉的眼眸里好像能掐出水来,表情非常的古怪,抿紧的唇线代表他想抗命不从,偶尔嘴里溢出的低吟、脸上难掩的醉色又令得杨婉怀疑他是不是正被彻骨的情-欲焚烧心智,痛楚、羞愤……好像恨得要把她吃进肚腹里,骨头渣也不吐出来的情感在他面容上翻涌不休,不可用简单的几个形容词来言语。

78章

韩照雪雕刻的容颜立现在他们二人面前,唇线是紧抿的,一身的庄肃严整,他不管任何时候都是神情倨傲的,直到遇到她,才融化了半刻柔情。

他偷听了他们对话半天,韩照雪时常是这样做的,偷偷躲在角落里面,观察阮思巧的一举一动,偷偷记录她今天一天都做了一些什么,有和谁在说话,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她笑了几次,面露忧色有几次,和排除他以外的男人有肌肤相亲的动作的时候,韩照雪都快忍不住从角落冲出来,每次都是在手心写写画画半日,一个“忍”字,两个“忍”字,五年的时间日复一日忍过来的。

韩照雪有时候也觉得他这样沉重的爱会令阮思巧喘不过气,还有如果她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会不会恶心他一点?

当他听到他们围绕皇朝秘闻动向的时候,很担忧阮思巧接下来的态度,他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不听使唤,紧绷着,像是随时待发能脱离弯拉的弦的箭。

奇妙的感觉,想等待那个回答,又不想知道。不想听到“谋反是叛国大罪,我才不会以身涉险陪他干那么愚蠢的勾当”这样的回答,身体忍不住会颤抖。

困住她多达五年之久,当时声音脆生生的女童,两颊粉嫩如同一只鲜嫩可人的小仙桃,眼睛里深藏异动的流光,神采飞扬,一笑下还有一朵让人一看便心生愉悦的小梨涡。梳简单的双丫髻,不爱繁赘的装饰,爱舞刀弄枪,会绣丑鸭子荷包给他,她小小的脚踝渐渐长大,他的面前,她的腰肢更细,手臂修长,改不了好斗的性格,总是爱围着无名、江定波他们切磋比武,她的双丫髻不见了,长发很清爽的似男儿的用简单的发带束起来。

眼里的烟火一散,五年之前有他们来江州的一次,她站在一处飞檐上,脚下房屋低低矮矮的,红笼艳射,天上明星灿亮,那烟火真是美,她回眸一笑,甜甜地道:“阿雪,今天你开心么?”

“嗯。”韩照雪低低的答了一声。

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其实有你的话,都会开心。

才会那般害怕与她的别离。

“如果是阿雪要做皇帝的话,我这一身武功也没有白学。”

是她的洒然一笑,唤回他几近迷离的意识。

孙向儒曾问过他:“哦?那可真是怪了,她非世家女,世子爷有没有想过,世子爷能给她名分么?世子爷允诺过给她锦绣织缎,富贵荣华,可是最重要的名分世子爷却不能给。”

以他平南王府的名义,他可以为她搜到世间许多珍奇异宝,唯独两样他放不过,一样是她的自由,一样诚如孙向儒所说的,她的名分。

倘若他是世上地位最尊贵的人,他想要娶她为妻,谁敢抗命不从。

“我的身侧,只配你来坐。”

韩照雪一步一步踏了过来,脚下似有万千铁骑。兵戈铁马,纵横沙场,国家大乱,国将之不国,再也不是当年先祖皇帝那么的繁荣昌盛,即使这江州,也只是虚有一个繁荣的表面,多少难民在城外流离失所,涝灾、疫病、荒旱……荒谬!与她这几个月以来的见闻如实地击打他的神经,有财也只能眼睁睁见着亲人被饿死。

阮思巧时常揉捏着他的掌心:“阿雪,我想要有一片真正的乐土。”

以为她以前做侍童的时候受过太多的苦,所以才会这样的不能释然。他也揉揉她的小指头,因流连她的唇香而语声含糊:“好,我答应你。”

