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到底是关乎逻辑还是关乎激情？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在17世纪和19世纪之间达到了高潮。18世纪我们经历了启蒙时代——一个关乎理性、理智且出现了“我思故我在”和牛顿定律的时代。但后来，这些都让位于19世纪的浪漫主义。这里的“浪漫”并不完全是指爱心和情人节之类的“浪漫”，而是指认为感情、灵感和无意识更为重要的观念。启蒙时代关乎规则，而浪漫主义时代则关乎情感，痛恨规则。
没有什么比埃德加·爱伦·坡更能体现浪漫主义了。爱伦·坡的生平就像是有人列出了一张黑色浪漫比喻的清单，然后把所有的框框都勾选上了一样。有着忧郁的童年？是的。父亲在他两岁时就抛弃了家庭，母亲在他3岁时死于肺结核。是一位饥饿的艺术家？是的。爱伦·坡是第一位仅以写作为生的美国作家，这在当时是个糟糕的选择（让我告诉你，在这之后也是如此）。是一个陷入困境、被误解的天才？是的。他笔下的角色都是神经质、妄想狂、带有悲伤情感和复仇情结的。这些角色也是自传性的。有着以神秘死亡为结局的充满悲剧的一生？是的。他的妻子跟他母亲一样死于肺结核。人们后来发现他在街上游荡，神志不清，最后死因不明。所有记录，包括他的死亡证明都不见踪影。
但他的作品产生了惊人的影响力。从玛丽·谢利到艾尔弗雷德·希区柯克，再到斯蒂芬·金，大量作家都说是爱伦·坡影响了他们。爱伦·坡的作品比黑色眼线更“哥特”1。作为一个恐怖大师，他的小说和诗歌涉及复仇、活埋，和其他一些在家庭餐桌上绝不允许充分讨论的内容。我们在高中时都读过他的作品。没有什么比他的代表作《乌鸦》更能体现浪漫主义时代的特点了。
1哥特是英语Goth的音译，此处意为爱伦·坡的作品属于哥特式文学风格，故事神秘、气氛恐怖。—— 编者注
这部作品在1845年出版后，迅疾获得了好评（尽管爱伦·坡只得到了9美元的稿费）。据说，亚伯拉罕·林肯背下了这首诗。巴尔的摩乌鸦足球队就是以它命名的。《辛普森一家》在关于万圣节的那集中也拿它打过趣。《乌鸦》在许多方面体现了浪漫主义时代的价值观。它讨论爱、失去、死亡和疯癫，是一部惊心动魄的作品，一场情感丰沛的旅程。这首诗用风格化、音乐化的语言编织了一张阴冷感性的神秘之网，参考了玄学、《圣经》，甚至是古希腊和古罗马的经典作品。它很可能是在一种受到启发的狂热下，或者药品所导致的朦胧意识下写成的。
那么，赢家出现了。燃烧的激情战胜了冷酷而麻木的逻辑，对吗？
嗯……并非如此。1846年，爱伦·坡发表了一篇文章，名为“写作的哲学”。其中，他描述了写出《乌鸦》一诗的过程，而这与人们本来期待的完全相反。“我的目的是要表明，在它的构成中，没有任何一处是源于意外或直觉。这部作品是一步一步写出来的，直到以数学般的精确和严格完成创作。”
他解释这首诗的写作过程就像宜家家具组装图一样机械化且简洁朴素。每一个词、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而做出的合理选择，都是为了系统地服务于一个目标：在读者心中达到某种效果。这跟妙不可言的灵感相差十万八千里，这是用逻辑解决问题的过程。爱伦·坡对这首诗的韵律的解释听起来就像是在描述一个数学方程式：“前者是扬抑格，后者是八音步完整格律，与第5节迭句中重复的七音步不完全格律交替出现，最后以四音节不完全格律结束。”
是不是听起来很疯狂？别忘了，爱伦·坡是个评论家。他以分析和解剖故事为生。基本上来讲，他还发明了侦探小说，这是一种理性主义流派的小说，如果存在这种流派的话。阿瑟·柯南·道尔爵士认为爱伦·坡的作品启发了他创造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毫不情绪化的角色。
所以，看到了吗？浪漫主义之下往往隐藏着启蒙式的逻辑。冲动的情感必须让位于理性。
呃……也可能不是这样的。爱伦·坡说，像组装一块精致的瑞士手表一样，他用逻辑把《乌鸦》一诗拼接起来。但有些人——包括T.S.艾略特——质疑他说的是否真实。许多人，包括现今的一些文学专家，都认为《写作的哲学》是以反讽的方式写的。
