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HSAM是指超级自传式记忆。请参阅第3章,以了解更多相关内容。—— 编者注
所以阅读本书对你来说没什么意义,因为明天你将不记得今天读了些什么。好处是你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欣赏你最喜欢的电视剧,就像第一次看到它一样。但是,与人打交道会困难些。除非你在1994年遇到他们,否则他们对你来说永远是陌生人,即使你每天都与他们相处。你会记录下他们的尴尬和期待,但你不懂他们为什么觉得很了解你。每天都是如此。
不过,感谢上帝,你还相信自己的字迹。你为自己写了很多笔记,这是一个能帮助你渡过难关的方式。但外出仍然是有风险的。有时记忆不会持续一整天,有时几分钟过后,你就变成了《海底总动员》中的多莉3。而明天又会是这样,且每天都是如此——你醒来时以为是1994年,但世界在滚滚向前。
3多莉是电影《海底总动员》的主角之一,是一条阳光开朗的蓝唐王鱼,患有短期记忆丧失症。—— 编者注
幸运的是,这不是你的真实生活,这是米歇尔·菲尔波茨的真实生活。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经历了两次车祸之后,菲尔波茨癫痫发作,记忆力也开始恶化。直到有一天,她的大脑彻底不再保留超过一天的新记忆。
是的,这很悲惨,但也不全是坏事。菲尔波茨并不孤单。她有她的丈夫伊恩。实际上,情况比这更微妙一些。1994年,伊恩还是她的男朋友。因此,每天早上,对她来说,伊恩仍然是她的男朋友(而且是一夜之间急剧衰老的男朋友)。但对伊恩和其他人来说,他是她的丈夫,他们已经结婚超过20年了。
所以伊恩必须提醒她,每天都要提醒她。嗯,其实也不是“提醒”她,因为她并没有相关记忆。他不会说“我们已经结婚了”,然后菲尔波茨回答说“哦,是的!”;他会说“我们已经结婚了”,然后菲尔波茨回答说“真的吗?!”,然后伊恩会像昨天那样拿出婚礼相册。(继续想想有关遗忘症的电影。如果你想到了亚当·桑德勒和德鲁·巴里莫尔主演的《初恋50次》,你可以获赠一颗小星星。)
伊恩一定很有说服力,因为他每天都能说服她。想象一下,每天早上都要用事实来让伴侣质疑自己的记忆。起初,这对菲尔波茨来说一定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恶作剧。她当然可以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不再是31岁,但在感情上接受别人一直称之为“现实”的东西一定很难。
当记忆消失时,爱情还在吗?我很高兴能够自信地回答你:“是的。”这里面的科学非常迷人。正如我们在HSAM中看到的那样,记忆与记忆是不一样的。HSAM患者对抽象事实的记忆(“语义记忆”4)是正常的,他们只有与个人事件相关的完美回忆(“情景记忆”5)。这些记忆在大脑中是不同的、相互独立的。电影中的贾森·伯恩没有忘记他的武术技能,这是真的。在逆行性遗忘症中,患者忘记了自己的过去,但他们不会失去“程序性记忆”6——如何走路、如何开车,或者在伯恩的例子中,如何大杀四方。但菲尔波茨失去了创建新语义记忆和情景记忆的能力,但她的程序性记忆还不错。她可能不记得手机的开屏密码,但她能够记得用手指敲数字的动作模式。
4对语词的意义、语法规则、物理定律、数学公式以及各种科学概念等知识的记忆。—— 编者注
5有关过去特定时间、地点、情感等有关事件或有关个人生活经验的记忆。—— 编者注
6个体对具体事物操作法则的记忆。—— 编者注
这3种记忆并不是我们仅有的几种记忆类型。奇妙的是,我们还有 “情绪记忆”。在顺行性遗忘症中,爱的感觉仍然留存,并且能够继续加深,即使你不记得具体事实和事件了。幸运的是,菲尔波茨还记得她和伊恩在20世纪90年代的爱情。这些情绪记忆可以加深,只是他们的爱情故事必须每天更新一次。所以第二天早上,伊恩会再一次拿出他们的婚礼相册,耐心地向她讲述一遍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
