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皇帝也没可怕到这种地步。
我又回到了皇帝身边当差——开小差。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不干活,有些时候我会擦擦窗台,浇浇花。
这天,我在内室擦窗台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我刚准备出去,就听到了钟太医的声音。
这个太医是皇帝的御用太医,皇帝的病全部都是钟太医看的。
“皇上,那个药不能再吃了。”钟太医说道。
“但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前几天,月信来了。”
我抓紧了抹布,脑袋一片空白,之后的话,我也没有听清楚。
我知道月信是什么,皇帝作为一个男人,不该有这种东西。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钟太医出去了,我蹲在地上捂住了嘴巴。
我感觉我的脑袋……要没了,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活不长的。
我看了看四周,想从窗户爬出去,然后就可以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皇帝已经来了,我抬头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我,我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反正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脸颊已经湿透了。
“皇……皇上。”
安宁(3)
安宁(3)
她朝着我走了过来,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怕?”
“皇上要杀了我吗?”我问道,连自称也忘了。
“你会说出去吗?”
我立刻摇了摇头:“我宫内最亲近的人就是您了,怎么会说出去呢,而且,我和谁去说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你一条命?”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脱下外袍换了身衣服。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为什么洗澡的时候从来都不要人服侍,为什么睡觉的时候,不让人在床下睡,只让在外间。
为什么吃饭吃得少,为什么脸部线条会更加柔和,为什么衣服都是高领的。
我看着她,平常忽略掉的事情,现在全部都浮现在了脑子里。
她慢条斯理地换了另外一件衣服。
“皇上……”我胆子突然大了一些,“您是故意的吗?”
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应该忘记看室内才对。
她谨慎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突然大意。
她笑了:“你倒是没以前蠢了。”
我向来是不蠢的,蠢人在宫里是活不长的。
“为什么?”
她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就是好奇你的反应罢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张了张嘴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觉得你还能活到二十五吗?”
她没有杀我,之后也什么都没说,我很默契地当作不知道,并且有时候会帮忙打掩护。
演戏我一向是可以的。
大概因为知道了她的秘密,我在看她的时候,总觉得她比以前要更加孤单一些。
皇帝这个位置是不好坐的,她还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坐上去的,如果被别人知道她是个女子……
有些事情,我不是很敢想象。
当然,我并没有觉得女子当皇帝有什么不好,我上次出宫的时候发现百姓们过得还是很快乐的,而且大家比起先帝也更喜欢现在的皇帝。
她很优秀,比男子优秀多了,走在路的时候,听到一些关于女子的言论,我都想抄起屎盆子扣在他们的脑袋上。
但是她再优秀,都建立在她现在在众人看来是个男子的基础上,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性别去否定掉一个人的功绩。
我问皇帝的时候,她思考了几秒。
“可能因为头里面不是脑子还是粪水吧。”
我很少听到她说这些粗鄙的字眼,略有些惊讶。
“你觉得我朕错了吗?”
“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很好。”
“我也这么觉得。”她翻了一页书。
“您还要吃那个药吗?”
“嗯。”
“奴婢可以帮您打掩护的。”我说道,“不会让人发现的。”
她朝着我看了一眼:“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对身体不好。”
“钟太医喜欢夸大其词。”她不在乎地说道。
我不说话了。
再次见到贵妃的时候,她又是一个人。
“本宫想出宫玩。”
“啊?”嫔妃入了宫之后一般就不能出宫了,我看着她,“奴婢帮您问问皇上?”