这一说法并不全是夸张。爱伦·坡曾是一个相当淘气的恶作剧者。他发表的第一篇小说是一个讽刺故事，而且他非常喜欢用假名来捉弄人。他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躲避债权人，也是为了控诉别人剽窃他的作品。他控诉了谁呢？他自己。一位名叫“Outis”的作家指出，《乌鸦》显然是从另一首诗《梦中的鸟》中汲取了灵感。许多人认为Outis实际上就是爱伦·坡自己。知道Outis在希腊语中是什么意思吗？“无名小卒”。（爱伦·坡的钓鱼水平真是专家级别。）
在关系中，我们都在是激情还是逻辑的问题中挣扎，特别是在沟通方面。当激情消退时，我们是专注于重燃爱火，还是建立一个能维系忙碌的家庭和生活的责任系统？在科学性技能和内心感受之间找到平衡可不容易做到。
那么在爱伦·坡的故事中，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答案？是充满激情的灵感，还是严谨的逻辑和具有实用性的系统？遗憾的是，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但我们了解在系统化的启蒙时代和充满激情的浪漫主义时代之后到来的那个时代。那个时代叫什么呢？
“现实主义”。
* * *
婚姻咨询是德国在20世纪30年代掀起的优生学运动的倡议之一。如果能让你感觉好受一点的话，我想说婚姻咨询并不奏效。只有11%～18%的夫妻关系在寻救帮助后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在接受治疗的两年后，在寻求帮助的婚姻中有1/4的婚姻比以往更不稳定。4年后，有38%的婚姻走向破裂。
为什么没有效果呢？因为大多数夫妻在耽搁了太久后才开始咨询。从婚姻出现第一道裂痕到真的去寻求帮助之间，拖延时间平均有6年之久。但即使如此，婚姻咨询应该能够提供一些帮助，对吗？不，因为一对夫妻面临的最大敌人是“消极诠释”。
随着时间的推移，熵会使婚姻的幸福感下降，但并不是每一段婚姻的幸福感都是线性下降的。通常情况下它会有阶段性的变化，就如同水变凉了，然后更凉了，最后它结成了冰。但水与婚姻完全不同。在婚姻中，这种现象有个术语：“消极诠释”（NSO）2。“消极诠释”是爱的结肠中的一块息肉。
2NSO的英文为negative sentiment override，是指在人际交往过程中，人们倾向于把中性甚至是积极的事情解读出消极的含义，这导致人际互动进入一个恶性循环。—— 编者注
你对婚姻不再“有点不开心”了。相反，你对婚姻就像亨利八世后来的妻子对她们的婚姻一样兴奋。你怀疑你的伴侣是披着人皮的狼，你积攒怨气就像囤积者保存纪念品一样。你的伴侣是你所有问题的源头，是被一种邪恶力量派到这里破坏你的生活的。
理想化并没有消退——它翻转了。如果说爱是积极的错觉，那么“消极诠释”就是彻底的幻灭。你对伴侣抱有消极的偏见，而非积极的偏见。事实不一定改变了，而是你对事实的诠释改变了。你不再把问题归因于环境，而是归因于对方的不良人格特质。你今天忘了倒垃圾，但我不会认为是因为你今天很忙，我的第一反应是因为你是一个可怕的人，一心想要慢慢地把我逼疯。
著名的心理学家艾伯特·埃利斯将这种现象称为“魔鬼化”。这是一种翻转——你曾经认为对方的意图是好的，只是偶尔会犯错，但现在你认为对方在最黑暗的地狱中已铸造成形，只是偶尔会做一些好事。默认状态翻转了，我们的老伙计，验证性偏倚开始发挥作用了，你成了挑剔伴侣的松露猪3，正在一个已经下降的螺旋中加速下滑。鲁宾逊和普赖斯的一项研究表明，对于婚姻中的积极因素，不幸福的夫妻会忽略50%。你的伴侣做了一些好事，想从不幸福的坑里跳出来，但有50%的时间里你没有看到。
3用于在森林中寻找松露的家养猪。这种猪具有特殊的嗅觉，能够找到地下3英尺深的松露。—— 译者注
这导致了更多的吼叫，让婚姻彻底结束，对吗？可能不会。因为不断升级的吼叫比赛只在40%的情况下导致了离婚。更多时候，婚姻是在抽泣中结束，而不是在巨响中收场。你大声吼叫是因为你在意。而一旦出现了“消极诠释”，你就不会在意对方了。夫妻二人开始不再与恶魔谈判，而是过上了平行的生活。这就是离婚前通常会发生的情形。