也许有时伊恩会对这个故事内容做些调整。当然,他不是出于恶意。他会对故事进行编辑、浓缩,故事内容肯定会发生变化。由于大脑的支配,伊恩会在某种程度上重写他们之间的故事。
你会付出什么代价来改写过去?是为了获得第二次机会,还是拥有一个全新的爱情故事?爱情的感觉仍然存在,但想象一段全新、更好的经历可以使感情更加深厚。如果每天都重燃一次爱火,做出一次爱的提醒,重写一次爱情故事,那么只要你愿意,星星之火能够再次成为熊熊烈火,爱情可以涅槃重生。
你可能没有顺行性遗忘症,但并不意味着这么做对你来说行不通。你不仅可以提醒自己所拥有的爱情故事,你还可以重写它。重写故事所带来的希望和力量对你来说同样有效。
要想感情保持不变,就必须做出变化。这就是一次又一次地爱上某人的方法。
* * *
浪漫的爱情需要一个除颤器。当心脏停止跳动或变得不正常时,除颤器能让它持续跳动。我们想要恢复魔法,找回那个故事以及爱情早期的理想化,这并不是天方夜谭。我们在磁共振成像数据中可以看到,一些夫妻确实将爱情保持了几十年之久。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很高兴地向你汇报,宇宙中确实存在一些平衡。是的,“消极诠释”很可怕,但我们还有“积极诠释”(positive sentiment override)。这个术语就是魔法和理想化的化身,也是“不完全真实但非常美妙的故事”的高级说法。如果说那些身陷“消极诠释”地狱的人抱有消极偏见,不断地挑伴侣的错误,那么那些坚持“积极诠释”的人则是每天一睁开眼就开始寻找伴侣身上和亲密关系中的美妙之处。积极的东西是持久的,而如果有消极的东西,一定是因为我的可爱伴侣今天过得不顺心。
浪漫爱情早期的理想化并不受我们的控制,这就是为什么它感觉起来像是一个童话故事。但我们已经看到,这种童话故事通常会消逝,熵的力量同样不可阻挡。为了重燃爱火,我们必须积极主动、深思熟虑。我们不能等待魔法发生,而是要创造魔法。幸运的是,“积极诠释”是可以被创造并维持的。
在本章开头,我向你灌输了很多令人悲伤的数据,但现在,很多好东西要来了,或者至少如果我们卷起袖子加油干,情况就可以变好。我们将快速学习很多技巧,不仅要建立起5∶1的比例,还要把关系转变为美妙的具有积极偏见的“积极诠释”状态。与戈特曼的“末日四骑士”类似,我们将采取4个步骤来实现这一目标。我们称之为“4个R”7。
74个R是指rekindle、remind、renew和rewrite。—— 译者注
4个R魔法包括以下4点。
通过自我扩展来重燃感情。
通过“爱情地图”重拾记忆。
用“米开朗基罗效应”回归亲密。
一次又一次地改写你们的共同故事。
爱是一个动词。现在,让我们把爱动词化。
1. 重燃感情
在2002年的一项研究中,卡尼和弗赖伊发现,对关系的整体满意度与最近的情感状况有较大的关系。这并不奇怪,但近期的情感到底有多重要?答案是重要8倍。伊恩每天早上都会和菲尔波茨重温这些感情。我们需要为这些情感记忆自制一个反馈回路。
那么如何做到呢?你不仅仅是“选择”感受到你的伴侣所带来的温暖和舒适感。由于熵的存在,你们要么一起成长,要么渐行渐远。最常提到的离婚原因不是吵架,相反,80%的人说是由于二人之间失去了亲密感。我们经常说,爱让我们不断地成长、学习和扩展。这就是“自我扩展”概念的由来。但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阿瑟·阿伦和加里·莱万多夫斯基发现,当夫妻做一些让他们觉得自己正在学习提升或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事情时,他们之间的爱就会加深。就像无聊会扼杀爱情一样,当我们觉得伴侣正在帮助我们成为一个更好、更有趣的人时,我们就会更爱他们。
