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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科学无国界，这句话的确没错，而科学家则不同，他们不但有追逐科学的顶尖智慧，还有对“为国忠诚”的不同解读。

第十九则　《论语·为政篇》（2.24）

【原文】

子曰：“非其鬼而祭①^｛①｝①之，谄②^｛②｝②也。见义③^｛③｝③不为，无勇也。”

【注释】

①非其鬼而祭：鬼，这里指死去的祖先。祭，祭祀。古人称人刚死时的祭奠为凶礼，此后的祭礼为吉礼。前者是寄托哀思，后者是祈求祖先保佑。

②谄：谄媚，阿谀。

③义：人应该做的事。

【今译】

孔子说：“不是你应该祭的鬼神，你却去祭它，这是谄媚。见到应该挺身而出的事情，却不去做，这是没有勇气。”

【对读】

勇敢的人是出于适当的原因、以适当的方式以及在适当的时间，经受得住所该经受的，也怕所该怕的事物的人。（因为，勇敢的人总是以境况所允许的最好的方式，并按照逻各斯的要求，去感觉和行动。每个人的每个实现活动的目的都是同他的那种品质相合的。勇敢的人也是这样。他的勇敢是高尚[高贵]的，因而勇敢的目的也是高尚[高贵]的。因为每种事物的品质就决定于其目的。所以，勇敢的人是因一个高尚[高贵]的目的之故而承受着勇敢所要求承受的那些事物，而做出勇敢所要求做出的那些行动的。）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尼各马可伦理学》（

第三卷），廖申白译注，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第86页

【阐释】

该做的不做，是不义。只有勇于做该做的，才是义。所以，施行仁德的人总是既勇又义的。

勇敢的人并不是不分析原因、不考虑后果，盲目逞强，而是以适当为准则，以高尚、高贵为目的，运用理智精准分析、判断，再行动。

【例说】

例一：2017年4月24日，新华社报道了第十三届全国见义勇为英雄和英雄群体事迹。先后被授予“河北省道德模范”“河北省见义勇为英雄”“2014CCTV年度法治人物”“第五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等荣誉称号的卢伟，其勇敢和大义令人感佩。

2014年7月15日下午，京原铁路沿线由于冰雹暴雨而突发山洪，大量泥石冲上铁路，阻断了涞源县塔崖驿乡二道河村南山1号与2号隧道段。正在附近放羊的卢伟，看到不远处有一列火车疾驰而来，跑到隧道口的高架桥头，连续打出紧急停车的手势。列车驾驶员见此情景，马上紧急制动，列车终于在离泥石流发生地不到1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避免了一起重大事故。为了拦停列车，卢伟的羊群被泥石流冲散丢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万多元。

例二：2020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期间，有许多平凡的中国人挺身而出。请你采访这些平凡的人，并写一篇采访稿。

例三：我们国家的国歌名为《义勇军进行曲》，请说说你心目中的义和勇是什么样子？

第三单元　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关于知勇的对读

陈晓蕾

第一则　《论语·学而篇》（1.1）

【原文】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①^｛①｝①乎？有朋②^｛②｝②自远方来，不亦乐③^｛③｝③乎？人不知④^｛④｝④而不愠⑤^｛⑤｝⑤，不亦君子⑥^｛⑥｝⑥乎？”

【注释】

①说：通“悦”，愉快，高兴。

②朋：志同道合的人。

③乐：与“说”（悦）有所区别。“悦”在内心，“乐”现于外。

④知：了解，理解。

⑤愠：恼怒，怨恨。

⑥君子：此处指有道德、有修养、有高尚人格的人。

【今译】

孔子说：“学习中时时加以温习，不也很愉快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也很令人高兴吗？别人不了解我，我却不怨恨，不也是君子吗？”

【对读】

苏格拉底：好的谋划这东西本身显然是一种知识。因为，其所以有好的谋划，乃是由于有知识而不是由于无知。

——[古希腊]柏拉图著，《理想国：权威全译本》（

第四卷），郭斌和、张竹明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年版，第147页

明智是灵魂的推理部分的品质，是考虑总体上对于自身是善的和有益的事情的品质。

明智与智慧即使不产生结果，其自身也值得欲求。它们事实上产生一种结果，即幸福。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尼各马可伦理学》（

第六卷），廖申白译注，

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年版，第356页

【阐释】

《论语》中的“知”既是今天“知识”的“知”，又是“知道”的“知”，还是“智慧”的“智”。三者有时可以分开来，有时又可以统一起来。“人不知而不愠”中的“知”，就是可以将三者统一起来看的。《论语》开篇的这一个“知”字，即体现了孔子极高的人生智慧。

