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页

【例说】

例一：《史记·孟子荀卿列传》：“孟轲，邹人也。受业子思之门人。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强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齐威王、宣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孟子一生以实践仁政王道为追求，周游列国，最终列国不行其道，又发奋著书，传道于后世，可谓“士”而不“怀居”的典范。

思路提示：需指出孟子周游列国以求实践其道的行为与《论语》中“士”而不“怀居”的观点是相符合的。

例二：亚瑟·叔本华在《论哲学和智力》中说：“要真心探究哲学，我们的精神思想必须处于真正悠闲、自得的状态之中。我们的精神思想不能追随任何实际的目的，亦即不能受到意欲的指挥。”

思路提示：亚瑟·叔本华认为获取知识、追求真理需要让精神处于悠闲、自得的状态中，这可以与《论语》这一则中认为士人不应该满足于身心安逸的观念对话。

第十则　《论语：子张篇》（19.1）

【原文】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

【今译】

子张说：“士人看见危险能献出生命，看见有所得能考虑是否符合道义，祭祀的时候想到严肃恭敬，居丧的时候记着要悲痛哀伤，那也就可以了。”

【对读】

雅典公民们，真理就是这样：一个人的职位在哪里，不管这是自己选定的，还是上级指派的，他都应该坚守在那里，面对着危险，不考虑死亡，也放弃其他顾虑，绝不让荣誉受到损害。

——[古希腊]柏拉图著，《柏拉图对话集》，王太庆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04年版，第39页

【阐释】

《论语》这一则学者推测是孔子去世后弟子述孔子之遗教来教导后学并与同门切磋之语，故虽出自子张之口，而其义理皆本于孔子。其中特别值得思考的是“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的观点，在儒家思想中这仅仅是士大夫成仁立身的基本要求，孔子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论语·卫灵公篇》），在儒家思想中，当生命与仁义发生冲突时，士人理应选择放弃生命，恪守道德价值。而古希腊的苏格拉底也是为道义而放弃生命这一行为准则的践行者，被判死刑的苏格拉底本有多次逃生的机会，但他仍毅然赴死，这是因为对苏格拉底来说，正义与善是一切行为的目的，维护城邦的民主制度对苏格拉底来说是正义的和善的，而善是人生的价值追求，因此需要不惜生命去维护。

由此可看出儒家面对生命有限性的态度，生命的有限是人类共有的焦虑，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论语·先进篇》），但儒家并非全然不处理这一问题，面对死亡，儒家的办法之一是找到一个价值高于生命的理想和追求，以此实现对生死的超越，一代代儒家贤者安立“仁”“义”等范畴正是为了明确这样的价值追求，正如孟子所说：“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上》），正是因为找到了比生命更为崇高的价值追求，人才有了直面死亡的勇气，以仁义作为自己毕生的追求，修身以成君子，“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篇》），这样的人生才具有超越死亡的更为持久的意义与价值。

【例说】

例一：《南史·甄彬传》：“彬有行业，乡党称善。尝以一束苎就州长沙寺库质钱，后赎苎还，于苎束中得五两金，以手巾裹之，彬得，送还寺库。道人惊云：‘近有人以此金质钱，时有事不得举而失。檀越乃能见还，辄以金半仰酬。’往复十余，彬坚然不受，因谓曰：‘五月披羊裘而负薪，岂拾遗金者邪？’卒还金。梁武帝布衣而闻之，及践阼，以西昌侯藻为益州刺史，乃以彬为府录事参军，带郫县令。将行，同列五人，帝诫以廉慎。至彬，独曰：‘卿昔有还金之美，故不复以此言相属。’由此名德益彰。及在蜀，藻礼之甚厚云。”

思路提示：甄彬在赎回的苎麻里发现金子后送还西库，不受不义之财，正是“见得思义”的典型表现。

例二：史书记载：“天祥将出狱，即为绝笔自赞，系之衣带间。其词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过市，意气扬扬自若，观者如堵。临刑，从容谓吏曰：‘吾事毕矣。’问市人孰为南北，南面再拜就死。俄有使使止之，至则死矣。见闻者无不流涕。”南宋覆亡之际，元世祖许文天祥以中书宰相之位，而文天祥忠于南宋，宁死不受，遂留绝笔于衣带，南面再拜而赴死，是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见危致命”的例子。

