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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读】

我们读书时，是别人在代替我们思考，我们只不过是重复他人思想活动的过程而已，这就犹如儿童启蒙习字时，用笔按照教师以铅笔所写的笔画依样画葫芦一般。我们的思想活动在读书时被免除了一大部分，因此当我们暂不自行思索而拿书来读时，会觉得很轻松，然而此时，我们的头脑实际上已成为别人思想的运动场了。

……

况且记录在纸上的思想，不过是像在沙上行走者的足迹而已，我们也许能看到他所走过的路径，但如果我们想要知道他在路上看见些什么，就必须我们自己去感受。

——[德]亚瑟·叔本华著，《读书与书籍》，刘崎、陈晓南、刘丽丽译，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19年版，第67—68页

【阐释】

学与思不可偏废。边学边思，又学又思，是学习的正确方法。

就像亚瑟·叔本华说的，如果只读书，就会一直重复别人的思想活动，缺乏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学习，最终我们的头脑可能就是别人思想的运动场。真正的学习应当是学与思结合，自行感受，独立思考。一边吸收既有的知识和思想，一边加入自己的思考，构建属于自己的知识体系与思想场域。

【例说】

例一：爱因斯坦曾说，学习知识要善于思考、思考、再思考。你是如何看待他所说的“善于思考”的？在你看来，怎样才算“善于思考”？

思路提示：“善于思考”，就是要善于从书本中、从实际生活中、从实践中发现问题，并且寻求解决问题的策略。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遇到困难再读书学习，再寻求办法，解决别人没有发现或没有解决的问题。在思考的过程中，学习、理解、使用、拓宽知识，将学和思融会贯通。

例二：苹果落地引发了艾萨克·牛顿的思考，于是有了思与学结合后的万有引力定律；罗伯特·波义耳思考紫罗兰，发明了酸碱指示剂。你还能举例说说其他思与学结合的伟大发现吗？

思路提示：世界上很多伟大的科学发现都是思与学的结晶，比如，阿尔弗雷德·魏格纳板块漂移理论的发现与提出。

第三则　《论语·卫灵公篇》（15.31）

【原文】

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

【今译】

孔子说：“我曾经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左思右想，结果没有什么长进，还不如去学习。”

【对读】

读书花费太多的时间，人就容易变得懒惰；滥用知识为装饰会显得做作；完全按照书本上的章程做事则是书呆子。读书可以弥补天性中的不足之处，而经验又可以使阅读获益匪浅。人的天性犹如自然界的植物，需要通过阅读的“修葺”。学习本身若不受经验的限制，其作用就会大而不着边际。狡黠的人蔑视学问，天真的人羡慕学问，只有聪明的人利用学问。因为学问本身并没有教人们如何利用，这种运用的智慧在学问之外，只有通过观察体会才能得到。不要为了挑剔辩驳而读书；不要为了某种信仰而读书；也不要为了印证某句话、某种言论而读书；读书要能学会权衡轻重，学会思考问题。

——[英]弗朗西斯·培根著，《培根随笔精选》，刘慧等译，

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16年版，第152页

【阐释】

只思不学无益。

总是读书、滥用知识、完全按书本上的章程做事，也是不够的。这些虽然可以弥补人的天性，但是经验可以使我们的阅读更进一步。弗朗西斯·培根认为，只有亲身体察，累积经验，而后结合经验，逐渐掌握思考问题的方法，才有可能真正懂得运用学问。

【例说】

例一：世界头号房地产销售狂人洛夫·罗勃兹，作为全世界销售员的榜样，被美国报刊誉为销售界的传奇冠军。在美国，一个顶尖的房产销售员一年的销售量是50套，而他可以售出600套。当记者问他：“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他回答：“马上行动！”记者又问：“您遇到困难时如何处理？”他回答：“马上行动！”“那当您遇上挫折时是怎么面对的呢？”他回答：“马上行动！”“那么，未来如果您遇到瓶颈，您会如何突破呢？”他回答：“马上行动！”记者继续问：“如果请您分享您的成功秘诀，您会讲些什么？”他依旧回答：“马上行动！”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比起左思右想，立即采取措施的确更有效果，学习也不例外。

