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我们小结一下目前所学到的东西，看看“患难之交才是真朋友”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共情是指你和对方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亲近是指你的“自我”挪出了空位，能够把对方纳入其中。而真正的朋友是“另一个自我”，是你的一部分。亚里士多德很早就提出了这一点，在几千年后，科学证明他是对的。
也许友谊可以被定义为非交易性的相互帮助，我们不会跟朋友斤斤计较。大脑告诉我们的故事是，朋友是我们的一部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可以摆脱无情的达尔文主义的支配，并采取利他主义行动。
没有正式的制度来规范友谊，这使友谊变得脆弱但纯粹。这也是为什么朋友关系比其他任何关系都更能让我们快乐。朋友的存在只是因为你真心希望他们就在你的身边。但由于没有结婚证、血缘关系或契约的支持，我们必须努力地投入其中，尽力保护友谊才能维持友谊。
戴尔·卡内基的观点在关系的早期阶段是正确的，但我们必须传递“时间”和“脆弱”这两种“昂贵的信号”，才能建立和维持长期、真正的友谊。在那些患有威廉姆斯综合征的人身上，我们看到了我们应该追求的东西：一种无畏、开放的爱，这种爱让人更多地看到他人身上好的部分，而不是危险之处。
我们会遇到那些不太好的人。事实上，我们的生活中已经有很多这样的人。对于低级别的自恋狂，我们可以利用相似性、脆弱和共处同一个团体的共情提示来告知他们：他们缺乏爱的温暖，但又迫切需要这种温暖。丹尼尔·卡尼曼的母亲知道，人是复杂的，有时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情感上的提示来让他们不再试图显得与众不同，而是开始尝试变得更好。
现在，我们知道了友谊是如何形成的，我们终于准备好解决这个大问题了。这句古老的格言“患难之交才是真朋友”是对的吗？正如第5章的末尾所说的那样，对这句话的理解存在一些争论，但我认为在这些争论中，我们学到了很多关于友谊的知识。
在这句格言中，有两件事不够清楚。第一，谁是需要帮助的人？是你，还是你的朋友？第二，句子的结尾是指在“行事上”是真正的朋友，还是在表达他“确实”是你的朋友1？这为得到正确的解释提供了4个候选项。
1指英语谚语“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中，表达的是in need还是indeed。—— 译者注
“当你需要帮助时他仍然做你的朋友，所以他肯定是你的朋友。”
“当你需要帮助时，真正的朋友会用行动来表示他是你的朋友。”
“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肯定会表现得像你的朋友。”
“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会像朋友那样行事。”
有趣的是，学者们都一致同意这句话指的是什么意思。但当你询问普通人时，他们所倾向的解释与学者不同。你猜历史学家认为哪一个是这句话的原意，而普通人更喜欢哪一种解释？请思考片刻。我坐在这里，哼着《危险边缘》2节目在最后一轮播放的音乐等你回答。
2美国一档智力竞赛电视节目，题目内容涵盖历史、语言、文学、艺术、流行文化、体育、地理等。—— 译者注
4号解释没有多大意义，它被淘汰了。3号解释可能是真的（这句话有些见利忘义吧），但两组人都没有选这个。最后的答案是什么？学术界认为2号解释是这句话的本意：“当你需要帮助时，真正的朋友会用行动来表示他是你的朋友。”但普通人更喜欢1号解释：“当你需要帮助时他仍然做你的朋友，所以他肯定是你的朋友。”
大家一致认为，你是患难的那个人，但我们是在“行事上”还是在“确实”上仍有争论。请原谅我的吹毛求疵，但我们可以通过强调是“行为”或者“只是在那里”对这两者进行区分。学者们的“正确”解释听起来比普通人喜欢的解释略微带有交易性。“你会为我做什么”与“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正是达尔文与亚里士多德的辩论的核心。2号解释更理性，就像乔治·普赖斯的数学。而1号解释更接近“另一个自我”。我认为大多数人喜欢1号解释并不奇怪。当谈到友谊时，我们天然就更看重联结，而不是计算利益。我们想要的是“另一个自己”。
而历史学家的解释版本警告我们，不要去交那些承诺很多但兑现很少的假朋友。他们强调“行胜于言”，或者用我们新学到的关于友谊的知识来说，要关注“昂贵的信号”。毫无疑问，这个建议不错。我们都清楚时间和脆弱在人际关系中的重要性。