第十一则　《论语·颜渊篇》（12.20）

【原文】

子张问：“士何如斯①^｛①｝①可谓之达②^｛②｝②矣？”

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

子张对曰：“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③^｛③｝③。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注释】

①何如斯：怎样。

②达：通达。

③下人：低于别人，不如别人。下，低。

【今译】

子张问：“士人怎样才可以叫作通达？”

孔子说：“你说的通达是什么意思？”

子张回答：“在朝廷里做官必定有名声，在卿大夫家做官必定有名声。”

孔子说：“这是名声，不是通达。所谓通达，是品质正直，好行义事，洞察别人的话语，观望别人的神色，对照思考自己不如别人的地方。这样的人，在朝廷里做官必然通达，在卿大夫家做官必然通达。至于那些有名声的人，只是外表装出仁的样子，而行动上却违背仁，还以仁人自居而不疑惑。但他在朝廷做官一定有名声，在卿大夫家做官一定有名声。”

【对读】

我们会把我们愿意奉献给神的，把有地位的人们最为追求的，以及我们指定给最高尚[高贵]的行为的那种善，视为最大的外在善。这种善也就是荣誉。荣誉就是最大的外在善……如果他是坏人，他就根本不配得荣誉。因为，荣誉是对德性的奖赏，我们只把它授予好人。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尼各马可伦理学》（

第四卷），廖申白译注，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第117—118页

不要贪图虚名，彼此惹气，互相嫉妒。

——《加拉太书》5：26

凡事不可结党，不可贪图虚浮的荣耀；只要存心谦卑，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

——《腓立比书》2：3

有些人一味地追名逐利，这种人通常被人议论，但是很少有人真心地敬仰他们。

——[英]弗朗西斯·培根著，《生活的艺术》，孙晴译，

南京：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8年版，第194页

【阐释】

《论语》这一则是讨论外在的名声与内在的修养的问题。孔子认为内在的修养应该成为外在名声的前提，为此区分了“达”与“闻”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闻”是外在的名声，一个人如果执着于外在的名声，自以为是，而不对自己的品格修养有所反省，“居之不疑”甚至专意务外，欺世盗名，则于人于己自是无益。这一则是针对当时士人中多有专意于外在名声的现象而发，可与《论语·宪问篇》：“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对读。学习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品格修养，这个过程就是所谓的“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而不是为了向人炫耀，骗取名声，《荀子·劝学》亦表达了类似的意思：“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君子应以提升自身的品格修养为目的，切忌为了炫耀而学习。在中国古代各思想流派中，儒家重内修轻名声的特点是比较显著的，这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中国人谦逊内敛的民族品格。

与之相对，西方文化中，外在名声十分重要，这表现在古代西方人对荣誉的尊崇，在荣誉面前，个体生命、自身责任、集体利益经常都是可以牺牲的。同时，古希腊学者注意到外在荣誉与内在道德品格的对立，亚里士多德认为荣誉是“最大的外在善”，也指出只有有德性的人才配得上荣誉。弗朗西斯·培根也指出，一味追名逐利却没有真才实学的人是无法真正被人敬仰的。而另一方面，西方文化中对外在名声的摈斥则来自《圣经》，《圣经》要求人不要贪图虚名，这也与亚伯拉罕系宗教所提倡的谦卑有关。

【例说】

例一：《汉书·王莽传》赞曰：“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辅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岂所谓‘在家必闻，在国必闻’，‘色取仁而行违’者邪？”王莽少时独守清净，生活简朴，为人谦恭；他勤奋好学，师从沛郡陈参学习《仪礼》。而且他侍奉母亲及寡嫂，抚育兄长遗子，行为检点，作风严谨，又结纳贤士，很快声名远播。但因其过于追求虚名，改革措施一味追求复古而忽视其实际效应，最终导致身败名裂，被后世学者视为“在邦必闻，在家必闻”的典型。