西方哲学家一般认为，“知识”在苏格拉底这里可以分为技能知识和命题知识。技能知识指的是一种能力，比如“我知道怎样骑自行车”，是指“我”能使自行车平衡不倒并向前运动；命题知识则指对事物的判断，如“我知道关于平衡的物理知识”，这是一种确定性的知识。

亚里士多德将灵魂的德性分为道德德性和理智德性，道德德性和快乐、痛苦的感情相关，是“灵魂进行选择的品质”，在实践过程中存在着过度、不及与适度三种情况。理智德性则指理论智慧（必然性知识）和实践智慧（偶然性知识）的结合。理智德性主要来自教育，道德德性主要来自习惯。

【例说】

例一：西方的“哲学”（philosophy）概念，其实就是“爱智慧”的意思，philosophy在古希腊文中是由philia和sophia两个词组成，sophia的意思是“智慧”，philia的意思是“友爱”，相比于宗教的博爱和男女情爱，友爱更显温和与理性，也就是说，哲学家对待智慧，是一种彼此尊重且欣赏、温和且理性的热爱。

例二：英文中与“智慧”对应的词有三个：“smart”“intelligent”和“wisdom”。这三个词都具有心理学层面的含义：“smart”通常指一个人具有较高的心理准备度，能够在语言和行动层面迅速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反应；“intelligent”通常指人具有较高的智力水平以及正确的决断力和理性，能够有效地使用推理和决断能力解决新的问题；“wisdom”是一种综合利用知识、经验、理解、常识以及见识进行思考和行动的能力或由此能力而产生的结果。美国教育家约翰·杜威认为，知识是已经获得并存储下来的学问，智慧则是运用学问去指导生活、改善生活的各种能力。现在我们的教育应如何从“知识”走向“智慧”，对此你有何看法？

思路提示：西塞罗在《论友谊》中说：“友谊的基础是美德……美德之所以能创造友谊、保持友谊，是因为美德里有和谐、有坚贞、有忠诚、有无私、有明智、有善、有美、有爱。一个人的美德一旦表现出来，便会光芒四射，并且借助这种光芒，照见别人的美德。美德与美德互相吸引，光芒与光芒交相辉映，结果便燃出友谊的光焰。”每个人交友的标准不同，但都应建立在共同的美德基础上，在了解、欣赏、信任、容忍、牺牲中欣赏彼此的不同特点，方能永以为好，金石同坚。

第二则　《论语·述而篇》（7.20）

【原文】

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①^｛①｝①以求之者也。”

【注释】

①敏：勤勉。

【今译】

孔子说：“我不是生来就有知识的人，而是爱好古代文化，勤勉地去求得知识的人。”

【对读】

苏格拉底：接下来让我们把受过教育的人与没受过教育的人的本质比作下述情形。让我们想象一个洞穴式的地下室，它有一长长通道通向外面，可让和洞穴一样宽的一路亮光照进来。有一些人从小就住在这洞穴里，头颈和腿脚都绑着，不能走动也不能转头，只能向前看着洞穴后壁。让我们再想象在他们背后远处高些的地方有东西燃烧着发出火光。在火光和这些被囚禁者之间，在洞外上面有一条路。沿着路边已筑有一带矮墙。矮墙的作用像傀儡戏演员在自己和观众之间设的一道屏障，他们把木偶举到屏障上头去表演。

……

苏格拉底：接下来让我们想象有一些人拿着各种器物举过墙头，从墙后面走过，有的还举着用木料、石料或其他材料制作的假人和假兽。而这些过路人，你可以料到有的在说话，有的不在说话。

……

苏格拉底：再说，如果有人硬拉他走上一条陡峭崎岖的坡道，直到把他拉出洞穴见到了外面的阳光，不让他中途退回去，他会觉得这样被强迫着走很痛苦，并且感到恼火；当他来到阳光下时，他会觉得眼前金星乱蹦金蛇乱窜，以致无法看见任何一个现在被称为真实的事物的……

苏格拉底：……把地穴囚室比喻可见世界，把火光比喻太阳的能力……在可知世界中最后看见的，而且是要花很大的努力才能最后看见的东西乃是善的理念。我们一旦看见了它，就必定能得出下述结论：它的确就是一切事物中一切正确者和美者的原因，就是可见世界中创造光和光源者，在可理知世界中它本身就是真理和理性的决定性源泉；任何人凡能在私人生活或公共生活中行事合乎理性的，必定是看见了善的理念的。

