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文彬哭哭啼啼得更狠了:“呜呜呜,有一题你明明考前给我讲了,但是我没仔细听,结果考试考了差不多的题目,我忘了怎么写了!给爷后悔死了呜呜呜!”
没等沈迟安说话,祝祁已然从唇边逸出一声讥讽的哼声:“活该,谁让你不听哥哥的话。”
“你——!”李文彬气急,偏偏又对他有所忌惮,不敢怎样,只得翻了个白眼:“去去去,哥哥们说话,你这小弟弟一边去,没参加高考来凑什么热闹。”
祝祁眉头一挑,扫了他一眼:“谁说我没参加高考。”
李文彬:“?!”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祝祁:“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听不懂就算了。”
“嘿,你这小子……”李文彬愤懑道:“你这态度也太差了吧,我身为你老婆的好哥们,你拦着我抱我家……你家小沈儿也就罢了,我连问问你都不行了?”
祝祁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那限量版的鞋……”
“哎!别别别,”李文彬神情一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问就不问嘛,大家都是男孩子嘛,女朋友和哥们可以没有,鞋不能不要。”
沈迟安:“……”
得,他算是知道这两人之间的“肮脏”交易是怎么建立起来的了。
“对了,你们有没有对答案,现在高考题目的答案已经出来了。”李文彬搓搓手,双眼放光看着两人:“小的斗胆,想听听两位学霸的高考分数。”
谁料他面前的两位学霸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道:“没有。”
李文彬不死心:“这样,我手机里就有试卷答案,你们要不要现在对一下?”
“知道了分数又能怎样。”沈迟安面色平静,不紧不慢道:“不对。”
而另一边的祝祁“啧”了一声,“睡了一天了,高考考的什么题来着?我好像给忘光了。”
李文彬:“……”
李文彬撇了撇嘴,觉得自己简直自讨没趣:“行,我是知道了,敢情大佬都这么狂,连答案也不用对的。”
☆、90
沈迟安看了一眼饭店里面热闹非凡的景象,眉眼弯了弯:“我们进去吧,别杵在门口了。”
“啊,好,”李文彬恍然反应过来,忙侧身给他让道,跟在他身后往里走:“你可不知道,老于一直在里面念叨着你呢,想知道你这次考的怎么样。还有那个陈树,我看他在饭桌上一直不怎么说话,脸色也不好看,八成这次高考是没发挥好了,啧啧。”
“勿管他人事,对你有好处。”沈迟安面不改色地进去,所有的人视线瞬间集中在他身上,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
“哟!年级第一来了!快快快,快来这边坐!”
向他招手的可不止一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热情洋溢,像是同他交往好久的挚友,沈迟安怔了一下,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这么多地方可坐,叫我好难选。”
三年同窗之谊,纵然大家平时再没什么过深的交流,可只要没有摩擦,在这种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倒也有种惺惺相惜,惆怅不舍的感觉。
有各种笑声和揶揄的话语传来,沈迟安眸光闪了闪,心里竟有些感慨和喟叹滋生。
“我们沈学霸有没有成年啊?我们一起喝一杯吧。”有人站起来,递给了他一小杯啤酒:“老于刚去别的桌了,这会也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喝一杯,算是一起敬同窗这几年,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沈迟安接过那杯酒:“很高兴认识你。”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欲举杯,恰巧看到班主任于水霖同样举着一杯酒水往这边来,眼眶通红,估计是刚和别的同学说完话。看到沈迟安时,立即抬脚向这边走来。
“小安,试考的怎么样?”
班主任到底是班主任,最关心的还是学生的成绩问题,关心他三年来悉心栽培的每一个孩子是否有光明的前途,能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谢谢老师关心,我这次发挥应该还不错,没碰到什么不会的题目。”
“那就好。”于水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更红了:“你辛苦了。你是个好孩子,努力老师全部都看在眼里,一定能有个好结果的。”
沈迟安笑了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尽人事,听天命。”
于水霖欣慰地看着他:“好,你成年了没有,来跟老师喝一杯,老师今天高兴,听说你们有不少同学成绩似乎都还不错。”
“去年十二月就成年了,”沈迟安举杯,同时又有很多其他同学也围了上来,众人笑着碰杯,敬师长润物无声,敬同窗共度的三年,敬这所剩无几的相处时光。
吃完饭,还有不少同学相约着要一起去ktv里唱k,沈迟安给推了,拉着还有点跃跃欲试想去的李文彬到酒店门口,借着初夏的微风浇一浇滚烫的脸颊,抬眼看他:“我不挡你去唱k,就是想跟你再讲几句话,说完就走。”
李文彬闻言,瞪了瞪喝酒喝到迷蒙的双眼,立马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我听着。”
“你有想去的学校和想选的专业嘛?”
