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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尽欢销愁 当前章节:14875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4:44

思绪飘忽间,沈迟安再一次想到了那个人。

那个身处灰色地带的男人。

或许……

不行。

沈迟安暗自摇头,他在想什么呢,雷区就是雷区,不越雷池半步是基本法则。

好不容易,沈迟安终于歇了这个念头,甚至为了让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再动这个想法,回家之后他就把赵朗的那张名片给撕了。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上天往往就是这样喜欢跟人开玩笑。

我不去就山,山却来就我。

寒假里的某天,正当沈迟安抽空去南街找江叔的时候,他被绑架了。

再醒过来,就是一屋子黑压压的人在他身侧围了一圈,窗外银月高悬,夜沉如水。

“嘶……”

沈迟安捶了捶自己昏昏沉沉的大脑,视线慢慢收拢,望向一群人中间唯一坐着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正在和别人调情,腿上坐了个少年,身上只挂着件长款白衬,看样子大概十七八,根据沈迟安之前的回忆,男人似乎不玩未成年,所以这少年应该已经有十八了。

不过听祝祁说男人有洁癖……他咋没看出来呢?

哦,也许是别的方面的洁癖。

跟他想的一样,正当少年还想更近一步,主动仰起头索吻的时候,男人幽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直接一把捏住少年柔软的双颊,转向另一边。

被捏成小黄鸭嘴的少年:“???”

少年刚欲开口说话,就听男人忽然冷了声音,居高临下道:“下去。”

少年满脸委屈,又不敢说些什么,只好乖乖从男人腿上下去,被旁边的人带着离开,直到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眼里的情深确是怎么也藏不住。

男人并未再赏那少年一眼,向旁边抬手,立即有人送上来一方帕,男人接过方帕,开始慢条斯理地擦那两只戴满金戒指的手,动作仔细又用力,同时头也不抬道:“小朋友终于醒了?”

沈迟安一惊。

“不必慌张,”赵朗勾唇轻笑一声,调笑道:“我这又不是什么地狱。”

从始至终赵朗都没有往他的方向看过一眼,却像已经把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这着实让沈迟安压力不小。

“醒来之后还能这么镇定,你的心性不错嘛。”

赵朗终于擦完手,将帕子略带嫌弃地扔在脚边,这才悠悠抬了眸子,一对摄人心魄的眸子直直望向沈迟安,目光如炬,似乎能直接看穿他的躯壳,看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迟安冷冷看着赵朗,并未接话。

“别这么冷淡嘛,”赵朗十指交叠,上身微微前倾,笑眯眯道。

“你为什么绑架我?”

“绑架你?”赵朗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只不过是请小朋友你来做客而已。嘛,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还没有问小朋友你为什么来南街呢,南街对我来说是像家一样的地方,擅闯别人家,似乎不太好吧?”

沈迟安咬了咬下唇。

是他大意了,潜意识里总觉得来南街这么多次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而且反正还有江叔和徐海他们可以依赖,于是就忍不住放松了警惕。

“你想做什么。”沈迟安沉声问。

“我见小朋友你这么久不来找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赵朗叹道:“所以我只好主动来找你了。”

☆、75

“你可真是叫我好等。”

男人虽然垂眸朝他微微笑着,眼神却如同深不可测的漩涡,不带任何感情,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恐惧在某一种程度上来源于未知,沈迟安不得不承认,他在面对赵朗的时候,内心是害怕而且怯懦的。

这个人完全有能力把自己毁了。

沈迟安慢慢攥紧手指,试图掩饰那丝颤抖和不安,尽量不在对方面前显露出来。

“小朋友怎么不说话了?”赵朗扬起一边眉,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他,似乎是看穿了点什么,语带玩味:“你若是害怕,我就叫你的朋友们一起来陪你,这样可好?”

沈迟安猛然抬头。

他这是在用徐海他们威胁他?

“呵……”赵朗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反应,似乎觉得颇为有趣,低低轻笑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沈迟安警惕地盯着他:“你把我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我也不瞒你,”赵朗的脸上充斥着兴味:“我觉得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沈迟安的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前途?这人在说什么?