有他在的时候,就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后来才慢慢发现,她的心怀也很广,不仅局限一点儿女情长,她要的是世人都能安居乐业,创造一个真正和平的地方,所以当年她会那么袒护那帮孩子,甚至不惜一个人以身犯险,到疯狂的地步。如果当年错手杀死她会是怎样呢?大严国即使没有他爹去反,必然也会有其他人反,如她说过的一句话,这天下是韩家当年的祖先打下的,倘若有一天江山易主,他还会再是一个平南王府小世子吗?也许午门前就被斩首示众。

如今那个昏庸的帝皇,大严国并不需要。他也不想要有敌来犯时,为这种昏庸的帝皇去拼战血场。

但是,阮思巧的态度果然还是令他生气。

她刚刚旋身过来迎接他,韩照雪手心一紧,狠狠掐住她的两边脸颊。捏了一捏,又捏了一捏。她的脸肉鼓鼓的,瞬间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粉嫩仙桃。

“阿雪。”

韩照雪听出她平淡声音里的惊喜,还有一丝责怪,他恨道:“你又不听话。”

“是无名放了你吧。”叹气。

“放?好夫人,你该打,居然用这个词。你知道你让无名和我多担心吗?”韩照雪真就在她的臀上啪啪甩两声。他是真的很生气,敲得很重,可这火光的色彩太暧昧,看在某位先生的眼里真个儿就是一番别的滋味。

阮思巧的身高如今快达到韩照雪的肩头,总有传两个人相处久了会长得越来越像对方,也就是相爱的两人之间经常会被友人拿出来做“玩笑”的夫妻相。孙向儒神思微动,一对璧人儿互相眼中只有对方,他默默敲了烟袋,默默吸烟。

浓雾滚滚,一个接一个的烟圈泡泡从一点点小的模样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仙雾,雾中似有仙山,清流石壁间掩映的是亭台楼阁,花海叠起的浪涛不休,山涧流水清甜,甜不过果子的芬芳,女子的娇笑。

孙向儒又抽了一口烟,吹散了这一切。

他微微欠身,起了来,对他们道:“韩修文欲起兵造反,几年时间暗与朝中大臣结党营私,如此一来也不够,其子韩照雪久居逍遥山庄,与绿林众人来往,意图结交武林势力,苍狼坊、天蛛堡、洛书城、白虎宗、极意楼、烛龙门,当年他们都被宴请过,韩照雪还意图用女色迷惑众人,扰乱山庄,令其成为他手中操控的又一支秘密军队。并且江州城的首富郭恒也与他有来往,郭恒为他提供招兵买马的钱两,暗中为他招揽铁匠打造兵器。前朝名将侯正德留下一本阵术奇书,战场上使用,无往不利,现也遗落在韩照雪身边的将领无名身上。”

阮思巧一时震怒,险些抽出神鞭活剥了他的皮。

可先生说道:“乱世之下真真假假,人心难测,丫头只有这一点忍耐力吗?”

“今日的他定然是不能回去了。”他放下烟袋。眸光水润润的。

“孙向儒,你我师徒一场,你究竟站在哪一边。”韩照雪当然还忘不了第一次与他的相见,孙向儒不是一个贪慕荣华富贵的人。他怎么能是?

“那么,我曾经的爱徒,你要怎么做呢?”他笑一笑,到最后他也很喜欢给人出难题,让人做出选择,越是难的题目越是能愉悦人心。孙向儒柔柔道:“杀我,还是不杀我?”

韩照雪闭目深吸一口气,身体颤抖半日也无法下定决心。世上唯有两个人在他身边毫发无损地活了那么许久,一个是阮思巧,一个就是孙向儒。孙向儒对他的意义非同小可,既是恩重如山的启蒙老师,又是他知道身世之谜以后,看到他凶模凶样到处迁怒于人时,依然风轻云淡将他那些狠戾视之无物的人物,别人都是怕他的,或者是恭维他的,孙向儒和阮思巧从来不。

韩照雪下不了手,明知战场上遇敌杀敌,不可有片刻动摇与懦弱的道理,韩照雪的眼神有些慌乱,连阮思巧在一旁的呼唤都将近听不到了。

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模糊的视野下他看见她挑起了眉毛,那股神采飞扬的劲儿重新回来,是她先替他做出了决定,武器匣子一拍抽出里面的青君剑,阮思巧身形一晃,当机立断要刺向孙向儒。

他还看见孙向儒从怀中摸出常备的那柄纸扇,扇面一掀,朴质无华的白面如同当年,晚风清徐下,寒波可破的湖边几尾锦鲤早就不见,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从亭中走出的孙向儒的怪模怪样,偶尔一笑,偶尔又喟叹,还有趣到跌落水面,寻上岸来也只是简单地拍拍鞋面。他问他:“最近有什么喜事临门,值得你这么挂心,走路都能摔进湖里。”

他不愿告诉他。

他继续追问:“说吧,可是有了中意的姑娘?”