——[古希腊]柏拉图著，《理想国：权威全译本》（

第七卷），郭斌和、张竹明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年版，第275—279页

【阐释】

孔子否认自己是“生而知之”，但肯定自己爱好古代文化，并有勤奋刻苦的求索精神。这样的精神，使一个人由不知到知，由知之不多到知之甚多。孔子以此鼓励学生刻苦学习，勇于求知。

苏格拉底则强调：学习知识的能力是我们灵魂天生所具有的。但要使这种能力成为有用，就必须使我们的灵魂朝向正确的方向，就好比人要看见太阳，不得不移动全部身躯朝着太阳望去。知识也一样，只有当我们的灵魂转个方向离开变化的世界，朝向真实的实在物的时候，我们的灵魂才从黑暗的世界来到光明的世界，再经过不断的学习和磨炼，而后看到天地万物间最明亮的那个东西，即善的理念。

【例说】

例一：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讲述了命运对俄狄浦斯的愚弄，其中无知正是推动全剧发展的根本因素：俄狄浦斯自以为有知，实为最大的无知者。他因为破解了斯芬克斯之谜（“什么行走时先用四只脚，后来用两只脚，再后来用三只脚？”）才赢得了王位，这个过程的隐含之意是，理性赋予人荣耀，知识赋予人权力。事实上，俄狄浦斯从未参透“人是什么”，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不知道“我是谁”，在真相大白之后，他仍旧不知道“我是谁”。启蒙运动的核心观念就是“敢于运用你的理性”，但是俄狄浦斯的遭遇告诉我们，“人类的理性和知识是有限的和易朽的”。

例二：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的电影总是不断给予我们惊喜，如《星际穿越》中关于虫洞和四维空间的形象表述，《盗梦空间》中关于梦境与意识的想象探索，你曾被哪部科幻电影或作品阐释的科学理念所震撼，感觉到自己知识的局限，请举例说明。

思路提示：如《2001太空漫游》中的克隆人、《银翼杀手》中的“瓶中脑”假想问题（假设一具大脑存活在一个有营养液的瓶中，大脑的神经末梢与一台计算机连接，在计算机输入的信号作用下，大脑仍然有着一切“正常”的感觉，那么这个大脑怎么能分辨自己究竟是一个“瓶中脑”还是一个正常人的大脑？），“黑客帝国”系列更是将“瓶中脑”问题以前所未有的震撼形式表现出来。

第三则　《论语·述而篇》（7.28）

【原文】

子曰：“盖有不知而作①^｛①｝①之者，我无是也。多闻，择其善者而从②^｛②｝②之；多见而识③^｛③｝③之，知之次④^｛④｝④也。”

【注释】

①作：做作，这里指不懂装懂。

②从：遵从。

③识（zhì）：记。

④知之次：孔子认为“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论语·季氏篇》）。

【今译】

孔子说：“大概有不懂什么却在那里不懂装懂的人吧，我没有这样的毛病。多听，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多看，然后记在心里，这是次一等的‘知’。”

【对读】

“我确实比这个人聪明。很可能我们谁都没有任何值得自夸的知识，但他对不知之物自认为有知，而我则非常自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无知。无论如何，在这点上我比他聪明，起码我不以我所不知为知。”

——[古希腊]柏拉图著，《苏格拉底最后的日子——柏拉图对话集》，

余灵灵、罗林平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88年版，第45页

在我看来，神并不是认为苏格拉底最聪明，而只是以我的名字为例告诫我们，“你们当中像苏格拉底那样最聪明的人，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智慧是微不足道的。”

——[古希腊]柏拉图著，《苏格拉底最后的日子——柏拉图对话集》，

余灵灵、罗林平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88年版，第48页

【阐释】

孔子强调对自己不懂的东西，千万不能不懂装懂，而应该多听、多看，努力学习，刻苦记忆。学习的内容也应该有所选择，全面掌握其中的善恶并加以辨别，这种求知尽管是次一等的知，但对绝大多数并非“生而知之者”（《论语·季氏篇》）来说，就是最好的求知。这是孔子对自己的要求，同时也是对学生的期待。

