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论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我们应该追求什么样的价值观？
这是自古以来，无数哲学家、科学家、宗教领袖和普通人都在思考的终极问题，但始终没有找到标准答案，甚至难以达成共识。对大多数人来说，人生来就是为了勤勉工作养家糊口，生命的意义似乎是一个虚幻的命题。可一旦有机会在安静的夜晚仰望星空，人们难免还是会思考生命的意义。有人说，人生没有意义，唯有赚钱和享乐。或许这代表了一些人的认知，但是当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以后，温饱已经不再是主要问题，再多的物质享受也未必能带来更多的快乐，于是人们自然就会转向追求精神享受。那么，又该追求何种精神享受呢？究竟哪种精神追求能够带来长久的快乐？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在古代，无论是古希腊哲学家还是中国的大儒，似乎只有社会精英才会思考“意义问题”。但时至今日，“意义问题”对于大众来说也很重要。这是因为到了21世纪，很多国家已经发展到了“充裕时代”，发达国家的人均收入超过3万美元，全球的人均收入也超过1.2万美元，很多家庭只需花费收入中的一小部分就可以解决温饱问题，人们开始有更多的时间及金钱来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娱乐爱好。但是人们的幸福指数并没有得到同步提高，很多年轻人选择了“躺平”，对于努力工作或者组织家庭缺乏兴趣，甚至沉迷于游戏和虚拟世界，对于生命究竟有何意义感到怀疑和迷茫。年轻人“躺平”所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不利于可持续发展的超低生育率，这已经引发了整个社会的担忧。从这个角度来看，生命的意义的确不再只是精英关心的哲学问题了。
人类的科技创新正在多个方向突飞猛进，尤其是在基因技术、虚拟现实、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等领域，而这些领域的科技发展目前都存在伦理道德方面的争议。另外，经济和科技的发展也带来了环境与贫富差距等可持续发展问题。例如，要解决全球变暖和减排问题，需要这一代人做出一定的牺牲，这是为了实现更加深远的人类文明发展。这种超越当代人利益的人类文明的意义，与个体的人生意义似乎是同一个问题。
人类社会的另一个趋势就是，越来越多的人从事与创新相关的工作。目前全球最大和最成功的企业，都是创新型高科技企业。在国家之间、企业之间甚至个人之间展开的竞争，往往都会演变为创新力的竞争。于是，如何培养创新力成为家长、学校、企业乃至国家都十分关心的课题。那么，这种创新驱动的社会和经济发展趋势，是否会影响我们对于生命的意义的思考呢？
人工智能的出现，更是把对创新的思考上升到了哲学高度。因为机器人似乎能够替代人类所有的工作，甚至包括一部分创新的工作。本书将论证，尽管人工智能无所不能，但人类还是会主导创新相关的工作。这不仅是因为让人工智能主导创新会有极大的风险，还因为创新本身就是一项很有意思的工作。如果人类总要把时间用来从事某项工作而不是全部用来娱乐，那么这项工作只可能是创新。
本书的宏图，是要介绍一种对生命的意义的全新诠释——生命的意义是创新和传承。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牵涉经济学、社会学、心理学和哲学，也与最新出现的各种黑科技相关。
下面我们先来定义创新和传承。
创新的定义
本书中所说的创新，超越了前人的想法，既包括新的知识、产品、生产工艺和组织形式，也包括文化、艺术方面的创造等。创新是一个广泛的概念，有很多不同的分类。我们可以把它大致分成以下几类：
• 科学基础理论。
• 技术的创新：新工艺、新材料、新产品。
• 新的商业模式和组织形式。
• 文艺创新，如文学、音乐、电影、艺术等。
首先是基础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理论创新，比如数学和基础物理的新理论，又如经济学里的贸易和供需理论等。理论的创新，通常由大学等科研机构完成。