“别误会,”赵朗弯了弯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眸子,“我知道你学习成绩好,未来必定前途无量,但这对我而言却没有任何价值,所以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前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迟安:“我说的是以你勾搭人的本事,未来一定很有前途。”

勾搭人???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沈迟安冷冷地低喝一声。

“别动气别动气,”赵朗啧了一声:“好孩子怎么能骂人呢。我家的'小猫咪'们就从不说脏话,乖乖巧巧,看着就惹人疼。”

小猫咪?沈迟安猜测这个词可能是在指刚刚那个白衣少年,而且恐怕对方家里还有不少这种人。

把人当豢养的宠物,祝祁说得不错,赵朗此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长得这么好看,若是向人撒起欢讨起好来,定叫人欲罢不能……”赵朗暧昧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没有接着再说下去。

沈迟安额上的青筋忍不住跳起来,强压下心里的羞耻感和怒火,寒声阴阳怪气道:“赵财爷的脸长得也很好看,若是向人撒娇讨欢效果肯定比我更好。”

赵朗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小朋友还挺会开玩笑的嘛,若是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也不错,只是可惜了……”

话音未落,沈迟安已经看到他笑容里淬着的阴毒和怨恨,心中一惊。

“那人的儿子柴米油盐不进,心心念念的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人,我只好从你下手了。”

沈迟安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但仍是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的那人的儿子,是谁……?

“你不是都已经猜出来了吗?”赵朗敛起笑容,不耐烦地冷哼道:“祝青枫的儿子,祝祁。”

“你想对他做什么?”所有辛苦建起来的伪装在刹那崩塌,沈迟安所有的慌乱都暴露在面前男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就急了?我可什么还都没做呢。”赵朗耸了耸肩。

“你想利用我来威胁他?不,没用的。”

“有没有用,你说了可不算,要不我们来试一试?”赵朗恶劣地笑道:“没用的话我自然将你好好放了,还会给你一大笔补偿费用。”

“我说的不是你拿我威胁他有没有用,”关心则乱,沈迟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慌乱重新藏好:“而是你在拿我威胁他之前,我就会让你的计划破灭。”

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无论用什么手段。”

赵朗看着他决绝的眼神,怔愣了一下,神色微讶:“就为了那小子?值得?”

沈迟安仰头看着他,带着蔑意轻笑:“值不值得,你说了可不算。”

“这样啊。”赵朗垂眸看着他,勾了下唇角,笑意冰冷:“那你在破灭我的计划之前,可得好好想一想你家中的老母亲,身边的好哥们……”

沈迟安闻言,面色微变。赵朗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连说话也这么幼稚”,压根就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沈迟安蹙起眉头,动了动唇:“你们这种人在谈判的时候,手里握着的筹码净是些别人的软肋吗?”

“嗯?”赵朗挑眉。

“你以为我想不到你会用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沈迟安嗤笑:“你之前可是已经说了,那人儿子心心念念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换句话来说,这世上有且仅有我一个能达成你的目的,你找不到替代品,你尽可以用任何人来威胁我,但是同时我也在威胁你,而且不需要利用别人,因为我本身就是对你最好的威胁。”

赵朗的眼神慢慢变了,凝固在沈迟安身上,眼波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财爷是生意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你们生意人谈生意,主动权在谁手里?谁又更容易被牵着鼻子走?”沈迟安道:“这取决于双方谁的需求更加急迫和所涉及的利益更大一些。”

打个比方,两方谈判,限时七天,其中一方是一家快破产的公司,只要谈判成功便可逆风翻盘,卷土重来,但是对另一方而言,这场谈判无论成功与否,对自己都没有什么损失,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大利益,顶多是能从中捞一笔好处,而这笔好处也可有可无,因为他大可以用这七天和其他家公司进行谈判,说不定利用机会成本还能让他挣到更多钱。

所以在这场谈判中,需求急迫,所涉及利益更大的一方则是那家快破产的公司,也因而势必会用各种手段,各种让步去争取这场谈判的成功,无论另一方提出何种过分的要求,是否逼近底线,这家快破产的公司也心甘情愿被牵着鼻子走,因为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目光转向现在,即便高高在上坐着的人是赵朗,沈迟安不过是个看着惨兮兮,被绑架,甚至连小板凳都没得坐还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的可怜鬼,但是真正有求于人的却是赵朗,而不是沈迟安。

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这头系在坐着的人手腕,线的那头握在跪着的人手心。

“我虽然不知道你跟那位祝青枫有什么过节,但是你想利用以往那些手段从他重要的人里下手,并且挑选的人还是祝祁……那就注定你会失败。”

