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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尽欢销愁 当前章节:1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4:44

“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为所欲为。”沈迟安撇嘴:“不像我要考虑各种事情,顾着学业还要顾兼职,你只要尽情享受你的青春就好,你可以去上学,去打游戏,甚至去找个人谈恋爱,总之,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祝祁突然打断他:“真的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

“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

“当……”下一个字被堵在了嗓子眼。

沈迟安眼睁睁看着祝祁的脸突然放大,朝自己俯身而来。

鼻尖处青柠西柚的味道挥散不去,反愈浓烈,与此同时,唇瓣上多了一丝柔软的温热,充斥着橙味汽水的清甜沁入舌尖,直直冲上大脑,再如夏日烟花般轰然炸开。

沈迟安瞳孔一缩,猛地把眼前的人推开。

他指着祝祁,捂住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板凳翻在地上,祝祁也坐在地上,抬眸看着他,眸色沉沉如雾霭,无喜无悲。

那副表情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冷漠又与世隔绝,令沈迟安觉得陌生不已。

“你……”他的嗓音已经有点颤抖。

他看见祝祁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唇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慢慢朝他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有很多茧子,漂亮又温暖。

可那只手的主人却满脸无法掩饰的落寞,漆黑的眸子里一片疮痍与黯淡。

大脑一团乱麻,沈迟安根本不知道祝祁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而且刚刚……的冲击太强,就好像把所有遮羞布都掀起来,将他们完全暴露在烈阳之下一样,本能上令他感到害怕又恐惧。但那恐惧并不是对着祝祁,而是对着整个世界。

沈迟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板凳上站起来的,但是他连一眼都不敢再看祝祁,直接冲到楼梯向下面跑去。

网吧里人很多,烟味依然很呛,但是沈迟安什么都已经感觉不到了,几乎是狼狈地逃了出去。

突然冲去一人,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似乎注意到那身影有点眼熟,站起来抻头往外面瞧。

“陈树,你干什么玩意儿呢!你那边草丛里有个人,哎呀别看了快点打呀,再掉段位我他妈就要揍人了!”邻座一个男生叼着烟骂他,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狂敲。

“知道了知道了,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真是有急事,回头请你们喝饮料……”

沈迟安一路跑了很久,直到站在自己家居民楼楼下,才终于敢停下来喘口气。

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沈迟安看看表,又抬头看了一眼家的位置,重新折回去,像做鬼心虚一样来到车站,坐上公交车往奶茶店去。

没办法,这个时候不能回家,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只能想到高姐那里。

公交车里冷气开得很足,足够他彻底冷静下来,可直到到了站,沈迟安还是懵的。他来到高姐店外面转了一圈,确定里面没有祝祁,才敢走进去。

“欢迎……嗯?小安怎么是你?”高姐看见他有点惊讶,往他身后看了几眼,又道:“祝祁呢?没跟你一起?”

“我……我不知道。”

高姐皱了皱眉:“你没事吧,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沈迟安摇了摇头。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忽然看见吧台上高姐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边播放彩铃一边显示出两个字——“祝祁”。

他的心差点没跳出嗓子眼,急急忙忙道:“姐……那个,祝祁要是问,你就说我不在。”

高姐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他,拿起电话放到耳边:

“喂?”

高姐再次看了眼沈迟安:“不在,怎么了?”

电话很短,只有不到半分钟。

“他说,让你注意赵朗这个人,等等,赵朗……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算了,想不起来了。”

沈迟安轻声问道:“还有吗?”

“没了,”高姐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闹矛盾了?”

“没……”

“你瞒不住我的,到底出什么事了。”高姐抱臂靠在桌子旁边,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这没别人,你说出来才能解决不是?”

沈迟安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得越多,高姐也就越震惊。

“不是吧……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36

高姐神色复杂道:“你还好吧?”

沈迟安沉默地点头。

“这小子太过分了,怎么能玩这种恶作剧!”

沈迟安忍不住戳破她的欲盖弥彰:“我看得出来……那应该不是恶作剧。”

“那你……”高姐迟疑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或是恶心吗?”

沈迟安没说话,只静静地坐在那里。

“……我不问这个问题了,”高姐蹙眉:“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要和他彻底决裂吗?”