基础理论的创新只是创新中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创新是技术、工艺、材料和产品。其实过去几十年，基础物理领域并没有什么革命性的突破，但是人类的科技创新却突飞猛进。绝大多数创新是现有知识的重新组合，比如在现有的物理理论下，原子、分子和组织形式的组合无穷无尽，所以人类还有源源不断的创新机会，有些产品的创新甚至先于理论的创新，比如当年瓦特的改良蒸汽机要先于热力学理论的进步。本书有关创新的分析，多以科学技术的创新为案例。
另外就是商业模式和组织形式的创新。有些创新需要新的组织形式和商业模式，对于现有公司和行业格局具有颠覆性，这类创新一般由创业公司来推动，例如亚马逊的在线商店就完全颠覆了线下书店和整个零售行业。颠覆性创新往往伴随着巨大的行业变革和财富创造，其中企业家和创业公司往往起到关键作用。
不同于科技创新，文艺方面的创新往往是艺术家个人的杰作。这些作品可以反映社会现实，带来审美享受，引发伦理和哲学的思考，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学艺术方面的创新，往往与当时的科技发展和社会形态密切相关，例如照相机的发明，就从根本上影响了19世纪的绘画艺术。
参与创新有很多不同的方式。艺术家和科学家显然是直接参与创新的。企业里直接参与创新的是研发部门，包括产品设计、生产流程的设计等。有些创新并非来自研发部门，例如，客服经理发现了一个流程上的缺陷并提出了改进意见，也是直接参与了流程的创新。又如，在企业里支持创新活动的营销部门和人事部门，这些部门为创新活动所做的营销和招聘工作，也是创新活动的必要组成部分，可以算是间接参与了创新。创新的失败也是一种创新，因为一个失败的产品或者商业模式，往往能为后来的创新者提供教训。还有一种参与方式是用户参与创新，有些网络产品的内容和服务，依靠其他用户在使用过程中提供，如用户产生的书评、攻略等。
社会上还有很多人虽然不直接或间接参与创新，但他们的工作却是在帮助他人创新。例如，政府部门通过国家政策营造出有利于全民创新的宏观环境，工人和农民生产出创新必需的资源和工具，教师在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医生为创新提供健康保障，保姆帮助家庭抚养孩子。这些人的贡献，可以让他人更好地参与创新，因此可以说同样为人类文明的长期繁荣做出了贡献。
随着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技术大量取代重复性工作，不仅是研发人员忙于创新，就连一线的操作人员也主要负责解决异常问题，如果用创造性的办法解决了异常问题，并且有推广价值，那就会成为一种创新，这种创新甚至不需要创新者主动推广，人工智能的算法就会自动地学习和推广。因此，随着智能技术的发展，未来人类工作的更多内容将与创新相关。无论是工人、农民还是教师，在解决一个新的问题时，都可以主动或者自动地记录下来，分析总结后使之成为后人可用的创新。例如，对于教师来说，针对每个学生提出的新问题的解答，都可以算作一次微创新，可以被后来的教师借鉴使用。据估算，在发达经济体里，约有5%的人直接参与研发，间接参与创新的有20%左右，而且这个数字随着人工智能的普及还在不断提升。未来会有更广泛的人群参与创新并做出贡献，包括会有更多的用户参与创新。
传承的定义
传承是一个和创新相对的概念。传承是指后人继承并传播了这一创新的想法，并且有可能在此基础上做出进一步创新。创新需要传承，因为传承是创新的结果和测量，传承能反映这一创新的想法对于后人的影响，一个没有传承的创新，就像仅停留在脑子中的想法或者没有任何人读过的论文，可能都算不上创新。因此，有影响力的创新就必须得到传承。创新的强度或者大小，可以用它的影响力来衡量。创新的影响力不仅包括直接用户，也包括受创新启发而引发的其他创新。成功的创新成果可以成为其他创新的“踏脚石”，失败的创新尝试也可以被后来的创新者借鉴。
传承不应当被理解为完全复制，本书描述的传承，强调在复制的基础上做进一步的再创新。其实只要不去刻意压制创新，任何过去的创新都可以被利用成为进一步创新的“踏脚石”。从人类发展的历史来看，创新活动就像一个传承接力赛，每个创新都是基于前一轮创新的传承。