“你不是有块牌子吗?带我出去。”
“不行。”我一口拒绝,“您要是出了事情,我脑袋就不保了。”
“没事,我们就逛逛,逛逛就回来。”
“不行。”我连连摇头。
她现在知道皇帝这么大一个秘密,本来就不安全,要是再偷偷把贵妃带出去,就更加不安全了。
贵妃不悦地看着我,掏出了一个玉镯子放在了桌子上。
“奴婢不缺这个。”
“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
“贵妃您放过奴婢吧。”我要哭了。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因为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就在我房间里哭,说我欺负她,然后让丞相府给我施压。
我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皇上的处境已经够难了,我不能再给她惹麻烦。
我有一套出宫的行头,我和贵妃约好在宫门口见面。
然而我到宫门口的时候,看到的人不是贵妃而是皇帝,对方也穿着便衣,一看就是要出宫。
“皇上?”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吧。”
“啊?”我张了张嘴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贵妃不来了。”她说道。
我:……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们说完我就知道了。”他说道,“你之前说我喜怒无常的事情,我也知道。”
我:……
“啊?”我愣了一下,装傻,“您本来就喜怒无常啊,大家都不知道您在想什么,圣心难测,高攀不起。”
“你看来需要一个成语老师。”
“我错了。”我低下头,“但是就是脑子混乱,随便说的,您可别忘心里去。”
“呵呵。”
我跟在她后面出了宫,这次比两个人出宫时候的待遇好一些,还有一辆马车,和几个侍卫,暗处估计还有侍卫,不过我找不到,一般我也不找,因为皇帝说,他们如果被我找到,可以直接下岗,我怕瞎猫撞上死耗子。
她应该是常常出宫的,因为看上去熟门熟路。
“我们去做什么?”我问道。
“你平常做什么,就做什么。”
“啊?”我张了张嘴巴,看了看四周,“我一般就随便看看。”
她朝着我看了一眼。
我们两在卖糖葫芦的摊主面前停下。
“吃吗?”
“吃。”我点了点头,含蓄地咽了咽口水,刚准备摸钱,旁边的她已经帮我付了钱。
我拿着糖葫芦,朝着她看了好几眼,不太敢吃。
“怎么了?”
“公子,我是要死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死刑犯在死前可以吃一顿好的。”
“你想死吗?”
“不想。”
“不想就闭嘴。”
“哦。”我放心了,一口咬下了一个糖葫芦,酸酸甜甜,很好吃。
我抬头的时候发现她正看着我,我眨了眨眼睛。
“吃没吃相。”
我:……
“公子,看看糖人吗,给您和夫人一人捏一个,多好。”
我愣了一下:“啊,我不是……”
“那就捏一个吧。”
我有点疑惑地朝着她看了一眼,依旧是看不出情绪的脸。
老板的手艺不错,把我们两个人捏得很漂亮。
我接了过来,放在一起细细地看了看。
“还挺好看。”
“那是,两位本来就长得就好看,而且可有夫妻相了,一看就是一对。”
我脸一红,想要反驳,然而皇帝已经往前走去了。
我这黄花大闺女,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我还以为皇帝会不高兴,谁知道她心情却不错。
之后我们又去了我常去的一家茶馆听说书,我挺喜欢这边,因为这边的人经常会夸赞皇帝。
今天也不意外,我听得很舒心,几次笑出声。
“这么开心做什么?”
“他们在夸你。”
“夸我,又不是夸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皱了皱眉头:“你可真霸道,因为夸你,我高兴一下都不行吗?”
“哦。”她应了一声,然后不说话了。
我撑着下巴,继续听下面的人议论。
晚上我们回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我买了不少东西,不过都是皇帝付的钱。
如果不是因为她今天也照常呛我了,我真的觉得是自己命不久矣,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第二天我去找皇帝的时候,她在看书,大概是又觉得我很闲,给了我一张纸让我抄书。
眼泪心中流。
“和贵妃少接触。”
“啊?”我愣了一下,“我和她不怎么来往。”
“上次不是还一起吃鸡腿?”
“她强迫我给的!”我想到鸡腿就很难受,低下头发现因为刚才的动作让纸上多了一个墨团,更难受了。
“不是你先凑上去的?”
“我总不能装作看不见她啊……”我叹了口气。
“给你个皇贵妃,你就能当作没看见她了。”
“啊?”我愣了一下。
我觉得很荒唐。
觉得荒唐的原因,不是她让我做皇贵妃,而是我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觉得这件事情荒唐,而是是“皇贵妃居然这么随意的吗?”
“这……”
“你不是要帮我打掩护?朝堂上的人最近都在催我广开后宫。”她放下了书,“哦,我忘了,你还想出宫。”
我抿了抿嘴唇,朝着她看了一眼。
她不高兴了,之后一直到晚上,她都没有和我说过话。
其实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不出宫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了,但她应该是不准备提了。
“你洗完头都不擦干的吗?”