她问的这个问题,正是眼下沈迟安在思考的问题。他应该如何对待祝祁,决裂?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忽略这一切。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祝祁为什么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也想不明白捅破了之后自己应该作何反应。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变质了,想要回到最初是根本不可能的。

沈迟安静静坐着,慢慢把头低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桌子上。

高姐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背。

夜幕沉沉而至,滚滚乌云不知何时聚集在一起,压得人心头窒闷。不多时,漫天大雨倾盆而下,淋浇在这座城市,似乎要吞噬一切。

沈迟安伫立在奶茶店的玻璃门内,望着街道上商店的灯光一个接一个熄灭,只剩下路灯摇曳,雾蒙蒙的光亮如同第一次见到祝祁那天。

这场大雨并没有持续很久。

沈迟安一脚踏出门外的时候,唯有脚下深色的水迹,以及被微凉夜风裹挟而来的湿润的尘土气息,在提醒着他,这里曾经下过一场很大的雨。

公交车一路坐到底,依然是熟悉的灯影和熟悉的路口,但是沈迟安还是看出了点不一样来。不知是不是心境发生了变化,他觉得路灯的灯光和以往比昏暗不少,但紧接又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他以为是天又下起了雨,雨水滴到了眼睛里,可抬手一摸,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一片冰凉。

走到居民楼下的时候,沈迟安抬头望向了六楼。今天他回家不算很迟,甚至比以往早一个钟头,但是六楼却没有任何灯光,暗淡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沈迟安渐渐皱起了眉头。

明明以往无论多晚,沈芳华总是会等着他回家。那个小小房间透出来的光,是他在汹涌波涛上航行的唯一灯塔,也是永远给予他温暖的源头,正因为那光,他的人生才从没有迷过路。

但今天似乎有点不同。沈迟安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快步上楼,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去开门。

屋内静悄悄的,一片漆黑。虽然很细微,但是沈迟安在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还是听见了女人的啜泣声,他心里咯噔一声,忙去摸灯的开关——

灯光骤亮,他略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随即就看见沈芳华一个人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正在急急忙忙抹眼泪。

“妈……”沈迟安既心疼又惊慌:“你没事吧?”

“……”

沈迟安有些着急,走近她想要查看,然而手刚伸过去,沈芳华就急厉地尖叫了一声:“别碰我!”

手刹那僵在半空中,沈迟安心下一片慌乱,忙问她:“妈,你怎么了?”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沈芳华声音哽咽,眼眶红了一圈,怒不可遏地指着他大骂道:“给我滚!”

沈迟安受伤地站在原地,委屈,难过……一瞬间所有今天积攒的情绪通通涌上心头,如同洪水决堤压垮了他整个人。

然而他还是忍住眼底的灼热道:“您应该把话说清楚,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任何错事。”

这句话不知哪里激怒了沈芳华,她顿时勃然大怒,“你还说你没有做错事!我问你,你今天都去了哪里?!”

“我……”沈迟安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眸色渐沉:“您都看到了?不,应该是有谁告诉了您……”

“你别管谁告诉我,”沈芳华一字一句道:“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改过自新了,去上补课班还交到了新朋友,结果你竟然……竟然和混混待在一起,还去网吧打游戏!”

沈迟安的心不断沉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极致的冷静。

说来可笑,这种时候他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如何跟沈芳华解释,而是他要把告密的人揪出来,想要狠狠惩治那人一番,不为别的,只因那人竟然把祝祁牵扯了进来。

可……他自嘲地笑了笑,明明他和祝祁的关系都已经这样了……

“你真是不学好了你,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养一个废物!养一个白眼狼!”沈芳华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忍不住抬手,用力捶打推搡着他,口中不断地喃喃:“滚!去找你那个死鬼爹!别回来了!”

沈迟安笔直地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打,低声说道:“我不去。”

听到这句话,沈芳华的眼泪更是扑簌簌往下掉,哭得几欲昏聩过去。

沈迟安扶住她,心疼不已地开口:“妈,你冷静一下。这件事情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陈树?”

听到“陈树”的名字,沈芳华明显顿了一下,表情从悲伤变成愤怒:“你提别人干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问题,难不成你还想要去找人家报复,要把人家揍一顿?!”

