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试验
3月17日星期二，福特公司首席执行官韩恺特在密歇根州西部家中的书房
里拿起电话，给白宫打了过去。他对特朗普的高级经济顾问拉里·库德洛
说：“我想提醒你一下，我们将关闭工厂。”
底特律三大汽车制造商在周末与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主席罗里·甘布尔
的通话中要求的48小时期限已过。他们在内部激烈地争论是否关闭工厂，权
衡利弊。但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工业公司有关闭单个工厂进行维护或改
造的应急计划，但同时关闭数百家工厂完全是另一回事。韩恺特认为，当危
机结束时重启这些工厂最多也就几个星期的时间。
但当天上午传来的一则消息让他确信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在密歇根州
斯特灵高地加入工会的克莱斯勒工厂，一名负责组装道奇公羊皮卡的小时工
检测出新冠病毒呈阳性。这名员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进过工厂了，但在3
月中旬这个突然变得紧张的环境中，这并不重要。病毒在全美范围内散播着
恐惧，企业高管处于守势，因为他们不想被指控重利润而轻工人安全。克莱
斯勒匆忙宣布了一系列安全措施，包括错开休息时间以避免员工挤在休息室
里，并在每班开始时为工人提供消毒剂、抹布和手套，以便他们可以对自己
的工作岗位进行消毒。但韩恺特知道，关闭公司所有的工厂只是时间问题，
拖延是没有意义的。
底特律作为全球汽车工业的引擎（字面意义上的）也许已经过去了几十
年，但它仍然是全球汽车工业的象征性心脏。这一决定一旦被宣布，很可能
会在股市引发冲击波。他担心特朗普会在推特上抨击汽车行业，正如他对最
近升任韩恺特最高副手的吉姆·法利所说的，“不相信美国”。他希望能通
过直接向这位好战的总统的首席经济顾问解释自己的想法，从而避免这种情
况的发生。他说，“我不能代表玛丽发言”，他指的是通用汽车公司的首席
执行官玛丽·巴拉。但是，作为美国第一个工业时代的标志的福特公司，第
二天就要关门大吉了。至少在当时，工人将大致获得全额工资，合同中还规
定了补充工资，以补充国家失业保险所覆盖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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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德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经济一直在下滑，这提振了他的老板在秋季
连任的前景，库德洛告诉韩恺特，他曾希望美国经济能在生产率不会大幅下
降的情况下渡过难关。韩恺特说：“我知道，我们会挺过去的。”但我们现
在不能让人们待在那里。库德洛表示理解，但他补充说：“我只是担心，如
果他们靠失业救济金生活，我将无法让他们重返工作岗位。”
在经济刺激支票和额外的失业保险金向许多美国工人表明待在家里同样
有利可图之后，这场经济辩论才初露端倪。这也预示着几个月后将会出现的
挑战，因为商店、酒店和餐馆重新开业，却发现许多被解雇或停工的员工不
愿意回来——有些人觉得靠政府补助也能过得很舒服，有些人因为学校仍然
停课几乎找不到托儿服务，还有些人担心感染新冠病毒。
韩恺特说：“谁知道呢，也许我们会制造呼吸机。”他想找点儿轻松的
话题。
事实上，自从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敦促英国的工业制造商将装配线
转为生产口罩和呼吸机等救生医疗设备以来，这位首席执行官就一直在琢磨
这个想法，因为英国已经报告了约1500例新冠病毒确诊病例和55例死亡病
例。韩恺特已经考虑了两天，现在几乎是脱口而出。
库德洛回答：“好的，这将很有帮助。”他承诺将尽其所能帮助华盛顿
扫清障碍。
韩恺特迅速打电话给福特企业产品线管理负责人吉姆·鲍姆比克，让他
着手制订一项计划。他让鲍姆比克联系了梅奥诊所的医学主任尼克·拉鲁索
和医疗设备领域的企业家约翰·肯尼迪。鲍姆比克已经在考虑福特能否提供
帮助。一周前他与一位副手的谈话让他记忆犹新，这位副手的嫂子是芝加哥
莱斯大学医学中心的医生，她告诉他，医院的工作人员正在重复使用一次性
手套和手术服，并把餐巾和围巾当成简易口罩。
上星期四，3月12日，鲍姆比克被告知作为远程工作试点的一部分留在家
里。公司一直在研究一种团队A/团队B的方法，这种方法可以降低办公室的人
员密度，在有人患病的情况下更容易追踪接触者，并允许与他们没有接触的
增援人员填补他们的空缺。他对他的团队说：“当你们回家时，带上你们需