苏格拉底提出了“自知己无知”这一命题。他发现“智慧声誉最高的人几乎完全无知，智慧声誉低于他们的人却颇有实际知识”。苏格拉底这一命题的价值是：他提示人们，应当把承认“无知”作为“知”的起点；应当认识到，人们的所谓知识，乃至智慧，都只是局限于某一特定的事物或领域，在如此纷繁复杂的社会和知识海洋中，人们所能知道的毕竟极少，必须警觉自己的无知，自觉地承认自己的无知。

【例说】

例一：科学的每一次进步总是不断地在我们的面前展现一个更加陌生、更加无知的领域，而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在某一个领域的无知，甚至不知道还会有这样一个领域存在。例如，尽管量子理论的诞生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其辉煌鼎盛与繁荣也过了半个世纪。以“薛定谔的猫”为代表的对量子理论的困惑直到21世纪仍困扰着人们。正如玻尔的名言：“谁要是第一次听到量子理论时没有感到困惑，那他一定没听懂。”你对此有何看法？

思路提示：我们的无知即我们知识的局限，很多时候不是科学和理性所能克服的。科学的每一次进步都会带来一个更加陌生、更加无知的领域。如果认为人类文明是建立在对无知的彻底征服上，是一种不符合实际的想法。承认人的无知，是谦虚、谨慎和宽容地认识世界的前提。

例二：“解析几何之父”勒内·笛卡尔认为自己在数学上是无知的。他曾经说：“哲学家芝诺不是解释过吗？他曾画了一个圆圈，圆圈内是已掌握的知识，圆圈外是浩瀚无边的未知世界。知识越多，圆圈越大，圆周自然也越长，这样它的边沿与外界空白的接触面也越大，因此未知部分当然显得就更多了。”

第四则　《论语·里仁篇》（4.14）

【原文】

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①^｛①｝①；不患莫己知，求为可②^｛②｝②知也。”

【注释】

①所以立：用来立脚的才学。所以，用来……

②可：值得。

【今译】

孔子说：“不担心没有职位，担心自己没有用来立得住脚的才学；不担心没有人知道自己，只求自己成为有真才实学值得被人们知道的人。”

【对读】

因为那些认识自己的人，知道什么事对于自己合适，并且能够分辨，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而且由于有这种自知之明，他们还能够鉴别别人，通过和别人交往，获得幸福，避免祸患。但那些不认识自己，对于自己的才能有错误估计的人……他们既不知道自己所需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所与之交往的人是怎样的人，由于他们对于这一切都没有正确的认识，他们就不但得不到幸福，反而要陷于祸患。

——[古希腊]色诺芬著，《回忆苏格拉底》，吴永泉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第151页

【阐释】

君子有被人尊重的能力，但不必使别人一定尊重自己；有被人信任的能力，但不必使别人一定信任自己；有能在职位上发挥作用的能力，但不必使居上位的人一定给自己职位。君子以没有修养为羞耻，不以被侮辱为羞耻；以没有信用为羞耻，不以不被信任为羞耻；以没有与职位匹配的能力为羞耻，不以不被任用为羞耻。孔子强调“知人”，如果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不了解自己，特别是居上位的人总是担心自己没有给下属发挥才华的最佳舞台，那么人与人的相处就更加和谐融洽了，社会上屈才叫冤的人就会很少了。孔子也强调“知己”，即知道自己有没有才学，有没有值得被别人知道的才学。孔子希望他的学生应立足于对自身学问、才能的培养，具备胜任未来所任职务的全面素质。在这里，私德和公德是一体的。

苏格拉底的“知己”则是“观照自己的灵魂”，也就是镌刻在古希腊德尔菲城阿波罗神庙石碑上的箴言“认识你自己”，苏格拉底在年近四十岁时立言：“照顾自己的灵魂，使臻于至善至美。”苏格拉底在这里所说的“照顾”，就是指培养理性的思考及理性的行为，从而剖析自己、认识自己。

无论是孔子还是苏格拉底，都强调对自己需要有全面的认识，不仅针对自身，更要把眼光放到社会上，认清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和角色，明白自己的责任与义务，在认识自己的同时也认识他人。

【例说】

中国知识分子历来有“求名”的困扰，孔子说：“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论语·卫灵公篇》），屈原也曾感慨“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楚辞·离骚》），孔子屡次提到“不患人之不己知”（《论语·学而篇》《论语·宪问篇》），也经常安慰自己“德不孤，必有邻”（《论语·里仁篇》）。中国文人中不乏年少成名者，苏轼和苏辙两兄弟同年中进士，苏轼二十岁，苏辙十八岁；欧阳修二十四岁中进士。当然更多的是像蒲松龄这样的失意者，他十九岁考中秀才，此后连续四次参加举人考试，全部落榜，直到七十二岁，仍只是个贡生。人生中的得失与成败，需要用智慧去调节与消化，还需看到人生的其他可能性，不断锻造自己的能力，努力契合社会角色带来的责任与义务。正如《孟子·离娄下》所言：“声闻过情，君子耻之。”