例二：据说有一个年轻人非常喜欢，并且崇拜杨绛先生。于是，他高中快毕业的时候给杨绛先生写了一封长信，信中提及了自己的一些人生困惑。杨绛先生回信时，除了鼓励他外，写了一句非常中肯的话：“你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对此，你怎么看？

思路提示：困惑，是因为我们还不够有知，不够豁达通透。有困惑的时候，与其空想，不如去查阅书籍，不如去实践，以此来填补我们的无知。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反而会令人陷入虚无和迷茫。

第四则　《论语·子张篇》（19.7）

【原文】

子夏曰：“百工居肆①^｛①｝①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注释】

①百工居肆：百工，各行各业的工匠。肆，作坊。

【今译】

子夏说：“各行各业的工匠住在作坊里来完成自己的工作，君子通过学习来掌握道。”

【对读】

当他们年少时，他们的学习和哲学功课应该适合儿童的接受能力；当他们正在长大成人时，他们主要应好好注意身体，为哲学研究准备好体力条件；随着年龄的增长，当他们的灵魂开始达到成熟阶段时，他们应当加强对心灵的锻炼；当他们的体力转衰，过了政治军事服务年龄时，应当让他们自在逍遥，一般不再担当繁重的工作，只从事哲学研究，如果我们要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幸福，并且当死亡来临时，在另一个世界上也能得到同样幸福的话。

——[古希腊]柏拉图著，《理想国：权威全译本》（

第六卷），郭斌和、张竹明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年版，第252页

阿德曼托斯：……这最大的学习是什么，你认为它是和什么有关系的吗？

苏格拉底：……善的理念是最大的知识问题，关于正义等的知识只有从它演绎出来的才是有用和有益的……

——[古希腊]柏拉图著，《理想国：权威全译本》（

第六卷），郭斌和、张竹明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年版，第262页

雅典人：还有，学习的行为也伴有一种魅力、一种兴趣，但赋予其正确性和有用性的却是所学的真理，是它的善与高尚。

——[古希腊]柏拉图著，《柏拉图全集》（

第三卷），王晓朝译，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417页

【阐释】

除了学习，没有别的办法来掌握道。

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写道，哲学家在经历劳苦、恐怖、快乐的考验之后，我们还“必须把他们放在许多学习中‘操练’，注意观察他们的灵魂有没有能力胜任最大的学习，或者，看他们是否不敢承担它”。这种学习便是对最大的知识——善的理念的学习。到了晚年，柏拉图在《法篇》中指出学习的真理，学习它的善与高尚赋予学习的行为正确性和有用性。

看来，无论中外，一个人如果想要掌握道或者真理，都必须通过学习。

【例说】

例一：《旧唐书·魏徵传》中有言：“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请据此谈谈你对学习的重要性及必要性的认识。

思路提示：学习的重要性在于我们可以通过学习看到表象，看到历史中的经验教训，明得失，晓人性。而学习的必要性在于我们如何让自己成为一个理性的、有道德的人。

例二：请你说说“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和“君子学以致其道”有何相似之处？在你看来，对一个国家的发展而言，哪个更重要？

思路提示：“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和“君子学以致其道”的相似之处在于两者都在学习，都有自己的“道”。各行各业的工匠在作坊里完成他们的工作，是尽自己的职责，这是“各司其职”之道；君子通过学习来掌握道，可能是君子修身、齐家、治国之道。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而言，两者都很重要。（言之成理即可）

第五则　《论语·学而篇》（1.14）

【原文】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①^｛①｝①有道②^｛②｝②而正③^｛③｝③焉，可谓好学也已。”

【注释】

①就：靠近、看齐。

②有道：有道之人。

③正：匡正。

【今译】

孔子说：“君子饮食不求饱足，居住不求舒适，处事敏捷，说话谨慎，到有道的人那里匡正自己的错误，这样可以说是好学的了。”