“为什么?”赵朗逐渐敛起笑容,刀子一般的眼神再度射向沈迟安。

沈迟安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祝祁他有一个我这么聪明的男朋友吧。”

赵朗:“……”

两次了,无论哪一次他都拿这个小鬼无可奈何。

“你说得对,”赵朗道:“确实是我有求于你更多。但我也希望你知道,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什么也干不了。”

后半句话他加重了语气,起码听起来要凶狠一点。

“做生意就做生意嘛,”沈迟安弯了弯唇:“赵财爷不是不喜欢惹麻烦嘛,以你的身份无论干什么都不能摆到明面上来吧,也不好做得太张扬,所以用点温和的法子不好吗?”

赵朗沉吟:“比如?”

“比如,我们合作吧。”

赵朗颇为诧异,瞬间就想起了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问道:“你也要搞祝青枫?”

沈迟安点头。

他又问:“他可是你小男朋友的老爸诶,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你的岳父了诶。”

沈迟安点头,顺便道:“没关系,可以搞可以搞。”

赵朗闻言,频频看了沈迟安好几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似乎还隐隐带着点倾佩。

“我搞他是因为他抢了我地盘不说,还把我老底揭给业界了,害得我抬不起头来……你为什么搞他?”

“就这?”沈迟安还以为他们之间有多深的积怨。

“什么叫就这?”赵朗目光沉下来:“他四处散布谣言说老子审美有问题,还有奇怪的x癖好,害得老子现在连'小猫咪'都找不到几个,其他人看老子的眼神也很奇怪,天地可鉴,老子是清白的。”

沈迟安的目光落在他十根手指上的十个大金戒指,不仅不怀疑那条“审美有问题”,甚至觉得“奇怪的x癖好”也有可能是真的。

“士可杀不可辱,”赵朗咬牙道:“老子要是不搞那个老男人,就不姓赵!”

“……”沈迟安有点搞不懂面前这人的脑回路,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如果赵朗要整祝祁父亲的原因真如他口中所说的,那只能说明赵朗此人确实锱铢必较,过分在意面子,但是……

作为一个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手、精明人,真的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动真格?难道不应该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太奇怪了些。

尽管心中存疑,沈迟安仍面色不变道:“呃……我要搞他是因为他拆散了我和我男朋友,还想着给我男朋友拉郎配。”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赵朗唾了一声:“这孙子天天净干些损阴德的事情。”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

“小朋友快点起来吧,地上凉。来人,搬个椅子过来。”

“谢过赵财爷了。”沈迟安总觉得有种被赐座的感觉,这么一想,又觉得莫名其妙极了。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沈迟安先一步问道。

“当然是利用你去威胁那个叫祝祁的少年了。”赵朗道:“然后再继而通过祝祁威胁祝青枫,要不是因为我找不到那老男人的把柄和短板,也不至于利用你们小辈。”

沈迟安抽了抽嘴角:“这么看来赵财爷还挺有原则的。”

而且喊别人老男人……明明自己也没有多年轻了。当然,这些话沈迟安可不敢当着赵朗的面说出来,毕竟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在乎自己的脸和年龄。

赵朗哼了一声:“那可不。我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自己的原则。”

“可是,真正能够威胁到祝青枫的可不一定是祝祁。”沈迟安心里暗道了一声“抱歉”,然后道:“而是另有其人。”

“喔,”赵朗抬了抬眼皮子,没有半分惊讶:“你说的是那个叫梁雯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吧。我倒是想利用她,可是祝青枫把她保护的太好了,我没有下手的机会,反观他原配的儿子祝祁,啧啧,那可真叫一个惨。”

沈迟安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问道:“祝祁怎么了?”

赵朗托着下颌看他,戏谑道:“每次我一提到那小子,你整个人就变了。你要是真想知道他怎么了,可以自己去看看嘛。”

沈迟安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见到祝祁?”

“当然。”赵朗道:“你恐怕还不知道,梁雯的临产日期就在这两天,至多下个月,祝青枫就要办场订婚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梁雯的身份。以前没孩子就算了,所有人都知道有她这么个存在,但是当家主母依然是已故的温茹凝女士,可现在有孩子了,祝青枫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等这场订婚宴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祝家的女主人彻底换人了。”

沈迟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在那之后祝祁的处境,他不用想都能够猜到。

“跟我一起去订婚宴,就能见到你的小男朋友了。”就像引诱夏娃偷吃禁果的毒蛇,赵朗充满磁性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一字一句地诱惑道:“怎么样?要不要去?”