西方名家对“名声”亦有众多讨论，大多强调名实相符，如约翰·弥尔顿在《列西达斯》中说：“名声是兴奋剂，它玷污了高尚的心，使纯洁的灵魂蔑视快乐，过着辛劳的日子。”亚瑟·叔本华在《名声》中说：“虚名正是这样，即他得到了名声，但他不配这名声；享受名声的人把名声当作他的生命，但他并不具有赢得名声的坚实基础，名声只是这种基础的外在可见的标志。”

第五则　《论语·阳货篇》（17.23）

【原文】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

【今译】

子路说：“君子崇尚勇敢吗？”孔子说：“君子认为义最可贵。君子有勇敢无道义就会犯上作乱，小人有勇敢无道义就会做强盗。”

【对读】

这里有三种人，怯懦的、鲁莽的和勇敢的，三者都与同一对象相关，但品质却各不相同。有的是过度的，有的是不及的，有的则恰得中间，做了所应该做的事情。鲁莽的人猛冲向前，渴望去冒险，但真正处于危险之中时，就遁逃了。一个勇敢的人在工作中是精明的，处事是冷静的。

如上所说，勇敢就是中间性，是中庸，在所设定的情况中，他与那些促使人坚定和引起人恐惧的东西相关联。自信和坚持是高尚的，否则是可耻的。为了逃避贫困、爱情和痛苦而去死，并不是勇敢，而是怯懦。因为在困难中逃避更容易些。这种人之所以忍受死亡，并不是要坚持善良，而是摆脱邪恶。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亚里士多德全集》（

第八卷），苗力田主编，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60页

【阐释】

春秋末期，社会动荡，秩序崩解。正因如此，孔子才认为勇要受到义的约束，如果没有义的约束，勇可能就会成为“乱”的根源。同样，如果没有礼和知的约束，勇也会成为“乱”的根源，即“勇而无礼则乱”（《论语·泰伯篇》）。这里谈话的对象是子路，因为子路总是逞勇，所以孔子屡次告诫他。孔子认为，好勇的前提是好仁、好义，只有这样，人才会智勇双全。所以，在孔子看来，勇敢是需要节制的。

亚里士多德则认为一个城邦应当拥有节制的品德，并且还得具备勇敢和坚韧的品德。古谚说“奴隶无闲暇”，人们若不能凭勇毅对抗危难，就会沦为侵入者的奴隶，于是他们就再也没有闲暇了。以此推出四大德：勇敢、智慧、节制和正义。可见，东西方先哲都认为勇敢需要节制。

【例说】

《伊利亚特》中的阿喀琉斯是海洋女神忒提斯和凡人英雄珀琉斯之子。在阿喀琉斯出生后，母亲忒提斯从命运女神处得知他将会战死，于是用天火烧去阿喀琉斯凡人部分的躯体并用神膏恢复，在即将完成时被父亲珀琉斯发现而中断（一说忒提斯握住阿喀琉斯的脚踵将他浸入冥河）。所以阿喀琉斯除了脚踵的致命死穴，全身刀枪不入，诸神难侵。阿喀琉斯不畏死亡走上战场，是因为他把勇敢视为最高荣誉，怯弱者是“人间无价值的赘物”。

孔子的弟子子路以正直、勇敢著称，他也是卫国大夫孔悝的家臣。卫出公即位十二年以后，他父亲蒯聩又来夺取王位，孔悝不赞成。蒯聩强迫孔悝参加政变，胁迫他登上立盟约的土台子。子路听闻消息，不顾劝阻，赶回卫国救援。子路在台下放火，逼蒯聩放出孔悝。蒯聩派出两员猛将和子路战斗起来。子路受了重伤，帽缨也断了。子路说：“好汉临死的时候，帽子还是要戴正的。”他把帽缨结好后，就断了气。孔子听说卫国政变，就感到不安，他判断以子路的正直、勇猛，他一定牺牲了。不久噩耗果然传来，孔子悲痛万分。

请你搜集并阅读《论语》中关于子路或《伊利亚特》中关于阿喀琉斯的章节，写一篇《子路小传》或《阿喀琉斯小传》，需要包含你对“子路之勇”或“阿喀琉斯之勇”的看法，也可以将这两个人物进行比较。