思路提示：王莽的行孝道、行仁义是为了获得在社会、国家中的名声，即是“在邦必闻，在家必闻”的典型。

例二：当代大学者钱锺书，终生淡泊名利，甘于寂寞。他谢绝所有新闻媒体的采访，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栏目的记者，曾千方百计想冲破钱锺书的防线，最后还是不无遗憾地对全国观众宣告：钱锺书先生坚决不接受采访，我们只能尊重他的意见。20世纪80年代，美国著名的普林斯顿大学特邀钱锺书去讲学，每周只需钱锺书讲40分钟课，一共讲12次，酬金16万美元，食宿全包，可带夫人同往。待遇如此丰厚，可是钱锺书拒绝了。1991年11月钱锺书80华诞的前夕，家中电话不断，亲朋好友、学者名人、机关团体纷纷要给他祝寿，中国社会科学院要为他开祝寿会、学术讨论会，钱锺书一概婉辞。钱锺书先生终其一生锤炼自己的学问，而不屑于借助媒体鼓吹和宣传自己，可谓远远超越了求“闻”的境界。

思路提示：钱锺书一生精进自己的学问和为人，拒绝接受采访和祝寿，超越了“闻者”的境界。

第九单元　其他

朱璟依

第一则　《论语·述而篇》（7.1）

【原文】

子曰：“述而不作①^｛①｝①，信而好古，窃②^｛②｝②比于我老彭③^｛③｝③。”

【注释】

①述而不作：述，传述，阐述。作，创造。

②窃：私，私自，私下。

③老彭：人名，但究竟指谁，学术界说法不一。有的说是殷商时代一位“好述古事”的“贤大夫”，有的说是老子和彭祖两个人，有的说是殷商时代的彭祖。

【今译】

孔子说：“阐述而不进行创造，相信并喜爱古代文化，我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

【对读】

苏格拉底答道：“……一个人如果和他所知道是有才德的人交朋友，把自己所知道的好东西都教给他，我们就认为他所做的是不愧为一个光荣而善良的公民。安提丰，正如别人所欢喜的是一匹好马、一条狗或一只鸟一样，在更大的程度上我所欢喜的乃是有价值的朋友；而且，如果我知道什么好的事情，我就传授给他们，并把他们介绍给我所认为会使他们在德行方面有所增长的任何其他教师。贤明的古人在他们所著的书中遗留下来的宝贵的遗产，我也和他们共同研讨探索，如果我们从古人的书中发现什么好的东西，我们就把它摘录出来，我们把能够这样彼此帮助看为是极大的收获。”

——[古希腊]色诺芬著，《回忆苏格拉底》，吴永泉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第38页

【阐释】

孔子这样形容自己：“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论语·述而篇》）孔子重周礼，说“郁郁乎文哉”（《论语·八佾篇》），对于前代优秀的文化传统，他非常自觉地护卫和传承。他整理典籍，编纂六经，却没有留下亲自撰写的作品，我们只能从孔门弟子及再传弟子编纂的《论语》中看见孔子的为人。在“述而不作”这一点上，苏格拉底与孔子相似。苏格拉底同样没有著书立说，我们只能通过他的学生柏拉图和色诺芬对他的描绘来了解他的思想。

但我们同时还要看到，孔子与苏格拉底的“述”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阐述，而是为东西方文化确立方向性的阐述，因此“述”本身也具有“作”的意义。

【例说】

例一：宋朝理学家陆九渊《语录》有云：“或问先生：‘何不著书？’对曰：‘六经注我，我注六经。’”此言指明了两种读书治学的途径。“我注六经”是指阅读者根据自己的知识储备去理解六经的本义，“六经注我”则是指阅读者运用六经的话来阐述自己的思想。你如何理解两者的关系？

思路提示：这两种读书治学的途径各有侧重、相辅相成。“我注六经”强调对文本的理解，“六经注我”强调表达和运用。在读书治学过程中应当把两者结合起来。

例二：受儒家文化的深远影响，中国人普遍有着浓厚的“崇古心理”。从早些年《百家讲坛》引领经典研读热潮，到最近《中国诗词大会》《经典咏流传》等传统文化类综艺节目的火爆，公众对传统文化的热情不断升温，大大小小的国学班、形形色色的国学课层出不穷，“国学热”成为一种社会和文化现象。你如何看待这种社会风潮？