孙向儒终于回道:“谈不上是一个姑娘。对方还未到及笄年龄。”

韩照雪那时候还不懂情情爱爱的微妙,只是笑话他:“哦?我便奇怪之前送你女人你不要,原来你喜欢年纪小的女童。既有这个嗜好,何不早一点提出,我也方便命人去猎来一点年纪那般大的孩子给你。”

他忘记了孙向儒的打趣:“男女情爱不止建于*上的交流,话虽如此,我对太小的没发育的孩子可没兴趣。世子爷您可千万别坏了我的名声,给我扣上一顶恋童的高帽子,我这名声若是传臭了,将来真没有姑娘愿意跟我了。”

他还挺感兴趣的:“我也真想看看他日愿意跟你的女子是何模样。”

却不料孙向儒真的那么欢喜,眉眼之中都是无法掩饰的笑意:“到时世子爷可要手下留情别跟我抢。”

“世子爷,你最终还是和我抢了。”

微风徐徐送来,有一股孙向儒身上烟草的幽幽香气,韩照雪的脑袋不甚清明,从一进来这里就觉不对,果再抬头时分,阮思巧的身体已先软了下去,软在孙向儒的怀里,心痛如刀绞,一会儿又变成了钝刀子割。孙向儒的话反反复复回在脑海边:“世子爷不是曾说,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给我吗?”

烟味有古怪,韩照雪的身体如崩塌的塔,一点一点倒了下去。

他想叫,叫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阮思巧昏迷在别的男人的怀里。

“听说当世神医有一种奇药,叫神忘香,服下就能忘记一段过往。世子爷,您说她忘记以后会是什么模样?世子爷,刚刚给你机会,你没有动手,若这是在战场,你早已被人砍了手足。”

他站在韩照雪的身边,视线下垂,如同看着一只濒临死绝的动物,楚楚可怜的。

很快他像是自言自语:“你们说,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永远只属于你?”

他还记得以前那些讨好他的人们对他说:“孙先生,您这是看中哪家姑娘了?我们去给您抢过来!”

他也记得以前给他们的回复:“难为你们替我这么想了。可是我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他还记得他掐住一个人的脖子,笑笑道:“那就是杀光所有其他人,那个人,自然就只能属于我一个的了。”

摸一摸怀里的温香软玉,叶子的清香。

鹬蚌相争,总是渔翁得利。那么这个渔翁究竟是谁,鹬与蚌又是谁?孙向儒笑意盈然,那门口慢慢步出一个人影。

他按压在腰间佩剑的指腹一直不安分地来回揉蹭剑柄。

孙向儒道:“我知道你等这一天太久了。你妹妹的仇,他的夺爱之仇,你都可以现在报了。”

君怀看地上躺着的人物死尸一般无半点挣扎,道:“我练了那么久的《浮光掠影剑谱》有什么用?”

“自然有用。”孙向儒微笑但不提破。

君怀终于举剑欲挑入韩照雪的心脏。

孙向儒出言道:“轻柔一点。”

然后他吹灭了灯火。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比我想的难码,最近一直在拖延,懒惰的作者君对不起你们……下一章就是结局章了,正在努力。

然后这个文不是虐文,请相信我。

79章

阮思巧醒来的时候,身边有神色担忧的郭恒,有银铃儿,有当初梅香苑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被迫坐在马车上,车厢摇摇晃晃的,地面颠簸不堪,不知道要去向哪个地方。

阮思巧只觉得头疼,一旦睁眼,和突然泄露的天光一样,很多信息一股脑儿地涌出来,分不出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又只是梦里做到的不能相信的部分,昏昏沉沉的浑身无力,身体好像陷入泥潭里,只是胸腔的镇痛一直没停歇过。

不待郭恒先开口,阮思巧扑过去揪住他:“无名呢,阿雪呢!”