一起做一些有刺激性和挑战性的事情,会扩展我们的自我概念,并让我们感到兴奋。具体做法很简单:永远不要停止约会。当你们刚刚坠入爱河时,你们一起做了各种炫酷的事情。你可能把它们看作浪漫爱情的结果,而不是浪漫爱情的原因,但实际上它们互为因果。如果你们仅仅是腾出更多的时间在一起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那么这些“优质时间”不会有任何作用。研究表明,你们需要一起做一些令人兴奋的事情。这相当于打一针抵抗无聊的肾上腺素。研究人员做了一项为期10周的研究,比较了参与愉快活动和刺激活动的夫妻。愉快活动组输了。出去吃饭或看电影的夫妻并没有像那些跳舞、滑雪或去听音乐会的夫妻那样提升了婚姻满意度。在另一项研究中,研究者用尼龙搭扣把夫妻双方绑在一起,让他们共同完成一个障碍赛,结果发现双方对关系的满意度有了巨大的提升。我们需要互动、挑战、运动和乐趣。心理学家伊莱恩·哈特菲尔德的说法最为贴切:“肾上腺素令人心动。”
那么这么做为什么会加深爱意呢?原因在于,“情绪传染”这一概念的作用被严重低估了。当我们感到兴奋时,我们会将这种兴奋感与周遭的东西联系起来,即使那些东西并不负有直接责任。当我们感到“伴侣=有趣”时,我们就会更享受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让环境来替我们做些努力,我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偷点儿懒。你们可以去听一场音乐会,坐一趟过山车。你想要体验童话故事?很好,那就和伴侣一起去挑战恶龙。
事实上,任何强烈的情感都可以提升爱的感受。人们经常提到“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即人质开始同情绑架者的现象。这是真的。许多人可能忘记了,在1973年斯德哥尔摩事件发生之后,有两名人质真的与罪犯订婚了。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会滞留在有毒的关系当中。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比起观看无聊电视的普通夜晚,他们更喜欢闹剧和争吵(显然我不是在推荐这么做)。
兴奋、学习、体验、成长——这些不仅让你在当下感觉更好,还能为你创造情感记忆,成为你爱情故事的场景。戈特曼说,这些感受是消除鄙视的良药。当喜欢和钦佩从关系中消逝时,你们正走向“消极诠释”的状态。当它们完全消失时,戈特曼会建议治疗师终止治疗,因为这对病人没救了。
想听听开始重燃感情的具体方法吗?和伴侣出去,假装这是你们的第一次约会。这可不是芭芭拉阿姨8给你的庸俗的建议,它是经过测试的。要想再次坠入爱河,就重新做一遍你们第一次坠入爱河时所做的事情。
8胸怀宽广、一心行善的人,相当于中国社会中的“热心大妈”。—— 编者注
2. 重忆亲密
好吧,我作弊了。这里说的并不完全是“重新回忆”,我只是需要一个以R开头的单词9。在这里,我们真正要做的是通过深入了解你的伴侣来建立亲密感。2001年的一项研究发现,那些真正向彼此敞开心扉的伴侣,认为他们的结合很幸福的可能性要高出62%。我们的朋友卡萨诺瓦曾经说过,“爱是3/4的好奇心”。戈特曼的研究证实了这一点。最幸福的夫妻对他们的伴侣有很深入的了解。他把这种深入了解称为“爱情地图”。他们知道伴侣喜欢的咖啡口味,知道困扰着伴侣的小烦恼,知道伴侣最大的希望和梦想是什么。这些信息不仅能增加亲密感,还能通过戈特曼所说的预先“修复”来减少冲突。无论是否合理,我们都会对某些事情感到担忧和敏感。当你意识到这些时,你可以在造成问题之前就避开它们。
9英文为remind。—— 译者注
所以,把手机放下,去更好地了解你的伴侣。使用我在第2章中提到的阿瑟·阿伦创建的那些问题。回答这些问题不仅能够建立友谊,要知道第一对共同回答这些问题的研究助理后来结为夫妻了。
知道伴侣的咖啡口味很好,但真正重要的是了解他们对事物的独特的个人看法。爱情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婚姻呢?幸福呢?挖掘他们对事情的独特看法,比如对“感到满足”的理解。当你知道伴侣把做家务看作表示关心的重要表现时,那么他们不高兴的原因也就一望而知了,而你可以赶快撸起袖子干点什么了。