思路提示：“国学热”作为一种社会风潮，要一分为二地看待。一方面，传统文化重归公众视野，是我国综合国力增强、民众文化自信提高的表现，值得鼓励发扬。另一方面也应当看到，传统文化本身是良莠不齐的，当今的传统文化市场受趋利因素影响出现了一些不好的现象。因此我们在学习传统文化知识的时候要注意鉴别，择善而从。

第二则　《论语·子罕篇》（9.5）

【原文】

子畏于匡①^｛①｝①。曰：“文王②^｛②｝②既没，文不在兹③^｛③｝③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④^｛④｝④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注释】

①畏于匡：公元前496年，孔子离开卫国到陈国去，经过匡地。匡人曾受到鲁国阳虎的掠夺和残杀。孔子的相貌与阳虎相像，匡人误以为孔子是阳虎，所以将他围困。畏，拘囚。

②文王：周文王，姓姬，名昌，西周开国之君周武王的父亲，是孔子认为的古代圣贤之一。

③兹：这，指孔子自己。

④后死者：指孔子自己。

【今译】

孔子被匡地人拘禁。他说：“周文王死了以后，周朝的礼乐文化不都体现在我的身上吗？上天如果想要灭绝这些文化，那我就不可能掌握这些文化了；上天如果不灭绝这些文化，那么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对读】

我可要对你们说：“雅典人啊，我敬爱你们，可是我要服从神过于服从你们，我一息尚存而力所能及，总不会放弃爱智之学，总是劝告你们……”……我遇人就要这么做，无论对老幼、同胞或异邦人，尤其是对同胞，因为他们和我关系较为切近。你们要明白，这是神命我做的事，我认为，我为神办此差是本邦向所未有的好事。我巡游各处，一无所事，只是谆劝你们老幼不要顾虑身家财产在先而与性灵的最高修养并重……所以，雅典人啊，关于这事，我要申明：你们听或是不听安匿托士的话，放我或是不放，我总不会改行易操，即使要死多次。

——[古希腊]柏拉图著，《游叙弗伦苏格拉底的申辩克力同》，严群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第55页

【阐释】

孔子和苏格拉底都生在旧制度逐渐瓦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时代，他们都有通过教化民众来改良社会的政治理想，但终究困难重重，难以遂愿。面对这一无可奈何的人生困境，他们没有抱怨，没有改变自己的追求，而是将自身追求的合理性寄托于“天命”和“神”，依托着这种内心深处的信仰达到了自我实现。

孔子一生志在恢复周礼，在被匡人拘禁时，他毫不畏惧，镇定自若，他有自己的逻辑：上天不灭周文化，所以周文化传递到了自己身上。既然如此，匡人是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的。这是一种文化自觉、文化自信，也是一种“知天命”“畏天命”“敬天命”。

苏格拉底被雅典城邦公民大会起诉的罪名有两项：引进新神和败坏青年。其实苏格拉底所追寻的“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具体的神，而仅仅是自己的良知，是一种具有哲学色彩的信仰。雅典人同意释放苏格拉底的唯一条件就是他不得再研究哲学，否则就会处死他，苏格拉底拒绝了。

苏格拉底是西方哲学史上第一个把哲学从天上带到人间的人，他对生活、道德、生死和善恶问题的追问，使哲学的关注对象从自然转向人的内心、人的理性和道德原则。苏格拉底因对真理的执着追求与热爱，被后人奉为西方道德圣贤的典范，而他却以一种悲剧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面对无妄之灾，他没有丝毫的激愤和畏惧，而是依旧用他智慧的语调诚挚地奉劝着一切，坦然地成为了殉道者。

【例说】

例一：隋唐时佛教盛行，儒学的影响日渐衰微，唐朝文学家韩愈以继承道统、恢复儒道为己任，撰写了《原道》一文，其中说道：“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杨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其亦庶乎其可也！”（[清]姚鼐纂集，《古文辞类纂》，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年版，第7—9页）