【对读】

苏格拉底：但是一定大家都清楚：我们用以学习的那个部分总是全力要想认识事物真理的，心灵的三个部分中它是最不关心钱财和荣誉的。

——[古希腊]柏拉图著，《理想国：权威全译本》（

第九卷），郭斌和、张竹明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年版，第370页

而公道的人之间的友爱则是公道的，并随着他们的交往而发展。他们在其实现活动中通过相互纠正而变得更好。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把对方身上值得他欲求的东西当作自己的榜样。所以俗语说，和好人相处，人会跟着学好。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尼各马可伦理学》（

第九卷），廖申白译注，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年版，第314页

【阐释】

“好学”不仅指勤于学，还包括少说话多读书，在没有充足的饮食和舒适的居住条件下也能坚持。

柏拉图借苏格拉底之口，告诉我们学习是为了认识真理，它是心灵的三个部分中最不关心钱财和荣誉的。一个人的灵魂由激情、欲望、理性三个部分组成，激情和欲望应当是被统摄在理性之下的，而理性追求的应当是符合四主德的，即勇敢、节制、智慧、正义。

他的学生亚里士多德，在谈到公道的人时，认为他们的交往应该是欲求其他人身上的“好”。这种对“好”的追求，应当也是对自己德性的一种反观与追求，人应当不断匡正自己，无论处在何种境地。

这样看来，古希腊具备四主德和“好”的公道的人，与孔子所说的君子，都是对物质条件的追求远低于对美、善的追求。与此同时，他们敏捷、节制、谨慎、智慧，不断提升自己的修养，算得上好学。

【例说】

例一：为了买一本《明史纪事本末》，吴晗赶着时间写了一篇《清明上河图与金瓶梅的故事》，换取了10元稿酬。但是他对这篇文章不是很满意，于是在给老师的信中反思了这件事。出于内疚，第二年他又为这篇文章写了一篇补记，进一步匡正文章，使自己的观点趋于完善。

请谈谈你对吴晗这种处理方式的看法。

思路提示：吴晗主动给老师写信，表示自己对这篇为了赚钱仓促写成的文章不满意，即使在困境中，他也勇敢反思自己的问题，并且匡正文章中的错误，使自己的观点趋于完善，力求揭示真理。这样的处理方式，说明他是一个好学的人。

例二：1937年“七七事变”后，面对日军不断的侵袭，南开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相继沦陷，于是三校校长决定在后方交通方便的湖南长沙组建国立长沙临时大学。1938年1月20日，近千名师生从长沙分批出发，一路翻山越岭、辗转周折，到昆明后，改称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简称西南联大）。

这所在战火中诞生的大学，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涌现出了陈寅恪、陈省身、华罗庚、周培源、冯友兰、费孝通、吴大猷、杨振宁、李政道、闻一多等杰出的人才。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西南联大培养出的大批人才不求生活条件有多优越，一心扑在研究上，为我国“两弹”研究等做出了突出贡献。这些人算得上是好学之人。

反观当下，你认为谁能称得上好学之人？

例三：请结合人教版高中《语文》必修上册第六单元课文《劝学》《师说》《读书：目的和前提》《上图书馆》，以及阅读过的其他文章，谈谈你对好学的理解。

第六则　《论语·述而篇》（7.22）

【原文】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①^｛①｝①。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注释】

①焉：于之，在他们中。

【今译】

孔子说：“三个人一起走路，其中一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我选择他们的优点去学习；看到他们的缺点，自己有的话就改正。”

【对读】

事实上我们全都是些集体性人物，不管我们愿意把自己摆在什么地位。严格地说，可以看成我们自己所特有的东西是微乎其微的，就像我们个人是微乎其微的一样。我们全都要从前辈和同辈学习到一些东西。就连最大的天才，如果想单凭他所特有的内在自我去对付一切，他也绝不会有多大成就。

——[德]爱克曼著，《歌德谈话录》，朱光潜译，

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0年版，第234—235页

【阐释】

《论语》这一则孔子不仅强调向他人学习的重要性，而且指出一种非常重要的学习方法：“善者”，固然可以成为我们的老师，从他们身上可以学到很多好的东西；“不善者”，也可以是我们的老师，因为他们让我们反省自己，从而对错误的思想、认识和做法加以警戒。