沈迟安心说果然猜对了,知道人就好办了,又道:“不是的……”

☆、37

“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陈树他恰好能在网吧看到我,他是不是对你说,路过网吧的时候刚好看见我在里面?”

沈芳华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不否认我去过网吧,”沈迟安抿了抿唇,“但是我绝对没有去网吧打游戏。”

“那你去网吧做什么?”沈芳华道:“陈树还说看见一个蓝头发的混混跟在你身后出去了。”

“我……”沈迟安垂下眸子,心里不知作何感想。他没有办法向沈芳华解释当时发生的一切,而且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缓过劲来……更加让他心情复杂的是,原来他离开网吧之后,祝祁一直都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他没有再回过头,所以也没有发现过。

沈芳华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心虚了,刚要发作,却看见沈迟安难过地苦笑了一下:“妈,这件事我没法解释,但是我希望你信任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信任一个外人。”

沈芳华怔愣了一下,旋即又听见沈迟安道:“其实这一个月以来,我一直都没有去上补课班,我在一家奶茶店里打工,挣自己下个学期的饭钱,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也有足够的把握不让成绩滑下来,你为什么不信任我呢?”

“妈没有不信任你……”沈芳华话语稍顿,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妈只是想让你更好,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沈迟安出言打断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一直来骚扰你,找你要钱对不对!你不想给他,可是你怕他会来影响我,只能给他钱。”

沈芳华浑身一震,紧张道:“小安你……他来找过你吗?我明明警告过他的……”

两个人都没有明说“他”是谁,但是却都心知肚明,讳莫如深。

“没有,”沈迟安摇头:“这是我自己发现的,不说只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沈芳华复杂地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她的儿子,早就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长大,懂事得令人心疼。但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不要用这种方式去长大。

“妈,”沈迟安朝她笑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对自己好一点吧,不要总骗我说你已经吃过早饭了,今天的午饭里有鱼和咸肉,晚饭厂里给提供……你要是提前累垮了,那么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那么拼命想要在未来让你过上好日子,又有什么用呢?”

沈芳华鼻尖一酸,忍不住再次哽咽起来:“妈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就行。”

沈芳华的气消了,今晚的事情眼见即将翻篇,可有些人,有些事情却始终无法翻篇。

头一次,沈迟安盯着书上那些题目和单词,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料到此刻就算自己躺在床上,也绝对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任由自己的思绪放空,朝着他不可预知的地方飘。

可是越飘越纠结,今天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就像是走马灯,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等他从中蓦然惊醒时,练习册最后一面的空白不知何时已经写了许多的“祝祁”两个字。

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沈迟安叹了一口气,抬起腿,抱膝蹲在椅子上,盯着“祝祁”两个字发呆。

他好像是喜欢祝祁的……但是男人喜欢男人,这也太荒谬了吧?

祝祁呢?也喜欢他吗?

沈迟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回想起那个柔软的吻,心跳声顿时如雷贯耳,惊得他面红耳赤。

他再次把额头狠狠磕在桌子上。

“妈的……”

沈迟安花了一夜说服自己对祝祁的感情应该不是喜欢,只是某种特定情况下所产生的错误认知,比如吊桥效应、多看效应……总归是在一定的外界因素施加下多巴胺或苯基乙酸等大量分泌,让他产生了喜欢这种错觉。毕竟他自己一个毛线恋爱都没谈过的人,能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至于祝祁,明天去和他解释清楚就好了……沈迟安忐忑地想了想,不管祝祁是什么反应,但是他一定要理智地看待这件事,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他想了一晚上对祝祁的说辞,却在第二天发现祝祁消失了。准确来说是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未来过这个城市,连半点痕迹都没有。

沈迟安一下子就裂开了,他找遍了高姐徐海等人,甚至逛完了一圈南街和网吧,都没有得到祝祁的任何消息,简直是人间蒸发,无影无踪。

“你说他他妈干完那事就跑是什么意思?他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不然被我逮到了,我一定把他的头拧下来!操!”

徐海等人在高姐的奶茶店围了一圈,蔫了吧唧地坐在座位上听沈迟安喋喋不休地骂他们家祝哥,还扬言要把他们家祝哥的二弟打残废,简直是凶猛如虎,人不可貌相。

徐海抹了把汗,小心翼翼道:“那个,哥啊……”

沈迟安猛地把脸转向他,微微一笑,笑容中仿佛淬了毒,透着深深的寒意:“你说。”

徐海的小心脏颤了颤,咽了口唾沫道:“祝哥到底干了什么事惹你生气啊?”