Dawkins R. The Selfish Gene [M].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6. 传承还有一层含义就是养育后代。如果把生育看作基因的传承，那么自从有了两性繁殖，每次基因的传承也伴随着创新，因为每个孩子的基因都是父母基因独一无二的组合。基因与模因（meme）的创新和传承是人类发展的根本动力，这个观点由理查德·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一书中首先提出，并且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如果把人比喻为计算机，其硬件就是基因，软件就是模因（想法），人类文明既需要基因的创新，也需要想法的创新。 本书中所提到的生命的意义，指的是广义的创新和传承，既涵盖了想法的创新和传承，也包括基因的传承。
有人会说，把基因和想法相提并论有些牵强。的确，两者的表象完全不同，但是背后的逻辑却十分相似。首先，生育和养育孩子与科技创新都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和随机性，有关科研创新的不确定性会在下一章详细论述。其次，生育（包括养育）孩子和科研创新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最后，两者的回报都需要很长时间，甚至要到后世才能体现出来，都是为人类文明的长期繁荣做出贡献。由此可见，两者都是为了给后世留下些什么，所带来的意义感和成就感是相同的。
有人会质疑把人口比作硬件的说法：如果科技创新足够先进，那么就不需要这么多的人口了，所以生育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要回应这个质疑，就要回答人工智能能否完全替代人类工作，包括能否完成创新的工作。我试图在本书中回答这个问题，结论就是创新活动还是要靠人类完成，所以人口是创新不可或缺的要素。想法的创新离不开人口的繁衍，就像软件离不开硬件一样。本书下文会详细论述人口和创新的关系。为了区分，本书一般把养育孩子称作“传承”，把想法的创新——狭义的创新——称作“创新”。
本书的核心观点是，创新和传承就是生命的意义。人类文明的意义，就是通过创新和传承来实现长期繁荣。什么是长期繁荣？最直白的说法就是，要数量多、空间广而且一直延续下去。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延续的过程要有趣。细菌虽然也无处不在，而且存活了几亿年，但是无趣。追求人类社会的长期繁荣，就要实现世世代代不断有丰富多彩的新生活。总之，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持续为人类的知识大厦或者基因大厦添砖加瓦。
有些人可以直接或间接地参与知识的创新和传承，有些人则帮助他人实现创新和传承，比如医生和保姆。创新和传承也涵盖养育后代，很多人把生育和养育孩子当作最大的成就。人生匆匆几十年，如果能够为社会留下点什么，为人类社会的长期繁荣做点贡献，那就不枉此生。
创新和传承的关系
创新和传承必须放在一起讲，因为两者其实是一体的。如果创新是想法的生产者，那么传承就是创新的使用者。没有传承的创新，比如一个没有说出来或记下来的想法可能毫无意义，因为对后世或者后代没有影响。因此，传承其实是创新的试金石或者说价值体现。相比之下，看起来耀眼的金钱，却未必能很好地反映创新的价值。比如，有些科技发现似乎没有商业价值，但有可能在未来被后代长期使用，这样的例子在科学界比比皆是。就好比论文的质量可以按照其被引用的次数来测量一样，创新的价值同样可以用未来会激发多少后续创新的标准来衡量。