1832年，歌德临死前一个月，在以米拉波和他自己为例的谈话中，指出伟大人物的卓越成就都不是因为他个人所谓的“天才”，而应归功于他所接触到的前辈和同辈的教益以及当时的社会动态。

在这个意义上，所有人都是“集体性人物”，代表着当时社会群众的文化教养。每个生活在集体中的人，都不是完美的人，要想取得成就，突破自己，就应该多向别人学习，这样才有可能真正丰盈自己。

【例说】

例一：爱默生曾说，我所遇见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是我的老师，因为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东西。请分享一下，你曾经从别人身上学到了什么？

例二：《礼记·学记》中有这样一句话：“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为什么有了“友”，“学”就不会孤陋寡闻？请你阐述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思路提示：与前辈、朋友、同行交流，向他们请教，共同学习，总会学到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有助于我们开阔视野，清晰地认识自己，也有助于我们彼此相互扩充知识容量。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中，我们也可以很快结识志同道合的朋友，继续深入交流、合作，相互成就。

第七则　《论语·泰伯篇》（8.17）

【原文】

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

【今译】

孔子说：“学习时总像追赶不上似的，学得了还会担心丢掉。”

【对读】

Stayhungry， stayfoolish.

——2005年史蒂夫·乔布斯在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上给学生的赠言

【阐释】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是“学而不厌”的具体表现。

2005年，史蒂夫·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上给学生的赠言：“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至今被很多人奉为信条，表达自己对于知识的渴求，认为学习就要永不知足。

【例说】

例一：勒内·笛卡尔有一句名言：“越学习，越会发现自己的无知。”

在学习的过程中，你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感受？请你与身边的人分享当时的境况。

例二：在中文译本《史蒂夫·乔布斯传》中把“Stayhungry， stayfoolish.”这句话翻译为“求知若渴，虚心若愚”，有人提出这是受儒家价值观影响而导致翻译不准确的典型。因为在中国文化里，虚心求学是美德，但西方文化鼓励人冒险、张扬个性。结合史蒂夫·乔布斯本人的人生哲学，这句话应该译为“永不知足，我行我素”。你同意这个观点吗？为什么？

第八则　《论语·述而篇》（7.19）

【原文】

叶公①^｛①｝①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注释】

①叶公：姓沈，名诸梁，楚国大夫，曾为叶地（今河南省叶县南）县尹，所以叫叶公。

【今译】

叶公向子路问孔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子路不答。孔子对子路说：“你为什么不这样说：‘他的为人啊，发愤用功连吃饭都忘了，快乐得把忧愁都忘了，不知道自己快要老了，如此罢了。’”

【对读】

求知是所有人的本性。对感觉的喜爱就是证明……

动物生来自然具有感觉，它们中有些从感觉得到了记忆，有些则没有。由于这个缘故，那些有记忆的动物就比不能记忆的动物更聪明，更善于学习……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亚里士多德全集》（

第七卷），苗力田主编，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27页

因为一个总是在这些学习和工作中讨生活的人，是不会察觉自己老之将至的。

——[古罗马]西塞罗著，《论老年论友谊论责任》，徐奕春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1年版，第20页

【阐释】

生活在乐观的求索中，自然会忘记忧愁，没有了忧愁。

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生来就具有感觉和记忆，记得自己的很多感觉，并且喜欢它们。这种对感觉的喜欢出于人的本性，而学习又可以让人拥有不同的感觉，所以学习其实也是人的本性，且令人愉快。

西塞罗在《论老年》中讲道，凡力求保持青春活力的人，虽然他的身体会老，但他的心灵是永远不会老的。在西塞罗看来，编撰《史源》

第七卷、学习希腊文、为朋友出庭辩护、出席元老院的会议等，都是可以使他焕发青春活力的。即使在他身体很弱时，他也能坐在沙发上享受想象的快乐。如果用心观察，我们不难发现，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容易保持年轻、快乐的人，恰恰是始终处于求知状态中不断学习、做事的人。