“……”

徐海疑惑地看见沈迟安的脸慢慢染上点红晕,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样,片刻,没好气地回他:“反正是很过分的事情。”

“哦……”徐海也不敢再问,只道:“他应该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沈迟安追问:“过多久?”

“这个嘛……咱也不知道。”

“他以前有玩过消失吗?”

“没有,这次就挺秃然的。”

沈迟安听到这话,眉宇慢慢紧皱起来。

徐海听见沈迟安又骂了一句操。他转头望了一眼周围,发现奶茶店里的女生频频回头往这边看,明明沈迟安连脸都已经气到扭曲,可这群女人还在那边继续恐怖的发言:

“啊啊啊啊小哥哥发起脾气来也好帅啊!”

“真难得看见这么温文儒雅的小哥哥发火骂脏话,好有魅力啊~”

“但他为什么生气啊……话说今天另一个小哥哥不在诶。”

“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他们之间闹矛盾了……”

后面还有什么徐海已经无暇再听了,因为沈迟安新一轮的骂天骂地骂祝祁已经开始了,他感觉非常心累。为什么他们这帮人骂人的时候从来没一个女孩子夸他们帅……果然是三观跟着五官走。

徐海在沈迟安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抽空问了一句:“哥,您的脏话为什么说的那么顺溜。”明明您看上去非常文明。

沈迟安一个眼刀杀过去,似乎在责怪他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找找祝祁的下落,别净问一些弱智问题,然而嘴上却道:

“怎么,我这种人还不能骂脏话了?”

语气阴阳怪气,吓得徐海一哆嗦:“不,我就是问问……因为和大哥您形象不符……”

沈迟安冷笑一声:“有些人什么脏话都不说却净干禽兽事,你觉得他为人师表,洁清自矢,有时候还不如那些坊间的混混。”

徐海前半段没听懂,只听见后面“还不如那些坊间的混混”,四舍五入大哥就是在夸他们了,连忙带头鼓起了掌:“好!大哥说的真他奶奶的棒!”

马屁并没有让沈迟安的心情变好,徐海再一次收到了他大哥的眼刀,还有他大哥阴恻恻的笑容:“赶紧去给我找人。”

听到这话,徐海顿时又蔫了:“别啊哥,南街都找了三圈了,真的没看见人。”

沈迟安思忖了一会,道:“走,去网吧看看。”

徐海无奈起身,只能跟在沈迟安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网吧去。

其实并非是徐海不想找祝祁,正相反,他和沈迟安一样心急,祝祁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定心丸,威信甚至早已经超过了他。

早在当初他们屁都不懂,还在到处作恶的时候,是祝祁把他们打醒的,也帮了不少忙,如今也是,只要祝祁在,南街的人就得忌惮他们三分,但祝祁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走了……

他不知道祝祁和沈迟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不管祝祁再如何神秘,拒人千里,像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风,但只要沈迟安还在这里,祝祁就一定会回来。

网吧近在咫尺,但是沈迟安却停了下来。

“你们几个人,去网吧前台老板那里问一问祝祁的消息,顺便再帮我找个人……”

☆、38

徐海立即道:“什么人?”

沈迟安把陈树的特征描述了一遍,又道:“我记得手机有拍照功能对吧?麻烦你们别打草惊蛇,把他的照片拍给我就可以了,记得多角度拍几张。”

“……”徐海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看他的神色,总觉得他要使坏,不过嘛……

“要不要我顺便帮你把照片洗出来?”徐海问道。

沈迟安看了他一眼,坏笑道:“我这还没说自己要睡觉呢,你就把枕头递过来了?”