丹·怀尔曾经写道:“选择伴侣就是选择一组问题。”但是,当你花时间去了解伴侣,你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在情感上事物对于他们的意义与对你的意义不同。这种理解可以把“困难的问题”转变为“可爱的怪癖”。当你知道他一直开着卫生间的灯是因为童年时怕黑,这个懒惰的白痴就会变成一个惹人怜爱的家伙,有着可以接受的缺点。
更重要的是,戈特曼说理解伴侣的独特看法是解决那些恒久存在的问题——也就是那些难以解决的69%的问题——的方法。在某个问题上陷入僵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问题与某些对伴侣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是绑定在一起的。那就是意义。同样的事情会让你痛苦,但它也是让你深入了解伴侣的一扇门。如果你知道某件事对伴侣来说真正意味着什么,那么也许你就可以找到同时尊重你们两个人生活观的做事方法。或者,你至少可以尊重对方的视角,而不是走上“消极诠释”的道路,认为伴侣在故意破坏你的幸福。就像戈特曼所说的,处理这些恒久存在的问题的关键在于调节,而不在于解决。当你能诚实地告诉伴侣“我不同意这一点,但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时,效果会好很多。
深入谈论意义、梦想和价值可能听起来很虚,却是至关重要的。你们是同路人,所以你们两人朝同一个方向前进相当重要,难道不是吗?伴侣的理想生活是什么样的?伴侣的理想自我又是什么样的?这些都是大问题,但当你试着回答这些问题时,各种小问题就会开始出现,你会开始理解这个和你一起生活的“疯子”。所有夫妻都会为钱而争吵。为什么?因为钱是价值的象征,它量化了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更深入地理解伴侣的价值观,金钱问题就会神奇地变得更容易处理。
你应该不只是希望和伴侣“相处融洽”。这是一个多低的标准!把上文说的事情做好,你就能走上通往“共同意义”的道路。这是迈向“托尔斯泰效应”好的一面的第一步,即创造你们之间独特的二人文化——“二联性精神病”。你们会有自己的秘密语言,这相当于情感上的速记法。你们给那些看起来傻傻的小玩意儿注入丰富的个人意义,它们成了只有你们两个人才懂的内部笑话。这些话别人听起来不知所云,但是对你们来说意义重大。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夫妻真的不能忍受分离——他们有着共同的身份、共同的故事,且伴侣是未来自己取得进步、达成目标、成长为理想自我的过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种独特的二人文化应该辅以独特仪式的支持。创造二人的独特文化和巩固共同身份的一个重要部分,就是将这些特殊的意义注入日常生活之中。它们不是令人兴奋的自我扩展的时刻,而是一些小事儿,比如用餐、睡觉、假期、约会、离别、重逢、约定好的依偎时刻以及庆祝活动,都可以是独特新奇、使你们的爱与众不同的完美时刻。那么又好又具体的启动办法是什么呢?每天下班回家重聚时,你们两个人轮流分享这一天的好消息,对对方说的内容给予支持和祝贺。多项研究表明,这样做可以提高幸福感和关系满意度。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教授谢利·盖布尔发现,夫妻之间如何祝贺可能比如何吵架更重要。同样,就像戈特曼所说,在许多情况下,如果你增加了积极因素,消极因素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么当我们必须做出改变时,应该如何做呢?