【例说】

例一：布鲁姆曾说，学习中经常取得成功可能会激发更大的学习兴趣，并改善学生作为学习的自我概念。请你从自身实际出发，谈谈对这句话的理解。

思路提示：如果一个人在学习中经常取得成功，他就会有极大的满足感、愉悦感、成就感。这些感觉，会让人想要继续向前，继续获得，继续在学习中取得更大的成功。这种对成功的渴望，实际上是对未知的渴望，以及将未知变有知的快乐，这会激发更大的学习兴趣，会刷新我们对于学习的认知。

例二：高尔基曾说，经常不断地学习，你就什么都知道。你知道得越多，你就越有力量。在你看来，这种力量是源于什么？是否会使你“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思路提示：这种力量，源于通过不断地学习，让自己变成一个“百事通”，并用自己的所知掌控自己的生活，使自己获得知识上、精神上的自由。求知、有知路上的每一步，都会成为我们最终“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的阶梯。

第九则　《论语·雍也篇》（6.12）

【原文】

冉求曰：“非不说①^｛①｝①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②^｛②｝②。”

【注释】

①说：同“悦”，喜欢，爱慕。

②画：画线为界。

【今译】

冉求说：“我不是不喜欢您的学说，是我的力量不够。”孔子说：“力量不够，走到半路会停住。现在你是划定界限不往前走。”

【对读】

只要愿意学习，就一定能够学会。

——[苏联]列宁《论战斗唯物主义的意义》

（原文载于《在马克思主义旗帜下》杂志，1922年，第3期）

重复乃学习之母。

——[德]亚瑟·叔本华著，《意欲与人生之间的痛苦：叔本华随笔和箴言集》，

李小兵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97年版，第72页

【阐释】

力量不够往往是懒惰的托词。学习不仅要有愿望，还要有毅力。

学习最怕的就是不曾开始，就已停止。走在半道上的人，最起码是努力的人、“愿意”的人。

有了学习的内在驱动力，而后不断“重复”，才有可能往前走。

正如维克多·雨果在《悲惨世界》中所言：“世人缺乏的是毅力，而非气力。”坚持下去，才有可能不断提高。

【例说】

例一：爱因斯坦三岁时才学会说话。上学后有位老师认为他很愚笨，不仅说他会一事无成，还劝他退学，但是爱因斯坦并没有因此放弃学习。他通过自己的刻苦努力，十一岁读完了一套通俗科学读物，十二岁自学了欧几里得几何，十三岁开始自学康德的哲学，十六岁报考苏黎世大学因成绩差未被录取。但他依然坚持勤奋学习，最终成为20世纪著名的科学家。

曾有青年向他请教他是怎样成功的，他用一个公式回答：

A=X＋Y＋Z（A代表成功，X代表勤奋学习、工作，Y代表好的学习方法，Z代表少说废话）。

例二：苏格拉底在开学第一天对他的学生说：“今天，我们学习一件非常简单，并且容易做到的事情。那就是，每个人把胳膊尽量往前甩，然后再尽量往后甩。从今天开始，每天做300下。”结果，只有柏拉图坚持了下来。

很多时候，我们应该问问自己，真的是自己没有力量往前走吗？

思路提示：很多时候，不是我们自己没有力量往前走，而是不想让自己累、不想让自己苦、不想让自己重复日复一日枯燥的学习和训练，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还要往前走。

第十则　《论语·为政篇》（2.9）

【原文】

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①^｛①｝①，如愚。退而省其私②^｛②｝②，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注释】

①不违：不提反对意见和疑问。

②省其私：考察颜回私下里的言行。省，检查，考察。

【今译】

孔子说：“我给颜回讲学，他整天从来不提反对意见和疑问，好像很愚笨。等他退下之后，我考察他私下里的言行，发现他对我讲授的内容有所发挥，可见颜回其实不愚笨。”