沈迟安抬起头望向他,沉声道:“你让我跟你一起去,恐怕目的不会只是让我见到祝祁那么简单。”

“当然了,”赵朗眯起眼睛,勾起薄唇微微一笑,十分自然地承认道:“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去。”

“我去。”无论赵朗利用他做些什么,他都必须要去。因为这是目前他能见到祝祁的唯一机会了。

☆、76

沈芳华女士最近心情非常不错。

一是她儿子又拿了个市第一,二是过年了,虽然家里只有她跟沈迟安两个人,真要说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但是她还是觉得十分开心。母子俩难得趁着放假有相互陪伴的时间,能够多说说话也是好的。

当然,除此以外……最重要的还是那人没有来找她要钱,明明往年春节都会来讹上她一笔,今年却独独例外,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沈芳华心中隐隐担忧,却又为这一时的平静觉得侥幸。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年初二的时候,家里来了位陌生的客人,让沈芳华有点惊讶。这位客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自称沈迟安的老师,可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俊朗又年轻的老师,俊朗到就算说男人是那些个电视上的明星她都信。

西服笔挺,墨黑的发丝梳的整整齐齐,五官深邃,唇红齿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眼镜后面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似乎有穿透人心的能力,目光灼灼连沈芳华都有点不敢与他对视。

看着斯文至极,冷清至极,像是知识分子。

她愣了愣,忍不住心道:难道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不说别的,单就赵朗的气势已经完全震慑住了沈芳华,她下意识就觉得眼前这人不同凡响,像是什么大人物。

可低头不经意一瞥,当目光停在男人金光璀璨足以闪瞎人眼的十根手指上,沈芳华微微一愣,又不禁露出迷惑的神情。

沈迟安把他妈的表情尽收眼底,悄悄捅了赵朗一肘子,一脸恨铁不成钢,低声道:“早说了让你别戴这么多,太容易让人起疑心了。”

赵朗神情不变,动了动嘴皮子,声音不轻不重传进沈迟安的耳朵:“你管老子,老子就是喜欢。”

沈迟安:“喜欢你妈个头。”

赵朗:“……”

“沈女士你好,”赵朗淡声开口,把沈芳华的目光从他的十根手指上拉扯回脸上:“我是沈迟安的老师,姓赵。”

“赵老师您好。”沈芳华拘谨一笑,抬手拢了拢耳鬓边散乱的头发,好让自己看上去得体一些。这老师猝不及防家访,她还没来得及拾掇自己,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影响,也怕给沈迟安丢了面子。

不过……

“我没怎么听小安提起过您,”沈芳华小心打量着面前的人,觉得对方不仅陌生而且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开家长会也没有见过您,这突然家访……您瞧这孩子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赵老师快进来坐吧,嗐,家里有点乱,要是有哪里怠慢您了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赵朗神情不变,微微勾唇的样子看起来皮笑肉不笑,沈迟安站在一旁看得连揍人的心都快要有了。

明明是想让这男人假扮老师给自己做个证明,好让他妈放心放他出远门,结果这下怕是让他妈更加起疑心了。

“妈,赵老师这不是我们班的老师,你没见过也是正常。”说是本班老师太容易被戳穿,毕竟邻里还有个陈树妈,所以沈迟安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学校单独挑了几个学生去参加省里的文科竞赛,这个是我们的指导老师。”

“噢,”沈芳华愣了愣,恍然大悟:“原来是指导竞赛的老师啊。”

“我最近要出门两天去参加比赛,全程由赵老师照顾,他今天过来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沈迟安前两天就在她耳边吹了好几次风,提到过几次竞赛的事情,就是为了今天做铺垫,也不至于芳沈芳华觉得过于突然。

“嗯,”赵朗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直到感觉高定的皮鞋被旁边的某位小朋友狠踩了一脚,锃亮的皮鞋头上也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印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金口:“您放心,这两天我肯定会好好照、顾沈迟安的。”

沈迟安装作没听到他刻意加重音强调的“照顾”二字,笑着对沈芳华道:“妈,这事你别和别人说,毕竟学校就挑那么一两个学生去参赛。”