这个逻辑同样适用于基因的传承，就是你的孩子后续有多少后代。有可能你的孩子现在看起来很平庸，但是只要他还有后代，后代还有后代，那么你的后代的数量就会指数级增长，说不定未来你的后代中就会诞生伟大的科学家。因此，你的基因创新应该以未来会有多少后代来衡量。当然无论是想法的传承还是基因的传承，都是未来的事情，当前无法对其进行准确预测。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把未来传承最大化——“青史留名”——作为一个目标。创新不能没有传承，传承也离不开创新。如果每代人完全复制上一代人的生活方式，没有任何创新，那么即使人类社会得以延续，也会是无趣的！而且科技的进步有可能不进则退，历史上也出现过多次文明的停滞和倒退。因此，在实现传承的同时，也要继续创新，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其中包括基因的创新，如果基因没有创新，比如说人类实现永生却不再生育，会产生什么问题呢？如果不生孩子，就没有人类基因的创新。如果因为缺乏年轻人而导致社会固化，整个社会的科技就会停滞（这涉及科幻题材，我的科幻小说《永生之后》对此有所预测和揭示）。
此外，基因的传承也是对创新意义的必要补充。因为并非所有创新都有利于人类的传承。有些创新可能给人类延续造成风险，比如某项技术能带来短期收益却会污染环境，或者某项生物技术可能带来伦理上的风险等。要想平衡创新可能带来的收益和风险，就必须考虑对于传承的影响，也就是说，要以人类长期繁荣为目标，既要创新，也要控制风险。
最后，中国要从一个中等收入国家跃升成为发达国家，就必须成为创新型国家。但是中国的生育率近几年几乎跌至世界最低。低生育率引起的人口减少和人口老化，会严重削弱国家的创新能力。这些内容将在第三章和第六章中详细论述。因此，保持人口传承，即人口数量的稳定，是保持创新力的基础。
创新主义的内涵
本书把追求创新和传承的相关价值观定义为“创新主义”。创新主义的使命，就是通过创新和传承来追求人类文明的长期繁荣。创新和传承的范畴，不仅涵盖科技和艺术，还包括养育后代。文明长期繁荣的追求，不仅是时间的延续和空间的延展，还包含创新和基因的繁荣。这种使命可以推导出一系列价值观，也可以指导国家政策、企业经营和个人生活。创新主义的价值观注重学习、进取和理性的人生哲学，代表更加平等、宽松、协作和更具社会责任的企业文化，同时提倡开放、包容和生育友好的国家政策。
这是“创新主义”首次作为一个哲学概念被提出来。历史上的大哲学家生活在创新缓慢的时代，所以没有把创新作为终极追求的思考角度。另外，基因的传承以往也不是一个问题，因为人类的低生育率只是近几十年的事情。当然，哲学家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了很多宝贵的思想可以借鉴。翻阅文献可以发现，对于生命的意义有很多种说法，最常见的说法包括快乐、自由、自我实现、公益等。而创新和传承可以带来自我实现的高级快乐，同时也将为社会做出贡献。因此，这些生命的意义和创新主义是一致的。不仅如此，相对于其他说法，创新主义的价值观更加具有本原、充实、包容和可持续等内涵。
首先，创新和传承是与生俱来的人类本能。个体的传承——生育孩子是来自进化论的本能。我们所赞美的爱情、母爱、父爱等美好情感，都和生命延续的本能有关。同时，在漫长的进化史中，人类比起大多数其他动物更具好奇心和社交性，人类的探索欲和创造欲与生俱来，而且可能是人类不同于动物的特质。“新鲜感”是一个褒义词，新的地方、新的朋友、新的想法都会带来快乐，而且这种创新的快乐要比其他快乐更加高级。根据马斯洛的需求理论，创造是自我实现的一种高级体现。主动创造比被动体验更具成就感，就像主动参加体育比赛比观看体育比赛更具成就感一样。
其次，创新和传承相对于其他生命的意义的诠释更加充实和具体。比如，有人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自由和快乐，那么多了自由支配的时间当然是好事，可问题在于，应该如何享受自由时间或者说应该追求何种快乐呢？旅行、体育、音乐、元宇宙、赌博、毒品，把自由支配的时间花费在这些不同的领域内，难道其生命的意义就能等量齐观吗？显然不是。又如，有人想要追求更高级的自我实现，那么究竟应该追求什么内容呢？有人说应该做公益，为创建更美好的社会做贡献，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什么才是更美好的社会？应该是更多的消费，还是更注重环保？是更注重传统家庭，还是移风易俗？这些都是难以回答的问题，但是如果把创新和传承作为目标补充进来，答案就会明晰很多。创新和传承就是追求人类文明的长期繁荣。如果以此为目标，就会对如何取舍有一定的指导。比如，注重环保就是考虑有利于后代的生存。又如，旅行有利于创新和传承（以后会更详细地论证），而赌博则不是。因此，创新和传承相对于其他生命的意义更具有充实的指导意义。