【对读】

从根本上说，只有我们独立自主的思考，才真正具有真理和生命。因为，唯有它们才是我们反复领悟的东西。

——[德]亚瑟·叔本华著，《意欲与人生之间的痛苦：叔本华随笔和箴言集》，

李小兵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97年版，第50页

【阐释】

孔子不满意颜回的“终日不违”，即整天从来不提反对意见和疑问。可见孔子希望学生在接受教育的时候，要开动脑筋，思考问题。孔子同时又细心观察颜回私下里的言行，发现他不仅记住了老师的话，还有所发挥。所以孔子又夸奖他。因为颜回的学习行为正是“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论语·述而篇》）的表现。

对于老师的讲解，我们必须要反复学习，进而领悟、消化。亚瑟·叔本华认为独立自主的思考才是根本，因为如果一个人没有独立自主的思考，始终是在重复别人的观点，那就表明他没有自己领悟或真正解惑。

记下别人的话，还能有自己的发挥，说明才是真正学会了。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独立思考理解问题本身。

【例说】

例一：蒙田在《论儿童教育》中指出，学生在学到新的知识后，老师应遵照柏拉图的教学法，让他举一反三，反复实践。看他是否真正掌握，真正变为自己的东西。真正知道的东西，就要会使用，不必注意老师，不必看着书本。

例二：歌德曾写下这样的诗句：“那些你从父辈继承而来的东西。你必须首先通过自己去赢得它，如果你想真正占有它的话。”

第十一则　《论语·为政篇》（2.18）

【原文】

子张学干禄①^｛①｝①。子曰：“多闻阙疑②^｛②｝②，慎言其余，则寡尤③^｛③｝③；多见阙殆④^｛④｝④，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注释】

①干禄：求取官职。干，求取。禄，古代官吏的俸禄。

②阙疑：阙，同“缺”，此处指放置在一旁。疑，疑惑。

③尤：过错。

④殆：同“疑”。

【今译】

子张请教求取官职获得俸禄的方法。孔子说：“要多听，有疑惑的地方先放在一旁，其余有把握的审慎地说出来，这样就少有过错；要多看，有疑惑的地方先放在一旁，其余有把握的审慎地去做，这样就少有懊悔。说话少过错，做事少懊悔，官职俸禄就在这里了。”

【对读】

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凡事必须三思而行。

——[英]威廉·莎士比亚著，《哈姆莱特》，朱生豪译，

南京：译林出版社，2018年版，第19页

【阐释】

“慎言”“慎行”，即说有把握的话，做有把握的事，这样可以减少过错，减少懊悔，这是为官者负责任的态度。

孔子关于为官的见解，是他关于“知”与“行”两者关系认识的表现，也是他对“知之为知之”（《论语·为政篇》）的进一步解说。

《哈姆莱特》中，父亲波洛涅斯面对即将远行的儿子，劝告他说话要谨慎小心，做事要三思而行。

虽然孔子讲的是为官之道，威廉·莎士比亚讲的是为人处世之道；但实际上，都是在提醒我们始终要头脑清醒，“慎言”“慎行”。

【例说】

例一：曹操担心自己被人谋害，所以对自己的侍卫们说：“我睡着的时候，你们切勿靠近我，我在梦中会杀人。”有一天，他睡着了，被子掉落到了地上，近侍慌忙帮他盖被子。曹操立即拔剑把他杀了，然后继续睡觉。

半夜起来时，曹操假装吃惊地问：“是谁杀了我的侍卫？”其他人据实回答。曹操悲戚地命人厚葬近侍，大家都以为曹操是梦中错杀了近侍。只有杨修在近侍下葬时说道：“不是丞相在梦中，是你在梦中啊！”

曹操听说这件事后，对杨修非常恼怒，后来找了个机会和理由杀了杨修。

例二：常言道，“听话听音，锣鼓听声”。有人认为，很多人都是从一个人的言辞中看这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进而结合他（她）的言行，观察、判断，因此我们说话要小心。

但也有人认为，生活本身就很艰难，没有必要考虑太多，察言观色，应当以自己的感受为主，听从自己的心声。更何况，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没必要太过于在意细节，说话做事不用太小心。

对此，你怎么看？请谈谈你对“慎言”“慎行”的理解。

思路提示：“慎言”，就要在说话时实事求是，照顾他人的感受。不说假话，不说没根据的话，不说伤人的话。不能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完全不考虑场合、对象、语言的逻辑等。