“我啊,”李文彬不知为何“吃吃”地笑起来:“当然是哪个专业将来能挣大钱我就选哪个专业咯,要说具体的,我想选经济或者金融。学校嘛,等分数出来看看能上哪个学校吧,我自己是有喜欢的学校,但是分数有点高了。”
沈迟安微微叹了口气:“学经济或者金融不等于以后就一定能挣钱啊,不过你有自己的理想专业也不错,我到有些羡慕你了。”
李文彬宕机的大脑缓慢转了好半晌,才缓缓问道:“小沈儿……你不会,没有想选择的学校和专业吧?”
沈迟安沉默着摇了摇头。
李文彬一愣,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
在他眼里,沈迟安一直都是一个目标感强烈的人,无论对待任何事情都十分认真且坚定不移,要说沈迟安没有想选择的专业和学校,对他而言就像在开玩笑。
“确实没有,”沈迟安无奈地笑笑:“我一直都把高考当成目标,没敢往后想,现在高考考完了,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迷茫。”
李文彬的眉头慢慢皱起来,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觉得……这事你不该只问我,你应该去问问你家那位。”
说完又突然笑道:“要是你问我,我肯定想拉着你跟我一起报考同一个学校和同一个专业,这样我们又是四年同窗了,不过我成绩这么差,可不能拖累了你,你有自己的路要走,选择也只能由你自己来做,我们嘛,顶多给你做个参考。”
听他提到分别,沈迟安莫名就有点难受起来,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
李文彬挠了挠头。有些话他不大好意思说,总感觉男生说出来太过矫情了,但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肯定说不过去,只好咳嗽一声,拍了拍沈迟安的肩膀:“我们小沈儿今年暑假还去兼职嘛?”
“去啊。”
“赶紧挣钱买部手机吧,到时候我们在手机上联系,小爷我保证每天给你发一万条消息,不烦死你不罢休,让你我心连心无距离!”
沈迟安忽地抬眸看向他,勾唇笑起来:“好,到时候一天一万条,一条都不能少啊,少了不是真男人。”
“我……我就随便说说,你可别强人锁男。”
辞别李文彬,沈迟安转身打算去找祝祁,然而一回头,就发现这人就站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角落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真好啊,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祝祁在原地等着自己。沈迟安心里蓦然冒出这个念头,目光忍不住柔和下来,像唤小狗一样朝祝祁招招手:“过来。”
于是小狗眼巴巴朝他跑过来。
“哥哥终于说好了?”
“说好了,我们回家吧。”沈迟安伸了个懒腰。
刚想走,被人抓住手,藏在掌心里。
沈迟安目露疑惑,抬头看着某人:“怎么?”
他歪头的样子可爱极了,眼神懵懂,白皙的脸颊上还有酒后未褪的红晕,唇瓣娇艳欲滴,看得祝祁呼吸一滞。
“我只是在想,去年十二月二十一号那天,我还在祝家,错过了哥哥的成人礼。”不仅如此,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祝祁似乎颇为懊恼,咬了咬下唇。
“原来你都偷听到啦,”沈迟安笑起来,“那天我还在学校忙着上课呢,我自己都没怎么重视的事情,你又何必看得太重要。”
“当然重要。”祝祁道:“如果真的不重要,你又怎么会连那一天在上课都记得这么清楚,从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年了。”
沈迟安眸光闪了闪,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
半晌,叹了口气:“其实我对自己的生日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在乎,庆生嘛……也许曾经是渴望过的,可是没人在乎,所以我自己慢慢也就不在乎了。但是……”
沈迟安撩起眼皮,看向自己面前的人:“我之所以对那天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我在想,毕竟是我十八岁生日,你能不能回来看我一眼呢。”
重要的不是生日,而是我在这一天能否见你一面,只消一面就好。
思及此,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又叹了一声,可这声叹还没叹完,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吧?你怎么哭了?”沈迟安傻眼了,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到处翻口袋找纸巾,好不容易找到半张,连忙要去擦拭祝祁眼角的珍珠,却被祝祁用最后的倔强拒绝。
“祝祁,你都多大了?嗯?”沈迟安好笑道:“我还没因为见不到你哭呢,你哭个屁啊?”