韩愈在文中推究儒学之道的源头与传承世系，回顾了先秦以来杨墨、佛老等异端思想侵害儒道，使仁义道德之说趋于混乱的历史，对儒道衰微、佛老横行的现实深表忧虑。文章以上古以来社会历史的发展为证，表彰了圣人及其开创的儒道在历史发展中的巨大功绩，论证了儒家社会伦理学说的历史合理性，并以儒家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生理想为对比，批评了佛老二家置天下国家于不顾的心性修养论的自私和悖理，揭示了它们对社会生产、生活和纲常伦理的破坏作用，提出了“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的具体措施。

韩愈认定道的本原是儒家的“仁义道德”，他以继承儒学文脉、恢复儒道为己任，展现了士大夫的历史使命感和责任感，具有非凡的气度与担当。

例二：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文化强国”“中国梦”“新时代青年”这些充满正能量的主流话语体系背后，一些90后、00后青少年群体却热衷于通过网络社交媒体传播消极话语。这种现象的兴起可能源自青少年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加拿大哲学家查尔斯·泰勒在《自我的根源：现代认同的形成》一书中指出：“现代人最典型的道德困境是意义感的丧失，或者觉得生活没有意义，缺少方向感，没有确定性。”

请结合苏格拉底的名言“认识你自己”，谈谈如何理解并应对青少年的这种现象。

思路提示：人是可以为自己的人生确立意义的。网络社交媒体消极话语的背后折射出当代青少年难以为自我确立意义的精神困境，其形成的原因是复杂的，可以从东西方思想的交流与冲突、急功近利的社会风气、偏重应试而缺乏生命体验的教育现状等方面分析。青少年可以通过阅读、自省、社会实践、与父母师长交流等多种方式来寻找人生的意义与价值，认识自我是一生的事情。

第三则　《论语·述而篇》（7.5）

【原文】

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①^｛①｝①！”

【注释】

①周公：周文王的儿子，周武王的弟弟，鲁国始祖。姓姬，名旦，封地为周，爵位为公，所以称周公旦。传说是西周典章制度的制定者，他是孔子所崇拜的圣人之一。

【今译】

孔子说：“我衰老得很厉害了！我好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

【对读】

法官先生们，你们也必须充满自信地看待死亡，并确立这样一种坚定的信念：任何事情都不能伤害一个好人，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诸神不会对他的命运无动于衷。呆板地说来，我的这种经验还没到来。我非常明白我最好去死，我摆脱心神烦乱的时候已经到来了。这就是为什么没有征兆来阻止我的原因。因此，我一点儿都不怨恨那些控告我和判我死刑的人……

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到了，我去死，你们去活，但是无人知道谁的前程更幸福，只有神才知道。

——[古希腊]柏拉图著，《柏拉图读本》，王晓朝编译，

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7年版，第28页

【阐释】

现在我们常用“梦周公”来指称睡觉，这是我们把古人的话用浅了。孔子一生志在恢复周公所开创的礼乐文化，但终其一生也没有成功。时至暮年，不由得为梦想不能实现而喟然长叹，表达了壮志未酬的遗憾和不甘。

对读片段选取的是苏格拉底面临死刑判决时最后的申辩，虽然苏格拉底的语言仍然慷慨激昂、正义凛然，没有表达出一丝绝望和叹息，但隐藏在这种刚烈言语背后的悲哀和遗恨，想必也是读者可以体会到的。

【例说】

例一：南宋词人辛弃疾生于金国，青年时参与耿京起义，擒杀叛徒张安国，回归南宋，献《美芹十论》《九议》等，条陈战守之策。先后在江西、湖南、福建等地为守臣，平定荆南茶商赖文政起事，又力排众议，创制飞虎军，以稳定湖湘地区。但由于他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故而屡遭劾奏，数次起落，最终退隐山居。开禧北伐前后，宰臣韩侂胄接连起用辛弃疾知绍兴、镇江二府，并征他入朝任枢密都承旨等官，均遭辞免。开禧三年（1207年），辛弃疾抱憾病逝，享年六十八岁。