徐海一脸狗腿:“为大哥服务,是小弟的荣幸。”

沈迟安没说话,但是眼神颇为赞许。

不多时,几个人又溜回来了,和去时不同,徐海的情绪以肉眼可见变得低落,见到沈迟安的时候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才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迟安道:“有什么话路上说。”

“好。”徐海点头。

几人找到一家洗照片的店,那店老板那见过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来店里,人都吓哆嗦了。而且洗的不是别的照片,是在网吧里用手机偷拍的照片,很多张,都是在拍同一个人,照片上那人显然没注意到有人在偷拍自己,正专注地打游戏。

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涌出来了,店老板甚至觉得这帮人要拿着照片去找人寻仇,但是也不敢多问,只敢颤巍巍洗着照片。

“徐哥,”杨帆留意到老板有点不在状态,给徐海使了个眼色,“我跟其他几个弟兄先进去看着洗照片了,不然怕那老板手一抖再给手机砸了,你跟大哥先在门口谈,我们一会就出来了。”

徐海点点头,要是不看对沈迟安一副狗腿子的态度,此时倒还有些刺头混混的样子,一脸不好惹,颇有威严。

沈迟安淡淡开了口:“怎么说?”

徐海先是叹了口气,才道:“不太好。那老板说,祝哥昨天傍晚就收拾东西想要离开这里了,他多嘴问了一句,听说祝哥是要回家。”

“回家?”沈迟安眉宇一凝:“他不是和家里闹了矛盾逃出来的吗,这个时候回家?是出什么事了?”

徐海一副“我哪里能知道”的表情,反问:“大哥你不是跟祝哥关系很好吗?他家里有事能不告诉你?而且这也太突然了,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徐海说的不错,实在是太突然了点。沈迟安垂下头慢慢思索着,祝祁确实有提到自己的家庭问题,可是最近家里有没有出事,这些并没有跟他说,再者就看祝祁的态度而言,他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也十分漠不关心,怎么会突然想回家?

难道是为了避着自己?

想到这,沈迟安的心情一下子down到了极点,心烦意乱的同时还感到非常生气。

有什么东西解释清楚不就行了?至于因为这种小事不辞而别?

不,也许这对祝祁而言不是小事。说不定自己正深深伤害了一个纯情少男的心,害得他再也不想看见自己了……

沈迟安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下子又从愤懑转变成了萎靡和自责。

“都怪我,我不应该那样对他的……”沈迟安低低地叹了一句。

“啊?”徐海突然把耳朵凑过来:“大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噢,”徐海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大哥你觉得会不会是因为上次我们打群架那件事!”

沈迟安怔愣一下。

“他家里人觉得他在这太危险了,要他强制性回去?”

沈迟安顿了顿,说道:“可是……他这几个月以来在南街遇到的危险还少吗?”

“那不一样,”徐海的神情蓦然严肃起来,摇头道:“这次我们惹上的不是别人,是赵朗。”

又是赵朗……祝祁临走时爷告诉他要留意赵朗,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谜团?

徐海见他一副不甚了解的样子,解释道:“这赵朗啊,人送外号'赵公明',赵公明是谁,那可是财神爷,所以跟外号一样,赵朗这人非常有钱,而且绝对不干跟钱过不去的事,据我所知整条南街都是他的。”

“那他跟祝祁回家这事有什么关系?”沈迟安蹙眉。

“哎呀大哥你难道忘了吗?”徐海道:“上次我们和一个狗儿子争铺子,结果谁知道那狗儿子的狗主子是赵朗,我们本来都动手动到一半了,硬生生给憋回去,结果那狗儿子一时不打上房揭瓦,竟然敢反过来仗着自己的靠山是赵朗,把我们好几个弟兄打伤了,那会儿疼得连动手能力都没了,本来想忍忍过去算了,只要留一口气在就行。

好在祝哥赶过来把人教训了一顿,不过也因此得罪了赵朗,祝哥一挑那么多人当然打不过,可正在这时……”徐海的情绪突然高涨起来,激动的同时又万分敬仰道:“突然从巷子里冲出一帮人,反手把打祝哥的那群人教训了一顿,还逼得赵朗节节败退,不得不放人。”

“我知道,那群人肯定是祝哥身后的人,”徐海美滋滋道:“我一开始就看祝哥面相不凡,浑身一股王霸之气,比那天王老子还厉害,肯定是哪里来的大佬!看来我是跟对人了!”