“操。”祝祁难得爆了句粗口:“我心疼你不行啊?”
天知道他从听到没人为沈迟安庆生开始,他一向坚硬的小心脏就开始抽抽,直到听见沈迟安是因为想见自己才开始重视起生日,何止他坚硬的小心脏,就连眼泪也开始不争气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整整一天,那份期待是怎样一点一点消磨殆尽。于是对沈迟安而言,十八岁生日,这一天似乎和以往也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平添了份失望。
可恨他那天还和沈迟安通了电话,却没有发现沈迟安有任何异常。所有的失望,都被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收敛好,没有让他察觉到一丝一毫。
祝祁简直想把那天的自己掐死。
“我……”祝祁动了动唇。
“要是什么懊悔的话那就别说了,我不想听。”沈迟安打断他,把脸隐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没有让他察觉到自己明明酒醒不少,却愈发变红的脸,以及眼神里害羞:“这事实在算不上什么,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以后每个生日你都在我身边就够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祝祁,他才会对未来每一个生日有所期待,否则这一天也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日期罢了。
同样借着晦暗的光线遮掩,沈迟安感觉自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颈边有柔软的发丝和灼热的呼吸拂过,情人般温柔的呢喃声洒落在他耳畔和心间,一遍又一遍。
并非那些滥俗亦或者郑重的承诺和约定,就只是滚烫的爱意而已,就只是滚烫的爱意罢了,仿佛每个今天都已是他的生日。
☆、91
六月二十四日,阴。
小小的星际网吧里挤了不少人,除了各种打游戏的青年男女以外,就是不少高中生模样的学生和满脸紧张的学生家长。
“不行,网还是有点卡了!”
“啊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不过这会也可能不是网卡,是进入网站查成绩的人太多了。”
“我等不了了,感觉要疯了!”
一群人嚷着凑在几台电脑旁边,七嘴八舌地讨论。
“哎,老王,你妈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妈去打麻将了,让我查完成绩跟她说。”
“阿姨心真大啊……”
“哎哎哎!进去了进去了!老王你的准考证赶紧给我,我现在帮你查!”
沈迟安观望了半晌另一边,转头朝身边道:
“怎么样?进入网站了吗?”
“别急,”祝祁头也不抬,“已经在查询中了。”
沈迟安看了一眼正在加载中的符号,顿了顿,“没急,就是有点……不安。”
闻言,祝祁侧首看了他一眼,挑眉轻笑道:“有什么好不安的?”
“……”
沈迟安没说话,忽然见屏幕闪了一下。
“成绩出来了!”
“是嘛……”祝祁迅速转回去,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喜地叫出声:“哥哥!你总分657!!!好棒!!!”
“657啊……”沈迟安愣愣地看着屏幕。
许是他这边声音有点大,被那群查成绩的学生给注意到了:
“我刚刚……好像听那边的同学说他考657……”有人半信半疑地说出自己刚才听到的分数。
“真的假的?文科理科?”
于是有人偷偷潜了过去,在两人背后张望了一眼,瞬间就被屏幕上那一串儿极高的分数给震惊到了,片刻失神落魄地回来,半点精气神也没了。
“文科生……657……”
“靠!!!”刚喊出声,又想起旁边还有家长在,立马改口道:“靠……考的真不错啊……”
沈迟安按耐下心里的喜悦,道:“快点查查你的分数吧。”
祝祁弯了弯眉眼:“好,先恭喜哥哥了。”
说罢转过身,指尖在电脑上随意敲击几下,趁着网站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
这次查询的速度似乎快了不少,但还是让两人小等了一会儿。
旁边那群学生又有声音传来——
“哇!!!老王你567啊!好厉害!”