“确实,”沈芳华深信不疑,点头道:“要是让陈树妈知道了那还了得,她又得逼她家陈树拼命学习了,唉,陈树那可怜孩子,本来就没什么休息时间,要是能换个追的上的目标还好,一直把你当成目标对他来说也有点太困难了。”

沈迟安抽了抽嘴角:“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他妈居然还有空心疼陈树,而且真不知道他妈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话万一要是被陈树妈听到了那不得气死。

“行,那你好好比赛,到时候回来妈给你烧肉吃。”沈芳华说着又把脸转向赵朗:“赵老师,我家这孩子就拜托您了,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朗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过来接他。”

沈迟安跟他互递了一个眼色:“赵老师我送送您。”

“赵老师这戏演的可真不怎么样。”

沈迟安站在单元楼门口,冲赵朗抬了抬下巴。

不过好在是把沈芳华给唬住了,虽然大概率是因为赵朗那张儒雅俊秀的脸和清冷的气质,再加上那他副格外装逼的金框眼镜,别说,还真有老师那味了。

“老子可是忙人,能抽出这点时间陪你演就不错了,”赵朗冷哼一声,瞥了眼自己皮鞋上的灰:“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亏你还是全市第一的好学生,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道,踩老师的鞋子不说,连自己老母亲都骗。”

沈迟安嗤笑一声,“咋?喊你一声'赵老师'还真当自己是老师了?就您这演技,别说尊师重道了,我没欺师灭祖就已经很仁慈了。”

赵朗瞪眼:“别的就算了,我本来就讨厌知识分子,你偏偏让我去演老师,鬼知道要怎么演!”

沈迟安额上青筋蠢蠢欲动:“是个人都知道起码不能戴十枚大金戒指!”

“……”

赵朗沉默了一瞬,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

“算了,不提这个了,”沈迟安没好气道:“记住我们的约定,明天的订婚宴上我只负责帮你收集祝青枫的情报,但凡你做出任何威胁到祝祁的事情,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

赵朗呵了一声:“那是自然,不过你帮助我搞祝青枫,再怎么说那也是祝祁的父亲,真不怕祝祁他反过来跟你翻脸?”

沈迟安想起他跟祝祁的最后一通电话,长舒一口气:“这件事情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履行我们的约定就好。”

☆、77

欧式风格的酒店大堂奢华富丽,地面用文理细腻的大理石板铺就,正中央是精美柔软的地毯,通向尽头精雕细镂的阶梯。

偌大的水晶灯悬在头顶,暖色调的灯光迷离又温柔,照耀在眼前一众影影绰绰的人影身上,又被华丽而昂贵的礼服上的装饰品所折射,彰显出更加夺目绚烂的色调。

每个人都昂着自己高贵的头颅,一举一动优雅至极,仿佛是中世纪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你瞧瞧这群人。”赵朗站在门口,头微微偏向身侧的人,形状优美的薄唇掀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多丑哦。”

沈迟安闻言,抬眸往里看,着实被里面熠熠生辉的景象闪了一下眼。

“啧啧,虚伪。”赵朗发出一声感慨,声音里却明显带着兴奋:“你知道我最喜欢干什么嘛?我最喜欢把这群人虚伪的嘴脸撕下来,看着他们那副充满欲望的真实面目,跪在我脚边,恳求我。”

“神经病。”沈迟安无语:“这话听着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被恶心起来的。”

赵朗撇了一眼他,挑了挑眉,并未露出不悦的神情,反而道:“走吧,看看你的小男朋友是不是也和这群人一样,昂着他那颗高贵的头颅,维护着他最后的自尊,毕竟好多有钱人都喜欢这么干,被捧上过天堂,自然受不了跌落下来的落差。”

“他就算再怎么从天堂跌落,也改不了他骨子里的高贵,不像某些人,”沈迟安眼神淡漠,不甘示弱地回望:“再怎么往上爬,再如何装饰得体面优雅,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肮脏。”

赵朗的眼底霎时闪过一丝厉色,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淡了下去:“沈迟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只要有谁针对你的小男朋友,你都得这么挠对方一爪子吗?嗯?怎么不为你自己想一想呢?昨天我瞧着你母亲的心情很不错啊,毕竟你那位'好'父亲今年难得没有再来骚扰纠缠你们母子了。”