这个旋涡是如何开始的呢？它是从一个秘密开始的。你对某些事情有意见，但你不说出来。也许你觉得你知道伴侣会如何反应，这是你的假设。但正如我们在第一部分中所讨论的，我们并不擅长读心术，即使是在面对伴侣时。萧伯纳曾说：“沟通中最大的问题是出现了‘已经沟通了’的幻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说的话越来越少，假设却越来越多，比如，“他很安静，他肯定在生气”或者“她不给我做饭，她肯定不爱我了”。没有说出口的假设开始成倍增加，直到你不是在和伴侣对话，而是在和自己对话，因为你“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有时我们不要求对方澄清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因为 “他/她本应知道我这么想”。但在地球上，人们听不到你没有说出口的话。情感垃圾越堆越多，你会开始收获婚姻厄运的复利。而你的婚姻就像鸟儿飞向玻璃推拉门一样飞向未来。
“你必须沟通。”这是陈词滥调，但这是真的。沟通是如此重要，以至于研究发现，羞怯与较低的婚姻满意度相关。双职工夫妻每周花在对话上的时间平均不到两个小时。所以，你必须开口交谈。
是的，这意味着你们会有更多的争吵。但你猜怎么着？吵架不会结束婚姻，但避免冲突会让婚姻终结。一项对新婚夫妻的研究表明，在婚姻早期，很少吵架的夫妻对他们的婚姻更满意。但在3年后，这些夫妻更有可能离婚或正在走向离婚。1994年的一篇论文显示，35年后，只有那些激情四射、争吵不休的夫妻才会有幸福的婚姻。真是奇怪，较低的负面门槛对婚姻是有好处的，因为如果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你更有可能把它说出来，然后它就更有可能得到解决。关系研究者约翰·戈特曼说：“不争论、不能争论或者不愿争论都是重大的危险信号。如果你处于一个很‘投入’的关系之中，还从来没有与对方大吵一架，请尽快这样做。” 你得开口交谈！
有69%的持续性问题永远不会得到解决。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沮丧。面对问题时，重点不在于你们正在谈论什么，而在于你们的谈论方式。每个人都以为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问题是否清晰，但研究表明，实际上，大多数夫妻（如果他们确实交谈的话）非常清楚问题到底是什么。但这与解决问题无关，因为在2/3以上的情况中，问题都不会得到解决。你出于某种情感不去解决问题，这种情感才是问题所在。
我们要清楚，问题的解决关乎管控冲突，而不是解决冲突。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你必须遵守《日内瓦公约》中的条文——禁止使用化学武器，禁止折磨囚犯。马娅·安杰卢曾经说过：“我了解到，人们会忘记你曾说过什么，也会忘记你曾做过什么，但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给他们带来过什么样的感受。”她是对的。在对夫妻最近产生的分歧进行调查时，你会发现25%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不记得争论的内容，但他们记得自己的感受，而这正是影响你婚姻的因素。当你问离异者，他们会对以前的婚姻做出什么改变时，头号答案是“沟通方式”。
因此，根据关系研究者约翰·戈特曼的研究，我们要上一个婚姻沟通技巧的速成课程。他的研究能够准确预测哪些夫妻会在3年后离婚，准确率为94%，这个数字无人能及。这个家伙的脸应该被刻在婚姻的拉什莫尔山4上。戈特曼知道我们需要启蒙时代的逻辑来诊断问题，但浪漫主义时代的感情才是最终目标。
4又称美国总统山，上面雕刻着华盛顿、杰斐逊、老罗斯福和林肯4位美国前总统的头像。——译者注
戈特曼意识到，预测离婚并不是看婚姻中有多少消极因素，而是要看消极因素的类型。我们称之为“托尔斯泰效应”。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中写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但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幸运的是，他大错特错。对于婚姻来说，情况恰恰相反。幸福的夫妻创造出独特的二人文化，就像“二联性精神病”一样，但不幸的夫妻都会犯4个同样的错误。而如果我们了解这些错误，我们就可以避免它们。