再次，创新和传承的价值观是科学、理性、包容且合作的。这是因为科技创新的最有效方法是科学方法，即注重理论逻辑并且不断地用实验观察来验证和修正理论。创新和传承注重群体合作，不仅涉及各位科学家之间的合作，还有不同企业之间的合作。这种合作没有民族和国家的边界，所以创新和传承可以促进不同种群与国家之间的合作。虽然创新也有竞争，但会成为争先竞优的正和游戏，而不是争夺资源和土地的零和游戏。
最后，创新和传承是一种可持续的长久历史责任。中国的先贤在立德立功之后还要立言，就是希望将思想流传给后人，这体现了创新和传承的内涵。任何文明要想长盛不衰，必定需要持续的创新和传承。人类文明能拥有今天的科技水平和人口规模，就是因为祖先通过创新和传承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财富，包括所有的科技创新、文化沉淀和巨大的基因池。这些创新和传承，大到科学发明和艺术创造，小到一句点评或者养育了一个孩子，都是对人类创新和传承的部分贡献。人类社会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的繁荣程度，是祖先们不断创新和传承的结果。我们可以把人类的进化史和文明史视为一个知识和基因的接力赛，在前人的肩膀上不断创新和传承，而我们的责任就是传好这一代的接力棒。
传承的另一层含义，是人类自身基因的传承。人类基因组合的数量堪比天文数字，任何一个孩子的基因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每个人的诞生都是一种创新。如果一个人能够留下后代，而后代平均生育两个孩子，那么几十代以后就可能有10亿个后代。因此，只要你留下了后代，千年以后的科学家和政治家很可能就有你的基因贡献。总的来说，人类祖先通过创新和传承，缔造了科学技术和文化的知识大厦，以及80亿的人类基因库。因此我们这一代人，也责无旁贷地需要进一步为人类积累这一财富。
相对于其他意义，创新和传承更具持久性，也符合“我思故我在”的人择原理（Anthropic Principle）。为什么要传承？因为如果人类失去传承而灭绝，自然也就没人会问这个问题了。我们今天能有幸探讨人生意义，正是因为祖辈实现了创新并且传承给了我们。反之，一个不注重创新和传承的种群会很快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中。因此，一种长久的价值观，必然注重创新和传承。世界主流的文化，无一例外都注重传承，尤其是中华文化。
本书各章内容概述如下。
第一章介绍了创新和传承的定义及意义。第二章将介绍创新的历史和趋势，以及主要相关的创新理论。其中将介绍创新力模型，在同等条件下，拥有庞大和年轻的人口是创新力的基础性优势。第三章将介绍人口传承的主要理论，以及人口的历史和趋势，其中包括东亚及东南亚国家，尤其是中国面临的低生育率危机。
在介绍了创新和传承的背景知识与理论之后，第四章将详细论证创新和传承作为人生意义的独特性以及相关的价值观。第五章会比较创新主义和其他主要哲学流派的异同，以及相对于其他“主义”的价值观，创新主义的价值观更注重科学理性和个性自由，同时也注重家庭和社会合作。
本书的第六章、第七章、第八章运用创新主义的价值观和创新力模型，来分析国家、企业和个人如何培育创新能力。总的来说，创新力的培养需要快学和博学，要大胆地进行实验，还有广泛合作。这些创新主义的价值观可以落实在个人、企业和国家的具体策略方面。第六章会讨论国家的创新战略和人口战略。第七章结合我本人创业和管理的经验，将论述如何塑造一个创新型企业。第八章将详细分析创新主义指导下的个人学习策略，以及对工作和家庭的思考。