沈迟安瞳孔骤然一缩,动了动唇,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你也快忍不下去了吧,”赵朗眸色深沉,低低地笑着,一字一句就像恶魔轻声细语蛊惑世人,不断唤醒人们心底那丝恶念,冲破理智的牢笼:“为什么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呢,只要你想,来我这里,你永远都不用再看见他了。”

是诱惑,同时也是威胁。他终于知道今年那个男人为什么没有再来纠缠他和沈芳华,因为对方早就落在赵朗手里了。

刹那间,沈迟安的后背沁出细密的冷汗,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浸透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他竟真的忍不住顺着赵朗的话去想,是啊,如果再也见不到那人,他和母亲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仅仅一瞬间,沈迟安猛然从越陷越深的思绪里抽离,反应过来,死死盯着赵朗,右手紧紧握起。

他在想什么?!他简直疯了!那人的身体里也流淌着和他一样的血液,即便他无数次痛恨、无数次想要割断这血缘关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得不伸手把那人捞回来。

他不想让余生良心悔恨,不想让沈芳华被人指着戳脊梁骨,不想再被那群人纠缠不休……

好不容易淡化的伤疤,刻意不再去想起的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一次又一次冲击沈迟安紧绷的那根神经,如堕地狱般的恐惧和寒冷席卷漫过他的全身,似要把他溺毙在其中。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和我说这些。”

赵朗摸着下巴,眯起眸子,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生意场上,越是到最后关头,越容易逼对方做出让步。”

“你想让我做出什么让步。”沈迟安沉声道。

“收集情报算什么?祝家那么严怎么可能让你混入内部,我也不相信你那个小男朋友会为了你出卖他的父亲,毕竟是小孩子间的感情,松垮得轻轻一碰就会崩塌……”赵朗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末了,忽然抬手朝沈迟安伸过去:“所以我现在改主意了。”

沈迟安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赵朗看着他,手指停在半空,眼神晦暗不明。

顿了顿,沈迟安不情不愿地将身子前倾过去,主动迎上那只手。

“这才乖。”赵朗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子,唇畔笑容轻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不错,这套小西服你穿起来正合适,不愧是我挑的,眼光就是好。”

“那一定费心挑了很久吧。”沈迟安讥讽地笑了笑:“就好像今天这些话,傻逼才相信你是临时起意。”

赵朗垂眸看着眼前身着西服,笔挺而俊朗的少年,笑而不语。

“挽着我,站在我身侧。”

聚光灯照耀在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人身上,一席银色长裙宛若银河,点缀着满天星辰,熠熠生辉。她乖巧地挽着身侧的男人,动作娴静优雅,笑容里溢满了幸福的味道,而她身侧的男人则一身低调内敛的黑色西服,虽然容貌里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然而更沉淀出一种成熟峥嵘的味道,眉目深邃英俊,身材高大,同样微微笑着,满心满眼都是温柔。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两人身上,一时间羡慕、嫉妒以及其他隐秘而复杂的情绪通通出现在这些目光里,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热烈的掌声和各色赞美。

只消一眼,沈迟安就知道了阶梯上两人的身份——梁雯和祝祁的父亲,祝青枫。

“梁小姐和祝先生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是啊,任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

“祝梁小姐和祝先生百年好合啊……而且还喜迎一位小少爷,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有两位的模子在这里放着,小少爷长大后必然人中龙凤,睿智聪慧!”

“……”

看似其乐融融,但是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祝家另一位少爷,不过也根本没有人在乎,因为今天的重点都在祝家新任女主人梁雯身上,就连家主祝青枫都得稍稍靠边。

人群外围,沈迟安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愈发蹙紧。

“看看这群人,”赵朗那嘲讽的声音再度适时在耳边响起,挑拨技术绝对一流:“一个个只知道祝家有位少爷,生母是祝家女主人梁雯,就像集体失忆了一样,问他们祝家大少爷,只会说'祝祁是谁?谁是祝祁?'虚伪可笑,丑陋至极。”

“……”沈迟安沉默着没有接话,目光在人群中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寻找,生怕漏掉一丝一毫。

身为编外人员,沈迟安不属于任何一方,自然也不是赵朗手下的人,只要稍微乔装一下混进订婚宴,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认出他来。

当然,这个任何人不包括祝祁在内。

可是,祝祁在哪?