思路提示：孔子说：“子路好勇，闻过则喜”，“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论语·公冶长篇》）。子路的志向是率领一支军队与敌军作战，占领敌人的土地，将敌人的旗帜拔下。孔子见卫灵公的宠妃南子的时候，子路面露不悦，让孔子很尴尬，孔子发誓说：“我如果做了对不起人的逾矩之事，上天也会惩罚我。”子路是卫国大夫孔悝的家臣，公元前480年（卫庄公元年），孔悝的母亲伯姬与人谋立蒯聩（伯姬之弟）为君，胁迫孔悝弑卫出公，卫出公闻讯出逃。子路在外闻讯后，回卫国营救孔悝。蒯聩命石乞击落子路的冠，子路目眦尽裂，严厉呵斥道：“君子死，而冠不免。”毅然系好冠缨，从容就义。子路以“好勇”著称，可以说是勇而有义，但孔子认为，子路勇于为善，但不能通过学习来明白如何为善。

阿喀琉斯参加特洛伊战争后，仅用两次战役就使原本胶着的战况向希腊军队大幅度倾斜，并且杀死了特洛伊的首将赫克托尔。但因与太阳神阿波罗交恶，阿喀琉斯被阿波罗的暗箭射中脚踵而死。阿喀琉斯骁勇善战但也直率任性，重视友情，爱憎分明。

第六则　《论语·阳货篇》（17.8）

【原文】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①^｛①｝①矣乎？”

对曰：“未也。”

“居②^｛②｝②！吾语女。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③^｛③｝③；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④^｛④｝④；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注释】

①六言六蔽：六言，即仁、知、信、直、勇、刚。蔽，通“弊”，弊病。

②居：坐。

③贼：伤害。

④绞：偏激尖刻。

【今译】

孔子说：“仲由呀！你听说过六种品德和六种弊病相伴吗？”

子路回答：“没有。”

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爱好仁德而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愚昧；爱好智慧而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放荡；爱好诚信而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抱守小信而败坏事情；爱好直率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偏激尖刻；爱好勇敢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犯上作乱；爱好刚强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狂妄自大。”

【对读】

一切美德只可以用一件东西来交易。这是一切交易的标准货币。这就是智慧。不论是勇敢或节制或公正，反正一切真正的美德都是由智慧得到的。享乐、怕惧或其他各种都无足轻重。没有智慧，这种那种交易的美德只是假冒的，底子里是奴性，不健全，也不真实。真实是清除了这种虚假而得到的净化。自制呀，公正呀，勇敢呀，包括智慧本身都是一种净化。

——[古希腊]柏拉图著，《斐多：柏拉图对话录之一》，杨绛译注，

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1年版，第22页

【阐释】

孔子认为仁、知、信、直、勇、刚，这六个字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是如果不能坚持学习，辨别生活中的假、丑、恶，只是一味追求这六个字，就会产生孔子所说的相伴而生的弊病，只仁爱可以成为愚蠢，逞聪明可以随意放荡，讲信任反而坏事……因此，要克服这些弊病，就要如孔子所言，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去“知”，把握好“度”，以学习来获取智慧，从世俗中获得净化，去认识更广更深的人生和社会，那样才能真正成为仁德的人、智慧的人、诚信的人、勇敢的人、刚强的人。

《斐多：柏拉图对话录之一》记录的是苏格拉底在行刑当天的对话，描述了他从容赴死的情形。苏格拉底同样认为，智慧是自制、公正、勇敢的基础，是有净化作用的，能将人类从现实的泥淖中超拔出来。柏拉图则将灵魂分割成理智、激情、欲望三个部分。他认为，个人正义的实现，离不开灵魂所拥有的德性的和谐统一。那就是人的欲望与激情服从理智的约束，用理智思考和探索人之所以为人的德性的知识来指导人的行为，从而达到人的智慧、勇敢与节制的协调与统一，成为一个正义的人。

【例说】

例一：孔子认为“乡愿，德之贼也”（《论语·阳货篇》）。所谓“乡愿”，是一类虚伪地利用儒家道德原则的人，看似温良，实则圆滑世故、见风使舵、明哲保身，以有德者自居，但不仅不践行美德，还会淆乱美德，看似君子，实则是欺世盗名之人。

孟子曾力图对“乡愿”做出透彻的解释，说孔子最不希望见到这些人，并将其与特立独行的狂狷者相对照，说“乡愿”之人“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阉然媚于世也者……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孟子·尽心上》）。