第九章讲述人工智能、基因科技、长寿技术、虚拟现实等新科技将如何影响人类社会，以及创新主义价值观如何评价这些技术，并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其中最重要的观点是，人类在智能时代还是要把创新和传承的特权留给自己。最新的人工智能已经能够模拟音乐和艺术的风格，但人工智能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人的情感，因为人的情感与生死有关，没有生死就没有情感和自我意识。当然人类也可以制造存在生死状态的机器人，但这样的机器人就像病毒一样具有高风险，而且机器人的复制完全没有经过时间的检验，而人类生孩子的基因遗传方式，是在几亿年的生物进化过程中被验证为最成功的创新和传承的方式。因此，人类并不会让机器人存在生死状态，而是让机器人成为和人类互补的强大工具，机器人也就不会具备真正的情感和自我意识。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生死、情感和自我意识依然将只是人类所特有的。创新，尤其是对人性有深刻理解的创新活动，仍将由人类主导。此外，创新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所以人类也不舍得将这种享受让给机器人。因此，创新和传承可以说是人类的特权，也再次论证了创新和传承是生命的根本意义。
本书多个章节将讲述创新和人口的关系：人口是创新力的基础性要素。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创新力迅速提升，得益于庞大的高素质年轻人口。但是现在面临的困境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生育传承的意愿变得越来越弱。理论上，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拥有更多的闲暇时间，就会想要更多的孩子。但实际上，人类的生育意愿正变得越来越低。书里分析了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低效且“内卷”的教育系统挤占了生育时间，以及生育所导致的职场机会成本变得越来越高等。另外，根据一些悲观的预测，未来在娱乐领域的一些创新可能会颠覆人类的传承本能。当游戏比真实世界更刺激时，在真实世界中探索和创新的欲望就可能被颠覆。当虚拟性爱比现实带来更多的快感时，传承的生理本能就遭到了颠覆。很多年轻人沉迷于虚拟世界，工作上选择“躺平”，生活上不婚不育。这是人类文明的一个漏洞，必须积极地修补。修补的方式首先是经济手段，比如推出各种鼓励生育的福利和教育改革等政策。但是这些政策有难度、有争议，而且经济成本高，因此只有整个社会达成了共识，把创新和传承上升到生命的意义的高度，才会愿意投资鼓励生育，以及去艰难地推动包括教育在内的相关改革。
本书最后也提到了旅行技术和探索宇宙对于创新和传承的意义。如果说传承是时间维度的拓展，那么旅行就是空间维度的拓展。“行”虽然是衣食住行里的最后一个，但却是最高级的，因为旅行与创新和传承都有关系。旅行可以促进创新。在文明的历史上，迁徙、贸易和发现新大陆都极大促进了人类的创新活动。未来如果人类能够移民太空，可能对于人类世界观和创新力又是一次不可想象的提升。旅行也可以分散风险和促进传承。在人类进化史上，很多早期的部落都已灭绝，好在还有很多分支因旅行而散落在全球各地，那些最幸运和最富创造力的部落最终成了我们的祖先。如果人类在未来可以移民太空，就可以把文明的鸡蛋放在不同的星球篮子里，因此文明在一个星球的失败也不至于导致彻底灭绝。仰望星空，如果人类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我们就要不断创新去开拓宇宙，才能跑赢外星人，避免被外星人灭绝或者奴役的命运。如果人类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那么人类的使命更是要创新和传承，让唯一文明的种子延续下去，同时要让我们的子子孙孙不断地拓展边界去探索宇宙奥秘。有些人相信上帝创造了人类，那么上帝同时还创造了渺小的地球和浩瀚的宇宙，是不是正在等待人类去探索呢？
小结
创新和传承，作为生命的意义的一种诠释，更加本原、高级、充实、科学、普适、可持续，而且与人类原则自洽。因为在哲学意义上，不容置疑的就是“我思故我在”。我们之所以能够在这里思考生命的意义，是因为祖先的创新和传承。同样，如果我们要留给后代一种价值观，那么创新和传承似乎是唯一长久和自洽的价值观。
再次仰望星空，不禁感叹，宇宙虽然浩瀚，生命固然短暂和渺小，但是渺小的人类可以在空间和时间上无限传承，从而在宇宙中孕育无限有趣的创新。
上篇
理论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