☆、78

人潮汹涌之中,想找到一个人是如此困难,然而也是如此容易。

身着白色西服的少年静静站在角落里,一眨不眨地望着人群里身材颀长的男人,以及——紧贴在男人身边,挽着男人一只胳膊的少年。长睫微微垂下,在白皙俊美的脸庞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眸里的情绪。

人群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孑然矗立在原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唯有目光紧紧追随着男人身边的少年。那少年转头四顾,似乎正在焦急寻找着什么人。

“来,让我们一起举杯,同祝梁雯女士与祝青枫先生百年好合!”

司仪话音落地,人们纷纷遥举起手中的酒杯,向阶梯上的男女致意。

赵朗接过旁边侍应生托盘里的香槟,手腕微动,轻轻摇晃着酒杯,倒没有随众人一起举杯,反而冲沈迟安道:“怎么,还没找到你那小男朋友?”

“我现在不想听见你说话。”沈迟安冷声道:“赵财爷多漂亮的一张脸,可惜了,长了一张嘴。”

赵朗挑了挑眉,刚想开口,余光无意中扫过某处,忽地一顿,心中恶念丛生。

“沈迟安。”他开口。

“干嘛?”沈迟安不耐烦地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

视野里,赵朗倾身过来,沈迟安忍不住后退一步,然而腰间忽然被一只手托住,被迫迎向那张脸。

“别动。”赵朗在沈迟安耳边轻声道。

“你在做什么。”沈迟安冷声道:“放开我。”

他想要挣扎,然而赵朗单手拥着他,力气大极。

“你抬起头,往前看看。”赵朗带着恶趣味的笑声传来。

沈迟安蹙眉抬头,看清楚面前正对着的人,身体骤然一僵。

距离他两米之远,人头攒动中,有一白色西服,容貌精致的少年直直望向他,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停驻了很久才移开。

随着视线一同移开的,还有少年的脚步。

沈迟安先是被那道平淡无痕的目光,还有少年那看似决绝离开的背影惊了一下,随即猛地推开赵朗,朝那道白色人影奔过去:“祝祁!”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慌张过,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就连喊出口的声音也颤抖不已,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完了!祝祁会不会误会了他和赵朗的关系?!

抓住祝祁手臂的瞬间,沈迟安听到赵朗的声音在背后高声响起:

“哟,这不是祝家的大少爷吗?”

所有的人视线落在中央,喧嚣声逐渐褪去,整个大厅里针落可闻。

沈迟安的心陡然下沉,一张脸“唰”地白了。

糟了!

“怎么混在看客的人堆里?不跟祝先生和梁女士一起站在台阶上面?”赵朗故作惊讶:“哦,我忘了……祝家大少爷的性取向跟我一样有点特别,怕不是因为这一点,祝先生才不让你……”

“赵朗!”祝青枫居高临下,一张脸面沉如水,厉声打断他的话。

“哎呀,抱歉,怪我多嘴,”赵朗歪着脑袋,扬唇笑得灿烂:“都忘了这是祝先生私密的家事了,实在对不住,不过祝先生这随随便便叫人家全名的坏毛病可得好好改改了,我们彼此非亲非故的,还是礼貌点好。”

祝青枫的脸色愈发难看,目光转向祝祁所在的地方,同时看到了旁边的沈迟安。

那目光如利刃一般扎过来,沈迟安甚至觉得如果它能化为实质,自己怕是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赵朗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沈迟安,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自信:“这不是我的小舞伴嘛?怎么和祝家大少爷拉拉扯扯的?你俩认识?”

众人纷纷看向沈迟安,一时间所有人都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像是看热闹一般,又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和腌臜的猜测,沈迟安顶着这些恶意的目光,被迫成为众矢之的,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了。

祝家大少爷本来就因为祝家新女主人和她儿子,地位一落千丈,现在更是被爆出性取向为男这个秘密,也怪不得没有跟祝青枫站在一起,怕是连祝家自己都觉得丢人。

除此以外……跟祝家大少爷一起厮混的人居然是赵朗的人,谁知道是不是赵朗指使的,让自己的人把对家儿子诱惑得五迷三道,祝家这下怕是快要气疯了,更别说还可能早就被泄露了公司的机密信息。