3. 回归亲密
现在,你更了解你的伴侣了,想改变对方是很自然的反应。但是这不是好事,至少通常的做法效果不好。一项对160人的研究发现,企图改变对方通常不起作用,而且还会降低婚姻满意度。为什么呢?因为你不客观。你在传递的信息是:你比伴侣更清楚他们应该是什么样的人。这里面总是夹杂着自私的成分,并蕴含着巨大的讽刺,那就是你必须完全接受对方,对方才会改变。人的自主本能根深蒂固,所以,人只有在觉得自己不必改变的时候才会改变。
有一种健康(且有效)的方式可以帮助你的伴侣向积极的方向改变。但这个过程始于他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不是你想让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必须帮助他们成为他们自己的理想自我。这就是上文所说的“爱情地图”如此重要的原因之一,因为你需要询问和了解,而不是猜测伴侣心中的理想自我是怎样的。
在建立友谊方面,我们从亚里士多德那里获得了一些启发。而在帮助伴侣做出改善方面,我们将从另一位古典大师那里获得灵感——米开朗基罗。在谈到艺术创作过程时,米开朗基罗曾说:“在我开工之前,雕塑就已经在大理石块中完成了。”他觉得雕塑不是在创造,而是在展现。雕塑本来就在石头里面,他只是把它从周边的石头中解放出来。而心理学家发现,同样的想法也适用于帮助你的伴侣做出改善。
就像在浪漫爱情中我们能够看见“真实”的伴侣,但把他们的缺点抛诸脑后,将他们理想化一样,我们在这里也可以借鉴这一点。在了解了当前的大理石块和它的潜能之后,我们能够看到那个理想化的版本。
那么,具体如何做呢?回想一下我们谈过的自恋狂和“共情提示”(我不是在说你的伴侣是一个自恋狂,我想说的是人们的相似性多于不同之处)。帮助自恋狂改善的最好方法是鼓励,而不是羞辱。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这里。在接纳伴侣的同时,你仍然可以关注和鼓励那些符合他们理想自我的方面,即他们最想成为的样子。在他们目前模样的大理石中,看到和鼓励那个“理想自我”的雕塑,并通过支持和肯定来滋养那个理想自我。你要在未经加工的钻石上下功夫,揭示其内在之美,而不要因为你喜欢绿色而试图把它变成翡翠。
简单地说,这是一种更加积极主动的努力,是为了“带出伴侣最好的一面”。而且,由于目标是伴侣自己定的,在实现过程中遇到的阻力会小很多。你不是在鼓励他们成为你想要的样子,而是在鼓励他们更大程度上实现自我。要与伴侣的“理想自我”交谈,鼓励这个“理想自我”,且对待伴侣的方式就好像对待他的“理想自我”一样。在1996年的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默里、霍姆斯和格里芬发现,跟小孩子一样,成年人经常以别人看待自己的方式来看待自己。这就是为什么支持“理想自我”是有效的,而把他们当作差劲的人来羞辱是无效的。由爱产生的错觉是必要的,因为它就像一颗北极星。错觉最终会变成真实。
同样,这种做法也会促进自我扩展。你猜怎么着?它会带来一些与自我扩展相同的结果。“朝向理想自我的变化同生活和关系满意度有积极的关联。”不仅如此,它确实能够帮助人们改变、进步和实现目标。他们真的会更接近自己的“理想自我”。分析显示,如果在与目标相关的对话中更多地肯定伴侣,伴侣就更有可能实现他们的“理想自我”目标……另外,你是可以鼓励老家伙学新把戏的。“米开朗基罗效应”被证明在任何年龄段都是有效的。
这仍然是理想化,不过它是“启蒙时代”版本的深思熟虑的理想化。如果我们知道伴侣的缺点,能了解这些缺点背后的意义,我们就能真正地认识他们到底是谁,他们可以成为谁。然后,我们可以鼓励伴侣心中的“理想自我”,帮助伴侣成为那个人。既然伴侣成为了“理想自我”,那么理想化可以持续存在,这就可以通向长久的浪漫爱情之路,它可以抵御熵。“米开朗基罗效应”使我们能够一次又一次地爱上同一个人(而且无须失忆)。 萨默塞特·毛姆曾写道:“今年的我们已与去年不同,我们爱的人亦是如此。如果变化中的我们依旧爱着那个变化中的人,这可真是件令人欣喜的幸运之事。”不过,我们不必仅凭运气。