“慎行”，就要在做事时考虑周到，仔细妥帖，不做不该做、不能做的事，尽量结合文化礼俗，考虑他人处境，反复思量，把事情做好。

第十二则　《论语·阳货篇》（17.9）

【原文】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①^｛①｝①。迩②^｛②｝②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注释】

①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兴，激发感情。观，观察了解天地万物及人间的盛衰与得失。群，合群。怨，抒发怨恨，指用诗讽谏。

②迩（ěr）：近。

【今译】

孔子说：“弟子们为什么不学习《诗经》呢？《诗经》可以用来激发感情，可以用来观察天地万物及人间的盛衰与得失，可以用来教人合群，可以用来使人懂得怎样去讽谏时政。近可以用来侍奉父母，远可以用来侍奉君主；还可以多知道一些鸟兽草木的名字。”

【对读】

只有那种怡悦性情的，有教育意义的美德、罪恶或其他等等的卓越形象的虚构，这才是认识诗人的真正的标志……

……我们通常称之为学问或博学的这种理智的洗濯、记忆的充实、见识的增强和思虑的开展，不论其在什么名目下出现，为什么直接目的服务，其最后的目的无非是引导我们，吸引我们，去到达一种我们这样带有惰性的、为其泥质的居宅染污了的灵魂所能够达到的尽可能高的完美……要凭知识来把心灵从身体的牢狱中提出来，使享其神圣的本质。

——[英]菲利普·锡德尼著，《为诗辩护》，钱学熙译，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4年版，第14—15页

一切人间学问的目的之目的就是德行，最能启发德行的技能就有最为正当的权利做其他技能的君王；在这方面，如果我们可以指出，诗人确是配先于其他竞争者而享有此权利的。

……究竟会不会找到这样便捷的、通向德行的道路，如阐明德行是什么，而且不但凭揭示它的本质、它的前因后果来阐明它，并且凭揭露它的务必消灭的仇敌——罪恶——和它的务必克制住的仆役——情欲——来阐明它，还要凭指出包含着它的种种共同性，从它得出来的种种特殊性；最后还要凭明确说明它怎样从个人自己小天地的局限中扩展开来而达到家庭的治理，社会的维持。

——[英]菲利普·锡德尼著，《为诗辩护》，钱学熙译，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4年版，第16页

【阐释】

孔子用“兴”“观”“群”“怨”四个字概述《诗经》的意义，这四个字也成为了后来人们认识文学意义的标尺。“兴”指激发感情的审美功能，“观”指了解社会的认识功能，“群”指感化心灵的道德功能，“怨”指批评社会的讽谏功能。

在中国古代，文人们往往要“赋诗言志”，就是引用《诗经》中的句子来表达自己的心志。再加上孔子认为《诗经》有上述功能，学《诗经》的意义非常大，所以一直强调读《诗经》。

西方对于诗的意义，从古希腊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开始，就更看重诗对人的德性的塑造和建构，希望对人的心魂有净化和提升的作用。菲利普·锡德尼更是明确指出，诗具有创造性，这种创造性创造出各种不同的形象，而它的最终目的在于创造光辉的形象，同时阐明德行，并且去感动人们使他们也向往德行。在教育的层面上，诗人创造诗，创造诗的各种形象，用它特有的魅力去感动人的心灵，其最终的意义仍然在于塑造心灵的美德。

【例说】

例一：

“如果人生纯属辛劳，人就会

仰天而问：难道我

所求太多以至无法生存？是的。只要良善

和纯真尚与人心相伴，他就会欣喜地拿神性

来度测自己。神莫测而不可知？

神湛若青天？

我宁愿相信后者。这是人的尺规。

人充满劳绩，但还

诗意地安居于这块大地之上。我真想证明，

就连璀璨的星空也不比人纯洁，

人被称作神明的形象。

大地之上可有尺规？

绝无。”

（[德]荷尔德林，《人，诗意地栖居》，晨曦主编，《外国诗歌名作欣赏》，北京：中国石油大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17—18页）