“懒得擦。”她瞥了我一眼。
我松了口气,好歹理我了。
我拿了毛巾帮她擦头发,她靠在椅子上看书。
“其实吧……”
“那个……”
“吞吞吐吐的干嘛?”
“皇贵妃的话,比丞相的女儿位置还高,是不是不太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明明只是帮忙打掩护,我的脸怎么就这么烫呢。
“那就皇后吧。”
我:???
“啊?”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已经想到这件事情说出去,外面会闹得多厉害。
不出我的意外,果然闹得很厉害,因为第二天下超之后,很多人跪在御书房外。
“各位是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了?”她站在那儿,“还是杀两个人你们就安分了?”
“皇上?”我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做完这一切,我发现下面跪着的大臣,所有人都朝着我看了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我祸国妖姬的名声坐实了。
嗯,祸国妖后。
安宁(4)
安宁(4)
封后大典很隆重,衣服和头饰加在一起非常重。
我虽然看上去十分端庄,实际上我的脑袋已经快要被压断了,我到后来已经完全是在挤出笑容。
做完所有的仪式回去,我直接垮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后来是被人抬着换了一身嫁衣。
她来的时候也是一身红,很漂亮。
我看着她,思考着她要是穿女子的裙子会有多好看。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都走光了。
“好看?”
我点了点头。
“你穿过裙子吗?”
“没有。”
其实我很好奇,她到底为什么会从公主变成皇子,但我不会问,这很明显涉及了更深一层的秘密,知道百分百死得更快。
她在我的身边坐下。
烛火晃眼,我看着她,终于有了些许大婚的感觉。
“你脸红什么?”她问道。
我:……
我张了张嘴巴,轻咳了一声。
“没,没有。”
我眼神飘了出去,但是她又把我拉了回来,让我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越来越近。
唇齿相碰的时候,我确实变成了傻子。
我应该躲开的,但我没有。
我不想躲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今天大婚,做点大婚该做的事情也没什么问题。
她抱住了我的腰,手从腰上开始攀升,一路点火。
她的吻和热烈,脑袋上那些繁琐的东西,被她全部弄了下来,随意丢在了地上,明明很复杂,不知道她是怎么拆的,我也没感觉到疼痛。
之前看上去很结实的衣服,现在还没碰几下就散了。没过多久我知道,她的手是真的很灵巧,毕竟亲自经历了。
“阿宁……”
她的声音和平常的不太一样,平常就是纯粹的男声,而现在一听就是个女孩子。像是林中的清泉,不对,是烧热了的泉水,我确实没读过书,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喘息的时候。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微微蹙眉,看着红色从她白皙的锁骨蔓延到脸上。
“你大胆……”她说道。
我笑了:“怕累着皇上。”
我成了皇后,拿了凤印,再次见到贵妃的时候,她又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和我行了一个礼就走了。
皇帝越来越忙了,我注意到她时常皱着眉头,虽然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她都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有点棘手,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她说道。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情况不会太好的。
晚上的时候,她拉着我去了宫里的浴池,我还以为她又要做什么,谁知道她指了指一盆花:“如果发现不对,就从这边出宫去。”
“啊?”我瞪着眼睛看着她。
“然后等我去接你。”
我抿着嘴唇看着她:“是有人知道了吗?”
“嗯,三皇叔。”她很淡定。
也是,她什么时候都很淡定,我就没见过她慌乱的时候。
“不用怕,打得赢。”
“你的身份……”
“刚好把脑子里有粪水的人抓出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女皇帝,她的前路注定是艰难的。
我握紧了她的手。
“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就能坐稳,不要胡思乱想。”
“哦。”
有些事情看着很遥远,实际上说出事就出事。
虽然我也有预感,这天会出事。
她去祭天了,我一个人在宫里,贵妃来找过我几次,我都没有见他。在皇帝离开之后我就没有出过宫门,并且平常穿的也都是方便行动的衣服。
所以在外面传来嘈杂声音的时候,我就直接去了她说的那条路。
我相信她会有很好的安排,她会赢,也会过来接我。
我这么安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密道很窄很长也很安静,我不知道它会通向哪里,我感觉我走了很久,但就是走不到头。
她赢了吗?还是被抓住了。
——
宫内的情况很混乱,贵妃带着人冲进皇后宫中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一个人。
皇后的宫中有八条密道。
“要一个一个找吗?”