被叫老王的学生板着脸,故作难受,被其他人如众星拱月般捧在中心,强压下心里的暗爽:“好个屁!才567,我平时都比这要高的。”
“已经很不错啦,毕竟老王的成绩平时都是年级前几名,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不像我,呜呜,我才496,哭了。”
一群人说着说着,突然想到旁边查分657的沈迟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蜜汁沉默下来。
祝祁“啧”了一声,收回八卦的视线和小耳朵,余光一瞟,发现沈迟安还在自己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不苟言笑,神情严肃。
他心里好笑,刚想说两句玩笑话,好叫他家哥哥不这么紧张,然而沈迟安“噌”地站了起来。
祝祁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听他家哥哥用无比激动的声音道:
“祝祁!你成绩出来了!”
“哦,是么。”祝祁慢吞吞地转脸,没甚表情地盯着屏幕上那串能够决定无数考生命运的数字,同时听耳边沈迟安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天啊……”
沈迟安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祝祁粗略扫了一眼,撂了鼠标,站起身朝沈迟安扬起一个笑:“是个吉利数字,既然查完成绩了,哥哥跟我一起去搓一顿吧,我请客。”
沈迟安的眼睛仍然牢牢粘在电脑屏幕上,整个人如同痴傻了一般,久久回不过来神。
“走了。”祝祁拉住他,硬是把他拖着离开了电脑前面,迈出网吧:“别看啦。”
两人的行为再次引起了旁边的注意,于是乎又有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对身边的人道:“哎,你看到刚刚那两个人没,另一个人的成绩也出来了,我想去看看。”
“别了吧,我们这么多人的成绩还不够你看嘛。”
“我们这里成绩最高的就是老王了好吧,但刚刚那个学生考了657呢,我靠,这得是全市第一的水平吧,我想看看另一个考的怎么样,看他俩关系那么好,总不可能两个都考那么高吧。”
“……说的也是。”有人开始心动了:“他俩刚好走了。去看一眼也没事。”
几个学生悄咪咪摸了过去,视线甫一落在电脑屏幕上,就立马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了。
身前不知何时投下一片阴影,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从几人中间穿了过去,落在鼠标上。
极富磁性的轻笑声传来,却莫名透着一股子冷意,落在几个呆滞的人耳朵里,霎时惊得几人魂飞魄散:“瞧我这记性,查完分数一定不能忘了关闭网站和电脑哦。”
随着电脑屏幕关机变黑,几个人齐齐转身,只看到一道颀长潇洒的背影,步伐迅速,似乎正在赶什么急事。
一个学生踌躇着开口,神情无比复杂:“……你们刚刚,都看到了吧?”
其他几个学生沉默着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回去。再看看老王,顿时也不觉得他的分数令人眼红了。
“你们几个咋了,怎么一个二个都蔫巴了?”叫老王的同学看了一眼几人,莫名其妙道:“考的也没那么差吧?”
“我们刚刚看了那边两个学生的成绩。”几人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
“哦?”老王道:“那个考657的虽然分数高,但我们几个是理科生,八竿子都打不着吧。”
“他旁边那个,是个理科生。”有人舔了舔唇。
老王暗自哼了一声,心里还真有点不信邪,总不能随随便便抓个人来考的都比他高吧。
“考多少?”他问道。
几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688。”
“多、多少?”老王的声音有点打颤儿。
“理科生,考688。”
“……”
老王震惊了。
他妈的今年高考这么简单的吗?网吧里随便抓两个人,一个考657,一个考688,请问他还有大学上吗???
且不管网吧里如何,回去的路上,祝祁明显感觉到沈迟安的情绪十分低落,同他说什么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而且少言寡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祁有点忍不住了。
路过某个四下无人的街道,他一把抓住沈迟安,垂首吻了上去。
好半天,他家哥哥终于回神了。
“你不要脸。”沈迟安用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瞪他,手背抵唇喘了口气:“这是白天,麻烦你注意点时间场合。”
祝祁察觉到他哥明显是有点生气了,但又似乎不是朝自己生气,想了想,大概还是因为网吧里那事,叹了口气:
“你这分数不算低了。”
沈迟安绕过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不低,也不高,起码高不过你。”
祝祁好笑道:“我是理科生,我俩学的东西就不一样,能比吗?”