好了,我们通过自我扩展改善了感受,提升了亲密度,用“爱情地图”创造了有仪式支持的独特的二人文化,用“米开朗基罗效应”促进了积极的成长和改进,那么有没有什么东西囊括了这一切,将它们全部联系在一起?有,它是到目前为止贯穿全书的核心内容,也是菲尔波茨每天都需要,而丈夫伊恩提供了的东西——故事。
4. 改写故事
归根结底,爱情是一个共同的故事。(由于我先天聪慧,我深刻且敏锐地意识到,持久的爱情是共同故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与爱情研究者罗伯特·斯滕伯格写过的一本名为“爱情是一个故事”10的书毫无关系。)
10该书中文版《爱情是一个故事:斯腾伯格爱情新论》于2017年出版。——编者注
还记得戈特曼预测离婚的准确率高达94%吗?你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吗?很简单:他要求夫妻讲述他们的故事。这一点,而且仅凭这一点,就能成为他预测爱情未来的水晶球。
那么你的故事是什么?每段关系都有一个故事。对不起,我可能让你为难了。别担心,我并不指望你会回答,因为关于关系的故事通常是关乎直觉、无意识的。但它们确实是存在的。有些人的故事是“商业”型的,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确保关系能够顺利持续。有些人的故事是“童话”式的,他们想要拯救他人或者被他人拯救。还有些人的故事是“家庭”型的,一切都围绕着创造一个有爱的环境而展开。我们可以有无数的故事,且没有一个故事可以保证幸福,但斯滕伯格发现有些故事确实让人很难幸福,比如“战争”型故事。
人们会重复他们的“问题故事”,所以你的一些朋友可能会向你抱怨:“为什么我总是吸引愚蠢的家伙?”他们总是为自己故事中的角色挑选演员,而正派的人可能不适合这个角色。斯滕伯格的研究表明,我们最终会跟对一个爱情故事有着相似想法的人在一起。如果他们的想法与我们的不一样,我们对关系不满意的可能性就会高得多。
首先,你需要知道你的理想爱情故事是什么,这样你才能与它保持一致,调整或改变它。这是诊断一段爱情关系出了什么问题的好方法。但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故事是什么,这就很难做到。如果你暗地里是“戏精”,但不愿承认这一点,你就可能一边宣称自己在寻求一个“童话”式故事,一边在“战争”型故事中结束关系,最后还感叹说:“老天爷啊,为什么这种事总是发生在我身上?”通常,人们会搞混自己在寻求的故事和自己“应该”拥有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会受到教养、经历以及生活环境的影响。比起过去,如今的故事没有那么多的现成剧本。如果你能够自主地编写自己的故事,这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你对此不那么积极主动,这可能比处于群体的剧本情境中更加可怕。
请回顾你的过往行为,找到那个你一直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寻求的理想故事。你和什么样的人交往过?你拒绝过怎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变化?你也可以问问朋友的见解,因为你可能不会那么客观。然后,你想一想你和伴侣之间的“实际”故事是什么。自从有了孩子,“冒险”故事是否变成了“经营小本生意”的故事?你要和伴侣谈一谈,弄明白对方的理想故事与“实际”故事。这也是你要与伴侣讨论梦想和价值,并试图了解他们的“理想自我”的原因。无法在这方面达成一致就是为什么在与曾经的夫妻交谈时,你会经常听到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形成的“罗生门”11。斯滕伯格的研究发现,有着相似故事的夫妻,对生活的满意度更高。
11罗生门原为日语,通常指事件当事人各执一词,分别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进行表述,最终使得事实真相扑朔迷离,真假难辨。—— 编者注