但我认为，大多数人不采纳历史学家的解释版本这一事实让我们进一步了解了人性。在调查中，人们最常说的关于朋友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朋友伴你左右”。而普通人对这句格言的解释正强调了这一点。“昂贵的信号”是好的，但我认为，人们抵触历史学家的解释版本是因为我们确实不想记账。（也许学术界这样解释是因为他们觉得有必要提醒我们一下，因为有时他人确实会利用一下我们。这也有点道理。）
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教授罗伊·鲍迈斯特所做的报告指出，研究一致表明，我们是基于“是否容易获得支持”来判断友谊的质量的——当我需要你时，你是否在我身边？但关于“行动”（朋友能够提供的具体援助）方面的研究结果好坏参半，有时甚至是负面的。一旦某人成为我们的朋友，我们就不想考虑那么多的“行动”了。我们不想记账，因为这很快会让友谊变得带有交易性。这就像一个滑坡，会让我们抛弃那些关心我们但提供帮助最少的朋友，转而去讨好那些能够给予最多帮助但根本不关心我们的人。
我们会更加关注情感和意图，因为它们很重要。50美元的礼物和50美元的贿赂之间有区别吗？谋杀和正当防卫之间有区别吗？当然有。区别不在于行为本身，而在于意图。
见利忘义的人可能会想，如果我们只关注情感，在患难的时候却从来得不到任何具体的援助，那我们可就完蛋了。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如果人类没有天生就倾向合作的话，社会不可能发展得如此壮大。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伸出援手是人类的天性使然，而且当风险更大时，我们更有可能这样做。当朋友患难时，我们更有可能提供帮助，即使是在不合理的情况下，甚至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你会为了某个朋友而撒谎吗？让我们将赌注提高一下：你会为了某个朋友而向政府撒谎吗？研究人员询问了来自30多个国家的3万人，是否会为保护朋友而在发誓后撒谎。不同地方的人们伸出援手的倾向是一致的吗？他们都被同样的人性所约束吗？还真不是。各国的调查结果差异很大，什么样的数据都有。但后来他们发现了一个模式……
领导这项研究的人类学家丹尼尔·赫鲁施卡基于社会是否公平、稳定和腐败对数据进行了分类。答案简单明了：在生活更艰难的地方，人们更有可能为了保护朋友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在朋友最需要帮助的地方，人们在“行为”上和“陪伴”上都担得起“朋友”二字。
那么，对这句格言的最终结论是什么？我们会说：它是对的……只不过我们需要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们必须去掉那个巧妙的押韵，澄清“行事上”和“确实”的区别。以后我们可以这样说：
“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仍然陪伴着你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我知道，这么说很笨拙，但我向你保证过，这句话不是空话，它非常科学。而且它也确实阐明了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当我需要你的时候，请出现在我身边。这个世界可能很自私，充满着竞争，但你与我之间不必如此。也许你有能力用“行动”来帮助我，也许你没有这个能力，但我不是在寻求交易性的利益。我最想要的是“另一个自我”，来帮助我分担生活中的压力。
这句格言没有涉及一个我认为我们必须牢记的关键问题：即使没有人患难，友谊也应该得到更多的尊重。由于没有制度的支持，友谊可不像结婚纪念日、家庭聚会或在公司工作满10年获得的感谢信一样，获得了充分的认可。但是，友谊极大地提升了我们在生活中的幸福感，所以它应该得到更多的重视。投入时间是关键，暴露脆弱也必不可少，但也许我们还需要记得感恩。今天就去拥抱一个朋友吧！我们还没有足够充分地庆祝和朋友之间的友谊。
在写本书时，我自己正在处理一些朋友之间的问题。书写这一章帮到了我。对于目前得出的结论，我个人也十分赞同。（我在这里所表达的感情可能有些脆弱，而暴露脆弱会让我更容易受到巫术的影响。话虽如此，请放心，我把你当作朋友。）对了，在结束本章之前还有一件事。
安息吧，乔治·普赖斯。我希望我们为你主持了公道。
好了，我们已经深入地探究了友谊，现在是时候再次提高赌注，更深入地探究疯狂的人际关系的奥秘了。还有什么比爱情更疯狂的呢？我想不出来了。浪漫的爱情是一个很大、很大、很大的主题，而我们将把重点放在关于爱情的那个永恒的问题上：爱能够征服一切吗？
是时候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第三部分 爱能征服一切吗
我们经常听到“爱能征服一切”。这是真的吗？我们如何维系婚姻中的爱情？为什么说“二联性精神病”是最佳的伴侣状态？在本部分中你会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