沈迟安:“……”

徐海接着说道:“只是可惜了,祝哥现在还在成长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保不准那赵朗会不会在暗中下毒手,所以为了保护祝哥,他家人只好逼他回去,潜心历练等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好家伙,”沈迟安竖起大拇指:“词语用的不错,你当混混屈才了,去当编剧吧,都脑补一出大戏了。”

“嘿嘿,”徐海挠头,憨憨一笑:“我平时没啥爱好,就喜欢拿璐璐的小说看。”

沈迟安心说这周璐厉害的呀,把徐海徐小冉兄弟俩全部影响到了,只不过……

“你平时看的什么小说?”

“好……好像叫什么英俊剑客俏书生,璐璐说是武侠小说。”

“……”沈迟安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总之现在看来,徐海猜测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祝祁不一定是因为自己才离开这里的。

可即便如此,沈迟安心中负罪感不减反增。

他没能保护好祝祁,而且还……

沈迟安闭了闭眼,眼前浮现最后一次见面时,祝祁落寞的神情,眉眼里的难过,在他脑海中挥散不去,仿若附骨萦魂,令他心脏钝钝的疼。

“算了吧大哥,”徐海恰在此时开口,安慰道:“如果祝哥想回来,那么他一定回来,他如果一声不吭离开,把自己藏起来,那我们谁也找不到他。”

沈迟安无奈地笑笑,眼底疲惫至极:“你说得对。”

见杨帆几人拿着洗好的照片出来,徐海道:“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大家都累了,以后要是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还是老地方找我们,就南街那铺子,我们一定为你赴汤蹈火。”

“谢谢。”沈迟安诚挚地道了声谢。

☆、39

沈迟安静静坐在奶茶店的前台后面。

目光滑到单词书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单词上,他的眸光转了个圈,动了动指尖,翻过那些厚厚的书页,犹如经历一个轮回,重新回到单词书的第一页,视线落在第一个单词上,微微停顿几秒。

不知想起了什么,沈迟安的目光慢慢凝固不动了。

直到高姐的声音传来:“小安啊,下班了。”

他一愣,抬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还早,连太阳都没彻底落下地平线。

“别看了,今天提早放你回去。”高姐把红包夹在他的单词书里,努努嘴:“我听说你们高三明天就要开学了,喏,这是这半月的工资,姐提前给你结了。”

高三原本就开学早,沈迟安所在的A市第一中学是省重点高中,更是比其他学校还要早些,八月还没中旬,学生就得回去上课。

沈迟安也不推脱,把单词书连带红包收进背包,说道:“谢谢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成。”  

高姐拍拍他的肩,末了又补充一句:“对自己好点,买部手机吧,联系起来人也方便。”

沈迟安笑了笑:“我考虑考虑。姐也尽快把关系稳定下来吧,鱼捞多了容易成传说中的海王。”

“你这小子。”高姐嗔怪一声:“哪学的,真是,这种蔫坏的调调怎么越来越像……”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断了弦的吉他。高姐望着沉默下来的沈迟安,暗骂了自己一声。某个人的名字就算她不提,沈迟安肯定也能猜到,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只有短短的几秒,旋即便看到沈迟安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真假莫辨:“高姐不喜欢?”

“喜欢。”高姐笑骂一声,撩拨了一下额前的刘海:“不过呢,我也喜欢换男友,人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早晚有一天姐能遇到真命天子。”

出了甜品店,沈迟安倒不急着回家,而是穿过平时走的那条暗巷,来到了街后的某个公园。

算算这公园的年龄,恐怕比沈迟安还要大,商业街是后来才建的,算是城市改革建设的新产物。

商业街和公园相邻,倒也是件怪事,毕竟公园是静区,商业街是闹市,谁也不想在公园长椅上失恋痛哭的时候还听见隔壁吆喝“第二杯半价”。

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偌大的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些逛街逛累的人在小憩,一会也就离开了。

沈迟安来到一张长椅前,坐在最左边一侧。

算算日子,这是祝祁消失的第十五天了。整整半个月,杳无音信。

他侧首看着长椅的另一侧,那里空空荡荡,却很干净。干净得就好像有什么人前不久才坐过一样,说不定上面还留有余温。

但可能也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抬眼望去,穿过公园中央的湖泊向上,西边残阳如血,照得天幕火红,云霞和深蓝的天空渲染、渐变,最后缠绕在一起,艳丽至极。镜湖映照天空,竟有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感。