要的东西，因为你们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与高盛一样，该计划从未被实
施。到3月16日（星期一），公司所有非工厂员工都被告知待在家中，工厂将
在两天后被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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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鲍姆比克在底特律郊区密歇根州诺维的家中，召集了一支由十几
名副手组成的核心团队，他们管理着数百名工程师。直到最近，他们还在为
福特公司正在进行的一个必须完成的秘密项目而努力工作：大力发展新型电
动汽车，包括其标志性皮卡F-150的纯电动版，他们希望在2021年推出该车
型。这对福特来说是一个转折点，因为福特和美国汽车行业的大部分企业一
样，在放弃汽油动力汽车的竞争中败给了硅谷的竞争对手和外国汽车制造
商。现在他们面临一个新的挑战，鲍姆比克告诉他们，这个挑战关乎整个国
家。
“福特制造轰炸机，我们制造铁肺，”鲍姆比克后来说，“我们一定能
做些什么。”他很快就了解到，人们是多么迫切地需要帮助。
底特律的汽车工厂仍然处于关闭状态。3月17日，克莱斯勒一名工人在新
冠病毒检测中首次呈阳性，很快又有更多人感染了新冠病毒：密歇根州沃伦
市吉普车装配厂的一名克莱斯勒工人，以及韦恩市福特野马装配厂2800名小
时工中的一名。底特律一家生产道奇杜兰戈的克莱斯勒工厂，在装配线上一
名工人呕吐后停工90分钟，维修工人因担心感染病毒而拒绝清理呕吐物。歇
斯底里的情绪蔓延开来，工人拒绝返回生产线。曾经每天生产成千上万辆汽
车的工厂陷入停工状态，这是经济因恐惧而瘫痪的巨大象征。
没有去工厂车间里走动，也没有对模型计划进行微调，鲍姆比克在家中
的办公室里与白宫制造业办公室初级职员克里斯托弗·阿博特通话，讨论需
要什么样的医疗防护装备，供应链是什么样的，以及福特可能扮演的角色。
早期的讨论围绕呼吸机展开，这种复杂而昂贵的机器用于维持肺部严重受损
而无法自主呼吸的患者的生命。就在两人交谈时，一位正在为白宫提供危机
咨询的医生走进阿博特的办公室，问他在和谁说话。阿博特打开免提，他开
始描述一场正在酝酿中的医疗灾难。
他说，医生最担心的是医生和重症护理人员生病。如果没有人治疗病
人，危机就会升级。更重要的是，医院很快就会不堪重负，许多医院都在依
靠志愿工作人员，即退休的医护人员重新投入工作。如果觉得不安全，他们
就不会来了。现在急需防护面罩和其他装备来保护医生和护理人员。美国国
防部的一名工程师一直在研究一种新设计的设备，这种设备被称为“动力送
风过滤式呼吸器”（PAPR），它可以吸入空气，过滤空气，然后将其送入头
罩和防护罩，类似于危险防护服上的防护罩。这种呼吸器比让插管患者存活
的复杂呼吸器简单得多，而且可以大规模生产。医生说：“如果能解决这个
问题，你就能拯救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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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鲍姆比克脑中灵光一闪。他从未听说过动力送风过滤式呼
吸器，但其部件听起来很像汽车空调系统的部件。
他挂断电话，立即打电话给他的顶级气候控制工程师，问他福特有哪些
大量可用的产品。
这通电话开启了历史上最大的公共服务企业登月计划之一，福特将因疫
情而闲置的工厂改造成急需的防护装备和医疗设备的生产基地。该项目被称
为“阿波罗计划”，以电影《阿波罗13号》命名，在这部电影中，美国国家
航空航天局（NASA）的工程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利用飞行手册封面、
宇航服零件和袜子让3名缺氧的宇航员活了下来。这次的挑战也是呼吸问题，
感染新冠病毒的美国人因窒息而死，而医院没有足够的设备来抢救他们。医
护人员在治疗不断涌入的新冠病毒感染患者时没有必要的防护装备，只能呼
吸被污染的空气。
鲍姆比克最终围绕3种产品组建了自己的团队。其中一个团队负责为紧急
救援人员开发动力送风过滤式呼吸器。不到两天，他的工程师就带回了一份
手绘的设备方案，该设备使用了F-150卡车空调机上的鼓风机电机和生产线上
使用的得伟电动工具上的电池，并连接在空气过滤器和引擎盖上。密歇根州
的一家福特工厂生产了50年的野马肌肉车，在短短几天内就完成了改造，并
很快生产出亮黄色的引擎盖，引擎盖上的软管可以保持清洁空气的流通，他
们称其为“拼凑的动力送风过滤式呼吸器”。
Reuters Staff,“Trump Says U.S.Will Make 100,000 Ventilators in 100 Days,”Reuters,March 27,2020.