辛弃疾有《贺新郎》一词：

“甚矣吾衰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馀几！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江左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7年版，第433页）

请结合《论语》中的语录与辛弃疾的生平经历解说这首词。

思路提示：这首词的中心思想有两个要点：一是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慨叹，二是知音难求，只能从自然与古人那里获得慰藉的无奈。结合辛弃疾生平和《论语》中的“甚矣吾衰也”的典故进行分析即可。

例二：电影《心灵奇旅》讲述了梦想成为爵士钢琴家的乔伊·高纳与厌世的灵魂“22”相遇，他们携手返回现实世界寻找生命意义的故事。当乔伊·高纳历尽困苦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完成了一次绝妙的演出之后，他却有种“不过而已”的空虚感。而灵魂“22”却在体会到落叶飘在掌心的感触之时，迸发出生命的火花，获得了前往地球的通行证。请结合这部电影的情节，谈谈你对生命的理解。

思路提示：《心灵奇旅》旨在告诉人们，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完成一个特定的目标，而在于活在当下，珍惜平凡生活中的点滴美好。

第四、五则　《论语·先进篇》（11.9、11.10）

【原文】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今译】

颜渊死了。孔子说：“唉！天灭我啊！天灭我啊！”

【原文】

颜渊死，子哭之恸①^｛①｝①。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

【注释】

①恸：极度哀痛、悲伤。

【今译】

颜渊死了，孔子哭得很悲伤。跟随孔子的人说：“您太伤心了！”孔子说：“真的太伤心了吗？我不为这样的人伤心，还为什么人伤心呢？”

【对读】

苏格拉底：法律会以某种方式告知：遇到不幸时尽可能保持冷静而不急躁诉苦，是最善的。因为，这类事情的好坏是不得而知的；不作克制也无补于事；人世生活中的事本也没有什么值得太重视的；何况悲痛也只能妨碍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尽可能快地取得我们所需要的帮助呢！

格劳孔：你指的什么帮助呢？

苏格拉底：周密地思考所发生的事情呀！就像在（掷骰子时）骰子落下后决定对掷出的点数怎么办那样，根据理性的指示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应该是最善之道。我们一定不能像小孩子受了伤那样，在啼哭中浪费时间，而不去训练自己心灵养成习惯：尽快地设法治伤救死，以求消除痛苦。

——[古希腊]柏拉图著，《理想国：权威全译本》（

第十卷），郭斌和、张竹明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年版，第406页

【阐释】

《论语》中以上两则记孔子之“噫”、孔子之“恸”。在《论语》中，如此大动情感的孔子再没有了。孔子在评说《诗经·关雎》时曾说：“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他是一个讲“中和”“中庸”“折中”的人，颜渊之死竟让我们看到了他的哀而伤，可见他对颜渊的爱是非常深的。

苏格拉底则与孔子不同，他对生活中的不幸采取平静接受、冷静对待的态度，相较孔子之哀痛似乎少了许多人情味。古希腊哲学推崇理性、理念，讲求逻辑，不重情感。而儒家哲学本质上属于伦理学范畴，根植于日常生活与人情往来，较之西方哲学更世俗化，反映到具体的行为上，也就有更多情感的表露了。

【例说】

例一：《世说新语·伤逝》记载，“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死了儿子，他的朋友山简去探望他，王戎悲伤得不得了。山简说：“一个怀抱中的婴儿罢了，怎么能悲痛到这个地步！”王戎说：“圣人不动情，最下等的人谈不上有感情；感情最专注的，正是我们这一类人。”（原文：“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山简很敬佩他的话，更加为他悲痛。

例二：请阅读以下两段选文，你认为庄子是有情之人还是无情之人，为什么？

选段一：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子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杨柳桥撰，《庄子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272—273页）

选段二：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慢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斫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言之矣！”（杨柳桥撰，《庄子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406页）

思路提示：庄子是有情之人。他在妻子的葬礼上鼓盆而歌，是为了展现自己对生死的旷达态度给别人看，有一定表演性质。而他在惠子墓前叹息自己永远地失去了知音，则是非常自然的真情流露了。清朝学者吴文英的一段话恰当地描述了庄子的性情：“庄子眼极冷，心肠极热。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悲慨万端。虽知无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热肠挂住；虽不能忘情，而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