原先一些仍抱有侥幸,押注在祝祁身上的人此刻也都纷纷熄了念头。笑话,这祝家大少爷未来连有没有孩子都还是个未知数,又能指望他分得多少家产,遑论成为下一个继承人。

沈迟安颤抖着,慢慢松开了抓住了祝祁的那只手。

赵朗真是好样的……饶是他早知道赵朗不怀好意,自己就算不来,也会被对方用各种手段逼来,然而还是棋差一招。姜毕竟还是老的辣,他没想到赵朗如此狠毒,居然在这场订婚宴上利用祝祁来刺激祝青枫,闹出这样一场丑闻。

别说祝家的名声了,生意场上恐怕也会有不少人觉得祝家手段比不过赵朗,各自心怀鬼胎,考量反水去了。

“……”

沈迟安慢慢攥紧拳头,按耐不住年少气盛,转身就冲赵朗大步走过去。

赵朗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原地,言笑晏晏,似乎早就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连步子都没有挪动过半分,看他的眼神怜悯又可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迟安抬起手,一拳狠狠地挥了过去。

然而这一拳终是没有打到面前那张脸上。除了赵朗身边的人,还有一个人也拦住了他。

“唉……”低沉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修长而漂亮的大手包裹住他的拳头,收拢,“冷静点,哥哥。”

祝祁的声音似乎附有一种魔力,瞬间就抚平了沈迟安心里的怒火。

他逐渐镇定下来,转过身:“对不起……都怪我。”

祝祁垂下眼帘,如浓墨描摹出的精致眉眼淡然,绯色薄唇微动,声音无奈中又捎上几分宠溺:“确实得怪你……我差点就又要失去你了。”

沈迟安垂着脑袋不说话。他听见祝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里所有的人我都不在乎,他们想说什么就任他们说,我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也没空去听……哥哥,请多关心一些你自己,因为我只有你了。”

沈迟安忍不住一怔,鼻子陡然发酸。

☆、79

“我……”沈迟安开口,喉咙喑哑,支离破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他有太多话想和祝祁说了,他想说自己和赵朗不是那种关系,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给他带来麻烦的,想说我好想你……然而咬了咬唇,还是压下声音里的哽咽,深吸了一口气,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说道:

“我和祝少爷不是那种关系,我跟他只是同学,今天我是陪着赵先生来这里的,没想到会遇到他。刚刚我只是去跟祝少爷打了个招呼,然而赵先生却如此误会我,让我很伤心。”

话音落下,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祝祁一怔,就连面前赵朗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用一种可笑而可惜的眼神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愈发嘲讽与冰冷。

然而沈迟安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用控诉的语气,故作悲愤地盯着赵朗,一双透亮的眸子沾染泪水,泫然欲泣,似乎是因为渣男的背叛又气又难过:“我明明这么'爱'你,你却利用我故意陷害祝少爷,还怀疑我的一片真心……”

“爱”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似乎还真有那么点因爱生恨的感觉,看得周围一片“啧啧”声。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弱下来,似乎没想到居然还有反转,但是仅仅是短暂一瞬,私语声又大了起来,只不过这次风向已经有不少人逆转,矛头指向了赵朗。

赵朗喜欢美少年这事在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玩弄他人感情这种事更是常干,再看沈迟安,长相的确上乘,清秀又干净,一见便让人心生好感,十有八/九就是赵朗的小情人了。

“欺骗人家感情,还利用人家去给对家泼脏水,这赵朗可真不要脸啊!”

“他那臭名声你没听说过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吗?”

“话说这孩子成年了没啊,看着怪可怜的,真心错付,还要被利用……”

沈迟安听到这些声音,心中蓦然一松。也许还有人对他和赵朗的关系存疑,但是也让不少人心中动摇,趋向于把今天这一切看做赵朗的阴谋。而且只要祝祁不开口说话,他咬死自己是赵朗的人,那么一切就还有弥补的机会……

赵朗撩起眼皮子,一双狭长的眸子里寒霜凛冽,看沈迟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死物:“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啊。”

也许是因为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再糟糕也不过如此,沈迟安此刻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重要的人已经被他牢牢护在了身后,再没什么能够让他感到害怕:“和赵先生经历相似,我妈也没上过什么学,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她告诉过我,人得活得坦荡,不能干害人利己的事情,有句话怎么说?一个人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我仔细想了想,我虽然'爱'先生你,但是却并不想和先生你一样,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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