另一个团队专注于呼吸机。特朗普说需要10台呼吸机，这个数量超出
了年产量。防护面罩和呼吸器相对简单，而呼吸机由数千个部件组成，每个
部件都经过精确校准，以取代人体的自主呼吸能力。即使能够生产出更多的
呼吸机，一个严峻的问题也迫在眉睫。公共卫生官员开始讨论，甚至在一些
地区已经着手建立军事化的野战医院，以处理医院爆满后的溢出患者。这些
设施很可能没有多余的可用电源插座。鲍姆比克的团队在佛罗里达州找到了
一家名为Airon的公司，该公司设计了一种气动系统，这种系统依靠气压而不
是电力运行。如果福特能制造出这样一台呼吸机，它就可以在没有电力连接
的情况下运行，仅靠氧气罐提供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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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姆比克向韩恺特汇报了他的进展。他估计该项目将花费约6亿美元。而
福特在资金枯竭、背负巨额债务和股息的情况下，无法轻易拿出这笔钱。韩
恺特告诉他：“不要停下来，不要回头看。如果有人跟你废话，让他们给我
打电话。”
这是一个“登月”的好时机。在批评福特的人看来，它已经故步自封太
久了，在下一代汽车——未来主义、自动驾驶、电动、酷炫汽车——的研发
上，福特已经让位于中国和硅谷的竞争对手。在硅谷，特斯拉正在生产安静
得像耳语一样，但充满动力和精致的电动汽车。韩恺特一直试图推动公司加
快发展，变得更加灵活，各部门不再各自为政。事实上，就在那时，福特正
在设计其标志性F-150卡车的电动版（命名为“闪电”）。按照项目时间表，
原型车将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被完成，这比公司以往设计和制造新车的速度
快了两年多。但改变公司文化的过程缓慢而艰难：工程师倾向于管理福特，
他们天生的渐进主义和对修修补补以及改进的热爱已经渗透到公司的文化
中。
David Long,Henry Ford:Industrialist(New York:Cavendish Publishing,2016).