西方也有与之类似的概念——“犬儒”，源自古希腊的犬儒主义学派，从最初的愤世嫉俗到之后的玩世不恭，与现实和解，最终变为“一种不拒绝的理解，一种不反抗的清醒和一种不认同的接受”。犬儒主义支配下的当代青年文化低眉顺眼，或少年老成，或虚假励志，以一种自欺欺人、逆来顺受的姿态抚慰也麻痹着青年的心。

例二：钱锺书在《围城》里塑造了韩学愈这个现代“乡愿”的形象，他天生口吃，为了掩盖自己的口吃，他讲话少、慢，仿佛每个字都以他的人格做担保。不轻易开口的人总使人误解其满腹智慧，其实“谨厚”也需要“学”来节制。

第七则　《论语·学而篇》（1.15）

【原文】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

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

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①^｛①｝①其②^｛②｝②斯之谓与？”

子曰：“赐③^｛③｝③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④^｛④｝④。”

【注释】

①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出自《诗经·卫风·淇奥》。意思是：好比加工骨、角、象牙，切断了还得锉平，使其更加光滑；好比加工玉石，雕刻了还要磨光，使其更加细腻。这里指精益求精。

②其：表测度语气，可译为“大概”。

③赐：子贡的名。

④来者：未来的事，这里指未知的事。

【今译】

子贡说：“贫穷却不巴结奉承，富贵却不骄傲自大，怎么样？”

孔子说：“这也算可以了。但还是不如虽贫穷却乐道，虽富裕却谦虚好礼的人。”

子贡说：“《诗经》上说：‘要像加工骨、角、象牙、玉石等一样，切料，锉平，雕刻，磨光。’大概就是讲的这个意思吧？”

孔子说：“赐呀，现在可以同你讨论《诗经》了。告诉你以往的事，你就能推知未来的事了。”

【对读】

德性不是来自物质财富，相反，财产以及其他一切物质财富都是来自德性。财富的价值依存于所有者之德性和是否能贤明地使用。

——漆光瑛、蔡中兴，《外国经济学说史新编》，

上海：上海财经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0—11页

【阐释】

“富而好礼”，只有道德修养很高的人才能做到。孔子用《诗经》来类比子贡会“知”，由“往”知“来”，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在“知”中前进。子贡，可以说是儒商始祖。颜回安贫乐道，子贡则善积累，对市场行情看得很准，却始终奉行道德原则，对他们两位，孔子都十分欣赏。

柏拉图同样强调，财富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实现高尚目的的手段，人们追求财富应当受到道德准则的节制，注意“和谐与秩序的原则”。

【例说】

例一：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将“商业的精神”定义为“简朴、经济、中庸、工作、智慧、静谧、秩序和规则的精神”。如今我们却在商业世界中看到了贪婪、狡诈的人性组成的乱象，事实上都是为追求财富而失去信仰与坚守的表现。富兰克林坚信“一个人一旦累积到足以确保自己和他的家人能拥有舒适的钱财时，就应该转而去服务公众”，并献身于“改善一般人的境遇”，富兰克林激励了无数和他同时代的人，与他一同实践这种伦理。

例二：2010年1月22日，在中国工商银行江苏分行会议厅里，被称为“中国首善”的某企业家将10万元捆为一块“墙砖”，330块“墙砖”垒成一面墙，共计人民币3300万元。这些钱和一些没有亮相的支票，加起来一共是4316万元，由全国513名企业家和爱心人士共同捐赠。如何评价这种开展慈善事业的方式？

思路提示：这种高调慈善的行为，从结果看，既将财富回馈社会，也用善行引导善心，可以起到对群体的示范和号召作用；从过程看，要警惕借商业效果从中非法渔利，同时要杜绝诈捐等突破道德和法律底线的行为发生。

第八则　《论语·先进篇》（11.12）

【原文】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曰：“敢①^｛①｝①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注释】

①敢：下对上、卑对尊所用之敬词，表示对对方的尊敬。

【今译】

季路请教侍奉鬼神的事。孔子说：“人还不能服侍，怎么能去服侍鬼神呢？”

季路又说：“我冒昧地问一下死是怎么回事。”孔子说：“对生都知道得不清楚，哪里能明白死呢？”