沈迟安抿了抿唇:“我不是文科生里拔尖的,但你是理科生里拔尖的。我们年级理科生里成绩最好的那位我也有所耳闻,但是我敢肯定,他绝对不如你。”
“不如就不如吧,又有什么关系。”祝祁对这种事压根就不在意,不过也正因为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沈迟安确实有点恼了,但他不是冲着祝祁恼,而是恼火自己学的到底还是不够。
如果是那所最高学府的话,他这个分数也不知够不够上,即便够上可能也只是擦边罢了。
但是祝祁就不同了,换句话说,祝祁到底是比他优秀太多了,可笑这人之前还对他说怕追不上他,现在来看,应该是他要拖祝祁后腿才对。
“分数线还没有出来,你别急。”祝祁道。
“差不了几天了。”沈迟安顿了顿,“你想报考什么学校和专业?”
“……”
他感觉到祝祁的沉默,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说实话,无论祝祁有没有说出学校名,他都觉得很难受。如果祝祁说了那个历来分数线很高的学校,他会担心以自己的成绩能否被录取,但同时也不愿意祝祁为了迁就自己,而随便报一个分数线较低的学校,因为没有意义。
除此以外,沈迟安更不想听到祝祁说“你报什么学校我就跟着报什么学校”,万一他的分数限制了他去更好的学校,也限制住了祝祁的未来……他大概会后悔一辈子。
“其实……”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向祝祁。
祝祁被他看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脸:“我想去学商科。”
“啊?”沈迟安愣愣地看着他。
“我觉得,生意场挺有意思的。”祝祁一本正经道:“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我的理想,我想以后建个公司,发展自己的企业,然后……把祝家的企业吞并了,扩大企业国际市场占有率,搞垮国外知名企业,把握某些国家的经济命脉,为国做贡献。”
这一刹那,沈迟安的脑子里只冒出来两个字——“格 局”。
“你家企业有那么好吞并嘛?”沈迟安道。
“当然不,”祝祁认真想了想:“想要完全吞并,大概,得花个十年吧。三十岁左右,让你当上总裁夫人不成问题。”
算了。
沈迟安已经麻木了,心想,他跟这种人谈什么学校和专业呢,还有理想也是,他不配。
“哥哥呢?有没有想好报考什么专业?”祝祁顿了顿,又道:“不过无论报考什么专业,未来都是要跟我一起出国的。”
沈迟安问:“为什么?”
“师夷长技以制夷啊,”祝祁忽然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好家伙,沈迟安他妈的直接好家伙。
“我累了,是我不配。”沈迟安摆摆手:“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专业比较好。”
“哥哥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沈迟安面无表情道:“如果有门专业叫'祝祁学',那我肯定去学。”
祝祁听得好笑,同时也明白了沈迟安的意思,不禁有些发愁:“哥哥真的除了我就没别的兴趣爱好了?”
沈迟安摇了摇头,眼里有失落一闪而过:“没有。我这前十八年仿佛只是为了高考而活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应试教育的弊端。”祝祁安慰道:“没关系,哥哥可以趁这几天好好想一想。”
沈迟安颔首:“也只能这样了。”
☆、92
好不容易知道考试分数,祝祁原本打算请沈迟安出去吃一顿,正要打电话预约餐厅,沈迟安拦住了他,犹豫道:“那个,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可以吗?”祝祁以拳抵唇,压下嘴角的笑意:“不知道是否方便。”
明明一脸兴奋,语气还偏要装作忸怩害羞,沈迟安笑骂了一声,又道:“其实今天出门前我都和我妈说好了,等我们俩查完分数就回去吃饭,她早就同意了。”
祝祁笑嘻嘻道:“哥哥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本以为回到家之后沈芳华正在厨房里忙东忙西,沈迟安也想进去帮个忙,撩起袖子炒两道小菜,好叫祝祁感受一下什么是“哥哥の爱”,哪料还没到家门口,只是在四楼楼梯口,他就听到有人在楼上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如钟,似乎是正在和沈芳华争执。
那声音无比熟悉,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脚步慢了下来。
祝祁敏锐而迅速地捕捉到他的变化,眉宇轻蹙:“哥哥,你怎么了?”