但是，福特或许比其他任何一家美国公司都更有意识、更深刻地认识
到，在危急时刻，福特应该帮助国家。福特的创始家族通过超级投票权仍然
控制着公司，他们长期以来一直认为，在国家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是他们的责
任。20世纪40年代，福特为脊髓灰质炎患者制造了铁肺机。二战期间，福特
停止了民用汽车的生产，将资源用于战争，生产了数以万计的飞机、发动
机、滑翔机和发电机——尽管当时年近八旬的亨利·福特仍是公司的首席执
行官，但他是一位热心的和平主义者，反对美国参战。
在鲍姆比克最初与白宫通电话40天后，第一批动力送风过滤式呼吸器被
运往纽约地区，那里已有8000多人死亡。到7月底，福特将生产4万多台。西
班牙的一家3D打印工厂曾生产出新转向系统和曲轴的快速周转原型，它每天
生产5000个防护面罩。福特的工程师从密歇根州总部驱车前往位于南达科他
州的3M工厂，该工厂正在生产至关重要的N95口罩，以提高装配线的效率。
与此同时，它还在努力保证自己工人的安全，但有时却失败了。当时，
全世界的上班族都缩在家中的办公室里和厨房的餐桌旁，数百万美国工人以
及他们在世界各国的同行却没有这样的奢望。在致命病毒面前，他们继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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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制造工厂和肉类加工厂，在货架上摆放货物，驾驶仓库叉车，驾驶喷气
式飞机和城市公交车。
1磅≈0.45千克。——编者注
为解决医护人员所需的防护设备严重短缺的问题，世界各地的公司纷纷
调整方向，重组装配线，并重新规划供应链。棒球队将其制服工厂变成生产
口罩和病号服的工厂。中国电子商务巨头阿里巴巴当时的副董事长蔡崇信向
纽约捐赠了260万只口罩，用一架喷气式飞机运送。可口可乐向巴尔的摩的一
家小型装订厂捐赠了2.9万磅塑料，该厂开始生产防护面罩。
与此同时，另一个雄心勃勃的项目正在华盛顿展开。由于数百万美国人
失业，小企业濒临倒闭，姆努钦正在制订一个拯救计划。该计划最终被称为
“工资保护计划”，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成为政府计划的典范。那种
经过精心设计和实施的、技术官僚式的、常识性的努力常常被政治打乱。
迈克·福尔肯德从美国财政部所在的巨石建筑内的办公室门后的挂钩上
取下领带，他是负责经济政策的助理部长，领导着一小群经济学博士。他们
的任务是把握美国经济的脉搏，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年产出达21万
亿美元。姆努钦放宽了对财政部骨干员工的着装要求，3月中旬后，大部分员
工被打发回家，他们仍留在办公室工作。除了在国会或白宫办公，领带是可
有可无的。今天，他要去参议院解决一个问题。
他的老板姆努钦提出了一个救助计划的大纲，该计划将保证小企业工人8
周的工资，其中6周由政府承担。据估计，美国小企业每周的薪资总额为500
亿美元，所以姆努钦最初提出的方案是3000亿美元。最终，他的提议被协商
到了3500亿美元。
但随后参议院拿到了该法案。由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人马尔科·卢比奥和
马里兰州民主党人本·卡丁担任主席的小企业委员会在短短几天内就大幅扩
充了该法案及其标价。他们的计划要求提供17周的工资，以及支付水电费、
房租和抵押贷款。福尔肯德的团队对数字进行了计算，发现标价远远超过1万
亿美元。1万亿美元，这比2008年的问题抵押贷款购买计划还要多；比2009年
的经济刺激计划还要多，后者是减税、扩大食品援助和失业计划以及基础设
施支出等措施的组合，旨在将经济从崩溃中拉出来。尽管人们对新冠病毒的
经济影响的担忧在迅速增加，但一项万亿美元的计划似乎太高了，即使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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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和卡丁认为他们在国会得到了足够的支持。福尔肯德的任务就是陪他们算
算这笔账。
国会大厦对访客和非必要人员关闭，那里成了一座鬼城。一名工作人员
接见了福尔肯德，并陪同他前往一间听证室。卢比奥和卡丁，以及新罕布什
尔州民主党人珍妮·沙欣和来自缅因州的共和党人苏珊·柯林斯在房间周围
站成一排，保持社交距离。
福尔肯德告诉他们，这根本行不通。卡丁称他为“善于计算的人”。福
尔肯德后来告诉朋友，这是他最自豪的时刻之一。
工资保护计划蹒跚起步。
美国国会批准了3500亿美元的贷款，提供给员工人数少于500人的公司，
如果受惠公司将至少75%的资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政府就可以免除这些贷
款。几个月前刚刚被任命为美国小企业管理局局长的霍薇塔·卡兰萨负责发
放这笔钱。但对于负责处理申请和实际发放贷款的银行高管来说，该计划却
是一团糟。
他们需要从借款人那里搜集什么样的信息？他们在为贷款提供资金后能
否出售这些贷款？许多银行还没有被批准为美国小企业管理局的贷款人，它
们能参与吗？美国小企业管理局的贷款系统在2019年全年只处理了66亿美元
的贷款，它能处理即将到来的大量申请吗？4月2日晚，也就是工资保护计划
启动的前一天晚上，财政部仍未发布银行和借款人申请所需的许多表格的最
终版本。
Ruth Simon,Peter Rudegeair,and Amara Omeokwe,“The Rush for$350 Billion in Small-Business Loans Starts Friday.Banks Have Questions,”The Wall Street Journal,April 2,2020.