【对读】

一辈子真正追求哲学的人，临死自然是轻松愉快的，而且深信死后会在另一个世界上得到最大的幸福……真正的追求哲学，无非是学习死，学习处于死的状态。

——[古希腊]柏拉图著，《斐多：柏拉图对话录之一》，杨绛译注，

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1年版，第14—15页

【阐释】

孔子对鬼神的态度是“存而不论”，即保留它而不置可否，不论其有无。因为他强调“多闻阙疑”（《论语·为政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论语·为政篇》），即多闻、多见和多思的结合。孔子对鬼神和死后的世界持保留态度，正是因为重视人间世、当前世，奋力于当世。

苏格拉底从容赴死，他说，真正困难的不是逃避死亡，而是避免做不义之事；不义之事比死亡更难逃避。苏格拉底对于自己的命运心知肚明，他曾经说过：“我如果很久以前就从政，那就早已被处死，不能给你们或者给我自己做什么好事了。请不要因为我说实话而不高兴。”

无论是孔子“未知生，焉知死”的“悬置判断”的实用理性态度；还是苏格拉底的直面死亡、研究死亡，甚至认为哲学家的使命就是学习死亡，当最后时刻到来的时候，他会镇定自若，毫不慌张，其实都是源于对人生意义的透彻认知。

【例说】

例一：事实上，生命的有限和对死亡的恐惧是人生的一大痛苦，对于有朽的人来说，死亡是人生唯一确定的事，所以是无须着急的。不少先哲以智慧来化解这种痛苦，如庄子的“鼓盆而歌”，因为他认定死亡是从一种形式转变为另一种形式，故而能不忧亦不惧。再如斯宾诺莎的以理化情，他认为“心灵理解到万物的必然性，理解的范围有多大，它就在多大的范围内有更大的力量控制后果，而不为它们受苦”（《伦理学》

第五部分，命题Ⅵ）。

例二：史铁生也将死看作是“一个必将到来的盛大节日，也是最不急去完成的一件事”。他认为死亡并不是救赎之道，生与死不过是时间给人类上演的节目。因此，他从全新视角观照生命残缺，残缺者要思考如何应对命运、承担苦难，而不是抱怨生命不公；残缺和完美是相辅相成的，残缺有可能成为残缺者人生中的一笔财富；人生的关键在于过程，能否达到目的不重要；死亡是个体生命的必由之路，但生命是永恒的，对于人类整体而言，任何生命都是“我”的再生。对此你有哪些思考？

思路提示：联系自身，将个体生命纳入人类存在的历史中，重视过程中的自我完成。“只有在‘我们’（群体）的共同发展中才会有‘我’的真正的个人发展……对整个国家、民族、社会、人类（‘我们’）的生命也都有自觉的承担。”（钱理群《二十六篇——与青年朋友谈心》）

第九则　《论语·季氏篇》（16.8）

【原文】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①^｛①｝①，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②^｛②｝②大人，侮圣人之言。”

【注释】

①大人：指在高位的人。

②狎：轻慢，不尊重。

【今译】

孔子说：“君子有三种敬畏：敬畏天命，敬畏在高位的人，敬畏圣人的言语。小人不懂得天命，所以不加敬畏，对在高位的人轻慢，轻侮圣人的言语。”

【对读】

常用词句的含义不得不加以改变，而采用现在所赋予它们的意义。过去被认为是不顾一切的鲁莽之举，现在被认为是一个忠诚的同盟者所必备的勇气；谨慎周到地等待时机，被看作懦弱的代名词；中庸之道被视为缺乏男儿气概的表现；一个人能够从各方面考虑问题，就表示他是一个在行动上拙劣无能的人。疯狂的暴虐变成了男儿气概的标志；耍阴谋搞诡计变成了合法自卫的手段；夸夸其谈的人总是被信任，而反对他们的人总是受到猜疑。耍阴谋成功表明一个人头脑精明，而识破阴谋则表明他更加精明。

——[古希腊]修昔里德著，《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徐松岩译注，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46页

【阐释】

孔子所讲的“天命”，指的是整个客观世界的规律，它既包括自然界的规律，也包括人类社会历史的规律。孔子认为社会兴衰、人生境遇都是由“天命”决定，人们只能敬畏。君子“知天命”，就懂得有许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为的，即使是人力可为，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为，因为人与人是有区别的，包括高尚的道德境界，也不是人人都可以随便达到的；而那些至理名言，也并非脱口而出。所以，“知天命”就是懂得敬畏，敬畏客观规律的不可抗拒性而对它产生审慎戒惧的态度。若“不知天命”，就会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毫无敬畏。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表现就是轻视圣人之言，即对经典的语言体系缺乏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