“找。”贵妃笑了笑。
——
密道里面放了吃的、衣服还有一个盒子,我出去的时候,已经在城外。
这条密道居然这么长。
我以为会有人等我,但是没有。
我没多想先换了衣服。
我打开了她给我的东西,很多江南富庶之地的银票和地契。
足够我什么都不做一直到死。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去找她,但是我连东南西北都不认识。
穿过树林的时候,我看到了拴在树上的马,马鞍里面还塞了一封信。
“好了,你在二十五岁前出宫了,走吧,朝南走,你认识东南西北吧。”
是熟悉的字迹。
“有病吗你?”我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掉了下来。
她就没觉得自己这次能活下来吗?
明明那么狂。
最后就这?
就这?
我骑上了马,思考了一下,还是朝着北方去了。
按照我的怕死心态,我不应该朝着那边去的。
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我就将马藏进了山谷,换成了步行,听声音,已经打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怎么,我看到了一群穿着夜行衣的人,他们没看见我。
因为远处的大军太过于闹腾,所以我靠近的时候,他们也没听到声音。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皇帝出现外面会放信号。”
“这都多久了?这皇帝也真是够窝囊的。”
“听说皇帝是个女的。”
“啧啧啧,连女的都能当皇帝了,先帝的儿子们还真的是……”
外面放了信号。
其实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他们准备离开,我掏出马鞭狠狠地抽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我可能脑子坏了。
反正她经常这么说,之前是不承认的,现在我承认了,我可能脑子真的坏了。
“谁啊!”
“你们谁啊!鬼鬼祟祟的在这边做什么?”我大着胆子说道。
反正我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叛军还需要靠刺杀,很显然是打不过她,但她又让我离开,又说明那边的局势复杂,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
“妈的,小姑娘,不该管的事情少管知不知道?”
我后退了两步:“我也不想管,但你们待在这边谁知道是不是要偷我的笋子?”
“什么东西?”
“别和她废话,走吧。”
“喂!”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弄死你信不信?”
我后退了一步:“不信。”
在他们一开始没杀我的时候,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人可能只是普通士兵,并不是专业杀手,这皇叔,这么穷吗?
“过得挺开心的,没事造反干嘛呢?她是女的是男的,你们过得开心不就好了。”
“你懂个屁。”
……
之后我们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那边发第二个信号弹的时候他们突然意识到还有任务。
我的鞭子再次抽了下去,这次他们没手软,给了我一刀子。
“妈的,女人就是麻烦。”
“呵呵,你们脑子里面都是粪水,居然还能被我拖延时间。”我抓着马鞭躺在地上,我看到了一个人衣服下的东西,愣了一下,那东西叫什么来着?
腹部很疼,但我还是用吃奶的力气冲了上去,我不知道哪来那么快的速度,我拔掉他腰上的东西。
——
皇帝在看到信号弹的之后,就握紧了手边的剑。目前是她们占上风,但战局随时可能会发生变化,毕竟她们的兵力算不上充足,她也不知道那些人还有什么花样。
江西那边少了很多炸|药,用在哪里,还不知道,不出意外应该会过来炸她。
按照那个人怕死的性格,应该已经走了很远了,她朝着那个方向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如果能侥幸活下来,她再去把人找回来。
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过来,但是等到了第二个信号弹。
她后退了一步,还没和身边的人说话,就看到远处的爆炸,连续炸了四次。
她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赢了,京城门口都是血和尸体,当然京城内也都是尸体。
剩下的炸/药在皇宫,但放置炸/药的人发现情况不对,选择了投降。
她骑着马走在路上,看着四周想起之前自己问安宁的问题。
“你觉得朕残忍吗?”
她确实是残忍的,在出去祭天之后,她就让人将疑似有异心的人全部都杀了。
如果她赢了,这些人都会被打为乱党,如果她输了,拉了这么多人一起死,也不亏。
她走进了皇宫,看到了被压着跪在地上的贵妃。
“我听说她死了。”
“朕还没有消息,你的消息倒是很快。”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贵妃笑了起来:“但是她就是死了,我的人跟上她了,踩着自己喜欢的人坐稳皇位是什么感觉?”