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是理解共同故事中的角色和权力问题。今天,许多夫妻都以膝跳反射般的速度说,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但这可能没有反映他们实际的理想状态。你是在处于领导位置时感到不自在,还是在没能在领导位置时感到不舒服?角色可以是不对等的,这没关系。夫妻之间可以一个人当赛车手,另一个人当机械师。
要记住,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只有让你们两人都感到舒服、符合你们需求的答案。是的,这就是“自选冒险”型的婚姻。客观性和事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框架、视角和双方的认同。在这种婚姻中,没有客观的真理,只有两个人主观的真相。
这与戈特曼关于故事的发现一致:事实并不重要。叙述才是最重要的。94%的预测准确率并不源自一对夫妻所说的内容,而在于他们如何呈现这些内容。那么最重要的是什么呢?“积极诠释”,这意味着一切。如果一个故事是关于问题和之后的积极变化(“我们曾经陷入了麻烦,但我们克服了它们”),就是一个好兆头。但如果一个故事是关于好事情和之后的失望(“我想我们过得还不错,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无所谓了”),那么它就意味着问题。
这里的目标是创造“可追溯的命运”。故事不是事件,而是你看待事件的滤镜。我们倾向于认为,我们现在看问题的方式就是唯一的方式。但当你转换视角时,一场胜利也可以转变为一场悲剧。意义不是在事后才产生的。你不会找到现成的童话故事,事件也不会按照童话故事来展开。当事件发生时,你会编织一个有着积极意义的童话故事,并通过它来解释一切。怀疑者会说这是合理化,但我们已经知道,浪漫的爱情本来就是一种错觉——一种美妙的错觉。
“消极诠释”是对故事的消极改写,“积极诠释”则是故事的积极版本。事实没有改变,变的是滤镜。故事永远在被改写,这里改一点,那里改一点,这正如伊恩每天对菲尔波茨的讲述。为什么孩子的到来对幸福的婚姻来说是巨大的挑战?因为你增加了一个全新的重要角色,却没有更新你的故事。如果不去有意识地改写故事情节,“旋风式浪漫”会转变为“情景喜剧”也就不值得惊讶了。
正如我们在研究中所看到的,HSAM患者的完美记忆损害了关系。我们需要能够重写和重塑故事,需要强调或者忽视故事中的部分内容,就像我们对伴侣进行的理想化一样。幸运的是,我们没有患上HSAM,所以我们可以改写故事。与其通过一段新的关系写出一个新的爱情故事,不如与同一个人打造一个新故事。也可以把这个过程想成是回收利用,你们共同的爱情故事可以非常环保。正如米尼翁·麦克劳克林所说:“成功的婚姻需要多次陷入爱河,且是与同一个人。”
这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发生,但“积极诠释”故事的目标可以归结为一个词:我们。杰米·彭尼贝克教授发现使用“我们”这个词预示着幸福的关系。我们已经了解了这个词的相反面。还记得婚姻“末日四骑士”之一的批评经常是怎样的?在争论中经常使用“你”这个词。加州大学河滨分校教授梅根·罗宾斯回顾了对5300名被试的研究,发现使用“我们”一词与在所有评估指标上获得高分相关,这些指标包括关系的持续时间、满意度和心理健康。而且这个词不仅仅可以提高幸福感。研究人员在对有心脏问题的人进行调查时发现,他们对配偶使用“我们”一词的频率越高,6个月后他们的身体就越健康。
但是“我们”这个词到底是鸡还是蛋?它只是标志着一种良好的关系,还是更多地使用它可以改善关系?罗宾斯说很可能两者都有。所以,多多使用“我们”一词吧。
现在,几乎到了该总结的时候了。是的,“我们”快要结束了(不,你和我并没有相爱。你很棒,但我真的只把你当朋友)。我们即将对爱情的征服能力做出最终的判断。但首先,你可能会好奇,当爱情真的征服一切时,它会是什么样子……