沈迟安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情好上不少。

鬼知道这么久以来,他过得有多压抑。只要一闲下来,他就满脑子都是祝祁,闭上眼睡觉,整夜的梦里全是祝祁……祝祁走了,又好像从未走过。

有时候他在梦中被搅得烦了,还没想狠心怒斥几句,忽地又见到祝祁低眉垂目的伤心模样,和离别那天一模一样,他心软,刚要原谅,然而祝祁突然倾身过来,吻上了他的唇,惊得他从梦中醒来,一身冷汗。

“你真是好样的……”沈迟安按了按太阳穴,低声喃喃:“这才没一会儿,我就又想起你来了。”

他觉得自己恐怕病了,还病得不轻,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和自己有一样的状况——总是会想到一个人,没完没了,没日没夜。

沈迟安也拐着弯用“我有个朋友”为借口问过李文彬这事,虽然他并不觉得李文彬能给出什么靠谱的答案来。但好在李文彬这个傻吊没有猜到这个“朋友”就是他本人,还以为他指的是祝祁,一边斥责他“有了新朋忘了旧友”,一边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

“哥们,回去告诉你那朋友,他这不是病,是喜欢上人了。”

喜欢。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沈迟安仍然迟迟不敢确定,不敢确定他自己,也不敢确定祝祁。

夕阳彻底隐入了地平线,黑暗吞噬最后一束光。

夏末秋凉,沈迟安披着玉露泠泠的夜色离开长椅,走进巷子里。

石板晃动依旧,漆黑的影子和夜色融为一体,只剩下衣料细微的摩擦声。

沈迟安走着走着,蓦然回过头。

身后空无一人,寂静又冷清。

他皱了皱眉,加快了回程的步伐。

自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

开学后的沈迟安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学习中,好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去想祝祁,其认真程度看得旁边的李文彬都摇头咋舌: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给自己放个一分钟的小假,让自己休息会,现在是课间诶,课间就是用来休息的,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沈迟安埋在题海里头也不抬:“那你累着吧。”

“别啊,陪哥们说说话行不?”见沈迟安没搭理他,李文彬继续喋喋不休:“要是你不理我我就一直烦着你烦着你烦着你……”

“高三了。”沈迟安抽空说了一句。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更努力。”

李文彬挠挠头,露出一副听腻了的表情:“年级两百名以内名我已经知足了,不像咱沈大学霸,次次必争第一,连开学摸底考都不放过。”

“……”

没得到回声,李文彬又自顾自道:“哎,你知道嘛,前段时间摸底考陈树成绩掉下去好多,我都替你乐。”

“这有什么好乐的。”沈迟安面无表情,继续埋头做题。

“还不是上次你跟我说的,”李文彬忿忿道:“你去网吧那事被他恶人先告状了,真是气死小爷了。”

说完盯着斜前方陈树的背影,冷笑又一声,故意提高音量:“哼,这人和人哪,就是不一样,我们家小沈就是天天去网吧,成绩也掉不下来,不像某些人。”

陈树的身体明显一僵,几次想要回头,又忍住了,看来是被气的不轻。

“行了,”沈迟安淡声道:“埋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只努力给自己或是别人看的人,是不可能真正提高成绩的,他现在应该已经尝到恶果了。”

不光成绩,沈迟安回家时常能听见陈树妈在屋里骂陈树的声音,骂声隔着门穿透过来,竟然比他妈嗓门还大,完全颠覆了以前陈树妈树立的慈母形象。

“你当时怎么想到把陈树去网吧的照片塞他家门缝下面的啊,”李文彬好奇得两眼放光:“我都能想到陈树一回家就被他妈劈头盖脸骂的样子了,太爽了,让这小子天天一脸自傲看不起人的样子,还老质疑你成绩的真实性,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在班里宣传你去网吧的事情。”

“他爱怎么宣传怎么宣传,”沈迟安抬眼:“倒是你,聒噪。”

李文彬委委屈屈道:“哥们替你打抱不平,你还嫌弃哥们,呜呜。”

沈迟安叹了口气,仍旧是没理李文彬。他知道这都是装的,李文彬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这种时候越理他,他就越来劲,越难消停。

果不其然,李文彬自讨了个没趣后就不再烦沈迟安了,只是在旁边自顾自发牢骚,也不管沈迟安听不听得见。

“你都不知道,高三年级整条走廊连课间都安静如鸡,不过我听说明天高一高二就要来学校报到了,到时候应该就不会这么安静了……”

☆、40

偌大的教室里仅剩两三个人留下来自习,距离晚上十一点钟还差五分钟,学校警卫很快就要上来提示门禁,沈迟安拾掇起书包,准备回家。

临走时他拍了拍身边睡得香甜的李文彬:“醒醒。”

“唔……”李文彬睡眼惺忪地抬头:“到点了吗,你要走了?”