戈特曼把这些错误称为婚姻中的“末日四骑士”，人们可以预测83.3%的离婚率。
1. 批评
事实上，抱怨对婚姻是有利的，因为它可以防止那些“秘密”发酵、滋生假设并导致“消极诠释”。而批评才是致命的问题。“你没有把垃圾倒掉”，这是抱怨；“你没有去倒垃圾，因为你是一个糟糕的人”，这是批评。前者是关于事件，后者则是关乎人格。我们可以处理事件，但攻击某人的人格往往不会让事情变得顺利。而且，抱怨的语句一般以“我”为开头，批评的语句一般以“你”为开头。如果一个句子以“你总是”开头，且不以“让我如此高兴”结束，那么它很可能是一句批评，可以想见你的伴侣肯定会跳起来反击。
所以，要把批评变成抱怨，处理事件，而不是处理人。或者更好的办法是，把抱怨看作需要努力达成的“目标”或者需要解决的问题。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批评别人，但不要着急，我们很快就会说到通常由男性造成的问题……
2. 冷战
让我们看看男性会在争论中做的事情，它可以有力地预测离婚。冷战是指面对伴侣提出的问题，你会关上心扉或者不加理会。是的，生活中有很多时刻，你只是不想错过一个把嘴闭上的好机会，但冷战传达的信息是“你或你关注的问题对我来说没有重要到需要去处理的程度”。这种做法不会减少冲突，相反，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会加剧冲突。戈特曼发现，对于许多男人来说，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与生理层面相关的。当男性的肾上腺素水平飙升时，他们不会像女性那样迅速恢复到基线。解决办法是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争论过于激烈，你可以要求对方20分钟之后再回来讨论，那时“战斗还是逃跑”的激素水平已经回落。
3. 辩护
辩护是指传达“问题不在我，而在你”的信息。它当然会使冲突升级，因为你是在火上浇油。否认责任，寻找借口，不停重复，或使用可怕的“没错，但是……”句式都是辩护的例子。不要反击或躲避，而是倾听对方，承认伴侣看到的问题（无论这些问题在你看来有多么荒谬），并在轮到你发言前耐心等待，以避免事态升级。
我们还有第4号骑士，它自成一类……
4. 鄙视
戈特曼发现，鄙视是预测离婚的最重要因素。鄙视是指任何将伴侣置于比你更低的位置的行为。辱骂、嘲讽或任何传达厌恶的行为都包含在内。（是的，翻白眼是婚姻中最糟糕的事情之一，这是有数据支持的。）在幸福的婚姻中，几乎从来不会出现鄙视。戈特曼把它称为“爱情的硫酸”。简单地说，它是通往“消极诠释”的康庄大道。请不要这样做。
实事求是地说，你不可能记住这一章的所有内容。所以，如果其他内容你全忘了，也请记住这一点：如何开始一场争论是超级重要的。在96%的情况下，戈特曼可以通过前3分钟的情况预测出争论的结果。预测方法简单明了：如果争论开始时情况很恶劣，那么争论结束时也会很恶劣。而恶劣的开始不仅能预测争论的结果，还能预测离婚。如果你知道自己正在向伴侣提出一个可能导致争吵的问题，请先深呼吸，然后抱怨，而非批评，用中性语言描述问题，以积极的方式开始争论。可能对方是错的，而你是对的，但你不需要以攻击的方式开始，让问题变得更加难以解决。
我知道，记住这些很难，但在吼叫和混乱中，要想做得正确就更难了。但没有关系，即使在幸福的婚姻中，前3位骑士也是存在的。没有人是完美的。还记得我说过“末日骑士”预测离婚的准确率是83.3%吗？ 83.3%并不是100%。之所以不是100%，是因为戈特曼说过婚姻可以“修复”——在争论中安抚和支持对方，发出笑声或表达爱意。一句玩笑、一个赞美、捏一捏手，这些都可以避免冲突升级。即使婚姻中有很多“末日骑士”，如果做了修复，婚姻也可以幸福稳定。而“消极诠释”如此致命的原因之一是，它使你无法看到伴侣做出的修复尝试。这意味着“冲突之车”没有安装刹车装置。