第六则　《论语·述而篇》（7.8）

【原文】

子曰：“不愤①^｛①｝①不启，不悱②^｛②｝②不发。举一隅③^｛③｝③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注释】

①愤：学习时冥思苦想却得不到答案的状态。

②悱（fěi）：学习时想表达却表达不出来的状态。

③隅：方形物体的角。

【今译】

孔子说：“学生如果还没到冥思苦想却得不到答案的时候，我就不去开导他；学生还没到想表达却表达不出来的时候，我就不去启发他。对他举出一个角，如果他不能由此推知其他三个角，我就不再教他了。”

【对读】

苏格拉底：我们使他感到困惑，使他像遭到鱼袭击那样感到麻木，这样做给他带来任何伤害了吗？

美诺：我认为没有。

苏格拉底：实际上，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他寻找正确的答案，因为他现在虽然无知，但很乐意去寻找答案……

美诺：他确实是这样的。

苏格拉底：在产生困惑、明白自己无知、有求知的欲望之前，尽管他事实上并不知道答案，但他以为自己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会去试着寻求或学习吗？

美诺：不会。

苏格拉底：那么使他麻木一下对他来说是好事吗？

美诺：我同意。

苏格拉底：现在请注意，从这种困惑状态出发，通过与我共同探索真理，他会有所发现，而我只是向他提问，并没有教他什么。如果我给他任何指点或解释，而不是仅就他自己的意见向他提问，那么你就随时抓住我。

——[古希腊]柏拉图著，《柏拉图读本》，王晓朝编译，

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7年版，第156—157页

【阐释】

孔子和苏格拉底在教育理念和教育方法上是相似的。从教的角度来说，他们都主张启发式教学，善于通过提问来激发学生的疑惑和好奇心，通过进一步的提问和引导来促进学生独立深入地思考。从学的角度来说，他们都十分看重学习者求知的动机和积极探究、触类旁通的主观能动性。

【例说】

例一：汪曾祺在《沈从文先生在西南联大》中写道：

“教创作靠‘讲’不成。如果在课堂上讲鲁迅先生所讥笑的‘小说作法’之类，讲如何作人物肖像，如何描写环境，如何结构，结构有几种——攒珠式的、橘瓣式的……那是要误人子弟的。教创作主要是让学生自己‘写’。沈先生把他的课叫作‘习作’‘实习’很能说明问题。如果要讲，那‘讲’要在‘写’之后。就学生的作业，讲他的得失。教授先讲一套，让学生照猫画虎，那是行不通的。

……

……沈先生的讲课是非常谦抑、非常自制的。他不用手势，没有任何舞台道白式的腔调，没有一点哗众取宠的江湖气。他讲得很诚恳，甚至很天真。但是你要是真正听‘懂’了他的话——听‘懂’了他的话里并未发挥罄尽的余意，你是会受益匪浅，而且会终生受用的。听沈先生的课，要像孔子的学生听孔子讲话一样：‘举一隅而三隅反’。

……

沈先生教写作，写的比说的多，他常常在学生的作业后面写很长的读后感，有时会比原作还长。这些读后感有时评析本文得失，也有时从这篇习作说开去，谈及有关创作的问题，见解精到，文笔讲究……

沈先生教创作还有一种方法，我以为是行之有效的，学生写了一个作品，他除了写很长的读后感之外，还会介绍你看一些与你这个作品写法相近似的中外名家的作品。记得我写过一篇不成熟的小说《灯下》，记一个店铺里上灯以后各色人的活动，无主要人物、主要情节，散散漫漫。沈先生就介绍我看了几篇这样的作品，包括他自己写的《腐烂》。学生看看别人是怎样写的，自己是怎样写的，对比借鉴，是会有长进的。这些书都是沈先生找来，带给学生的。因此他每次上课，走进教室里时总要夹着一大摞书。“（汪曾祺著，《人间草木》，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20年版，第229—232页）

例二：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认为教师的引导和学生的自主学习，哪一个对学生的成长更重要？为什么？