郭恒面露难色,甚至是难过的,不忍心看她这样疯狂,已经连续一个月她都是这样,每次清醒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实在不忍心每次都告诉她同样的回答,实在怕看到她颤抖的模样,当得知一些事情以后只能缩在角落里,曲起双腿抱着脑袋一直瞪着地面,从阳光初临大地开始,瞪到月亮的潮汐慢慢地涨到她的脚边。

她的痛苦也感染了他。太痛苦了。

郭恒道:“阮思巧姑娘,您就别问了。”

阮思巧不能相信:“告诉我,阿雪没有死对不对?”

郭恒摇头,还是重复了一句:“阮思巧姑娘,您就别问了。”

“他没有死对不对,他没有死对不对?”

她一直在重复,一直在重复。

做梦的时候也要这么痛苦。银铃儿伤心地别开视线,郭恒终于不忍:“某赶过去的时候,地上一滩血迹。金主,那血迹或许是其他人的!”

阮思巧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与银铃儿对视一眼,银铃儿声音甜甜地唱了两首能安抚人心的歌谣,从座榻一边接过郭恒提供的水碗,里面和了一点安神的*药,喂着阮思巧服用下去。

她迷迷糊糊的,头疼好像舒服了一些,耳边还有郭恒郁闷的声音。

她很想睡,也真的睡了。将近一个月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些事情她其实比所有人都清楚,事发的时候她是最关键的目击证人,孙向儒果真有备而来,他抽的大烟袋里面有软骨散,早先时候孙向儒先服食了解药,她和韩照雪无知无觉中就中了他的计谋。她浑身瘫软无力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覃淮从门后的暗影里出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与武器匣子分刻不离,仍还是防不胜防,韩照雪被刺,她几乎是疯狂地想要爬过去,用最后一点能动的力气,孙向儒制住了她。

连她企图回去山庄的无念之地再次捞到最后一粒九死还魂丹他都想到了。

先生从装有烟丝的荷包里掏出一粒他们彼此都熟悉的药丸。先生道:“韩照雪勾结绿林好汉,暗中组成势力,已有官员上奏给朝廷。”

他难得又说了很多话,阮思巧明白他的意思,朝廷已经派人去攻打先生嘴中谎称的逍遥山庄这支暗中的军队,那里有江氏父子,有无念之地,有侯和璧。先生早些时候动用了一点武力就取到了最后一粒九死还魂丹。

这丹药世上仅三颗,一颗用给了江映月,一颗当初韩照雪喂给她服用,还有一颗现在在先生手里。

无名听到消息就去找他的师父和火凤了。

阮思巧来不及拦,什么事都脱离了想象的轨迹。

一夜之间,风云骤变。阮思巧头痛,闭目而睡也是极痛苦的,她本来因为长期的紧张,睡觉的时候至多只能到浅度睡眠。与韩照雪释然以后才好那么一点。其实何止一点,他的体温能烧得她发烫,掌心虎口有粗糙的老茧,喜欢摩着她的无名指,爱抚的情绪从细微的动作一路延伸到他认真的眼里。

看着她,就只是看着她。静静的,眉眼不动,有点严肃,其实也就是硬忍住喜悦表现出的别扭。

“阿雪!”阮思巧拼命叫他,没有人回复,影像如干花一般一点一点的败落。他说:“这荷包这么丑你也敢拿来献给我?”还是收下了。他说:“坐着别动,你敢又淘气,都叫你别动了。”在她的鼻间坏心眼地点墨。

一幅一幅的画像在逍遥山庄来不及收拾了。

夜里他借月光扳住她的肩膀,凝神看她:“我想记住,光画是不够的。”

他总是问:“你不会离开我?再也不会离开我?”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是那样的惊喜。搂住她的肩膀,轻轻吻她:“女娃娃,你没诚意。让本公子等这么久。”

时而又是霸道的:“你的爱只能是我的。”有一次他刚从水里爬上岸,拉疼她的手臂,专注到能看进她的眼睛:“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现在在我身边,一辈子,都别想再走。就算是死,也别想走。”

结果先死的怎么能是……

阮思巧踏着梦里的软泥,一步步沉陷。孙向儒的声音时常出现:“丫头,即使你想办法救活了他,他也是一个叛贼逆党,活不久。小丫头,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你要浪费一个能救活的机会给他,还是给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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