有什么大一统的观点可以概括所有内容，方便我们记住呢？戈特曼强调了友谊在婚姻中的重要性，这千真万确。但我认为，可以牢记一个更为有用的观点。这个观点是作家阿兰·德波顿提出的：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伴侣。这不是说像对待孩子那样居高临下，而是说很多问题的产生是由于我们期望伴侣永远是一个有能力、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但实际上他们不是。我不是，你也不是。正如幽默大师金·哈伯德所说：“男孩终究是男孩，很多中年男人也是男孩。”就像你面对一个不高兴的孩子那样，表现出慷慨和同情，这是一个化解许多问题的简单方法。我们不太会认为孩子是出于故意，相反，我们会认为他们一定是累了、饿了或者难过了。坦率地说，对其他人也抱有这样的态度是件很好的事情。
你也不要期望某人永远是理性的。约克大学的哲学教授汤姆·斯托纳姆在教授逻辑学时总是说：“不要在家里使用逻辑，否则你会落得郁郁寡欢的单身结局。”当一个5岁的孩子开始大叫、发脾气的时候，你不会立即回骂他们是个猪头。对于孩子，我们通常把他们的情绪看作所传递的信息，这是很好的做法。我们会悬置评判，倾听并直面真正的问题。面对孩子，我们更富有同情心。正是这种积极情绪的注入使一切变得不同。成年人的生活处处不易，当有人把我们从这个巨大的责任中解脱出来，意识到在内心深处我们仍然是个喜怒无常的孩子时，奇迹就会产生。这可不是猜测。2001年的一项研究表明，在争吵中对伴侣怀有同情心的人，其争吵次数减少了34%，持续争吵的时间也减少了59%。
真棒。这样就可以了，是吗？非也。
减少消极因素和争吵是不够的，这可能会使你的婚姻平安无事，但不会使婚姻有多美妙。目前，我与这个星球上的每个陌生人都有着“不坏”的关系，但这不是爱。没错，减少像“末日四骑士”这样真正致命的消极因素是必要的，但并不充分。研究表明，虽然消极因素会造成伤害，但正是积极因素的缺失会让婚姻加速走向坟墓。
更具体地说，戈特曼意识到最关键的是积极因素与消极因素的比例应该是5∶1。这就是为什么消极因素的原始数量并不重要。只要你有足够的美妙时光来抵消它，一段关系就能茁壮成长。在即将离婚的夫妻中，积极因素与消极因素的比例通常是0.8∶1。不过，太少的消极因素也不是件好事儿。如果积极因素与消极因素之比是13∶1，那么可能是因为夫妻之间沟通得不够。夫妻双方得交谈，得吵架，这是一种平衡。（有趣的是，这适用于所有的关系。友谊需要的积极因素与消极因素的比例是8∶1。而对于与丈母娘或婆婆的关系，这一比例应该是1000∶1。）
所以，我们知道下一个目标是什么了：增加积极因素。是时候把乐趣注入到当下的关系里了。我们需要的是芬克尔所说的“不成功便成仁”的婚姻中的“成功”版本。
但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让积极因素逐步增加，而是需要像“消极诠释”一样的阶段性变化，只不过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我们希望回归美妙的关系，回归理想化状态。我们希望验证性偏倚重新站到我们这一边，让我们戴上一副全新的玫瑰色眼镜。
事实上，这让我处于一个有趣的位置。作为一个讲究科学的人，我总是说我们需要看看事实和数据，并保持理性。在本书的引言中，我发过血誓，要用奥卡姆电锯5摧毁那些不科学的迷思。这特别符合启蒙时代的精神。但现在我们需要一些浪漫主义，需要错觉以及产生“爱的魔法”的理想化。世界是残酷的，我们需要用幻想共同创造一个更伟大的真理。
5这里意为对作者来说，提供化繁为简、抓住问题本质的奥卡姆剃刀定理中的“剃刀”已经不够用了，他需要一把电锯。—— 编者注
这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领域。我必须从“偏见杀手”变成偏见的保护者。我简直能看到这部暑期电影的宣传语：“对那些曾经想要摧毁的，现在必须起身捍卫”。（为什么《终结者2》的主题曲现在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么，我们该如何增加爱的积极因素，唤醒爱的魔力呢？让我们来看看一个不得不这样做的人。实际上，他天天都得这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