例二：请分享激发你的感情、让你观察天地万物及人间的盛衰与得失、教你合群、使你懂得怎样去讽谏时政、让你明白如何侍奉父母、君主，或者让你知道鸟兽草木名字的《诗经》篇目，并说说它们带给你的感受与影响。

第十三则　《论语·先进篇》（11.20）

【原文】

子张问善人①^｛①｝①之道。子曰：“不践迹②^｛②｝②，亦不入于室③^｛③｝③。”

【注释】

①善人：这里指本性善良的人。

②践迹：踏着前人的足迹。指向前人学习。

③入于室：指达到很高的境界。室，内室。孔子曾用“入门”“升堂”“入室”来比喻学问由初级到高级的三个阶段。

【今译】

子张请教本性善良的人的准则。孔子说：“本性善良的人不沿着前人的足迹走，他的道德学问也不能达到很高的境界。”

【对读】

我们要学习的不是同辈人和竞争对手，而是古代的伟大人物。

——[德]爱克曼著，《歌德谈话录》，朱光潜译，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版，第122页

【阐释】

孔子认为，本性善良的人虽不经过学习也能行善，但不能达到很高的境界。这里孔子是强调后天学习的重要性。

虽然没有孔子所说的本性善良的人行善这一前提，但是歌德所说的古代的伟大人物本身也具备对“善”的考量。歌德说的这句话不是不要我们向同辈人和竞争对手学习，而是更强调学习古代的伟大人物，换言之，就是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汲取精华。

【例说】

例一：列夫·托尔斯泰曾说：“正确的道路是这样：吸取你的前辈所做的一切，然后再往前走。”

请你与同学讨论，“吸取你的前辈所做的一切”包括哪些，“往前”是往哪里去。

思路提示：本性善良很重要，同样，后天学习也很重要。“吸取你的前辈所做的一切”，就是要站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向前人学习已有的知识和经验。“往前”更多的是需要我们在吸取了前辈的成果后，通过自己的不断探索和学习，开创属于自己的路，去占领研究的高地。

例二：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出：“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请说说你对这三种境界的理解。

思路提示：王国维的三种境界本身，就是在学习前人的基础上，苦苦寻求，不断领悟，放下自我，最终顿悟，进入无欲、无念、无喜、无忧的境界，获得性灵与智慧。

第十四则　《论语·子张篇》（19.13）

【原文】

子夏曰：“仕而优①^｛①｝①则学，学而优则仕。”

【注释】

①优：有余力。

【今译】

子夏说：“做官还有余力的人就去学习，学习有余力的人就去做官。”

【对读】

只有少数人才能变得像神一样，拥有节制的灵魂，拥有各种美德，掌握了这门赐福的科学的所有内容——它到底是什么，我们已经解释过了——只有他们才能获得所有神灵恩赐的一切。因此我们要用自己的声音宣布并在我们的公共法律中执行，凡是在这些学习中花费劳动的人，当年龄到达最后阶段时，他们将担任我们主要的执政官……

——[古希腊]柏拉图著，《柏拉图全集》（

第四卷），王晓朝译，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2—23页

【阐释】

做官之余，还有精力和时间，那他就可以去学习，也就是今天所说的“进修”，以便更好地工作；学习之余，还有精力和时间，那他就可以去做官。

子夏这句话集中体现了孔子对学习与出仕关系的观点。学习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修身，一个是从政。两个目的有先后次序。儒家主张积极用世，修好身了，才可以从政，治国平天下。一旦做官，就要认认真真地做，用心用力地做，做好了，还有精力和时间，不妨再学习，那样可以带着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去学习，为更好地治国平天下服务。

后人对子夏这句话的理解非常片面，一是把前半句丢弃不管，二是把“优”字理解为“优秀”，学得好。这样就丢弃了“修身”这第一位的目的，将学习完全功利化、庸俗化了。

关于学习和做官，柏拉图则认为，在城邦中，最后担任主要执政官的少数人，都是年龄比较大的，通过学习拥有节制的灵魂、美德，获得神灵恩赐一切的人。这些人一生都在提高自己的修养，才有资格承担起城邦主要执政官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