“嗯。”沈迟安略微一颔首,“我先走了,你妈应该在外面等着,别让她等急了。”

“行,”李文彬打了个哈欠,“真不要我让我妈开车送你?”

“不用,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明天还有课。”

李文彬也不客气:“行。”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敛起神情,微微严肃:“对了,你要是今天还遇见那个人,明天就和我说,还有,尽量走人多光亮的路。”

“我知道了,”沈迟安略微叹气。

话虽如此,但是这个点,路上怕是早就没什么人了,本身就不安全。

告别李文彬,沈迟安踩点搭上了回家的末班车。

A市靠山,受迎风坡影响降雨多。这个时节已经是早秋了,但是秋雨还是说来就来,没有半点预兆。凉风飕飕,裹挟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公交车的透明玻璃上。

好不容易捱到站,雨竟然还是没停,不过好在小了许多,只剩下绵绵细雨。

沈迟安没带伞,踩着水快步向前。

大街上没有人,夜晚很静,但是滴滴答答的下雨声很吵,沈迟安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伴着飞溅的水声,却无法判断身后是否有同样的声音。

突如其来有被风刮擦过的物体响动,惊到巷子里避雨的猫,喵声陡起。沈迟安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步伐匆匆。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大概一个星期前,又或者更早,那人就跟在他身后了。

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跟踪他,说实话,如果不是偶然几次捕捉同样的身形,从反光的镜面里看到背后的影子,他都不敢确定有人在跟着他。

据他观察那应该是个高大的中年人的身影,但对方除了跟着他,倒没有别的动作,这令他稍稍放心。不过也可能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也说不定。

眼看着离家不远了,警惕性也有所放松,沈迟安的注意力渐渐放在了计划表上,考虑着回家之后先复习地理还是先复习历史。

然而——

在经过某个凹进去的暗墙时,背后陡然伸过来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胳膊,强硬地将他往阴暗的暗墙里面带。

力气之大将手臂抓得生疼,沈迟安刚想出声,那人就似有所感应,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声。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沈迟安心里咯噔一声,直道“不好”。

对方到底还是出手了,而且看样子还是有备而来。但是……沈迟安敏锐地感觉到这次跟踪他的这人似乎和以往有点不同,但具体是哪里不同,连他也说不上来。

他试图挣扎,但那人将他抵在墙上,紧紧压在身后,几乎将他完全圈进怀里。

这种状态下沈迟安根本动弹不得,随后那人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条长长的布条,咬着另一端,单手绕过他的唇,在脑后紧紧系起来。

“呜……”嘴被彻底封了起来,他心里暗骂一声,抬脚去踩身后的脚,可那人似乎早有预料,不仅轻松躲过,还微微屈膝,抵在他的两膝间,让他连脚也动弹不得。

一只温热的手将他纤细的手腕锁在背后,另一只手则绕过身前,几乎是温柔地抚上他的颈间,微微抬起他的下巴。

沈迟安宛若一条濒死的鱼,边张嘴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同时脑袋里飞快地转着,寻找身后之人的破绽,想在某个瞬间把对方击破。

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骨感的。

对方根本不允许他如此理智地思考,颈间那只手缓缓下移,隔着薄薄的衬衫,圈圈点点流连过他的肌肤曲线,在某些地方时而带上些力气,时而又像是轻柔的落羽,极尽轻佻。

就像是对待脆弱易碎的精致艺术品,明明怜爱不已,却又带着一股极端的占有欲,想要紧紧攥在手中,令他只属于自己。

沈迟安的呼吸逐渐变得重起来。

他感觉自己犹如被架在旺火上烤,冰凉的雨滴此刻竟是对他滚烫肌肤最好的救赎。

倏地,有两片微凉的柔软落在他脖颈后,不轻不重地碾过……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人才依依不舍地收了手,在沈迟安身后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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