沈迟安转头看向祝祁,一张清俊的面容“唰”地白了,同时伸手去推搡他,嘴里字不成句地喃喃:“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家今天还有点事,恐怕不能留你吃饭了。真的抱歉……抱歉……”
都走到这个地方了才想起自己有事,掩饰的痕迹太过明显不说,而且……
祝祁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楼上,神色平静道:“哥哥,还有一层楼就到了,即使不能吃饭,让我歇个脚,喝口水再走可好?”
那争吵声愈演愈烈,吵得沈迟安方寸大乱,一瞬间无数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涌了上来,额上也有细微的冷汗冒出来。
是了,他快乐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总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么个人,来将他的所有美梦击碎,告诉他什么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从未得过幸福,所以又怎么敢奢望这片刻幸福能够长存。
他顾不得再去扯什么完美的借口,几乎是恳求一般低声对祝祁道:“真的不方便,祝祁,真的求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下次,下次保证留你吃饭!”
祝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祝祁……你快走吧。”沈迟安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然而祝祁还是没有挪动步子。
遮掩他过去的那块遮羞布摇摇欲坠,丑陋的伤疤若隐若现,就要展现在他最喜欢的人面前。除此以外,还有即将接踵而至的各种麻烦,各种人和事,像是肮脏污浊的臭水沟,淹没他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沾上眼前一尘不染的人……
一刹那,沈迟安的害怕和不安几乎到达了极点。
他这辈子,只有这么一道伤疤,而且至今仍未愈合,不仅未愈合,伤疤下的皮肉已经腐烂至深,就算是结过一层又一层的痂,被他用表面之物掩盖,不断练习着不去想、不去看,但是只要再度掀开,还是鲜血淋漓,令他恐慌不已。
这副样子看得祝祁心疼极了,换作以往,无论沈迟安瞒着他什么,他都会选择尊重他,说一句“好”之后转身,不去过问。
但是今天却不行。
“是关志远?”
轻飘飘几个字,犹如千斤坠落在沈迟安心上。
他的面色转为毫无血色的惨白,动了动唇:“你都知道了?”
“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祝祁直直望向他,抑制住胸口处传来的刺痛,薄唇扬起一个讥讽的笑容:“你觉得,到底是我被卷进去可怕,还是失去我更可怕?”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
“对,我确实是不知道,”祝祁打断他:“早就听闻有些原生家庭和某些畜生都不如的父母会给孩子带来伤害,今日一见,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沈迟安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祝少爷还是回去吧,毕竟连你自己都说了,你不知道这种伤害。既然不能体会,没有经历过,自然也没有办法对我的事情评头论足。”
“确实,你说得对。”祝祁的眸子逐渐冰冷下来:“但是如果我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这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怕我卷进来,可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是一定要被卷进来的。”
死寂一般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如同乌云笼罩,压抑沉闷。
祝祁的右手攥得死紧,死死盯着沈迟安,双目赤红,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久到他快要忍耐不下去,按耐不住冲动想要直接上楼的时候,他才听到沈迟安声如蚊蚋的回应:
“我……不想失去你。”
“那就好……”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祝祁肩膀一松,右手慢慢打开,盖在双眸上,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个世界上有些伤害是没有办法被治愈的。”
沈迟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自嘲:“我原先觉得这句话不对,我以为自己经过时间的洗礼,都已经麻木了,不在乎了,直到我再次触碰到那些人和事,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泯灭。现在看来,我还是会害怕,还是会恐惧。”
祝祁垂下眸子,慢慢抬起手,轻轻搭在沈迟安头上,揉乱了那一头柔软的黑发,满目苦涩和心疼:
“小时候你所惧怕的,没有完成的事情,还有心理上一些无法被克服的缺陷,并不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消失。你觉得自己儿时做不到的,克服不了的,也许长大就能做到了,就不会再怕了,但有些时候,那些恐惧会一直潜藏在最深处伴随你成长。
于是等你长大,变成一个成年人,你会发现自己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时间并不会推着你翻越这些障碍,无论你是个孩子,还是个大人,只有当你用自己的力量克服了它们,才算是真正迈过了人生的坎。”
掌心下,沈迟安头还是没有抬起来,祝祁只能听见他抽鼻子的声音,于是放柔了声音,继续道:“其实你话说的不对,我觉得伤是可以被治愈的,但是能够治愈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我不能治愈你,同样也不能拯救你。楼上那个人,你过往那些事,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插手,要不要帮你处理。可是我想了好久,我觉得应该交由你自己处置,我只能引导你,帮助你认清,到底是过去重要,还是现在更重要。
还好,你到底是选择了我。所以,我亲爱的哥哥,有些事情现在不做,难道你还想留着以后再做吗?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也知道把这一切交给时间并没有任何作用。”
“知道了知道了。”沈迟安蓦然抬起头,用一双眼眶通红的眸子瞪向祝祁,像是只小白兔,色厉内荏道:“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你好像我妈。”
祝祁弯了弯唇角,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喟叹一声:“我好想吃哥哥做的饭啊。”
“吃!今天必须给老子吃!不能让孩子饿着!”沈迟安再次抽了抽鼻子,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瞪着祝祁,瞪着瞪着,猝不及防自己就笑了出来:“还好有你在……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就下来。”
祝祁这次没有再驳他,点了点头。
“我乖乖听话,哥哥回头会给我奖励吗?”