“你可以坐上皇位自己感受一下,不过你大概没机会了。”她笑了起来,“宰相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了,请问你是什么感受?”
“你们有想过吗,自己养的狗会把你们全部咬死?”
“本来想杀了你,想想还是算了。”她扯起贵妃的头发,“你还是好好地活着吧,你这张脸太像之前的那个老女人,我怕你下去会吓到我母亲。”
她没有在皇宫待多久又出了宫。
她找到了那匹马,那个盒子,那个被揉皱的纸条。
还有很多残碎的尸体。
“皇上,还是我们来吧。”
“我自己来。”她依旧平淡。
她捡了很久,晚上看不见,就让人打着灯笼捡。
她自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接下来的几天,基本上没有说过话,整个皇宫都战战兢兢。
皇帝是个女的,这件事情震惊了全国,不过因为皇帝登基以来大家过得很快乐,老百姓没什么反应,酸的都是一些考不上功名的读书人。
在一天晚上,她爬上了观星台。
其实这个观星台并不是没有人来,只是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喜欢,把这边当做秘密基地,所以她就不许别人再过来了。
她在观星台的角落里面找到了一本本子。
看样子应该是从很早就开始写了。
【今天的菜很难吃,貌似馊了,太冷了吧。】
【他脾气好好,要我我想打人,哎算了,活着就行。】
【他居然当皇帝了!天呐,我是不是要过上好日子了,想吃热腾腾的烤鸡。】
【啊,他说话怎么越来越难听了,我就是脑子笨怎么了!】
【贵妃好好看。】
【不想和他下棋,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干嘛不能让让我啊。】
【我和他才没有什么关系!天天都要被他气死了。】
【不想练字,练字好烦。】
后面的字好看了不少。
【我能活到二十五出宫吗?】
她盯着这一页表情有些僵硬。
【他真好看啊。】
【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皇贵妃都不敢想,谁知道最后当了皇后。】
【有点舒服,嘿嘿。】
【他好厉害。】
【希望长渊可以长命百岁,平平安安,天天开心,要永远在一起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本子塞进了怀里。
长渊
长渊
安宁是我帮她取的名字,因为她太闹腾了。
安静宁静,是我对她的希望。
其实也就是随口取的,不过她很喜欢。
我的母亲是被丞相家进宫的那个老女人弄死的,只因为那个老女人自己不能生。我的母亲家境普通,所以她们选中了我的母亲。
太医在我出生前说我多半是个皇子,于是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我出生去母留子。
然而我是个女孩子,不过他们也没放弃,只手遮天的宰相,人为的改变了我的性别,我不懂他们做这件事情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厉害?
后来那个老女人有了一个真男孩儿,我成了弃子,他们弄死了我的母亲,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情。
我活着,是因为我死了,我的性别就会暴露,而且,宫里死一个贵人很正常,死一个皇子会被人注意。
我活着很痛苦,在那个冰冷的宫殿里面住的也很痛苦,我以为我能脱离他们的控制,谁知道那个男孩儿死了,我又成了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每次看到安宁傻乐,我都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这么高兴。
其实我知道她喜欢装睡,但我不拆穿,因为看着她假装睡觉的样子很好玩,有时候我盯着她看久了,她还会打个呼,糊弄我一下。
其实假得很,但她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好。
后来演技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其实依旧很假。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只是想要抓住她,只是不能忍受她离开,只是简单地想要逗弄她。
不过有些东西没办法自欺欺人,我就是喜欢上她了。
我这个自私的人,即使身边很危险,但我依旧想把她留在身边。
没有人会去熄灭自己寒冬里唯一能温暖自己的火盆。
然后我又后悔了,我想让她走了。
但是她死了。
我从没觉得人生这么可笑过。
我就是一个笑话。
从前没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现在成了皇帝,依旧没有。
多可笑。
我把她带回去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很早就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我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什么都哭不出来。
我想我以后可能就是个行尸走肉了。
我连皇帝也不想做了,想把一切都抛下。
但那个女人说得对,这是阿宁在下面垫着我,让我坐稳了皇位,我不能这么把皇位丢了。
“长渊,你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终于把这个虐文短篇合集在过年前写完了。
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