思路提示：两者侧重点不同，对于学生的成长都很重要。教师的引导重在指明方向、传授方法，学生的自主学习则是实践与行动。在学习的前期，教师的引导更重要，在学习的中后期，学生的自主学习更重要。

第七则　《论语·子罕篇》（9.11）

【原文】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①^｛①｝①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②^｛②｝②也已。”

【注释】

①循循然：一步一步有次序地。

②末由：末，没有。由，途径。

【今译】

颜渊长叹说：“老师的道，抬头仰望，越望越觉得高大雄伟，努力钻研，越钻研越觉得深厚。看着好像在前面，突然又觉得在后面。老师特别能一步一步引导人，用文化来丰富我，用礼仪来约束我，使我想停止学习也做不到。但是我已竭尽了我的才能也没能达到高度，总好像有一个非常高大的东西立在前面。虽然我想攀登上去，却没有找到途径。”

【对读】

也许，我们最好先考察一下普遍善的概念，研究一下它的含义是什么，尽管这种讨论令人为难，因为它要谈及我们自己的朋友（指亚里士多德的老师柏拉图及其继任者）所提出的理论。不过我们最好还是这样选择。的确，为了维护真而牺牲个人的所爱，这似乎是我们，尤其是我们作为爱智慧者的责任。因为，虽然友爱与真两者都是我们的所爱，爱智慧者的责任却首先是追求真。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尼各马可伦理学》（

第一卷），廖申白译注，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第12页

【阐释】

《论语》这一则中的这几句话是颜渊向老师学习时发出的感叹。颜渊首先是体验到了老师的高境界，并由衷地景仰老师的这种境界，所以他才有一种因不能达到这种境界而着急、苦恼的感叹。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中化用《诗经》文句，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一句，形象地表述了对孔子人格的高度仰慕之情。

对读的片段有一个更加流行的意译版本：“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东西方的文化传统中对待老师的态度是有所不同的，西方文化注重追求知识、知性、真理等客观事物，老师和学生是追求真理道路上的同行者，因此师生关系倾向于平等自然。中国传统文化则更加注重向内的探求，注重培育修养、人格、德行，老师往往是具有一定美德与修养的理想人格，是学生仰视并模仿的对象，所以中国传统非常重视师道尊严。

【例说】

例一：日本小说家中岛敦在短篇小说《弟子》中这样描绘子路眼中的孔子：

“孔子有一种洞察所有人内心世界的敏锐，甚至让人觉得他是否也曾经有过放荡不羁的生活经历。从他的这个方面，再想到要达到这种纯净度极高的理想主义终点的路程中所涉及内容的广泛性，子路不由得从心里发出感叹。无论是不能忍受丝毫瑕疵的伦理派，还是从世俗的含义来看，这都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人。历来子路所见之人的伟大之处，都存在于他的利用价值之中，只是因为能够起到这样或那样的作用所以才觉得了不起。而孔子则全然不同。只要在这里有孔子这个人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了。至少子路是这么认为的。他已经完全地倾倒了。进入门下还不到一个月，他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无法离开孔子这个精神支柱了。

后来，在孔子漫长而艰苦的流离生涯中，再没有像子路这样欣然跟随的人了。他并不打算作为孔子的弟子以求仕途，而且有意思的是，他甚至也并非想要留在老师身边磨炼自己的才德。仅凭着这种至死不渝、无所欲求到极致的敬爱之情，就把这个男人留在了老师的身边。就像曾经的剑不离手一样，现在的子路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孔子了。

那时孔子还不到四十岁，只比子路大九岁。但是子路从这个年龄差感受到的却是他们之间接近无限的心灵差距……“（[日]中岛敦著，《山月记》，杨晓钟等译，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第76—77页）

请谈谈你对这几段选文的理解。

思路提示：选文中有几个关键词，分别是“精神支柱”“欣然跟随”和“心灵差距”。中岛敦在小说中将子路塑造得与颜渊类似，子路对孔子的崇拜、敬仰与跟随，都和《论语》中“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虽欲从之，末由也已”一脉相承。日本传统文化同样崇敬儒学、尊师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