“当然。”沈迟安顿了顿,踮脚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一点餐前小点心。”
看着沈迟安转身快步往上走的背影,祝祁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往下压了压,直到那背影消失,他终于不再掩饰,漆黑的眸子完全沉了下来,覆上一层冰霜。
耳畔的聒噪声还在,他心里的冲动和欲望也还在——
想要上楼,将那个人的嘴撕烂。
沈迟安的过往,祝祁全部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自知道的那天起,他时常能梦见一个孩子。
一个普通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拥有一段不算罕见的故事。
孩子的母亲满怀幸福与希望嫁进这个家庭,拥有爱着自己的丈夫,以及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本以为将会平安喜乐地与爱人度过此生,白头偕老,但偏偏连如此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丈夫接连不断的家暴一拳又一拳打碎了她小小的心愿,日夜不归的赌博和欠债压榨着她瘦弱的身躯,公婆恶毒的话语和鄙夷不断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唯有在看到孩子那双清澈懵懂的双眼时,方得片刻安慰。
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将后半生奉献给丈夫和孩子,精打细算,得过且过,如此也罢,毕竟她的孩子从小就优秀听话,乖巧可爱,等他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她这毕生的骄傲和成就,她也可以享清福,乐得儿孙满堂。
然而这些人终于将魔爪伸向了她唯一的希望。
那天她看到孩子在偷偷抹眼泪,本以为只是磕磕绊绊,一点小事,可随口问来得到的遮掩答案却让她起了疑心。
稚嫩肌肤上,长期留下的青紫痕迹与孩子一句又一句“妈妈,我不疼”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彻底击溃她心防,粉碎她自欺欺人的锐利箭矢。
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决定要为自己而活,以及拼死争夺来了孩子的抚养权。只是所经历的那些伤害和恐惧却在每晚的噩梦中如电影般不断重映,她是,孩子亦是。
这个平凡普通,却又伟大的女人是沈芳华,而那个孩子,是他的沈迟安。
他知道沈迟安有一个不学无术,酗酒赌博的父亲,这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只管生,不管养。
他知道就算沈迟安搬到任何地方,也仍然被男人纠缠,被要钱去替男人还那些高额债务,被要债的人堵在校门口骚扰,至此不敢深交同龄朋友,习惯很晚才出校门。
他知道沈迟安从来不喜欢将负面情绪带给周围的人,总是擅长小心翼翼地藏起一切,尽量规避一切麻烦,因为儿时那些遭遇使之明白只有乖巧和讨好才能免于挨打得太疼。
他知道沈迟安从不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他,是因为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是怕他知道这一切之后放弃他。
羞耻,恐惧,所以竭尽全力去藏。
☆、93
许是楼上的争吵声过大,楼下的住户有不少打开门,一脸悻悻然探出头,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刚一开门,便看到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正站在楼梯口,容貌昳丽,身形修长,脊梁如青竹亭亭。
少年长腿一迈,登了几步阶梯,见他们出来,颇有礼貌地点点头,微微一笑:“抱歉,楼上有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男人,据说是南街那边的漏网之鱼,正在到处骚扰小区里的住户,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打扰各位了。”
听到“精神”、“南街”、“骚扰”这些关键词,所有人“砰”地合上了门,一副不愿意有所牵连的模样,连眼神都是惊恐万分。
劝退了想出来凑热闹的人,祝祁又迈了几步,直接来到五楼,顺便用同样的理由把五楼的住户也劝退之后,从口袋里摸了一个烟盒出来。
顿了顿,从烟盒里倒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
焦虑烦躁到无法忍受时候,他会想抽烟。这是在南街待过一段时间留下的坏毛病,自见过江叔那次之后,沈迟安为了戒掉他这个坏毛病,把他烟盒里的烟都换成了奶糖,索性就让他用咀嚼来减缓焦虑。
有没有用不知道,他只觉得满口都是腻到嗓子眼里的甜。