银行只被允许收取0.5%的贷款利息，低于许多小银行必须支付给储户和
其他债权人的利息。这一利率太低了，无法吸引资金管理者从银行购买贷
款。银行担心无利可图的贷款会堵塞其资产负债表。（在该计划启动的前一
天晚上，姆努钦表示，应社区银行的要求，利率将上调至1%。）一家发放美
国小企业管理局贷款的贷款机构贸易组织首席执行官托尼·威尔金森告诉
《华尔街日报》，该计划的草案“并不像我们希望的那样简单”，而且随着
贷款人对该计划的了解越来越多，“他们参与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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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大通在一天前告诉其小企业客户，该行预计不会在广泛宣传的4月3
日开始接受贷款申请，并告诉记者，在发放贷款之前，该行仍在等待美国小
企业管理局和财政部的指导意见。截至2月中旬，美国银行只计划向在该行开
立存款账户和贷款的小企业客户提供工资保护计划贷款。
Ruth Simon,Peter Rudegeair,and Amara Omeokwe,“The Rush for$350 Billion in Small-Business Loans Starts Friday.Banks Have Questions,”The Wall Street Journal,April 2,2020.
全美的小型银行都面临着各自的不确定性。缅因州比迪福德的缅因社区
银行在开业前已经收到了300多个关于该计划的咨询，但几乎没有答案。首
席执行官珍妮·胡里特4月2日告诉《华尔街日报》，“在得到美国小企业管
理局的指导之前，我们将暂停行动”。
白宫安排了一次新闻发布会，试图平息这些担忧。前一天晚上，福尔肯
德在办公室一直工作到凌晨2点，当时他已将指导意见交给了财政部的律师，
后者仍在对措辞进行调整。
姆努钦说：“我相信，我们刚刚在联邦登记册上公布了针对贷款人的新
的指导方针。”
Bob Davis,Ruth Simon,and Peter Rudegeair,“Small Firms See Hiccups Applying for New Loans,”The Wall Street Journal,April 4,2020.
财政部没有这样做。回到财政部总部，律师们还在为细节问题讨价还
价。福尔肯德打电话给一位负责小企业计划的副总法律顾问。他说：“把这
该死的东西贴出去。”到工资保护计划启动当天下午4：30左右，9779笔贷
款获得批准，总价值约32亿美元。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5250亿美元将被发放给500多万名借款人——几乎
与财政部会计人员的预测完全一致。最终，大多数借款人（95%）将永远无法
偿还贷款。这对美国的小企业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救命稻草，而在政治上，这
也是一个可以反驳即将到来的民粹主义批评的有力论据：12年来，政府第二
次为大企业纾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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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tt Horsley,“Did Emergency PPP Loans Work?Nearly$800
Billion Later,We Still Don't Know,”NPR,April 27,2021.
Michael Faulkender and Stephen Miran,“Time for a Second Round of PPP,”The Wall Street Journal,December 17,2020.
随着新冠病毒感染疫情的消退，该计划的有效性备受争议。与任何规模
的资金涌入一样，许多没有陷入困境的企业也利用了这一机会。布朗大学的
研究人员后来发现，该计划只挽救了大约150万个工作岗位，每个岗位的成
本为37.7万美元。福尔肯德公开为该计划辩护，财政部认为该计划挽救了
1800万个工作岗位。当然，它也使数百万工人免于失业，因为在疫情初期，
失业保险制度已被大量失业申请淹没。获得贷款的企业比没有获得贷款的企
业裁员更少，重新雇用的速度也更快，从而验证了政府的预测。
无论最终是否被视为成功，工资保护计划也许都是联邦政府决心不让经
济崩溃的最明显的标志。虽然在危急时刻扶持大公司的历史比比皆是——看
看“9·11”恐怖袭击事件后对航空公司的支持，或者2008年对汽车行业的救
助，但华盛顿的慷慨从未惠及普通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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