刚刚对这栋楼里住户所说的话,十句里有八句都是真的,比如关志远确实是从南街里偷溜出来的,因为赌博欠的债欠到了赵朗头上,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南街,至于经历了什么,他也能知道个大概。
其次就是他确实报了警,因为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关志远也确实需要回警局接受调查。
祝祁淡漠地掀起眼皮,站在五楼楼梯口往上看了一眼,戾气顿生。
“你高考考完了,现在也该养老子了。”男人嘶哑着嗓子怒骂:“老子进这个家怎么了?过几天你爷爷奶奶也会过来。”
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我们已经离婚了!今天这个家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进!小安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笑话,”男人冷笑一声:“老子的种,你凭什么说和我没有关系,他身上流着的是老子的血,你算什么东西!”
“够了。”沈迟安压抑着满腔怒火,一字一句道:“从这里滚出去。”
“你这小畜生竟敢叫老子滚?我看你是被养的连什么是'孝道'都不知道了,这几年书都白读了,只要老子是你亲爸,你就得养我,不止我,还有你爷爷奶奶。我听说你在学校成绩还不错,平时还知道出去打工,挣了几个钱?”
他这耍无赖的态度简直快把沈芳华气炸了。平时就压榨他们母子不说,如今一看沈迟安考完试,就立即黏上来,恨不得让沈迟安现在就出去打工,挣钱给他们一家花。
沈迟安讥讽地笑了笑:“我是小畜生,你是什么?”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试试?”男人暴怒,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面目狰狞凶恶。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继续激怒男人,对方会直接动手,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再度涌上来,沈迟安攥了攥微微发抖的手,“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撒泼动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镇定下来,问道:“你知道,赵朗为什么会进局子吗?”
猛地听到这个名字,男人脸色大变,沈迟安没有放过男人眼底的恐惧,以及轻微抽搐的身体。
看来确实是经历过某些“刻骨铭心”的事情,以至于现在还在后怕。沈迟安眯了眯眼睛,接着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情,落在赵朗手里的把柄,我全部都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沈迟安其实并不知道具体有些把柄,只能装模作样的说说,好把男人恐吓回去,然后再尽快报警。
“这不可能!”男人厉声道:“你怎么可能认识赵朗!”
沈迟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骄傲:“因为我有个优秀的男朋友。忘了告诉你,赵朗之所以能够倒台,也有我男朋友的手笔。”
男人脸色铁青,却明显不信他。
沈迟安又道:“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试试看,只要你今天敢在这里闹,明天我们警局见。”
男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地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正在上楼梯。不知为何一阵心悸,扭头看过去,却发现对方原来不过是个少年。
那少年一副清冷姿态,浑身所散发的气质也不像是什么普通人,黑眸宛若无波死水,锐利的视线直直向他射过来,竟看得他双腿打颤,掌心也沁出冷汗来。
等回过神来,男人才意识自己刚刚竟是被对方震慑到了,不过也许只是他本来就被沈迟安的话动摇了,搞得草木皆兵,才会被吓到。
毕竟对方在他眼里不过是丁大点孩子,压根不足为惧。
怎料这一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面前的少年所扼杀。
“关先生这种时候还敢跑来这里?”他看到少年微微扬眉,故作惊讶道:“请问你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吗?“
关志远的大脑“嗡”了一声。
“你是觉得欺压人欺压惯了,别人都是好捏的软柿子,大不了就再次用拳脚打回去,不敢对你怎么样?还是对自己抱有过多的盲目自信,觉得只要赵朗不在了,就没人知道你曾经干过的事,欠过的债了?”
“我,我……”关志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此刻就像是舌头打结了一般,大脑也乱成了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